第三卷 東方大征伐 第三章(1/2)
東京生存圈與五大長聯合軍的戰爭終於開始。
先發制人的是聯合軍方面的空軍。
在開始降下雨滴的灰色雲層下。
數之不盡的戰鬥機飛翔於空中,對東京生存圈發動攻勢。
『看到了,那就是勾結惡魔的混蛋們的巢穴。』
『好壯觀的防壁啊。防備還真堅固。』
『馬上就用我又粗又大的傢伙讓他們爽翻天。』
飛行員們儘管用無線電交談下流的對話,還是在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他們被賦予的任務就是用飛彈破壞保護東京生存圈的防壁。
他們各自操作手上的游標鎖定防壁。
然後——
『『『飛彈發射!!(※FOX2)』』』(譯註:航空軍事用語,戰鬥機發射空對空飛彈時使用。)
他們按下了飛彈發射鈕。
光是東京灣方面就有兩百架以上的戰鬥機,從那之中發射出數量超過戰鬥機兩倍以上的飛彈。
不,不只是戰鬥機的飛彈。
東京灣上的軍艦也發射了無數的艦載飛彈。
而那些射出的飛彈群拉著白煙的尾巴,逼近東京生存圈——直接命中防壁。
高熱與黑煙的花朵盛開,同時響起了震天巨響。
……然而,儘管受了那麼集中的炮火攻擊,海風吹拂而過,揭開黑煙的面紗之後,飛行員們看到的是只是稍微沾上煤灰的防壁。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連個裂縫都沒有啊!』
『加上艦載飛彈都只有這種結果的話,戰鬥機的飛彈根本拿它無可奈何啊。』
飛行員們愕然不已。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畢竟這道防壁原本是準備拿來對付《魔王級》惡魔用的。
要是連人類製造的火焰都打得破它,那可就不像話了。
即便使用核彈攻擊,要在物理上突破這道防壁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託付空軍第一陣的任務,以飛彈突破防壁已經不可能達成。
見到事態如此,空軍的指揮官立刻以無線電呼叫全體飛行員。
『通告全飛行員,作戰變更為B計劃,再重複一次,作戰變更為B計劃。』
『B計劃就是……』
所謂的B計劃,就是飛彈攻擊無法對防壁造成有效打擊時的作戰。
捨棄受到防壁保護的側面,從防守空虛的上方降下部隊。
讓空降部隊奪取防壁的控制,從內側打開防壁的作戰。
這時會成為阻礙的,就是在防壁上展開的敵方迎擊部隊。
防壁既厚實,又配備有高射炮和對空迎擊飛彈等武器,是最適合布下防衛線的場所。
對方迎擊部隊在這裡展開的話,不管是對運送空降部隊直升機,還是對後續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們的行動,都會造成阻礙。
因此B計劃賦予戰鬥機部隊的任務,就是集中攻擊防壁上半部。
也就是降下槍擊與轟炸之雨,阻止迎擊部隊展開。
『簡單說就是任意地狂射就好了吧。』
『就是這麼回事。』
『哈,真是輕鬆啊!』
飛行員一邊這麼說,一邊將手指搭上機槍的開關。
他的言談中並沒有緊張的氣氛。
那也是當然的。
這次聯合軍方面避過雷達成功奇襲。
自從依諾增爵的宣戰布告後,只過了五分鐘。
也就是說,敵人現在應該正因突來的奇襲而混亂。
那樣的話,別說是展開迎擊部隊了,他們就連高射炮和對空飛彈也來不及充分設定吧。
因為他們在時間上沒有那種餘裕。
那麼,這個任務就會成為單方面的殺戮——理應是如此的。
『啥……?』
瞬間,飛在前頭的戰鬥機燃起熊熊火焰,一邊灼燒著雲,一邊發生爆炸。
接著,周圍的戰鬥機也陸續同樣地爆炸。
最後,機體噴火墜落地面。
『咕哇啊啊啊啊!』
『洛克!斯圖爾特!』
友軍陸續遭到擊落,飛行員們睜大雙眼,感到萬分驚愕。
從東京灣方面攻入的第一陣戰鬥機群,明明應該有超過兩百架以上的數量,卻在短短數十秒間就減少至不到三十架。
這到底是為什麼?
敵人應該連布陣的時間都沒有才對。
飛行員們不明所以,陷入了混亂。
不過,他們之中的其中一人望向仍飄著黑煙的東京生存圈,發覺到——在東京生存圈防壁上部,有高射炮、對空飛彈,以及——手持來福槍型或杖型的《魔導武裝》,仰望著天空的魔術師戰列,瞄準飛來的戰鬥機群。
『騙人的吧……!?迎擊部隊已經展開完畢了嘛!』
沒錯,日本軍短短五分鐘內便做好迎擊準備,在防壁上部展開部隊。
◆◇◆◇◆
日本軍之所以能這麼快速展開陣型,有三個理由。
首先第一個理由,就是單純訓練精實。
日本國防軍正如其國防之名,並不太擅長主動進攻,不過對於防衛戰鬥則擁有出類拔萃的訓練度。
特別是在現在的政權下,由於衣笠總理的方針,訓練的比重極端傾向防衛戰。
首都防衛戰時的展開訓練是每周一次。
全市民參加的避難訓練則是以一個月兩次的頻率施行。
平時市民都會嫌這樣的訓練麻煩,不過平時緊迫盯人的累積,在這種緊要關頭就發揮了成果。
不只是每個士兵,連避難的市民、學生魔術師也全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非常明白該往哪裡走;所以不管是部隊展開還是避難疏散,全部進行得非常順利。
這是第一個理由。
而第二個理由就是——今天是戰勝紀念祭。
戰勝紀念祭是一年一度的大節慶。
東京生存圈的市民幾乎都會集結在皇居周邊。
這一點不管是以文化祭參加慶典的學生魔術師,還是為了讓祭典順利進行而負責警備的國防魔術師也一樣。
也就是說,在宣戰布告發布的瞬間,戰力就已經聚集在很快就可進行配合的位置了。
這大概也是讓高速展開化為可能的理由之一。
不過只憑這兩點,是絕不可能在短短五分鐘內就構築起防衛線。
最大的理由果然還是——
現在這個瞬間也在東京生存圈上空持續對空的……人型木乃伊。
《邪神》夸切·烏陶斯的存在。
他也被稱為《踏塵而過者》,是焰臨去之際召喚的神性。
他是擅長干涉『時間』的《邪神》。
焰利用那樣的力量,對存在於東京生存圈的所有人類,授予了將各自的固有時間加速至十倍的《時間加速》的加護。
也就是說,東京生存圈的人們在五分鐘的時間內,可以完成五十分鐘的行動。
有了那樣的時間,再加上前述的條件與精實訓練,要在戰鬥機到達東京生存圈前構築防衛線,甚至可說是輕而易舉了。
而時間加速,同時也代表——
敵人的動作相對地看起來慢了十倍。
「哈哈!這太棒了!比遙控飛機還慢啊!」
「是啊,比打飛靶還要簡單多了!」
「在戰勝祭這個難能可貴的日子裡,竟然做出這種蠢事,我要把他們全部擊落!」
『不必勉強對付飛向防壁的飛彈與敵人的陸上部隊。不過戰鬥機和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空中運輸部隊的直升機,一架也不可以讓他們接近!給我全部打下來!』
「「「是!長官!」」」
在國防軍第七師團師團長哈薩德的指示下,展開在東京灣側防壁上的國防魔術師們,以可說是百發百中的準確度,陸續將逼近的敵人擊落。
相對速度有十倍差距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即使是射擊訓練不及格的人,要他打不中還比較難。
「焰同學果然很厲害……!」
「即使不在場也這麼可靠,真是還好有《邪神使》呢~」
夾雜在防壁上展開的部隊中,手持來福槍的學生魔術師古賀步美與安娜·多羅寧,一邊瞄準戰艦派出的突擊登陸艇,一邊也深深感受到那樣的恩惠。
就連噴射戰鬥機,看起來都只有飛靶射擊程度的速度。
航行在水上的突擊登陸艇,看起來幾乎是靜止狀態。
特別是安娜除了夸切·烏陶
斯的加護之外,同時也接受《白色死神》席摩·海赫的《鷹眼》加護;對安娜而言,射擊那些敵人,要說是像射水鴨般輕鬆也絕不為過。
光是安娜一個人,就可以在現實時間一秒之內,輕易擊落三枚飛彈或三架戰鬥機;如果是登陸艇的話,她則可以擊沉七艘。
而且迎擊部隊除了安娜外,還有其他魔術師和對空迎擊裝備的士兵、高射炮和飛彈發射器。這些全都發揮出十倍速度的迎擊,在現實時間不到一分鐘內,就將接近她們負責區域的超過兩百架戰鬥機,以及數量多出一倍以上的飛彈和登陸艇,毫無遺漏地全部擊沉。
她們反過來讓發動奇襲的敵人全軍覆沒。
「很好!這樣敵人的第一陣就全滅了!」
「第二陣很快就會來了!別大意了!」
「嘿嘿,那些遲鈍的傢伙,不管來多少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啦。」
靠著十倍的速度差取得單方面的勝利,當初在展開陣型時還露出不安表情的國防魔術師們,如今也士氣大振。
他們可說是已經完全從奇襲帶來的精神打擊中,重新振作起來了。
「照、照這個情況,看起來應該可以撐到焰同學回來吧!」
最初還有若干驚慌的步美,表情中也看得到不至於太過鬆懈的從容。
但是——
(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在眾人之中,安娜眼神銳利,用遙望千里的《鷹眼》,瞪視漂浮在遙遠東京灣的敵方航空母艦,內心這麼想著。
發動這種規模的襲擊,敵人也是帶著相當的決心和覺悟而來。
既然如此,他們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就罷休吧。
而且剛才迎擊的幾乎都是一般兵。
身為主力的魔術師部隊,幾乎都還沒有現身。
(他們還是不會讓我們這麼輕鬆就獲勝的吧。)
而很不幸地,安娜的預感成真了。
◆◇◆◇◆
襲擊東京生存圈、總數上千的戰鬥機群中,連一架都無法抵達東京生存圈。
因為它們一接近便遭受夸切·烏陶斯加護下的迎擊部隊猛攻,全數直接墜落。
聯合軍的士兵臉色蒼白地向司令部的《五大長》報告這個事實。
「先、先行的空軍第一陣全滅了……!」
聽到這個消息,喬瑟夫發出如慘叫般的怒吼。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奇襲不是成功了嗎!?」
「難道說是我們要發動戰爭的消息走漏了嗎?」
「就算是那樣也太奇怪了。短短一分鐘就將那麼多的飛彈和戰鬥機擊落,火線的數量太多了!物理上怎麼可能辦得到!」
泰龍立刻否定蕾蒂的說法。
因為習慣戰爭的他,能夠想像得到以日本的總戰力會有怎樣規模的反擊。
而日本擊退第一陣的反擊卻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五大長》同感困惑。這時有個士兵向他們報告——
「關於那個原因,根據空軍拍攝到的影像,東京生存圈的人們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在動作……」
前來報告的士兵將空軍飛行員提供的東京生存圈影像,透過司令部的電腦,顯示給在場的人們看。
看到那個影像,眾人皆驚訝得瞪大了眼。
因為影片中有如米粒般的東京生存圈的士兵們,他們的動作簡直像是以十倍速在快轉播放影片一樣。
「這個不是在快轉嗎?」
「是,用一倍速播放就是這樣了。」
「……原因恐怕是這個吧。」
本身也是魔術師的古雷哥利歐暫停影片,指著某個部分。
那是映在飛行員視界遠方的人影。
一個飄浮在東京生存圈上空,雙手向前伸出的木乃伊。
古雷哥利歐知道那是什麼。
「《舊日支配者》夸切·烏陶斯。他是操縱時間的邪神,大概是《邪神使》在臨去之際召喚的吧。靠著這個邪神的加護,東京生存圈的人類時間變成我們的十倍速——朝這個方向想,也就能夠解釋這場迎擊了。」
「唔,處處就是要妨礙我們……!真是惱人!」
蕾蒂咒罵著,不顧他人眼光地咬起指甲。
「王書記長,你同時也是S級魔術師吧?你能對我們施以同樣的術法嗎?」
聽到喬瑟夫這麼問,泰龍焦躁地搖頭否定。
「別強人所難。《時間加速》本身並不是多麼困難的術法,但那是對自己一個人施術的情況。若是要將範圍擴大至軍隊規模,即便是S級的我也辦不到。而且《時間加速》最多只能提升至三倍速,這種狀況下,效果也是杯水車薪啊。」
當初預定的步驟是先以空軍清掃雜魚後,再派遣主力的魔術師部隊和步兵。
然而,照這樣下去再繼續加派部隊也是無濟於事。
這個事態應該如何處理呢?
司令部思考著這個問題。
就在他們在思索的時候——
「受不了,蠢得讓人看不下去啦。」
背後傳來語氣甚至帶有嘲笑的聲音。
出聲的人是面露輕蔑笑容的《特別宣教師》們。
「啊?那你們是有什麼法子嗎?」
泰龍聽了則是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問道。
對於他的問題,《特別宣教師》中最年長的白須老人達雷特走上前一步。
「當然有,我們原本就不期待非魔術師的人啊。你說對吧?蓓特。」
他做球給背後身著一身禮服裝扮的藍捲髮少女。
對此,被稱做蓓特的少女則點頭說道:
「是啊,沒錯。再說,靠著戰鬥機和登陸艇一點一點投入戰力,這個戰術本身就是愚蠢的策略。像日本那樣的一個小國,只要以數量暴力淹過就好了呀……就像這樣!」
她加強語氣,當場兩手合握,做出跪地祈禱的姿勢。
瞬間——少女的身體開始發光,背後出現一對羽翼,頭頂出現銀色的光環。
那是只有《特別宣教師》才能使用——魔術師所用的英雄憑依的高等級版。
讓天使這種更高位的靈體附身,這就是教會的秘技。
而被稱為蓓特的少女讓天使降臨在身上後——
比焰扯斷《大封印》時更強烈的震動隨即產生,開始搖晃航空母艦。
在這樣的情況中,達雷特對依諾增爵說道:
「陛下,我們要衝進去囉。請抓穩了。」
「難道是……!全員防備衝擊!」
聽到達雷特說的話,依諾增爵立刻領悟他們《特別宣教師》要做的事,他使用精神通信,對著在東京灣展開的全部隊下達這樣的命令。
隨後——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如山一般的東西投入海中,大海像是瘋狂一般捲起巨浪。棲息於海中的所有生命被奪走,所有的船將會被打碎吧。』
與先前無法比較的劇烈震動,襲向在海上的他們。
◆◇◆◇◆
以戰鬥機為主的第一陣敗退後,敵方第二陣幾乎間不容髮地,立刻對東京生存圈發動攻擊。
對方是以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為主的部隊。
使用魔力炮擊加上防護罩,由於第二陣擁有比戰鬥機更多樣的技巧,可以說是比第一陣更棘手的敵人。
再加上他們數量很多。
仿佛成群的蝗蟲般飄浮在天空的人影,數量總計將近十萬。
這個第二陣光是魔術師的人數,便已經是東京生存圈所有能戰鬥的魔術師的兩倍以上。
不過——即使如此,日本這一方還是有夸切·烏陶斯的加護。
那樣的優勢足以彌補人數的差距,東京生存圈的魔術師們還是與第一陣時一樣堅守陣地,沒有讓對方接近。
「第二陣的迎擊也很順利啊。」
見到戰果比預料中更好,指揮日本海方面部隊的哈薩德,暗自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照這樣維持下去,就可以靠這道防線擋住敵人。
然而,那麼夢幻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這是什麼聲音?」
「地鳴聲……?」
一部分聽覺靈敏的人,發覺了埋沒在魔術與飛彈爆炸聲中的那個聲音,開始躁動起來。
隨後哈薩德也察覺士兵們的噪動。
那與其說是聲音,倒不如說更接近震動,接近地鳴聲。
(到底是什麼聲音……?)
「餵、喂!你們看那個!」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士兵臉色蒼白地指著敵人過
來方向的海上。
哈薩德心想這次又怎麼了?視線往那個方向移去——卻在那裡看到了無法相信的光景。
「海平面被抬起來了!?」
「海、海嘯啊啊啊啊!」
只見海面竟然激起大浪,化成巨大的海嘯,鋪天蓋地而來。
而且……敵人的艦隊也乘著海嘯,以猛烈的速度朝著這裡衝來。
就像是用衝浪板在衝浪一樣。
「難道他們打算就這樣連船一起衝撞陸地嗎……!」
讓艦隊連同海水一起進軍。
對於聯合軍這出乎意料的行動,身經百戰的哈薩德也不禁臉色蒼白。
這下不妙了。
高達七十公尺的防壁既無法越過,在強度上也不會被衝垮才是。
但是,在足以掩蓋海平面的艦隊中,存在著敵人的本隊。
若他們在極近距離展開兵力,只靠海邊的部隊畢竟無法抵擋住。
『緊急事態發生!敵方主力乘著海嘯急遠接近!請火速派兵力至海邊支援!』
哈薩德急忙向指揮本部請求支援後,再對現場驚慌的魔術師們下達指示。
「全員對著海浪射擊冰結屬性魔術!別讓那些傢伙接近!」
「「「是、是!長官!!」」」
「《凍結冰槍》!」
「《暴風雪》!」
國防魔術師們儘管恐慌不安,還是設法凝聚術法,對著異常緩慢逼近的巨浪射擊,可是……
「不行!絲毫沒有停下!」
「推擠的力量太過強大了!才剛凍結就馬上被擠破了!」
就像這樣,國防魔術師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海嘯淹沒京門大橋,逼近至台場的前方。
那裡已經是離防壁不到一公里的極近距離了。
不過,就在海嘯即將淹沒台場的瞬間——
「頞部陀。尼剌部陀。頻哳陀。臛臛婆。虎虎婆。嗢缽羅。缽特摩。摩訶缽特摩——以八種死亡將常世之一切罪惡繫於地底吧。」
哈薩德聽見詠唱咒文的聲音,那是——
(冰結系第五階梯魔術……!)
「《八寒地獄》。」
當那個聲音念出結尾咒文的瞬間,連綿至海平面盡頭的海嘯,一瞬間就凍結了。
「什麼!好厲害……!」
「到底是誰……!?」
驚訝的士兵們尋找著這個大魔術是出於誰之手,便在下方找到了答案。
只見一名身著黑衣的長髮男人,背對國際展示場而立。
在場許多人都認識他。
因為這個男人,對在場許多的國防魔術師們而言,既是過去的上司——
「理、理事長老師!?」
——對安娜他們學生魔術師而言,也是教師。
「早已來此待命了嗎……!《白夜的死神》……!」
哈薩德說出口的那個名字,是園城寺戒以《無國境騎士團》團長的身分,率領以焰為首的高手時的外號。
他是在《沃普爾吉斯之夜》時,從最初到最後都在第一線奮戰、身經百戰的強者,同時也是在冰結系魔術方面無人能出其右的高手。
與《魔本凶彈》的星河純華並列為這個國家王牌的男人,在千鈞一髮之刻,阻止了洶湧而來的海嘯與敵方艦隊。
但是——戒的表情沒有絲毫從容之色,而是透露出後悔之情。
這是為什麼呢?原因只有一個。
(讓對方太過接近了……!)
連同海水一起衝過來的這個手段,對戒而言也是出乎意料。
所以他的應對才會遲了。
從台場到防壁已經不到一公里,一路都是陸地。
這麼一來——敵人肯定會將擁有的全部戰力解放出來。
戒的這個預感,很快就成為現實。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宛如捅到蜂窩一般,大量裝備《飛翔翼》的魔術師從空母飛了出來,而且因數量不夠而沒有配備《飛翔翼》的魔術師與一般兵也下船到碼頭,朝著防壁疾奔。
他們沒有帶繩索等攀爬工具,手上只拿著突擊槍,魔術師們恐怕是要對防壁施加扭轉重力的魔術,打算藉此爬上防壁吧。
戒當然不容他們得逞,正準備要迎擊,但是——
「破——啊啊啊啊啊啊!!」
「……!」
只見王泰龍從凍結的海嘯上跳下,揮落既像槍又像斧的武器,阻止了戒的行動。
戒用大鐮形狀的武器接下泰龍的揮擊,惱怒地瞪著泰龍。
「《方天畫戟》……!你可真是拿出不得了的武器啊,泰龍。」
「因為你這傢伙從《騎士團》時代就老是妨礙我的政策啊……!今天我可要好好地回禮了!——嘖!!」
泰龍揮開大鐮,橫向揮動《神話顯裝·方天畫戟》。
戒選擇不接這一擊,往上飛到上空。
瞬間,位於《方天畫戟》斬擊直線上的國際展示場,被從根部砍斷。
那臂力已經超越人類的認知。不過那也難怪。
泰龍的契約英靈,《飛將》呂布奉先所持有的英雄奧義《羅漢》,能夠以數十倍知古里所用的《剛力無雙》的倍率,提高魔術師的身體能力;即使在現存的英雄奧義中,也算是最強的能力之一。再加上泰龍使用憑依英靈生前的武裝,能夠將武裝的性能發揮至極限。
與焰相比,泰龍雖然是遠遠不及的小人物,但他仍是S級魔術師,是人類最強的人之一。
「愚蠢的傢伙們……你們大概認為拉攏了天使加入己方,但是你們以為那些人會理解你們的價值觀嗎?」
「哈,你儘管吠好了,喪家之犬!」
即便是戒,面對泰龍時也沒有保護己方的餘裕了。
連同海水一起衝上陸地的聯合軍艦隊上,士兵們陸續湧出,在毫無阻礙的情況下,從天空與陸地朝著保護東京生存圈的防壁進攻。
看到那樣的光景,在防壁上展開陣型的迎擊部隊,不禁抽了一口氣。
「呿!數量怎麼這麼多!」
「不過有這個速度差距的話,就沒什麼大不了!把他們全部擊落!」
即使如此,在焰留下的優勢支撐下,他們果敢地展現出迎擊意志;對於從上下方擁上,視界內滿滿的敵兵,他們也不瞄準,狂射魔術和槍擊。
之所以不瞄準,那是因為現在已經是不管射哪裡都會打中的情況了。
然而——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太陽污濁,月亮遭鑿穿,星辰破碎四散,然後日夜就會變得相同了吧。』
聽到這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沙啞聲音,瞬間——
湧上的敵兵動作突然變得敏捷,迎擊幾乎都被躲掉了。
「什麼……!?被躲過了!?」
「《邪神使》的魔術失效了嗎!?」
對於意想不到的事態,迎擊部隊陷入恐慌。
在那樣的情況下,安娜發覺到一件事。
「不對!是敵人也變快了!變得和我們一樣快!」
沒錯,那就是答案。
航空母艦停在凍結的海嘯上。
而在空母的上方,老人達雷特張開翅膀,背後浮現藍光閃耀的魔法陣,露出陰險的笑容。
「呵呵呵,區區邪神辦得到的事情,承蒙神授予力量的我們《特別宣教師》不可能辦不到。你們這群不敬神的傢伙。」
性能遠超過人類的魔術,而且可以操作時間。
那就是憑依在達雷特身上的《第四號手》的力量。
由於他的力量展開,從海的方向湧來的聯合軍主力時間變成十倍速,日本這邊所剩的最後優勢也被奪走了。
迎擊部隊被迫在毫無優勢的情況下,迎戰比他們多數十倍的兵力。
那已經不是靠長距離炮就能阻止的物量。
「準備近身肉搏!近身魔術師隊,迎擊越過防壁的敵人!!」
可是即使如此,他們也不能逃走。
因為他們的背後已經沒有任何防衛了。
不能讓敵人突破這道防壁。
在哈薩德的號令下,迎擊部各自豁盡全力應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背負著故鄉的存亡。
背負著家人的生命。
那樣的自覺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懷著一死的決心與激昂的氣魄。
就連平常沒有身為魔術師氣概的學生魔術師們,面對逼近而來的敵意,也毫不畏懼地勇敢奮戰。
但是,即使帶著一死的決心與激昂的氣魄迎戰,雙方的物量差距實在難以抗衡——狀況隨著時間更加惡化。
「唔喔喔喔!」
「危險啊!羅潔!」
在敵我雙方人馬混雜的戰場之中,安娜裝備《飛翔翼》在空中戰鬥,為正在迎擊敵人的隊友羅莎琳·華格納掩護;她用來福槍射穿了正要從背後砍殺羅莎琳的敵方魔術師頭部。這是一記千鈞一髮的援助,但是——
「————!」
羅莎琳甚至無法發覺自己被救,繼續迎戰下一個敵人。
看到我方這種狀況,安娜的表情透露出焦慮。
(大家已經看不到周圍的情況了……)
光是要打倒眼前的敵人就已經竭盡全力,眾人的視野因此變得狹隘。
再這樣下去,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但是,那種事……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以在這種青春年華的時候就死掉!)
安娜緊咬著唇,揮去湧上心頭的死亡恐懼,持續用已經沒有感覺的手指扣下扳機。就在這個時候——
「————!?」
背上仿佛被死神的舌頭舔過一般,安娜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安娜的契約英靈席摩·海赫是絕代的狙擊手。
因此她能憑直覺了解,誰是現在最必須第一優先殺死的敵人。
安娜順從那樣的直覺,視線往地下看去。
她在那裡看見的是——
「嗯嗯嗯嗯~~~~~~!!」
在地上推進的步兵集團之中,有一個全身包裹著拘束裝的禿頭男獨自從隊伍突出,以猛烈的速度沖向防壁。
那個眼口都被粗線縫合的男人,用受到束縛的全身,像個芋蟲一樣在地面滾動爬行,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朝著防壁爬行過來。
(總覺得那傢伙很危險……!)
他異樣的程度,令安娜產生超越生理厭惡感以上的危機感。
「小古!防禦交給你了!」
安娜立刻指示背後的步美守護自己,從防壁邊緣探出身子,採取射擊姿勢。
接著,她對著以猛烈速度爬行而來的男人——《特別宣教師》赫伊,連續射擊子彈。
安娜準確無比的射擊,確實地命中赫伊的頭部和心臟。
可是——
「嗯!?嗯!嗯~~~~嗯~~~~~~!!」
「竟、竟然不停下來……!」
不,不只是不停下來。
即使被射中,赫伊甚至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更增加快爬行的速度,最後終於如飛魚般從地面跳起,到達防壁。
瞬間,捆綁著他的各種束縛斷裂爆開——他的背上噴出了暗黑色的東西。
是漆黑之翼。
(不妙!)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安娜心想不妙,抽了一口氣的同時,赫伊獲得自由的口中發出如怪鳥叫聲般混濁的奇特叫聲,以同樣恢復自由的拳頭,擊打圍住東京生存圈的防壁下方。
隨後——一陣足以將身體震得跳起的衝擊傳來,仿佛星辰粉碎般、沉重堅硬的物體毀壞的聲音,也傳入安娜等人的耳中。
迎擊部隊動搖起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哈薩德懷疑地撥開人群,往防壁下方看去。
「怎……怎麼可能!?」
由於事態太過驚人,令他愕然不已。
因為僅僅只是一拳,厚達十公尺,連核彈直接命中也能承受的防壁竟然就遭打破,開出了一個高二十公尺,寬四十公尺的巨大隧道。
那不是常識所能……不,即使使用魔術,那也是超乎想像的破壞力。
不過那也難怪。
因為那正是寄宿在赫伊身上的《第五號手》的力量。
那個使徒《亞巴頓》受到神委以破壞者的權利,能夠破壞地上一切事物。
因此在赫伊的面前,物質的強度是沒有意義的。即使是再怎麼堅硬的鋼鐵,他都可以將低於自己靈格的一切物質,不由分說地加以破壞。
而看到赫伊這一擊所開出的破洞——
「防壁有破洞了!」
「壓制部隊!衝進去!!」
後續的步兵部隊一齊進攻。
由於作夢也沒想到防壁會被開出破洞,在下方排開陣型的只有不會使用魔術的一般兵而已。
幾乎所有的戰力都分配到上方的防守了。
因此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們的進軍。
(無力回天了嗎……!)
哈薩德絕望地正要閉上眼睛,就在那個瞬間——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攻的敵兵仿佛被強風吹起似地飛上空中,一個不剩地從被穿出的洞穴噴出。
一時之間,敵我雙方不知發生何事,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只見在蒙蒙煙塵中,他們從被穿出的洞穴里現身。
「這就叫千鈞一髮吧。」
「YES,不過就英雄來說是最好的登場時機呢。」
「很遺憾,從這裡之後禁止進入!快點回去吧!」
出現的是四名男女。
沙·詹姆士·衛斯理。
桃樂絲,史嘉麗。
一之谷知古里。
然後是……星河純華。
他們毫無疑問可稱得上是日本方面最高戰力的四人。
看到他們的身影,哈薩德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趕上了啊……!」
另一方面,聯合軍方面則明顯表現出狼狽的樣子。
「《魔本凶彈》……!還有《白騎士》詹姆士和《紅獅子》桃樂絲·史嘉麗……!?」
「為什麼我國的S級魔術師會……!」
自己國家的S級魔術師站在敵人那邊。
士兵們對這個事態顯得困惑。
星河純華則大聲地對他們說道:
「由於一部分自私之人的策略,造成我們之間有誤會存在。本來我們應該沒有理由相爭才對。可以請你們給我們辯解的機會,與解開那個誤會的時間嗎?」
但是,純華說的那一番話,得到的不只是否定的反應,根本只是怒罵而已。
閉嘴。人類的背叛者。給我以死贖罪。死後成為神之國的基石吧——
不知是因為戰爭而處於情緒亢奮中,還是被米迦勒提出的救贖迷惑,或者兩者都是;聯合軍每個人都不認為有互相溝通的餘地。
「……原來如此。你們就是不肯聽我們解釋,執意要帶著憤怒與武器,踏入我們的家園吧。那麼……對於想要危害我們家人的你們,我們絕不饒恕!」
看到他們那種反應,個性溫和的純華也下定決心,將槍指向他們。
對於那樣的她——
「哈哈哈,絕不饒恕?那是我們的台詞啊,賤人!」
一個嘲笑的聲音傳來。
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包含剛才破壞防壁的赫伊在內,穿著打扮給人的印象與士兵們明顯不同的四名男女,與純華等人面對面佇立著。
說話者是他們當中的其中一人,紅髮如火焰般豎立的男人。
純華從四人胸前發光的十字架項鍊,明白了他們的身分。
「《特別宣教師》……!」
聽到她的那句話,紅髮豎立的男人有如肯定一般,露出牙齒笑了。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那一口,天空裂開直到盡頭,鮮血、冰雹和火焰朝你們降下,大地、樹木、青草,一切都會被燒盡吧。』
正如自己的名字——※阿列夫所示,《第一號手》寄宿在他身上。(譯註:阿列夫是希伯來語的第一個字母。)
《第一號手》的力量是操縱火的力量。
男人全身噴出赤紅燃燒的火焰。
「這就是神之力……你們以為《邪神使》不在還守得住的話,那就守守看吧!」
他朝著純華等人襲擊而來。
純華等人對此絲毫不退讓——
「不用你說,我也打算那麼做……!」
兩軍主力間的決戰開始了。
◆◇◆◇◆
當日本與五大長聯合軍的主力,在東京生存圈外圍展開衝突的時候——
《邪神使》神代焰與《大天使》米迦勒在別的東京。
那是在無數存在的並行世界之中,沒有被選上的世界。
不在世界走向的選項里,被排除於命運的潮流之外,一個被廢棄的無人世界。
若是這裡的話,不管使用多麼巨大
的魔術,都不會有人被捲入。
做為決鬥的場所再適合也不過。
在那樣萬物皆亡的世界裡,兩人化為黑色與黃金的流星,在天空上飛翔。
「《魔光彈·殲滅戰模式》!」
黑色的流星《邪神使》神代焰,在自己的背後展開魔力能源彈,甚至給人數量比天上繁星更多的錯覺。
他對著散發出黃金光彩,在空中飛舞的敵人,發動齊射。
那是過去一瞬間便消滅《魔王》加普爾率領的大群《將軍級》惡魔巴風特的技巧。
以不存在任何縫隙可閃躲的密度,破壞的暴風雨逼近而去。
不過,米迦勒對此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哼!」
紅光的魔光彈如雨般灑落,他使用《虛數移動》在其微小的細縫中移動。
米迦勒輕鬆自如地完全閃躲之後——
「聖術——《天之制裁》。」
這次他立刻主動轉守為攻。
大大張開的金色之翼發出更強烈的光芒。
從每根羽毛髮出數百道高熱的閃光殺向焰。
當然,焰也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在天空飛舞,穿越帶著高熱閃光逼近的子彈火力網。
「————!」
但是高熱閃光卻改變軌道,追逐想要穿越密集子彈的焰的軌跡。
「咕!」
數百道的光芒如蛇一般扭動,執拗地緊追著他不放。
這招雖然與焰的《魔光彈》不同,數量較少,不過追蹤性能非常高。
採用迴避應對將會沒完沒了。
焰這麼判斷後,轉身面對追在後面的光箭。
然後將自己的武裝《法之書》變成漆黑之劍。
「貝兒!」
『交給我吧……!』
焰握著《法之書》全力揮擊。
瞬間,《法之書》的刀身以遠超過子彈的速度,延伸至地平線的盡頭——一刀便將逼近的高熱閃光全部一掃而空。
而且不只如此。
《法之書》一將高熱閃光掃空後,刀身立刻如觸手般甩動,朝著米迦勒延伸而去。
「……!」
從迎擊極平順地轉為反擊。
米迦勒反應不過來。
而貝兒並沒有放過那短短的一瞬。
宛如襲擊獵物的蛇一般,觸手在米迦勒的周圍一圈圈地纏繞——然後一口氣收緊。
『抓住……!?』
貝兒以為抓住對方了,但是她那想法也只維持了一瞬之間。
束緊米迦勒的觸手,被從內側發出的強大力量推了回來。
似乎被看不見的球體防護罩所阻擋一般,《法之書》的刀刃只纏繞住米迦勒的周圍,連他的一層皮都沒碰到。
『無法靠近……!』
「我即使在天使中,也是承蒙天父賜予特別高的靈格,不是區區《邪神》化身之一的魔導書所能綁住的存在。」
「是《聖域》啊……嗯,你會有也是當然的吧。」
所謂《聖域》是靈格高的生命體才有的特殊力量。
這種力量能夠阻斷比自己靈格低的存在或攻擊,像是防護罩一樣。
以前純華的槍擊和魔術無法對艾爾法洛造成有效打擊,也是因為受《能天使力量》憑依的艾爾法洛身上有《聖域》的力量作用的關係。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覺得對付天使很麻煩啊……!」
「我才覺得麻煩呢。要花費時間對付像你這樣的《反叛者》,就算是一秒鐘,都讓我感到火大……!」
對於焰的言詞挑釁,米迦勒也不甘示弱地回嘴,他將自己的《聖域》以劍的形狀顯現。
接著他輕輕一揮劍,將貝兒纏繞在自己周圍的觸手砍飛。
《聖域》用在防守可以成為能擋住任何矛的無雙之盾,用在攻擊則是能將比自己靈格低的一切一刀兩斷的劍,它是種攻防一體的萬能力量。
米迦勒手握著劍,如流星般飛向焰。
對此,焰也加強輸送給貝兒的魔力,補強刀身,進行迎擊。
只見黑色與金色的流星,在昏暗死寂的天空彼此碰撞交錯。
無論哪一方都不肯退讓。
兩人的戰鬥至此甚至已不是拉鋸,而是呈現出完全勢均力敵的狀態。
這兩個人都是擁有粉碎星辰之力的人,同時也擁有以《虛數移動》為首、迴避性能極高的技巧;所以別說是決定性的重擊了,就連為了取得主導權的刺拳也打不中對方。
不過——
(混蛋……!)
這個均勢的狀況……對焰不利。
這是當然的,當他們正在進行著這樣的戰鬥時,東京生存圈那邊的戰鬥也愈演愈烈。
儘管大概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但若是焰不回去,整體戰力較遜的東京生存圈恐怕遲早會敗北。
焰必須要儘快分出勝負。
另一方面,米迦勒則不需急於分出勝負。
就算多花費時間,他也沒有任何不利的要素。
兩人這種心理壓力的差別,隨著時間經過,愈是如實表現出來——
最後——
『主人!』
「……!」
焰這方發生致命的失誤。
因為急於分出勝負,焰為了決勝負而勉強出的大招被米迦勒以《虛數移動》躲過,他大大地身體前傾,露出了空門。
這決定性的空隙——米迦勒當然不會放過!
「聖術——《神罰之炎》。」
米迦勒的雙眸配合咒語,閃耀著白色光輝。
隨即,位於雙眸焦點的焰,全身被白色火焰包覆。
「咕喔……!」
『主人!唔,我來解咒!』
為了解救被火焰包覆的焰,貝兒立刻嘗試對包覆焰的火焰魔術解咒,可是——
『無法、解咒……!?』
即便《法之書》記載了所有魔術的睿智,構成那種火焰的魔術式對貝兒而言仍是未知的術式,因此無法解咒。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沒用的。《神罰之炎》與魔術不同。」
因為這種火焰不是魔術。
它是神之力——是被稱為聖術這個系統的力量。
就算擁有魔術的睿智,也無法對抗系統根本不同的聖術。
而不只是貝兒,這點對焰而言也一樣。
焰毫無反抗之力地遭神之火焰焚身,往地面墜落。
「解咒是不可能的。而且除非將那個人的生命燒盡,否則《神罰之炎》不會熄滅。你就這樣被燒死——!?」
瞬間,米迦勒原本得意的表情轉為僵硬。
因為原本應該被火焰包覆墜落地面的焰,居然藉由《虛術移動》移動至米迦勒的上方,揮劍斬了下來。
「喝啊啊!」
「唔!」
米迦勒勉強用《聖劍》接住這一擊,儘管他免於受到傷害,卻無法完全抵銷攻擊的力道,被打得從天空墜落地面。
純白的羽衣沾上塵土,米迦勒惱怒地仰望天空。
只見前方是遭白色火焰焚身卻仍若無其事的焰。
「這個神罰還真是輕微啊。在上空用來當暖氣剛好。」
方才的大招確實是焰的失誤,不過焰還沒有弱到因一次失誤就喪命。
在火焰焚身之前,他便使用治癒魔術再生皮膚,藉此抵消《神罰之炎》的力量。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彼此就算用再多小招數,也不會有結果。」
見到焰這樣應招,米迦勒似乎下定某種決心,閉起雙眼,向天高舉手上金色的光劍——《聖劍》,將自己一次所能釋放最大極限的魔力灌注在劍上。
隨即,米迦勒的身體發出更強烈的光輝,《聖劍》變得巨大化,化成一把從大地貫穿至月球的利刃。
米迦勒手上拿著那把連星球也能劈開的劍宣言道: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像你這樣的《反叛者》,多花一秒在你身上都嫌浪費…………這一擊我就要決定勝負。」
——原來如此,只要被這把劍砍中一下,即便是焰確實也會沒命。
米迦勒的《聖劍》就是有那樣的力量。
正面與之一戰很危險,不過——
「很好……!我也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
速戰速決對焰而言是求之不得。
栞的所在之處就等殺了這個天使後,再從屍體的腦中抽出就好了。
沒有任何不方便之處,於是面對天界擁有首屈一指靈格的《大天使》米迦勒的全力,焰自
己也舉起劍,決心以全力應戰。
◆◇◆◇◆
另一方面,在東京生存圈這邊,由於純華等人將進入防壁破洞的敵人擊退回去,日本這方也逐漸重新支撐起差點崩潰的戰線。
話雖如此,這是場阻敵上陸的防衛戰,肯定會是一場極限的戰鬥。
然後,日本與五大長聯合的主力們也分成三組展開激戰。
一組是沙·詹姆士與寄宿著《亞巴頓》的赫伊。
如果沒有沙,詹姆士的《神話顯裝·王者之劍》,面對這個人身為破壞者的力量時,就連要接招都辦不到。
所以這個人選算是妥當。
但是兩人的實力極為接近,戰鬥開始呈現長期戰的態勢。
—另一方面,也有似乎很快就會分出勝負的戰鬥。
那就是桃樂絲、知古里兩人一組,對抗帶著刀,臉色不佳的吉梅爾修女的戰鬥。
……兩陣營的主力對戰。
其中實力特別低的不是別人,正是知古里。
真要說的話,她就是日本這邊的漏洞。
因此戰鬥開始之後,桃樂絲很快便去支援她。
就結果來說,形勢變成知古里與桃樂絲兩人,對付吉梅爾一人。
這樣的人數占很大的優勢。
實際上,吉梅爾無法完全擋住兩人的猛攻,身上已經中了兩人好幾拳。
即使在現在這個瞬間——
「猛擊拳!!」
桃樂絲的拳頭也正中吉梅爾的鼻樑,讓她大大地向後退。
然而——
「呵呵、呵呵,沒用,沒用……」
吉梅爾的鼻子連一滴鼻血也沒流出。
(從剛才就打中了幾下有效的打擊,可是卻沒造成什麼傷害。)
知古里知道這個感覺。
(——與當時相同。)
當時指的是以前為了守護《妖精女王》艾爾菲娜,與《聖道騎士團》交戰的時候。
這和將純華的子彈和魔術全部化為無效的艾爾法洛相同。
而發覺這一點的人,當然不是只有知古里。
桃樂絲一邊甩掉殘留在拳上、有如擊打鋼鐵的麻痹感,一邊恨恨地喃喃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的《聖域》吧。」
聽到她這麼說,吉梅爾蒼白的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笑容。
「呵、呵呵、呵、沒有錯,就算是S級魔術師,終究、也、只是、人類……!要傷害天使的身體,是不可能的事……!」
吉梅爾表示——所以不管試幾次,無論怎麼做,全都是白費力氣。
但是——
「哼哼,那可不一定哦?修女。」
「……!」
「靈格的差距是存在的力量差距。存在的力量差距則是靈魂,心靈的差距,也等於是魔力的差距。那麼——只要彌補那個差距就好了。」
而能夠辦到那種事的人就是——S級魔術師,人類的王牌。
桃樂絲這麼說完之後,將右拳大大地攤開——
閃耀的金陽之力 , 發揮你的威力 , 以光之業火消滅污穢
「I call on the corrupting power of Gold!Bring your ruin!!」
她之所以被稱為《紅獅子》的大魔術發動了。
「《始原之炎》……!」
隨著宣告結尾的咒語,桃樂絲攤開的右手掌上,出現了光輝閃耀的火球。
那個火球發出堪稱小型太陽般的光輝與熱能,灼燒著周圍。
即使只是直接解放火球,大概也可以毀滅半數的聯合軍吧。
不過桃樂絲卻做出更令人難以置信的舉動。
她把能量如此強大的火球,宛如當成棒球一般,用手指抓住火球,將其壓縮再壓縮——然後握在拳頭之中。
瞬間,桃樂絲的右拳有如紅寶石般,閃耀著美麗的紅蓮之焰。
(好、好強大的能量……!)
「——!」
對於這個光輝,知古里看得入迷,吉梅爾則是面露焦躁之色。
經過壓縮再壓縮,濃縮而成的火屬性魔術最強的力量。
它確實擁有足以踏入吉梅爾的《聖域》的魔力。
看到吉梅爾狼狽的表情,桃樂絲確信有勝算,揮起了拳頭。
接著——她用精神通信對知古里下達命令。
『知古里,我要把這一拳送給修女的側腹當禮物……!只要短短的一瞬間就好,請你封鎖修女的動作!』
『……!了解了!』
收到桃樂絲的指示,知古里毫不猶豫地縮短與吉梅爾的距離。
面對一個《特別宣教師》,那是個強勢的進攻。
這是拜平常焰的鍛鍊所賜。
她能在某種程度上看得見吉梅爾的動作。
那就代表知古里跟得上她的動作。
這在與桃樂絲聯手戰鬥時就確認了。
因此她不懼怕,勇猛果敢地穿越吉梅爾斬擊的縫隙前進。
她頻頻揮拳,想要讓吉梅爾的動作停下。
可是——
(她沒有停下……!)
吉梅爾絲毫沒有露出破綻。
那也難怪,因為她有《聖域》守護。
就算挨再多拳知古里在躲避斬擊的同時揮出的拳頭,她也不會痛。
別說是停下腳步,她甚至連防禦都不需要。
吉梅爾在挨打的同時仍不停揮刀。
這樣子桃樂絲也無法接近。
繼續耗下去只是徒勞,無法打破現狀。
不過——
(對了……!有的!有方法可以確實停下她的動作!)
隨後,知古里如蒙上天啟示。
她一邊以打帶跑的戰術攻擊吉梅爾,一邊發覺到,只有一件事是連自己也能確實停止吉梅爾動作的方法。
——那就是被她砍中。
更正確地說,就是藉由刻意讓她砍自己的肉,令她的斬擊遲緩下來,在那個瞬間抓住她的刀。
那樣一來吉梅爾的動作便不得不停下!
(只有這個方法了……!)
知古里下定決心賭在這個上天的啟示上。
然後她一邊閃躲斬擊,一邊仔細觀察,要從中選擇一記攻擊。
那是一記略嫌粗糙的刺擊,或許是對方在焦急吧。
知古里讓這個刺擊刺中左臂,接著——
(用右手抓住刀,停下她的動作!)
那個判斷是——……
很像實戰經驗少的學生魔術師會犯的致命失誤。
「知古里!NOOOO————————!!」
「欸?」
知古里被一邊大叫一邊衝來的桃樂絲撞開,在地面打滾。
而撞開知古里的桃樂絲,卻被吉梅爾的刀貫穿右肩。
「——為、為什麼……!」
桃樂絲突來的妨害。
知古里完全無法理解事情為何這麼發展。
但是……那也只是一時的疑惑。
因為知古里馬上就會伴隨激烈的後悔,深切地理解桃樂絲行動的意義。
「呼、呼、呼嘻嘻嘻!終、終終終於抓到你了……!」
以劍尖刺穿桃樂絲肩膀的吉梅爾露出奸笑。
『看那大神憤怒之日吧。那一日,火紅燃燒的茵蔯之星,落在每一片海洋,每一條河川。每一片海洋,每一條河川的水都變苦,將會殺死眾多的生物吧。』
她張開天使憑依而顯現的背上雙翼,口中喃喃念道。
隨即——
「咕噗!」
桃樂絲的口中吐出暗褐色的血。
「桃樂絲小姐!?」
到底是為什麼?明明只是肩膀被刺穿,為何會吐血呢?
知古裡頭腦一片混亂,但是——桃樂絲非常清楚自己的狀況。
「……※茵蔯,是《第三號手》的力量吧……」(譯註:聖經記載的有毒苦果。)
「沒沒沒錯……!我我我蒙受神所賜的力量是毒!操縱神之毒(茵蔯)的力量!所~以~!你你你已經沒救了~~!」
「毒、毒……!怎、怎麼會……!」
這個瞬間,知古里終於想通了。
然後她明白了自己的過錯。
——輕率地承受尚未露出底牌的敵人攻擊。
那可以說是最壞的一步棋。
因為有的對手擁有即使只是擦傷也會致命的技巧。
很不巧的是,吉梅爾就是那類敵人。
「……咕、咳啊!咳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