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請遵守魔法語言的用法用量正確的使用(2/2)
影子降落在那中心,翅膀揮動的亂流四溢,人氣像被吹飛一樣逃開。
於是在轉眼之間沒有人煙的廣場中,異形之鳥降落立於其中。它有著飛龍般的勾爪,頭上長著扭曲的長角。
怪物——我之前還這麼想,但它的威容透露著神聖感,令人感到高貴,肌膚上感受到翻滾的魔力連我們都產生了緊張感。
這種感覺,我們在雪格的迷宮中曾數次體驗過。
和一般的怪物不同的存在感——那是被稱為精靈和神獸一類的感覺。
「騙人、的吧……為什麼鳳尾銀咬鵑會在這裡!?」(註:原型是鳳尾綠咬鵑,在古代瑪雅和阿茲特克文化中被認為是羽蛇神的化身,地位神聖)
小莎菲驚愕地叫了出來。
「鳳尾銀咬鵑?」
「是王家秘傳的召喚獸!只要沒有遇到國家危機,就不能召喚的特別存在!……然而卻……」
原來如此。她這麼一說確實,不論是體毛的顏色還是角和勾爪,都和艾因布克的國徽上的鳥的特徵一致。
說起來小莎菲之前說過王家相傳的秘術如何如何……是嗎。那一定,是為了召喚並且驅使這個鳳尾銀咬鵑而存在的吧。
然後令人驚訝的,不只有那件事。
在鳳尾銀咬鵑的頭頂部,出現了一名男人的身姿,他正在距我們甚遠的高處俯視著這邊。
白色的披風和銀色的鎧甲,反射著太陽的光芒耀眼眩目,我皺起了眉頭喃喃道。
「……路西昂……!」
「…………」
對著我們全員送去的糾彈眼神,路西昂滿臉苦澀地呻吟了出來。
「……我接到阿道夫國王的命令。讓我將克里斯緹娜平安帶回教會,解決「最接近軍資的旅團」,與他們訣別……」
「什麼啊啊?所以怎樣,你就屁顛顛地聽命行事了嗎?」
KK率先反問道。
於是路西昂發出來被逼到走投無路般的聲音。
「~~~!梅納德家被——我的家族被當做了人質啊!我被威脅如果不聽命行事就要擊潰我的老家啊!」
然後,
「——……爸爸、他?竟然說出了那麼過分的話……?」
小莎菲無力地發出了低語,但是那句話帶著鮮明的痛切感。
「啊……莎菲……」
看到她的那副樣子,路西昂流露出了深重的罪惡感。
那也是吧。因為他不僅以那種形式廢棄了和小莎菲之間的婚約,雖然只是側面,但還將國王陛下的蠻橫行為,墮落行徑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
小莎菲已經說不出任何話,帶著空虛的眼神跪坐在了地上。
太過令人心痛的身姿令路西昂不知所措地徘徊著視線,最終和我對上了眼睛。
「…………」
「…………」
為了不讓路西昂逃開視線,我緊緊地盯著他。
路西昂痛苦不堪地說道。
「……變得這麼複雜了啊」
「不過,讓事情變得複雜的可是路西昂呢」
我馬上還了他一句。毫不隱藏自己的煩躁。
於是,
「……尤利」
「什麼」
「幫幫我……」
終於路西昂,發出來半哭的聲音。
「事到如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順著煩躁之情,我直接吼了出來。
「所以我很久之前就說過,如果需要幫助就來依靠我吧!?為什麼不在事態變複雜之前告訴我!?」
「唔呃……」
有責任的並不只有路西昂。也不是他過於相信自己的力量。
話雖如此,儘管這樣,只要更早來找我們商量的話,至少能稍微更穩妥地,不用將小莎菲傷到這個地步地,從這個國家離開吧。
這麼一想我就忍不住沉不住氣。
我一發出斥責,路西昂就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那、那是、那個……在男人的面子上……」
「別耍帥啊真是的啊啊啊!那真的是路西昂的壞習慣!」
我發出的斥責中包含的憤怒感情,好像也被鳳尾銀咬鵑感受到了。
它發出高亢的鳴叫聲,威懾地展開雙翼。它那簡單的一扇翅,就令我們差點被捲來的狂風給吹走。
然後那個巨軀以無法想像的輕巧動作,跳了起來將勾爪伸向了克里斯緹娜。
它是被派來帶回克里斯緹娜的。當然會以克里斯緹娜為目標。
但是,空間中突然炸開紫色閃電。
接著在克里斯緹娜和鳳尾銀咬鵑之間噴射出,黑紫色的業火。
那是成為了保護克里斯緹娜的防護壁,鳳尾銀咬鵑大大地後退了。
「——給我退下小鳥。我不會讓你的一根羽毛碰到克里斯緹娜的」
「暗之寵兒」KK的黑魔之理非常熟練。
那成為了契機,拉開了克里斯緹娜爭奪戰的帷幕。
「笨、KK!別隨便抵抗!老老實實把克里斯緹娜交給我!我會當做你們趁亂逃走的!」
就算路西昂從鳳尾銀咬鵑的背上發出懇求,KK也只是對他的話吐出舌頭。
「誰會交出去啊笨蛋!我才不管你和你的老家!我要就這樣帶著克里斯緹娜逃走!」
並且這次艾哈特也站在了KK一方。
「YES!我不會讓克里斯緹娜成為「BABUMI」這種瘋狂的人類文化的餌食!那是性方面的榨取!精靈之鄉的女性權利團體不會保持沉默的哦!你們就等著受到執拗地抗議吧!——然後克里斯緹娜只要和健全的我一起幸福生活就好」
「……嚄,爾等,是不是夾雜著什麼私心啊……?」
接著對著仍然對克里斯緹娜抱有留戀的KK和艾哈特……特別是對著艾哈特,椎菜小姐的身上輕輕地升起了殺氣。
等等椎菜小姐!本來現在就很麻煩了,你別這會兒吃醋啊!拜託了!
雖然瞬間打了個冷顫,但在那裡的是身經百戰的兩人。
「——獵鳥就交給倆人吧」
「——哼。既然個頭這麼大,暫時就不缺鳥肉了啊」
下個瞬間就已經開始戰鬥。
艾哈特順暢地接連射出弓箭。
從勁弓上發射出的銀色閃光,燒灼空氣襲向了鳳尾銀咬鵑的胸口。
那威力就連大型弩炮都無法比擬。進行比喻的話,那就是用炮彈速度飛來的破城錘。
僅僅一射——如此強烈的一射,讓鳳尾銀咬鵑身體大大搖晃後退了一步。
一個影子追擊過去——,
「「連打·龍鄂碎」」
在鳳尾銀咬鵑的腳邊,椎菜小姐握緊鋼鐵的巨腕,沉腰擺出架勢。
剎那,凝縮在她的腿和腰上的力量炸裂,椎菜小姐垂直地一躍而起。
她將那股衝勁凝聚在鐵腕上,向著鳳尾銀咬鵑的鳥嘴打去。
轟鳴聲,以及衝擊——兩個波動在廣場上擴散開。
鳳尾銀咬鵑身體浮空,椎菜小姐在空中俯視著他。擺出鋼鐵的反手拳的姿勢——。
「最後一擊」
接著從地面向空中的第一擊,從空中向著地面的第二擊。
我的腦海中閃過的是,鳳尾銀咬鵑被砸到地面上的景象。
誰的腦海中應該都描繪出了那一幕。
但是,那副景象,只是幻想。
兩個破風聲重疊了。
一個是椎菜小姐的反手拳最終化作空揮發出的聲音。
另一個是,鳳尾銀咬鵑的翅膀的聲音。
「!?」
僅僅一扇。
只是那樣,鳳尾銀咬鵑用無法置信的靈巧動作順暢地躲過了鐵腕。那副樣子令人聯想到在水中自在遊動的海豚和虎鯨。
接著它輕易地飛到了比椎菜小姐更高的空中,纏繞著魔力朦朧的光輝,扇動雙翼。
「唔!?可惡——……」
帶著魔力光芒的疾風在廣場上肆亂。石地板被剝離,木造房屋崩塌毀壞,連阿道夫國王陛下的銅像都連帶台基一起橫倒了。
那熾烈的光芒奔流,激烈地衝撞向椎菜小姐。
在空中的椎菜小姐無從使力,如同樹葉般被輕輕地吹飛了。
她被吹響的位置,是磚造的堅固建築物。
然而名為椎菜小姐的肉彈,輕易地擊碎、貫穿那個牆壁後仍然勢頭不減。
背後的數幢建築物都被破壞,椎菜小姐也被埋到了瓦礫之中。
「椎菜小姐!」
「——咦……?這是、什……麼啊……!」
雖然我呼喊著椎菜小姐的名字,但還是被KK艱難擠出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轉過頭能看見紫炎的防護壁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並且KK被鳳尾銀咬鵑製造出的閃光疾風所纏繞,捂著喉嚨喘息著。
KK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成青紫色。
「無、法呼、吸……!」
真是會進行無情攻擊的召喚獸啊。居然用窒息。
最終KK翻著白眼,一下子昏迷了。
鳳尾銀咬鵑看到他的下場後,用嘴將插在胸口上的艾哈特的箭矢拔出丟棄。它的動作透露出憤恨感,看起來像是吐出了一口唾沫一樣。
然後,它突然扇動翅膀。
配合著它的動作,翅膀上的羽毛飛出。數量多到令人聯想到櫻花的花瓣。
接著那些羽毛一根一根,每一個都有一個人的大小,羽根的位置尖刺銳利。
「!不行……艾哈特君,快防禦!」
小莎菲的悲鳴響了起來。
鳳尾銀咬鵑發出一聲鳴叫後引起了驟風。
於是空中飛舞的羽毛變成了箭矢的驟雨襲向了艾哈特一人的身前。
艾哈特的臉龐痙攣。
「Oh……Shit……這就是人類所說的「以眼還眼,以矢還Arrow」?」
在他說出那樣一句錯誤的諺語後,下個瞬間,艾哈特的全身插滿了羽毛。
變成了已經無法看見肉身的狀態,果然非常有效嗎,艾哈特也直接倒在了地上。
「——街道被打得破破爛爛了!那是國王該做的事情嗎!?……你聽見了嗎!?……真是的!」
少見的——不,我第一次看見,克里斯緹娜表現得這麼煩躁的樣子。
克里斯緹娜雖然對著聯絡端斥責了幾句,但她很快就粗暴地掛斷了通話。
我察覺到了她通話的對象。
「剛才的是,國王大人!?他說什麼!?」
我衝過去發出詢問,克里斯緹娜有些羞愧地回答。
「他說『啊喲~嗯,我想被更加滴責罵~』……」
完全瘋了啊小莎菲的爸爸!
我忍不住叫喊出來。
「夠了———!到底要讓將人擾亂到什麼程度才能罷休啊,克里斯緹娜啊啊啊!」
然後,
「——那麼,就請尤利大人將我帶走。由不會為我瘋狂的尤利大人,將我帶走」
克里斯緹娜拉扯著我的袖子。
稍微有些使勁地,緊緊握住。
她用著依靠般,卻有些在鬧彆扭,像是能輕易馴服我一樣的抬眼姿勢——,
發出「誒……」的一聲,我感到狼狽。
我一不小心就會對她的話語、舉止、表情過分解讀。
如果照字面意思接受,她就是對我能夠保持理性這一點產生了信賴感吧。
然而從另一方面考慮,她的話語中是不是有著對能夠保持理性的我產生的煩躁感——我不像他人一樣對她著迷,不為她而狂的不安和不滿呢。
那是不是就是她露出這種鬧彆扭般的表情,和依賴視線的理由呢?
在想到那一點的瞬間,我的心臟劇烈地搏動了一下。
臉龐變的燥熱,產生了騷動內心的牙癢感。
因為,如果那是真的話,老實說,我會變得認為她令人憐愛。
她是在信賴我的基礎上,想要我讓我對她傾心嗎?
那種事,不可能不令我高興。
不可能不令我產生身為男人的優越感。
雖然這很卑鄙,但那是我的真心。
我的內心大大地動搖了。
我被想要將一切拋棄,不顧前後地帶著克里斯緹娜一起逃走的衝動所驅使。
於是,像是從背後推動我一樣,拉了我一把一樣,克里斯緹娜用嬌艷的聲音附上了一句話。
「我只有尤利大人……只有尤利大人可以依靠——」
「——對象KK、艾哈特「治癒」!」
「!?」
我沒有讓克里斯緹娜說到最後。
用白魔法的詠唱打斷了她的話語,斬斷了誘惑。
「——唔哈—!真危險!還以為要死了!再早點治療我啊!給我工作啊白魔導士你個混帳!」
KK回過氣,一下子坐了起來。
「——哎喲喲~……太過分了哦……我剛才是不是變得像森巴舞一樣的外觀啦……?我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經歷這麼不令人高興的桑巴的說……嗚嗚、誒嘔、嚶嚶……」
差在他全身上下的尖銳羽毛,如同枯萎一樣唰拉唰拉地掉落,艾哈特哭泣著騰地起身。
「……尤利、大人?」
克里斯緹娜呆滯地仰視著我。
她用著「您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或是「我可是在說我只有您哦?」這樣的眼神尋求著我的回答。
我在十分清楚她意圖的情況下說了出來。
「所以說,我指的就是你的那種方面啊。克里斯緹娜……!」
複雜的苦味在我的口中擴散開來。
我對自己被信賴這一點感到開心。她想要讓我傾心這一點使我沉浸在優越感中。
但是同時在那以上,我更對克里斯緹娜懷抱著許多苦澀的思緒。
不僅是她在旅團內腳踏四條船的事。還有以賽克特大人為頭,將教會攪得一團亂的事情。還有像現在這個情況,讓一國之王變得瘋狂一事也是如此。
我對她沒有絲毫的不信任之情。沒有一切懷疑的心情。
僅僅只是,她是她這件事,令我抱有強烈的反感。
所以我雖然被她所吸引,但我絕對不會對她出手。
「…………」
我的回答,令克里斯緹娜無法接受似的咬住了下唇。
「……但是,可是,那我該怎麼辦才好……!」
克里斯緹娜自己,好像也有些對如何控制自己的性質感到苦惱。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克里斯緹娜的表情。
「——很抱歉在你們正忙的時候打斷」
突然在我和克里斯緹娜之間,咻地吹過了一陣乾涸的風。
鳳尾銀咬鵑悠然地在我們近處著地,路西昂從他的背後走了下來。
「克里斯緹娜,總之,你能和我一起來嗎?」
路西昂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搭在了克里斯緹娜的肩膀上。
於是在那時,崩壞的房屋的瓦礫山哐啷哐啷地潰散了。
「——爾在做什麼尤利!快保護克里斯緹娜!」
於是椎菜小姐大喊著從崩塌的廢墟中爬了出來。
但是我搖了搖頭。
「……就算現在在這裡面里抵抗,也只會擴大被害範圍。我們先暫時重整旗鼓吧」
回過神來,廣場已經被破壞的一團糟。
只是稍微和鳳尾銀咬鵑爭鬥了一下就變成了這幅模樣。如果連路西昂都認真地加入戰鬥,那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唔、唔,算是個妥當的判斷。了解了」
椎菜小姐回頭看向瓦礫山,有些尷尬地頷首了。艾哈特也同樣「做過頭了呢~」撓著臉頰,KK雖然有些不高興卻沒有反駁。
看到沒有制止的人,路西昂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催促著克里斯緹娜。
但是克里斯緹娜躊躇地,止步不前。
「尤利大人……」
接著,呼喚我的名字。像是在詢問這樣好嗎一般。
所以我生硬地微笑著告訴她。
「沒問題。你稍微等一會兒」
「……好的……」
沒錯,我們並不是將要永遠的失去克里斯緹娜,我們也沒有放棄克里斯緹娜。
只是現在,要稍微將她寄放在國王陛下身邊而已……。
「……抱歉……」
路西昂在離去時,輕輕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還以了「沒問題」的回答。
就那樣,載著路西昂和克里斯緹娜的鳳尾銀咬鵑,像是在誇耀勝利一樣發出一聲鳴叫後向著王宮的方向飛去。
輕輕地,一根羽毛有些令人可恨並優雅地落在了我的腳邊。
☆
廣場終於回歸了平靜。
只是那裡沒有平穩也沒用生氣,只有破壞的痕跡深深地殘留其中。
「…………」
看著眼前殘破的景象——倒在地上的國王陛下的銅像,小莎菲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要怎麼辦,爸爸、國家,都變得奇怪了……」
在廢墟的中心,輕輕地響起了纖細顫抖地聲音。
「必須得想辦法解決……」
那是作為王女的、身為女兒的,帶著使命感和罪惡感低語吧。
但是其中有著的不是剛毅,反而滿是無力感和絕望。
那是當然的。對小莎菲來說,這幾天是持續不斷的噩夢吧。
被心愛的婚約對象背叛。
而且奪走婚約對象的對手,還令自己敬愛的父親瘋狂了。
結果在富饒並且安穩理應愛著的國家中,也降下了巨大的混亂。
婚約對象、父親、國家,小莎菲所愛的事物被這樣連續破壞了。
那應該是撕裂身體般的感受吧。
她從中感受到了強烈地孤獨吧。
然後那份孤獨,從小莎菲身上奪走了氣力和希望吧。
「…………」
我想要成為小莎菲的力量。
我最喜歡她了。
我覺得她開朗、精神、天真無邪笑容非常得棒,對書本的興趣和我也很合拍。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既不是為了路西昂,也不是為了克里斯緹娜,更不是為了七氏族軍資,我只是想為了這個孩子使用力量,想要將一切完滿收束,我這麼想著。
我從心底這麼想。
所以——,
「——其實我有件不得不對小莎菲說的事情。解放了被封印的克里斯緹娜的就是我們。她是掌握七氏族軍資所在處的鑰匙。我們來這個國家也是為了追趕她,發現她以後也要讓路西昂想辦法逃脫婚禮,和路西昂一起再次出發進行尋找七氏族軍資的旅行。也就是說,現在發生的麻煩事,全部都是我們的責任」
一氣呵成,我將一切挑明了。
這是做好了被輕蔑被怨恨被憎惡被討厭的覺悟而做出的告白,是我的懺悔。
「……誒?」
小莎菲保持著脫力坐在地上的姿勢,驚訝地仰視著我。
「我很過分吧。很狡猾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單膝著地將視線和小莎菲的高度齊平。
接著我筆直地注視著小莎菲,懇求到。
「所以小莎菲,為了完滿收拾這件麻煩事,我希望你利用我們的力量。你有那個資格」
我想要成為小莎菲的力量。
因為我最喜歡他了。
但是事到如今,過分並且狡猾的我,不可能有資格說出那種漂亮話。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成為她的力量,所以我懇求了。
請她利用我們的力量——。
「…………」
小莎菲沉默地傾聽著我的話。
那是因為她感到驚愕,失去了語言呢……。
不論如何,小莎菲最終輕輕說出了話語。
「……我只有一件事想說,行嗎?」
「什麼?」
「其實我也,非常的狡猾……。路西昂大人並不打算和我結婚這件事,其實我,是知道的……!」
她的聲音由於慚愧而顫抖著,眼角滲出了發光的顆粒。
那是,小莎菲的真相的告白。
和我同樣的懺悔——。
「但是我,真的真的最喜歡路西昂大人,真的真的想要和他結婚,所以才裝作沒有注意到……!然而我卻,強硬地想要結婚,想要製造出既成事實哦……很過分對吧……」
她痛苦地吐露著話語,一言一句全都如同尖刺一般。
痛苦甚至傳達到了聽她訴說的我的身上,但我沒有從那裡逃走。
我從正面接下了小莎菲依靠般的眼神。
「吶,尤利君……就算聽到這些,你也願意成為我的力量嗎……?」
「嗯,當然。因為我也喜歡,小莎菲那種機靈的一面呢」
我立即回答了。沒有絲毫的猶豫或躊躇。
這樣互相表露內心後,我反而覺得我們之間失去隔閡,在更深層的部分與小莎菲互相理解了。
但是我也覺得非常害羞,我輕輕一笑矇混了過去。
「~~~!尤利君!」
小莎菲變得越來越濕潤,溢出了淚水。
接著她一下子抱住了我,嗚咽著擠出了聲音。
「……幫幫我,尤利君……!」
緊緊地,小莎菲的手臂中注入了力量。
小莎菲的身體很溫暖、柔軟。
與此同時,我輕輕地向著她奢華、虛幻的身軀抱了回去,安慰般的撫摸著她的腦袋。
於是,她放聲哭了出來令我有些困惑,但椎菜小姐用眼神催促我繼續下去,於是我一直撫摸著她的腦袋直到小莎菲冷靜下來。
安心吧。我並不是第一次遇見克里斯緹娜為原因的相思病,我會治好的。
沒問題。這種程度「沒什麼特別」哦。
☆
因為我們仍然是通緝犯,本來應該不能公然留宿在旅店的。
但是現在我們和小莎菲一起。
她實在不打算回到王宮,而且如果現在回去說不定就沒法再出來了,所以決定和我們一起行動。
多虧這樣,和小莎菲關係親密的旅店老闆願意藏匿我們。小莎菲的人望真是令人咂舌。
順帶一提這家旅店的男主人沉迷於聖女克里斯緹娜大人,那天也出門參加聖女大人的信仰者們的集會了。
為了老闆娘,我們也要想辦法解決克里斯緹娜造成的問題。
晚上,找到適當的時機,我來到了那家旅店的屋頂。
然後用聯絡端聯繫愛瑪。稍微有些事要擺脫她。
因此,
『——什麼?』
「「沒有你我就不行了,能請你支撐我嗎。」」
我一開口就是那句話。
沒錯,那是小莎菲告訴我的,在拜託愛瑪做事時好像很有效果的魔法語言。
『…………』
魔法語言——,
『…………』
魔法語言——,
『…………』
魔法——,
『…………』
……咦、咦?好奇怪。好像出現了奇妙的沉默。
而且好厲害。明明我什麼都沒聽見也看不見對方
的表情,愛瑪好像正在生氣這一點明確地傳達了過來哦—!
「……那、那個,愛瑪小姐?」
我戰戰兢兢地呼喚道。然後,
『……尤利你啊,真的、別讓我失望啊?那句話的價值一下子墜落了啊真是的』
靜靜陳述的講話方法超級可怕。
看來,亂用這句魔法語言並不好啊。
……不、不過,仔細一想畢竟昨天才說過呢。不至少隔上一周再說會很糟糕嗎……。
「對、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有想擺脫你的事情……」
『什麼』
冷淡的回應令我抖了一下,儘管變得語無倫次,我還是將至今發生事情的經過和對愛瑪的拜託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是那麼一回事』
於是聽完我的話的愛瑪的聲音,稍微柔和了一點,接著變得帶有些許的擔憂。
『我和小莎菲直接通過聯絡端對話那時,小莎菲不是說過會給我發文字列嗎?在那之後,她真的給我發來文字列了哦。而且還是非常普通的……稀鬆平常的對話』
「嘿誒。嗯?」
『對。那麼,按照尤利剛才所說,她明明是在非常沮喪的時候,還給我發送了文字列呢。誠實的遵守了口頭約定……。而且在文字列上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沮喪感哦?』
「…………」
無話可說。她那小巧的身體中,到底在哪裡藏有那麼令人心痛的堅強呢。
『關於你剛才說的事,如果那種事就行我會全力幫助你們哦。話說,還有沒有其他我能幫忙的事情?如果有就告訴我』
愛瑪也和我有著同樣的心情吧。她都這樣主動要求幫忙了。
所以我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
「那樣的話,你之後能給小莎菲撥打聲音聯絡嗎?」
『誒?嗯。是可以,為什麼?』
「她正被KK糾纏不休地干擾著麻煩你幫幫她」
關於今後事情的商討早就結束了,雖然我想要悠然地度過今晚……但是KK瞅准這個機會打算和小莎菲搞好關係,執拗地重複著進攻。
……不過之後,椎菜小姐也在執著地對小莎菲發出進攻。基於勸誘她加入自己流派的動機。
『……呵、呵呵。啊哈哈。嗯。我知道了』
愛瑪笑著欣然接受我一半玩笑、一半認真的拜託,這麼說了。
『尤利,小莎菲就拜託你了呢。我,喜歡那孩子哦』
「嗯。我也是」
和愛瑪的通話結束後,我突然看向阿迪米薩中最高的高台的方向。
那裡有著和閃爍的星光不同的橙色光亮在有序規則的搖曳著。
那是王宮的篝火。
現在這個時刻,曾被稱為明君的男人也正在那裡沉迷於和傾國聖女的扭曲玩樂中吧。
「…………」
那種惡意的推測突然閃過我的腦海,我使勁地怕打自己的臉頰。
那麼,開始吧。
對一流的白魔導士來說,去除國患同樣也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