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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一章 龍所在的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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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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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是發生在夢裡的事情。

不過,人稱阿春的春賀晴臣已經知道。

這並非只是一場單純的夢,而是過去實際發生過的殊死之戰。那是在數百年,抑或是數千年前的過往,以平流層為舞台接連展開的決戰。

蔚藍的海洋與土色的大地在眼下延展開來。

高度大約四萬公尺左右。

只要遠遠望去,就可以看見地平線帶有弧度。因為一旦來到這種高度,便能以視覺確認地球是圓形的事實。

在人類的戰鬥機至今還無法以此做為戰場的超高高度,兩隻超生物正互相對峙。

「真叫人興奮。我等這一刻等好久了呢,女王!」

「呼……不過是個只配幫妾身跑腿的傢伙,也未免太有精神了吧。」

挑釁者是如雪般的一抹白,叫聲中充滿了銳氣。

接受挑釁者則是披著一襲紅蓮色,落落大方地露出淡淡苦笑。

那是以白與紅,對比雙色點綴其中的龍族之間的決鬥。兩者皆是體長二十公尺左右的龐大身軀。

不過白龍較為纖細,體態感覺上更加敏捷。

其長在背後的碩長雙翼往左右大大展開的姿態,散發出足以稱為虛空霸者的威風。胸部與肩膀的表皮都外骨骼化了,看起來仿佛藍水晶打造的甲冑。

相較之下,紅龍的體型則更為強壯。

不僅比白龍要大上一圈,體格也益髮結實粗壯。胸部同樣外骨骼化了,有如黃金制的甲冑一般。此外,長在頭部的九支角也都是金黃色的。

而且兩者的應戰姿態也跟外表一樣呈極端的對比。

「敬告我的刻印『天狼之箭』,我雪風此刻將化為屠龍之箭!」

「妾身的刻印『南天弓星』啊,令屠龍之弓自妾身之手顯現!」

白龍持有《箭之秘文字》,紅龍則是擁有《弓之秘文字》。

雙方各自以口訣對寄宿於右掌中的弒龍符文下令。下一個瞬間,『箭』之操使者渾身散發藍白色的光芒,朝正上方開始飛翔。同時『弓』之操使者讓一把黃金制的長弓出現在艷紅的左手上。

於是一場超乎尋常的戰鬥就此展開。

就在飛到正上方的白龍取了充分的高度與距離時——

她朝著敵人一直線地撲來。她不斷猛力加速,輕易地突破了音壁,並挾著目不可視的速度直往目標飛去。

那是猶如箭矢般的飛翔。白龍將自己閃爍著藍白光輝的身體變成了『箭』!

紅龍以『弓』迎擊這種超音速。

她把顯現在右手的黃金箭矢搭在左手握著的金色之弓上,咻地射了出去。進行這個射擊的同時,流星雨——不,是看起來像流星的千條閃光從天而降。這陣光雨乃為了射穿白龍的彈幕。

化為箭矢的白龍先是輕鬆閃過了金黃色的射擊。

可是為了躲避傾注而下的千條閃光雨,以超音速飛行的同時,她不得不在空中臨機應變,進行左右蛇行、高速迴轉、上下移動、緊急煞車等等各式各樣的動作。

其速度已抵達閃電的領域了。

白龍一邊以電光般的速度持續迴避,一邊為了射穿目標而翱翔天際。

另一方面,被鎖定的紅龍射出了第二箭。

這次箭矢才剛離開弓弦便馬上化為九頭龍形狀的火焰,為了燒盡白色閃電而飛去。

火焰之龍猛然伸長脖子,從九個方向逼近敵人。

白色閃電沿曲折的軌道飛行,以便躲過這個攻擊。

——此乃將自身化為飛行道具的白龍與神弓射手紅龍之間的決戰。即便在弒龍符文中,弓與箭這兩個字也是成對的特殊文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雙方的繼承者有時會超乎必要地在意彼此的存在。

因此,這場戰鬥對兩者來說都是特別的。

這是阿春無從得知的情報。不過讓他作了這個夢的幕後推手——將凡人·春賀晴臣引入魔道的『魔導之杖』告訴了他這件事情。

可是這場理應是非常特別的決戰卻在極為草率的情況下告終。

因為正當雙方以平流層為舞台展開激烈交鋒的空中戰時,紅龍突然停下了動作。

黃金弓箭自紅蓮色的掌心裡消失,連她那保護身體的『不朽加護』也消失了。

緊接著白龍如雷霆般一直線突擊而來。那籠罩在藍白光芒之中的白色巨軀恰似一枚炮彈。

然後是激烈的衝撞。紅蓮色的龍被猛力地撞飛了出去。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損傷甚大的緣故,保護胸部的金黃色外骨骼粉碎,露出了藏在黃金底下的部分。紅龍的胸口上——開了個大洞。

其實她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身受重傷。

紅龍總算是勉強撐住沒有墜落地面,她繼續飄浮空中、以堅定的眼神瞪著白色的攻擊者。可是寄宿在她那龐大身軀里的魔力卻在短時間內大幅衰減,讓她光是要飄浮著就已經耗盡仝力了。

「妾身的霸道也到此為止了嗎……」

紅龍呢喃著說道,語氣中流露自嘲與苦笑。

戰鬥開始前她就已經知道結果了。因為在身為龍王的漫長生命中心金累積的傷勢太重,她已經是跟壽命將盡沒兩樣了。

阿春反倒很佩服她能靠著這種瀕死的身體戰鬥到這種地步——

「小姑娘啊,不好意思,妾身不能再陪汝玩了。不要責怪先走一步的妾身無情喔。畢竟妾身乃偉大的女王,那對妾身來說是難以忍受的侮辱。」

面對已經確定的死亡,紅蓮色的女王滿不在乎地開起玩笑。

那份剛毅讓白龍停下了動作。原本打算繼續追擊的『箭』之操使者唔地嘀咕一聲,默默注視著敵人的英姿。

「不管是要將這顆頭顱贈與汝,還是要把屍骸給那些下賤之徒,總覺得都叫人心有不甘。如果無論如何也想要的話,那就憑自己的力量找出來吧。這是身為紅蓮女王的妾身在臨終時所留下的贈禮!」

紅龍笑著將自己的右手插進胸口的洞裡。

從中抽出來的是一顆閃爍光芒的紅玉。尺寸跟龍族的拳頭差不多大,而且上頭帶著巨大的裂痕。那是龍族高等種——不,是偉大龍王的心金。

「永別了,雪風公主。最年輕的龍王,屠龍之箭的操使者啊!」

紅之女王把紅玉朝下方扔去。紅玉宛如隕石般直直落下。

那前方是蔚藍的海洋與土色的大地。丟棄自己最重要的器官後,龍王的龐大身軀便像是沙子般嘩啦嘩啦地漸漸崩毀了……

在弓與箭的繼承者同志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戰鬥的瞬間——

阿春突然驚醒。

他正置身在小客車的駕駛座上。因為昨晚也熬夜的關係,他難以壓抑睡意,於是說了句「我睡個二十分鐘」後,便把車停在路旁小睡片刻。

在隔壁的副駕駛座上,擔任春賀晴臣『助手』的學妹展露微笑。

「學長,你已經睡飽了嗎?還過不到十分鐘哦?」

「嗯……啊啊,已經可以了。我已經清醒多了。」

阿春忍著呵欠回答。

事實上多虧這短暫的午睡,他充分找回了思考能力。更重要的是白坂羽純投來天使規格的笑容。

啊啊,她今天也好可愛啊。這種莫名其妙的無禮想法讓他的腦袋加速運轉起來。

阿春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重新握緊了方向盤。今天學校上完課後,他便在《S.A.U.R.U.》的新都支部『彌勒堂』換好衣服,前往舊東京租借地『遠征』。

如今兩人已通過兩國橋的關卡,來到了租借地內的小傳馬町。

自從與帕維爾·加拉德交戰以來已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

時值五月下旬。梅雨季即將來臨,濕氣稍微增加了一些。對於長期生活在海外的阿春來說,日本的梅雨是久違的體驗。

「所以只要把這裡的沙子裝進袋子裡就可以了嗎?」

「嗯。別管分類了,儘管裝吧。帶回去後再用淘金的要領取出需要的東西就行了。」

他帶著羽純造訪的地方,是舊東京車站的入口。

這裡既是他獲得弒龍符文的地方,也是舉行惡路王誕生儀式的場所。發動魔術視覺後,阿春取出『發條裝置的魔術師』。接著他使出《探查魔力》的魔術定睛凝視,連些微的魔力也不放過。

最後他鎖定堆放在角落的大量白沙,開始進行採集。

羽純一邊把遞過來的夾煉塑膠袋打開,一邊發問:

「那個,您

說的淘金到底是要怎麼做呢……?」

「就是用細網眼的網子來篩選。古時候的希臘還有利用羊的方法呢。羊這種生物自古以來就是財富與黃金的象徵啊。」

「羊、羊找得到黃金嗎!?」

「首先進入產砂金的河裡把羊毛鋪在河底,然後收集沾附在羊毛上的砂金,藉此一獲千金。而且啊,羊是容易飼養的動物。所以家畜越多自然就越有錢。」

一旦傳授羽純小知識,她就會感動不已地直點著頭。

那模樣十分可愛,令人不禁莞爾,以至於阿春閒來無事就會不自覺道出做為『寶物獵人』吸收到的知識。

之後有好一會兒,兩人都依照同樣的要領採集『沙子』。

確保了足夠的分量後,阿春他們便離開舊東京車站,回到了小客車上。

「今天就這樣直接回去,照您剛才說的進行篩選工作嗎?」

羽純一副好像很想說『請務必讓我陪同』的樣子。不過阿春反倒對副駕駛座上的學妹提出了不同的提議。

「不介意的話,在那之前要不要練習『那個』啊?」

「可、可以嗎……?」

「那當然。而且又不會給誰添麻煩。」

「那麼請務必讓我練習!」

羽純開心得雙目生輝。

最近阿春經常跟她一起前往舊東京——

不過有一次坐在身為高中生、卻手握方向盤恣意妄為的學長身旁時,學妹曾呢喃著說『長大後我也想考駕照。可以隨心所欲去任何地方,一定會很開心吧』。

緊接著阿春讓羽純坐上駕駛座,開始對她進行『指導』。

就好像農家讓孩子在私有田地上開車一樣。正因為這裡是沒有其他人車的龍族租借地,他們才能像這樣練習。雖然阿春之所以做出這種亂來的舉動,只是因為他單純想看看羽純開心的表情,不過駕駛果然還是越多越好。

況且——

要是有個萬一的話,這項技術或許能救羽純一命也說不定。

阿春暗自想著這種不吉利的事情,就這樣結束『訓練』回到了東京新都。因為羽純想在吃晚餐前回去,阿春便直接開車送她回家,然後就此解散。

到了隔天。由於是平常日,阿春照常去了學校。

在學生餐廳吃著午餐的年糕烏龍麵時,阿春突然發現。

「仔細一想,已經有十幾天放學後都跟白坂在一起了呢。」

「「…………」」

他喃喃自語之後,兩道欲言又止的視線隨即投來。

那是同桌的愛娜斯塔西亞·魯班什維利,通稱愛莎與十條地織姬的視線。

「你、你跟羽純同學黏得很緊嘛。真不像晴臣的作風呢。」

愛莎以有點兇狠的語氣說道。

「基本上晴臣對於繁瑣的人際關係不是一向能躲就躲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白坂那麼可愛。」

「可、可愛——區區晴臣居然說出這種像是現充會說的話……」

「再加上人又聽話懂事,不會造成什麼麻煩。所以我已經決定要盡全力寵她了。」

「而且態度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在驚愕不已的愛莎身旁,織姬嘆了口氣。

「那麼春賀同學,身為那孩子的『姊姊』,我有話要說。」

吃完每日特餐的烤魚定食後,她放下筷子說:

「要教羽純一些奇怪的事情是不是也該適可而止呢……?你知道嗎?那孩子每晚都把春賀同學教的事情寫成筆記不斷複習呢。」

「不愧是白坂,真是個認真的好孩子啊。」

「我稍微叫她讓我看了一下,上頭竟然寫了什麼美容整形啦,注射肉毒桿菌之類的……」

「啊啊。那是在前幾天我們一起看電視的時候,白坂很好奇為什麼某位女藝人的表情呈現不自然的僵硬狀,所以我就稍微解釋了那種技術的優缺點。」

「不、不要故意灌輸羽純純潔的心靈那種邪惡知識啦!」

「不不不,對這種事情一無所知反而才會讓人感到不安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那本筆記本才半個月就快寫完了呢。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差不多一點啊!」

聽了織姬的忠告,阿春搔著頭說「這樣啊」。

自己或許隨興又沒有條理地教她太多東西了。因為以前沒有助手或弟子,阿春也不曉得該如何拿捏分寸。

「我知道了。我會儘量小心的。」

「嗯、嗯,聽你這麼說真是幫了我個大忙。」

雖然嘴巴上道謝,但織姬卻仍舊一臉陰沉的表情。

「十條地,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不、不是啦。只不過——對了,因為愛莎同學吃的便當很少見,我有點好奇是在哪裡買的啦!」

不知道為什麼,織姬打哈哈似的轉變了話題。

儘管覺得奇怪,阿春還是將視線轉向了青梅竹馬的便當。那是創意和食。塑膠容器里裝著蔬菜天婦羅——看似如此的各類炸物、高湯煎蛋卷、加州卷、疑似使用了薑黃煮出來的黃色炊飯等等。

「不愧是織姬同學,看得真仔細呢。」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討論到食物的關係,愛莎總算恢復了冷靜。

「這是在學校附近我最推薦的店,『Little Buddha』買的。」

「咦?可是那裡不是印度咖哩店嗎?」

「是啊。其實那間店的料理長是尼泊爾人,曾在印度的和食餐廳里學藝。比起咖哩,他更擅長『冒牌和食』的頷域。只是因為咖哩更有銷路,他才會打著咖哩店的招牌做生意。這是我連續去了一個禮拜左右打聽到的消息。」

「所以你才特別訂了便當啊……」

由於這很像是執著於吃的愛莎會做的事情,阿春不禁點頭表示認同。

另一方面,織姬則是露出了有點不太能接受的表情。

「明明料理長是尼泊爾人卻打著印度的招牌,這樣可以嗎……?」

「可是日本的印度咖哩店也不全都是印度人開的啊。」

「就我所看到的,尼泊爾或巴基斯坦出身的廚師也不少呢。」

「這方面的事情牽涉到掮客為這些人籌辦日本工作簽證的種種問題,所以出乎意料地複雜喔。」

「就是因為你們老是繞著這種小知識打轉,害羽純也耳濡目染了……」

阿春跟愛莎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完後,織姬發表了這番意見。

她面有難色,好像不知道該驚訝還是佩服。

2

今天放學後,阿春同樣預計前往《S.A.U.R.U.》支部的『彌勒堂』。

不過在離開學校前,阿春造訪了圖書館的地底下。

位於新木場的『魔女之館』在與龍族高等種蘇司的交戰中燒毀了。其替代設施就在《S.A.U.R.U.》出資設立的胡月學園的圖書館地底下。

放在上一座『館』內的書籍跟咒具都已經搬過來了。

阿春想說稍微確認一下,於是來到了這裡。照例他還帶著羽純。

用來代替倉庫的樓層是四間學校教室大的空間。鋼鐵製的架子已經排成了一列。架板上雜亂地擱置著老舊的刀劍、武器、金屬製品、裝飾品、古文書及繪卷等等。一個沒注意,它們看起來就只像是一堆破銅爛鐵。

事實上對古物及古董不感興趣的人來說,這些東西的價值大概就跟破銅爛鐵沒兩樣吧?

它們不是髒污破損,就是長滿鏽痕,看起來一點也不美觀。阿春手拿收藏品目錄看著這些破銅爛鐵。

「聽說原本好像預計安插個像是館務員之類的人善加管理的樣子。」

「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呢?」

被緊跟在後頭的羽純這麼一問,阿春聳了聳肩。

「搜集品里似乎摻雜了『被詛咒的某種東西』,好不容易錄用的兩名管理員都相繼離奇猝死喔。」

「這、這樣啊……」

「雖然受詛咒的東西在《S.A.U.R.U.》的安排下處理掉了,但自那以來,這個職缺就一直都是空著的。而搜集品也始終被擱置在倉庫里無人聞問。」

「我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光是要從這裡找出目標物就得費盡一番心力呢。」

「那、那個,如果有我辦得到的事情,無論什麼都請儘管吩咐。」

立志要當助手的學妹堅定地這麼說,不過阿春卻搖了搖頭。

「這工作需要知識,而且還會用到鑑定之類的魔術,對白坂來說還太早了吧。」

「是……那麼至少請讓我幫您泡杯咖啡。」

「嗯。到時候就麻煩你囉。」

阿春這麼說完,羽純微笑著應了聲「好的!」

光是有那燦爛的笑容,感覺昏暗的照明就增加了三成的亮度。

如果拜託這位內心純潔的學妹倒茶的話,搞不好單靠這個療愈效果就能讓工作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以上呢。

阿春暗自點頭,不過一旁的羽純卻稍微沉下了臉色。

「話說回來,學長。我可以請教一件事情嗎?」

「啊啊,嗯。怎麼突然這麼問呢?」

「這次是關於我辦得到的事情。之前也曾拜託過學長,就是希望學長能讓我跟水無月使用文字之力……」

「這個嘛——呃,那對白坂來說也還太早了。」

「可、可是,只是像姊姊那時候一樣試試看而已嘛。」

與帕維爾·加拉德交戰過後,羽純一直熱切地請求阿春,希望他能把符文之力也託付給自己。

對此,阿春以『那不是可以隨便託付給任何人的力量』為由婉拒了。

不過阿春心中確信。如果是羽純大概沒問題吧。

莫非學妹也隱約有成功的預感嗎?所以聽話懂事的她,才會難得地一再老調重彈……

「無論是好是壞,那股文字之力都強過頭了。不過現在也沒有急需戰鬥的必要,還是別去無謂地擺弄它吧。」

總之,阿春仍舊裝糊塗地回絕了對方。

總有一天還是得做出決定。可是現在繼續享受這種緩衝期不也挺好的嗎——阿春這麼心想。

匯集了文化性社團教室的社團大樓就矗立在圖書館旁。

在三樓的文藝社裡,愛莎正跟她的『老師』正面相對。奇妙的是,此時正好跟春賀晴臣與白坂羽純進入圖書館地底下是同一時刻。

「哼,春賀那傢伙居然跟國中部的女孩子黏得那麼緊……」

身為高中部學生,卻比教師更富有威嚴的神秘人物·M社長。

她正是以社長之姿帶領文藝社、UFO研究會、話劇社、大眾傳播研究會、科學特搜社的全體社員,推測體重一百四十公斤的怪人兼『母親』。

順帶一提,今天她的打扮是烹飪用罩衫配上白色頭巾的家政婦造型。

「是、是的。前途大好的純潔女孩居然叫晴臣學長呢!」

「如果是這樣就危險了。那女孩搞不好已經慘遭春賀的毒牙了喔。」

「咦?我倒覺得唯獨那個像是草食動物範本的晴臣才不會那麼有出息的說。」

「傻子。一旦扒下表皮,那傢伙體內可是色慾橫流呢。我敢保證,那傢伙雖然外表看起來那樣,骨子裡卻出乎意料地好色喔。」

「咦,色慾?那就是他的肉體之門嗎!?」

聽了M社長意味深長的忠告,愛莎頓時慌了手腳。

「這、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才好呢?因為在羽純同學的室內拖鞋裡放圖釘的話,站在人性的角度來看也會有問題,難不成要用板擦砸晴臣的頭嗎!?」

「嗯——還有對手這個問題在,真是棘手呢。」

「這方面請務必再給點建議吧。」

「除了儘可能跟春賀兩人獨處外也別無他法了吧?況且就算跟那個叫羽純的女孩單挑,現在的你也沒有勝算。」

「呃嗚!」

一刀擊斃愛莎後,M社長又像是順帶一提似的補充說道:

「再來就是接受那個課程了吧?讓你搶先共同競爭的對手一步,宛如狙擊手般準確命中目標的黑暗戀愛技巧講座。」

「有那種課程嗎?早點教我不就得了嘛。」

「因為你連最基本的都辦不到啊。現階段就算學了,你也不可能活用學會的技巧。那不是反而會成為你自我毀滅的原因嗎?」

雖然對方諄諄教誨似的說著,但愛莎卻『哼』地露出冷酷的微笑。

M社長的關心是很令人感動,不過自己好歹也是轉戰全世界各戰場的女人。這種程度的考驗再怎麼樣應該都有辦法克服才對。

「請不要太小看我了。跟在內華達的軍事訓練營中熬過嚴酷訓練的那一個月比起來,這種事情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又供出了那種沉重的過去啊……算了。那就讓你試試看吧。」

重重地嘆了口氣後,M社長開口說:

「你現在正在參加聯誼。成員是男女各五名,總計十人。」

「嗯嗯。」

「不過男性之中只有一個稱得上優秀的人才。為了爭奪他身旁的位置,如今五個女人之間爆發了激烈的暗鬥。好了,你會怎麼做呢!?」

「原來如此。是跟平常一樣的模擬訓練呢。」

「就是這樣。不可以對其他女生下毒喔。」

「誰會做那種事情啊。」

只要掌握提問的意圖,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愛莎瞬間想到了戰術上的最佳選擇。

「我會對目標男性下藥,用肌肉鬆弛劑讓他變得軟弱無力。迅速接近無法抵抗的他後,我再假借照顧的名義將他帶到外面。接下來要殺要剮都是我的自由。這樣就已經形同贏得勝利了!」

「好,失去資格~~看來你要從基礎講座畢業還早得很呢。」

「咦咦!?」

放學後,十條地織姬造訪了文化性社團大樓。

雖然來到了三樓UFO的研社團教室,但裡頭卻空無一人。不過同班的春賀晴臣不在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聽說他今天好像要跟表妹羽純去做什麼的樣子……

織姬在社團教室的鋼管椅上坐下,呼地嘆了口氣。

這種憂鬱是她人生中首次的體驗。她怎麼樣都難以接受。

正當織姬窮於應付心中的『鬱悶』時,社團教室的門開了。穿著烹飪用罩衫的M社長走了進來。

「哎呀,你來啦。如果要找飢腸轆轆的留學生的話,她大概十五分鐘前就回去了喔。」

「不,我不是來找愛莎同學的。今天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啊,不是我本人,是我朋友的煩惱喔。」

織姬連忙補充一句,試圖搪塞過去。

於是M社長『哼』地用鼻子噴了口氣,聳了聳肩說:

「啊啊,知道啦知道啦。就是那個苦惱於三角關係的女性朋友嘛。」

「你說得沒錯,不過其實最近似乎演變成四角關係了……那位朋友的表妹跟那個男生變得很親近。」

「……喔。」

「朋友好像認為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問題。只是每當聽聞表妹跟那個男生很要好時,心裡就會很鬱悶。」

「因為忌妒而鬱悶呢。」

「是、是的。所以她忍不住對男生抱怨了些不必要的話,卻又討厭這樣的自己而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之中……」

藉著吐露煩惱的機會,織姬做了鮮少會做的事情。

也就是垂頭喪氣地垮下肩膀。社長見狀開口說: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她當前不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了嗎?不是把這些『鬱悶』全都吞進肚子裡什麼話也不說,就是挺身而戰打敗敵人。」

「才、才沒有什麼敵人呢!」

「你在說什麼啊。表妹也好,朋友也好,身為情敵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喔。不介意的話,要我為你開堂講座嗎?在一群對手之中搶得先機的黑暗戀愛技巧講座。」

聽了這番出乎意料的話,織姬瞪大了眼睛。

「黑、黑暗?」

「所謂的好男人或優質男呢,指的就是早就都有固定對象的人。明明有那種條件卻還落單的傢伙,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喔。」

「對、對不起。我不喜歡你這種說法。」

「竟然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好孩子』發言呢……算了,姑且不論是否做為參考,俗話說試了才知道。要不要聽聽看我的講座呢?教室篇、聯誼篇、約會篇、寢室篇、旅行篇、結婚準備篇等等,有各式各樣的類型喔。」

「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老實說,織姬也不是全然無意接受聽講做為參考。

稍微思考一下後,織姬毅然決然抬起頭,斬釘截鐵地回答:

「無論是那個男生還是表妹,對我來說都是重要的人。雖然這種想法可能很離譜又太過於奢求……但大家能夠好好相處果然才是最好的。」

大家好好相處。試著說出口後,胸中的鬱悶好像稍微舒緩了一些——

那是種出奇清爽的感覺,令織姬不由得用力點了點頭。

「不愧是有如太陽般的女孩,說話也相當大氣呢。」

回過神來,只見M社長流露出比起溫柔、更像是大度豁達的眼神。

仿佛聽完小孩子

要任性,聳著肩說著『真拿你沒辦法』的母親一般。

「不過以你的情況來說,像這樣寬大以對或許才是正確的做法。太陽光是大大地綻放光芒,就足以成為最耀眼的存在了。」

「不、不好意思,我並沒有那麼了不起——」

正要表達自己愧不敢當時,織姬突然嚇了一跳,連忙訂正:

「那個,剛才討論的不是我個人的事情,而是朋友的……」

「啊——對對對,是這樣沒錯呢。不過既然你,不對,是你朋友原本就擁有出類拔萃的戰力,做出這種程度的讓步也算妥當的安排吧。」

「安排,是嗎?」

「沒錯沒錯……畢竟你們之間存在著懸殊的戰力差距,只要你維持現狀,誰都沒有勝算。不過如果表妹超覺醒的話,或許會演變成一場一對一的廝殺也說不定……」

說到一半,社長開始在嘴裡含糊地喃喃自語了起來。

「???」

因為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織姬不禁疑惑地歪著頭。不過經過剛才的交談,她的心情不可思議地暢快起來。

織姬一邊對M社長致謝,一邊退出社團教室,然後走出社團大樓。

她久違地踩著輕快的腳步準備離開學校。前往校門口的路上,她看見了坐在長椅上的愛莎。這位魔女前輩,同時也是有點笨拙的喬治亞少女帶著左思右想的表情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地說些詭異的話。

「既然如此,那就把晴臣拐來監禁在湖畔的別墅里……用物理上的方式斷絕他跟社會的聯繫,藉此避免羽純同學的干涉,這樣或許是一個好方法也不一定——」

織姬做了跟剛才M社長同樣的舉動。

也就是聳著肩說『真拿她沒辦法』,並以寬容的眼神注視愛莎。

然後織姬露出淡淡苦笑接近長椅,出聲對她說:

「愛莎同學,等一下我打算去春賀同學他們那邊幫忙今天預計要做的工作。方便的話,你要不要一起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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