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尋寶與合宿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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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M社長嗟起嘴唇猛力吹氣。
推測體重一百四十公斤的龐大軀體上套著學園指定的運動服。地點在文化性社團大樓的屋頂上。
宣告合宿開始的時間是昨天上午。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了。
當愛莎帶著慰勞品前來探望時,M社長正好頂著萬里無雲的晴空,在屋頂上做著不曉得能不能稱之為體操的怪異運動。
因為她左右扭動身體,同時不斷反覆進行著超乎必要的劇烈深呼吸。
「那就是所謂的深呼吸減肥法嗎?」
「傻瓜。這是把體內沉睡的未知力量引出來的特殊呼吸法喔。」
愛莎這麼一問,社長立刻乾脆地加以否定。
「所以是像氣功或瑜伽那樣嗎?」
「是啊。這是我在公民會館的太極拳教室認識,自稱曾在中國河北省陳家溝修行過的老師傅教我的。聽說對減肥也有效喔。」
「不是某個地方的老人家隨便拿電視上看過的東西大肆吹噓嗎?」
「你還真是沒有夢想啊。俗話不是說『只要相信,泥菩薩也會變神仙』嗎?」
「照這樣說來,你果然是被騙了吧。」
之後M社長還是繼續做了一會兒神秘訓練,然後才停下來休息。
身上冒出許多斗大汗珠的社長一把抓起兩公升的水瓶,咕嚕咕嚕地瞬間把水喝完。
愛莎遞上自己帶來的裝有三明治的籃子。
「真是貼心呢。話說回來,春賀那邊——」
「我沒有忘記喔。剛才我已經先繞過去那邊給了他同樣的東西了。」
「就是這個樣子。適時送上食物強調自己的存在。居然能夠意識到這點,看來你的女性魅力似乎也稍有成長呢。」
「是。聽說之前織姬同學也做過這種事情,所以我馬上就學著照做了!」
「…………這樣啊。」
「為了跟那個人做出區隔,我還特別添加了一些東西呢。」
「喔,你放了什麼呢?」
「自製的滋養強壯劑。把在希臘奧林帕斯山脈抓到的蛇泡在燒酒里大約半年,然後以這為基底搭配秘傳配方,再加上香草等等製作而成。徹夜工作後飲用的話,疲憊跟睡意便能瞬間一掃而空。還有一點醒腦的效果呢。」
「順便問一下,春賀那傢伙知道原料嗎?」
「嗯。捕獲那條蛇——長達兩公尺的歐洲赤煉蛇的時候他也跟我在一起,過程也全都看見了。」
「……前途多災多難啊。」
把夾著小黃瓜跟雞蛋的三明治整個吞下後,社長開口說:
「照你這個樣子,我看乾脆使出女性最終兵器,強行改變現狀還比較簡單呢……」
「有、有那種決戰兵器嗎!?具體來說是什麼呢!?」
愛莎這麼問完,M社長便拿起夾著三種火腿與卡曼貝爾起司的三明治放在左手上,「喝!」一聲地揮下右掌。
被左右手一擠,三明治變得更加扁平了。
社長把這可謂現做拖鞋麵包的東西,喝飲料似的一飲而盡。
「就是這樣。」
「這是什麼意思!?」
「把人推倒享用……強行促成男女之實!」
「男、男女之——!?可、可是一年前通宵熬夜過後的隔天早上,我醒來時曾發現我們兩個睡在同一張床上。不過,晴臣那傢伙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起床離開房間……」
「也就是說,同床共枕了一個晚上卻什麼也沒發生嗎?」
聽了愛莎講述的往事,社長皺著眉頭沉吟起來。
「以男女關係來說,其實你們甚至都還沒開始呢……」
「既、既然連我這種健康的年輕女孩都不行了,別人肯定也一樣!晴、晴臣他一定是年紀輕輕就E●了!」(注5即ED,「勃起功能障礙(Erectile dysfunction)」的英文縮寫,又稱陽痿。)
「不過萬一——不,是萬萬萬萬一有機會的話還是試試吧。」
「請不要把萬字重複四次!」
「很好很好。要不要趁著這股氣勢試著拋開平常畏畏縮縮的心態?或許會改變些什麼哦?」
「嗚嗚……」
這時,在熱烈的交談中成為話題中心的春賀晴臣。
他正在隔壁的建築物里埋首於作業之中。
文化社團大樓旁的胡月學園圖書館——
這裡的地下二樓到六樓是臨時『魔女之館』。阿春所在的樓層是把整層樓當作倉庫使用的地下四樓。
鋼鐵製的架子緊密地排在一起,呈現出擠得密密麻麻的樣子。
架上雜亂無章地堆置了各式各樣的古物及古董,在不斷地往上堆放下,看起來正如一堆破銅爛鐵。大概是因為這樣吧。
明明整個空間差不多有四間教室那麼大,感覺上卻格外狹窄。
『光是要從這裡找出目標物就得費盡一番心力呢。』
之前阿春曾這麼說過。如今他正在實行當中。
他想找的東西有五樣。鐵劍、銅壺、銅鏡、鍍金的銅製大刀、紅色瑪瑙石——
「不過說是這麼說,光紅色瑪瑙石我就已經找到六個了。就連鐵劍目前也已經發現了四把。」
阿春像是在抱怨似的自言自語著。
雖然中間偶爾穿插著小睡及休息,但他已經從昨晚持續作業至今了。
只要在架上找到符合劍、壺、鏡、刀、紅色瑪瑙石其中之一的物品,他就會先挑出來加以保管。
剛才帶著慰勞品過來的愛莎告訴他已經過了一晚了。由於沒看時鐘又身處地下,他完全無法掌握時間。
雖然青梅竹馬開口問『要不要幫忙?』,但阿春卻拒絕了。
因為阿春希望身為特級魔女的她跟露娜能去追查加拉德的行蹤。況且——
「我現在在做的事情,也不能說一定會派得上用場。」
徒勞無功的可能性反而還比較高……話雖如此,省略掉這種腳踏實地的準備過程就不能『尋寶』了。
正當阿春默默繼續進行篩選工作的時候——
「小子,汝好像是在找那個吧……不過找到後汝打算怎麼做呢?」
聲音本身是小女孩,不過語氣卻是傲慢的女王。
阿春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身穿緋紅色和服的前龍族,火之迦具土不知何時在他背後化為了實體。
阿春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他改變了話題。
「我的杖——那把槍誕生後,我作過好幾次同樣的夢。」
「哼。是目睹了妾身最後使盡全力——跟雪風那小姑娘的那場會面嗎?魔導之杖大概是想幫助汝了解龍王的偉大與強大之處吧。」
「你已經了知道夢的內容吧。我還以為那會不會是你出的主意呢。」
「妾身看起來有親切到會主動幫這種忙嗎?」
「這麼說也對。不過啊,在那場夢裡你們兩個真是亂強一把的。可是我還有其他更在意的地方。」
「喔——」
「畢竟我是尋寶家啊。最後你好像不願交給任何人似的扔掉了那個——這讓我感到在意得不得了。換句話說,那東西有值得你這麼做的價值。」
「對於領略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奧秘者來說,那東西確實有些用途。」
火之迦具土噗嗤地嘲笑道:
「不過小子,那東西可不是汝和當代魔女承擔得起的。」
「所以我有個提議。你要不要跟我們人類——不,是跟我結盟呢?」
「結盟?跟小子汝嗎?」
「啊啊。不是像過去那樣走一步算一步,而是清楚地確定立場。也可以不用說要尊敬或信任彼此的人格什麼的,不妨就當作商業上的夥伴,從頭開始建立信賴關係如何?」
面對阿春的提議,火之迦具土不假掩飾地失笑回答:
「哈!像你這種碰巧成為僭主的小鬼頭竟然想迫使女王結盟嗎!」
「沒錯。得到你的那個之後——我想做個實驗。不過無論結果如何,沒有你的幫助都不可能順利進行。所以我才要跟你結盟。我們來建立互利互惠且雙贏的良好關係吧。」
「實驗……?汝究竟想到了什麼?」
火之迦具土皺起眉頭瞪著阿春。然後她忽然吃了一驚。
理解之色慢慢從自稱惡魔者稚氣的臉龐擴散開來。看來似乎是被她識破了。因為才剛討論過『那個』,她才會馬上聯想到吧。
「既然汝懷有那種企圖,那就更不行了。妾身無意答應汝的請求。
」
「那就沒辦法了。來說說第二個方案吧。」
由於早就預料到火之迦具土會這麼回答,阿春很快地接著說:
「讓我把那個東西當作珍貴的研究樣本吧!我們的父母親盡其所能地搜集古代資料及龍族標本,一再反覆研究,最終才確立了利維坦的煉成法。」
從事這類事業的有阿春的父親、愛莎的祖母和母親,以及露娜·弗朗索瓦的父親,格雷戈里大師。
長久以來都在近處看著父親那一輩工作的阿春斬釘截鐵地說:
「就算不能立刻派上用場,五年、十年後說不定也有可能成為某種王牌。」
「汝是要羞辱妾身的……羞辱女王的遺骸嗎?混蛋。」
火之迦具土非但沒有加以斥責,反而冷靜地說。
不過,她的語氣里卻蘊含著女王那沉重得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威嚴。可是阿春卻存心假裝沒發現,故意使壞著聳了聳肩。
「因為那才是『寶物』的正確用途啊。」
然後阿春筆直地注視著火之迦具土說:
「不好意思,所謂的尋寶其實跟盜墓是一樣的。我的同行從幾千年前起就不斷對古今中外的帝王們做相同的事情,不能只有你例外。」
「哼。不過,汝以為說了這種話……」
聽了阿春這番說詞,前龍族女王自大地盤起雙手。
「妾身今後還會同情汝等嗎?新生儀式的帳又該怎麼算?」
「既然沒辦法的話,我只能用自己的力量來想辦法解決了。幸好這玩意兒跟你不同,似乎會百分之百為我效力呢。」
阿春把魔槍召喚到右手裡說:
「稍早之前我試著問到這道具能否取代你時,你回答條件不齊全的話成功機率就很低。反過來說,那也意味著它可以取代你。」
「喔……」
看了看阿春與魔槍後,火之迦具土稍微眯起了眼睛。
「這個嘛,畢竟杖並非只是尋常的武器,還身兼邪道的指南啊……」
「如果你想一直當個神秘的幕後黑手,那也沒辦法了。我們就在此跟這種可疑分子斷絕關係吧。就算多少有點麻煩,我也要憑自己的力量增加夥伴。」
「汝察覺到了嗎?小子。」
聽了阿春的宣言,火之迦具土表現出意料外的反應。
頂著女童外貌的龍族女王首度流露不帶高傲的微笑。仿佛訴說著她現在才認同了春賀晴臣的器量一般。
「那可是意味著汝要代替妾身成為『惡魔』哦?」
最後留下這個問題,火之迦具土便消失了。
阿春也收起魔槍,嘆了口氣。接著他仔細端詳寄宿著《弓之秘文字》的右手,並將手掌舉向天花板的日光燈——
「女王大人總是一再提起討厭的事情呢……不愧是現役惡魔。」
這麼悄悄地喃喃自語後,阿春又回到了破銅爛鐵的篩選作業上。
他一邊咬著愛莎親手做的三明治,一邊繼續作業。
至於另一樣慰勞品的強壯劑,阿春則是決定留待『我真的……已經不行了!』的時候使用。雖然阿春明白強壯劑神秘的藥效,但他也熟知製作方法。那不是能夠隨隨便便喝下去的東西。
然後過了大約兩個小時——
倉庫大門突然打開,身為後輩的少女走了進來。
是白坂羽純。她跟阿春一樣都穿著學園的制服。大概是顧慮到要來學校的關係吧。
而且羽純雙手提著一個大旅行袋。
「這不是白坂嗎?電車都不開了,你居然還來得了學校啊。」
「我、我請露娜小姐開車送我過來……」
不光只有羽純,新都的魔女們應該都在鍾淵才對。
因為預防萬一,她們把警視廳本廳舍旁的飯店當作宿舍待命當中。
順帶一提,在昏睡狀態下被尋獲的十條地家的祖父及白坂家的雙親,也收容在附近的警察醫院裡,這也是為了好讓兩人能夠隨時探望而做的考量。
「話說回來,今天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我是來幫忙的。」
被這麼一問,羽純稍微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毅然決然地說:
「請讓我也住在這裡,幫忙學長的『合宿』吧。就算沒有我能做的事情也沒關係,無論是煮飯還是洗衣服,我都會盡力去做的!」
「咦……?」
聽到可愛的學妹宣告參加合宿,阿春頓時啞口無言。可是那也意味著男女兩人要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
意想不到的麻煩發生,讓阿春驚訝得直眨著眼。
2
『很遺憾,還沒發現持有劍之符文記號的龍族。』
「那個叫做艾古索斯的高等種好像也沒找到呢……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希望可以比那些傢伙更快找到啦。拜託你了。」
阿春從地下倉庫打了電話給露娜·弗朗索瓦。
『看來你似乎有什麼打算呢。我知道了,我會試著妥善處理的。』
「不好意思。話說回來,關於白坂的事情,讓她待在這裡沒問題嗎?」
『身為魔女,她的力量不足以參加劍之龍族的搜索。讓她在那邊待命不是挺好的嗎?況且你們學校里又有魔女之館。』
「你說好就好……可是啊,只有我跟白坂兩人單獨住在這裡嗎?」
『你這個草食男怕了嗎?』
「不,我反倒相當歡迎喔。畢竟她那麼可愛。」
『哈利有時候真是坦率得不得了呢……對了對了,剛才內閤府正式向我們提出請求,希望我們擊退入侵新都的龍族。』
「果然把工作全都推過來了啊。」
露娜·弗朗索瓦說了『我們』。那是指包含羽純、織姬、愛莎等在新都待命當中的四名魔女。
『嗯,畢竟除了高等種外又確認有新的龍王級出現,自衛隊跟環太平洋防衛機構也不能隨便派出部隊啊。』
「未凍結的人們後來怎麼樣了?」
『各地的人都極為配合喔。他們秉持著理性與勇氣接受了避難所內的生活。而且完全沒有任性地吵著說要離開新都。日本人的高道德水準真是又酷又令人感動呢。』
「畢竟把千住新橋一事的來龍去脈詳盡地做成報告,還附上當時的影片徹底轉達給所有避難所知道。大家當然會變得聽話啊。」
設置在那座橋周邊的防犯監視器拍下了現場的影像——
下令將之編輯過後拿來使用的人就是露娜·弗朗索瓦。對此,兼具惡魔性與實務能力的《S.A.U.R.U.》幹部表示『又沒關係』。
『用道德一句話總結才能成就聰明的美談啊。而且這樣也不必把原本就夠少的人才用在監視跟護衛上了。那就先這樣吧。再見囉,哈利。』
露娜爽快地道別後,電話就掛斷了。
往手機熒幕一看,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一點。這麼說起來,羽純曾要自己一點的時候去上面一趟……
阿春回想起這件事情,於是離開了圖書館的地下倉庫。
由於沒有電梯,阿春沿著樓梯往上爬,來到了圖書館的入口處。
羽純不在。走出建築物外一看,香味頓時刺激了阿春的鼻腔。這種辛辣的芳香無疑來自咖哩。
「啊,剛好我正好想過去叫您呢。」
以響鈴般清脆的聲音這麼說的當然就是羽純了。
圖書館前排放著露營用的摺疊桌與四張椅子,布置成臨時餐桌的樣子。
「雖然沒把握能做得很好……但我還是試著煮了午餐……」
靦腆地這麼報告的羽純,雙手端著附有鍋蓋的鍋子。
裡頭飄出咖哩的香味。她大概是在學生餐廳的廚房煮完再端過來的吧。而且羽純的制服外還套著黃色的圍裙。
——制服×圍裙=破壞力∞。
親眼見證此一真理,阿春不由得用力點頭贊同。真是太美好了。
「學、學長,請到這裡來。」
把鍋子放在桌上後,羽純拉開了椅子。
她是在催促自己坐下。就在阿春入座的時候,羽純又接著送上了兩份盛好飯的深皿、裝有礦泉水的杯子,還有沙拉的盤子——
她的動作有點不穩,可以知道她很不習慣這種事情。
不過這樣反而顯得可愛。受到羽純誠懇的照顧,阿春肅穆地繃緊了臉。然後他哼地露出微笑,悄悄地喃喃自語道:
「少妻……老婆是國中生……這真的是太美好了……」
「?您說了什麼嗎?學長。」
「剛才心裡浮現出一些句子,我正在品味它。」
「嗚哇,學長是詩人呢!」
「不不不,沒那麼誇張啦。」
面對羽純洋溢著透明感的笑容,阿春謙虛起來。不過那也真的是『沒那麼誇張』的胡說八道就是了。
「若是不合您的口味,我先跟您道歉……」
「遇到那種時候,大概我的嘴巴才是不良品呢!」
聽到拘謹客氣的學妹做出很合乎自己風格的預告,阿春立刻回答,然後馬上吃了一口咖哩飯。雖然阿春總是盡全力寵著羽純,但這次卻是不帶絲毫恭維地認真說:
「嗯,好吃。」
「真的嗎!?」
簡單的讚美換來滿臉的笑容。
阿春不禁感到莞爾,於是擺出正經的表情回答「當然」。羽純就這樣在阿春對面坐下,兩人面對面開始享用午餐。
「因為味道本身就是市面販售的咖哩塊,所以嚴格來說有點像你跟食品公司合作的成品,不過現在就徹底忽略這點吧。嗯!」
「呵呵呵呵。學長,您順勢把真心話都說出來囉!」
雖然阿春失言說漏了嘴,但心胸寬大的羽純依然不改笑容。
「其實我是想說咖哩飯就算有點失敗也能讓您吃得津津有味……要是能做點更好吃的東西就好了,對不起。」
「不不,就是有這種想法才能成功啊。話說回來,這桌子是從哪來的?」
「露娜小姐送我來的時候順便用車子載來這裡的。」
「咦?她到這附近來了嗎?」
剛才在電話中她明明就隻字未提這件事啊。
面對發愣的阿春,羽純又補充說:
「是的。她好像對學長想做的事情很感興趣,還對我說『你就儘可能地支援他吧』。」
「原來如此……」
與其在還不明朗的階段問東問西浪費時間,不如讓阿春專心作業加速進展才是最好的做法。露娜會不會是這麼想的呢?
露娜·弗朗索瓦·格雷戈里不僅大膽,而且還十分細心。
如果愛莎是野生猛獸的話,露娜就是惡魔的細膩與勇敢兼具的少女吧。
「話說回來,我好久沒在餐桌上吃飯了呢。」
「啊——對不起。還是邊吃邊進行作業會比較好嗎!?」
「不。雖然很多時候是這樣比較好,而且一直以來我也都是這麼做的。不過偶爾像這樣吃飯可以轉換心情,我覺得很好喔。」
阿春大方地對道著歉的羽純說。
由於愛莎也是認真起來就會埋首於工作的類型,所以她只丟下一句久留無益便擱下三明治迅速離開了。這點阿春還是很清楚的。話雖如此,受到羽純充滿女人味的溫柔關懷,阿春確實也放鬆了身心。
就這樣,阿春吃完午餐,呼地吁了口氣。
充分放鬆過後,疲憊感突然強烈地湧現出來。
他已經有近半個月都削減睡眠時間,不斷進行樸實無華的作業。這一切都是為了找到那個——為了『尋寶』。
終點就在眼前。再來就只差一步了。
「嗚哇。」
因為有人突然碰觸了阿春的雙肩,害他嚇了一跳。
不知不覺間,羽純繞到後方開始揉起了阿春的肩膀。
「學長好誇張啊,都變得硬邦邦的了。」
「硬邦邦——!?」
聽到背後傳來羽純帶著微笑的聲音,阿春猛然瞪大雙眼。
「怎、怎麼了嗎?」
「剛才那句話好像在我心裡點起了火苗——不對。白坂,你不用做到這個份上也沒關係啦。畢竟我還年輕……」
阿春掩飾自己充滿邪念的反應,謝絕了羽純的好意。
可是羽純卻不以為意地繼續按摩肩膀。雖然她纖細的手指力氣不大,卻精準地舒緩了酸痛的部分,十分細心高明。
「請不要客氣。別看我這樣子,其實我常幫爺爺跟爸爸按摩,所以已經習慣了。學長,您的肩膀果然很僵硬呢。」
「……好像是這樣沒錯。」
「我可以請教學長一直都在做些什麼嗎?」
「……若是隨便讓你抱持期待,失敗的時候會很可怕喔。不過今晚還是明天就會告一段落了,如果可以等到之後再說的話……」
「好的。那我就耐心等著不催您了。啊,對了,學長。」
「什麼事?」
「因為您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今晚我準備了好東西等著您。所以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前,請您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揉了一會兒肩膀後,羽純用這句話送走了阿春。
回到圖書館地下的時候,阿春心想。
雖然羽純應該是不至於暗自打著如意算盤,但她總在適當的時機讓阿春歇口氣,為他加油,而且不會追根究柢地問個不停——
羽純或許出乎意料地善於跟阿春這種職業的人相處也說不定。
感佩於羽純意外適合當助手的同時,阿春重新展開作業。就是——從成堆的古物及古董中篩選出目標物的工作。
就這樣在地底下度過了四小時後,阿春再次回到地上。
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六點。阿春離開圖書館尋找羽純。西沉的夕陽把校舍及操場染成漂亮的橘色。
「學長!您已經好了嗎!?」
這時,羽純正好往這邊走來。
面對不知為何換上學園指定運動服的學妹,阿春開口說:
「嗯。工作姑且是告一段落了,所以我想說稍微休息一下。」
「那麼請跟我過來吧。我已經依約備妥『好東西』了。」
羽純拉著阿春的手摺回來時的路上。
沒記錯的話,這前面應該是——三分鐘後,阿春確認了自己的記憶是對的。那是匯集了運動性社團教室的社團會館。
文化性社團大樓是四層樓建築,不過運動性社團舍館卻是側邊較長的平房建築。
羽純進入社團會館後便往深處走去。不久,兩人來到了女生專用的脫衣間,在這前方則是被玻璃門保護著的聖域——也就是所謂的女生澡堂。
為了讓運動性社團的學生洗去汗水的蓮蓬頭及浴池一應具全,是個療愈的空間。
「學長,請到這裡來。」
「咦!?也就是說,你叫我進去女生澡堂嗎!?」
「是的。現在除了我們以外,學園裡沒有半個人在。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羽純笑盈盈地說道:
「之前田徑隊的學生教過我這裡的使用方式。聽說在浴池裡放熱水加熱就像是低年級生該做的工作,所以大家好像都知道做法呢。」
「這就是所謂運動性社團的傳統啊……」
「我希望能讓您稍微舒緩疲勞,所以特地準備了這個。」
羽純爽朗地說。
最近這些日子阿春連好好洗澡都嫌麻煩,總是快速沖個澡就算了。的確,這禮物或許比任何東西都要來得好也說不定。
——於是十分鐘過後。
「呼嗚嗚嗚嗚嗚…………」
久違地泡在大浴池的熱水裡,阿春大為放鬆。
「……哎呀,雖然這裡平常是女生澡堂,但在這裡做不知羞恥的妄想也太不紳士了。得小心才行啊。」
儘管有身為悶騷色狼的自覺,阿春還是想要保持紳士風度。由於腦海里不斷湧現出大量想像畫面,所以阿春就這麼說服自己。
然後,就在從浴池裡出來的時候,阿春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那個,學長……我打擾囉。」
是羽純的聲音。她在澡堂外客氣地說。
而且緊接著還傳來玻璃門拉開的聲音。
「!?」
阿春一把抓起毛巾,慌慌張張地纏在腰際。
回頭一看,只見羽純竟然換上體操服進入了澡堂內。
目睹學妹裸露的纖細手腳,以及耀眼的白皙大腿,阿春大為動搖。
「白坂,你怎麼會來這裡呢!?」
「那、那個,我想說幫您搓個背……」
「這顯然是不必要的關心吧,嗯!」
「是、是這樣嗎?以前我曾幫因工作而疲累的父親搓背,結果他非常開心呢……」
「大概是因為那時候你才念幼稚園或國小低年級吧?」
「——!學長,您好厲害啊。居然這麼清楚!?」
「沒什麼,這只是初級的推理喔,華生。不說這個了,你差不多也該出去了吧。」
「好、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羽純帶著受傷的表情走出了澡堂。雖然學妹難過的側臉令阿春心頭一顫,但好歹是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阿春姑且放心地回到了浴池裡。
他讓熱水泡
到肩頭,打算藉由數到一百來平復心情——
可是玻璃門又再度響起咖啦咖啦打開的聲音。
阿春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隨即呆住了。只見羽純又再一次走進了澡堂。
而且這次她沒穿體操服。纖細的身體外只裹著浴巾。
「打、打擾了……」
先行打過招呼後,羽純便進了浴池來到阿春身旁。
她之所以除了臉以外連全身都紅通通的,害羞的因素恐怕更甚於熱水的熱度吧。跟剛才的體操服相比,肌膚裸露的面積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可是光滑的肩膀全都暴露在外,甚至還看得到大腿根附近——
因此衝擊性也比剛才高了將近一倍。
「白、白坂?你這到底是……」
「那、那個,學長,請跟我一起洗澡吧!」
「咦咦!?」
「我想了很多。學長的文字之力能夠託付給姊姊……我卻不行,原因果然是出在這種差別吧……」
「咦?」
「因為姊姊是在被學長看到那個之後……才變得能夠使用文字之力的。」
羽純難為情地說著『那個』。阿春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十條地織姬入浴時發生的意外。當時阿春受到意外的幸運眷顧,得以一飽美妙絕倫的眼福。
「所、所以我想說我跟學長缺少的可能就是這種經驗。如、如果能像姊姊那樣身心都裸裎相對,甚至幫忙搓背的話,我跟學長一定也能心靈相通的……!」
「因、因為這樣就要一起洗澡,這也太極端了吧!」
「我想變得更強……為了像姊姊她們那樣獲得學長的信賴而可以使用文字之力,好幫助更多的人——我不得不做。」
在同一池熱水中,羽純依偎在阿春身旁。
拜此所賜,學妹正在發育當中的身體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不愧是織姬的表妹,才國中二年級就已經具備了綽綽有餘的分量。
雖然還不知道最終能否變得像織姬那麼大,但照這樣下丟的話,大概也會長成玲瓏有致的身材吧。
儘管被這樣的羽純搞得手足無措,阿春還是壓抑著心中的難為情。
為了幫助別人而想變強。認真善良的少女表明了合乎本性的決心。阿春果然還是想要回應這份心情。
「老實說,如果對象是白坂的話……我想大概可以託付秘文字的力量吧。」
「咦咦!?」
「說來慚愧,我會一直置之不理是我自己的決心問題。因為這樣好像給你帶來了很多困擾,真的很對不起。」
「決心……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愛莎跟十條地那時候我拚了命地想要避免遭殃,所以順勢就那麼做了。」
阿春坦承說,同時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託付了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後,那個魔女的人生將變得比現在更加混亂。像這次這樣高等種以上的怪物起紛爭時被卷進去,未來或許也會變成『常有的事』喔。」
「…………」
「所以我才遲遲下不了決心。可是——」
阿春輕聲地喃喃說道。
「能猶豫的時間恐怕就快結束了……白坂,這事近期之內我會給你明確的答覆。可以再稍微等我一下嗎?」
「好、好的……不過我放心了。」
羽純隔著浴巾按住胸膛輕聲說。
「其實我很煩惱該怎麼做才能得到學長的信任呢。」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這樣嗎?呵呵,您這麼說讓我很開心呢——啊,那我再重新問您一次……要不要搓個背呢?」
「怎、怎麼還在說這種事情啊!?」
「因為……我跟學長是朋友吧?現在都已經像這樣彼此心意相通毫無隱瞞了——而且難得有這個機會……」
冷靜一想,這根本不是什麼難不難得的問題,不過阿春卻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受到當下情境的影響,他跟羽純大概都亢奮起來了吧。
「這、這樣啊。也有『難得有這種機會』這種思考方向啊……」
「是、是!我會盡全力加油的!」
「其實我沒讓人搓過背,不過凡事都要嘗試看看——」
儘管覺得被十條地知道了會很恐怖,阿春還是心動了。
這時,脫衣間傳來手機鈴聲。
是阿春的手機。明明可以置之不理的,他卻因為愧疚而心生不安,於是丟下一句「我、我去看看!」便衝出了浴池。
阿春直奔脫衣間查看手機。上頭湊巧顯示著那個來電者的名字。
「…………喂,我是春賀。」
『啊,春賀同學。我現在也到學校來了。羽純也在吧?我帶了東西過來,一起吃晚餐吧。對了,現在春賀同學在哪裡做什麼啊?』
「我、我剛在沖澡,嗯。」
『該不會是運動性社團會館吧?那裡有蓮蓬頭和浴池呢。既然如此,我也過去那邊吧。我人已經到圖書館前面了。』
「不、不,你不用來這裡啦,十條地!」
羽純的表姊·十條地織姬似乎正邊走邊打電話。雖然阿春極力說服觀察力敏銳的同學。
『沒關係沒關係,從這裡走過去又花不到五分鐘。那麼待會兒見囉。』
但她卻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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