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尋寶與合宿生活(2/2)
但她卻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阿春連忙沖回浴室,對學妹喊道:
「不好了!十條地要過來這裡了。得快點離開才行!」
「咦,姊姊嗎!?」
3
「就算是這樣,持有劍之秘文字的龍族到底消失到哪兒去了呢?」
露娜·弗朗索瓦在駕駛座上一邊豪邁地操控著方向盤一邊說道。
國產高級跑車絲毫沒有減速,就這樣入侵了新都高速公路辰巳交流道的急彎道,而且沿著理想的外內外切線過彎。
露娜年紀輕輕才十六歲,卻是個病入膏肓的速度狂。
看到儀表上時速兩百公里的數字,副駕駛座上的愛莎皺起眉頭。
「請不要因為正值非常時期就毫無節制地飆車。」
「又沒關係。畢竟又沒有其他行駛中的車子,而且時速也不到三百公里啊。」
現在東京新都大致上已經化為了鬼城。
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及車輛。不過,某個地方應該還存在著像愛莎她們這種少數的例外才對。
「這兩天我試著在新都四處使用探查系的魔術,可是卻找不到有高等種體型的龍族隱匿的氣息……」
愛莎這麼說。她是在回答剛才魔女同伴的自言自語。
「我認為極有可能是把體型縮小,變成半人半龍的型態潛伏起來了。」
「啊,其實我有個不好的預測。」
聽到露娜突然懇起來似的這麼說,愛莎再度皺起了眉頭。
露娜·弗朗索瓦所謂『不好的預測』大多有很高的機率會猜中。
「之前自稱龍王的女孩子是人類型態對吧?如果龍族高等種能施展魔術變身成人類的話,那麼……」
「對了!前些時候交手過的高等種也說『辦得到卻不想做』呢!」
「裝成人類混進新都的難民里,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喔。龍族們不也是因為擔心這種情況發生,才會命令我們人類不准離開東京嗎?」
「的確,如果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如此一來,搜索帕維爾·加拉德的難度將大幅攀升。
此外,尋找加拉德的拉普多爾們甚至還會襲擊留在新都里的人類——這種危險性大概也會提高吧。
「這下越來越需要仰賴晴臣的秘文字了。」
「是啊。不曉得羽純小姐跟織姬小姐有沒有好好幫他呢?」
「——!?露、露娜,你剛才說了什麼!?」
車子載著兩名憂心忡忡的特級魔女往木場方向狂飆而去。
在羽純設於圖書館前的臨時餐桌上。
織姬、阿春、羽純三人圍坐在摺疊桌旁。今晚的主食,咖哩飯是年紀最小的少女在午餐時間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點在學園裡的關係,連織姬也規規矩矩地穿著制服。
「羽純跟春賀同學感覺都很心神不寧呢,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沒有啦,只是這咖哩有點辣而已。」
「就、就是說啊。真的有點太辣了呢,學長。」
「……會嗎?我倒覺得只有非常普通的中辣程度啊。」
阿春跟羽純在澡堂里共處是大約一個小時前的事情。
在那之後,阿春火速擦乾身體穿上衣服,前往社團會館外迎接織
姬。期間羽純也整裝打扮好,故作平靜地與兩人會合。
拜此所賜,兩人的問題行為並沒有曝光,就這樣順利地開始享用晚餐。
可是阿春他們還無法平復內心的忐忑,很難稱得上已經恢復正常了。
「話、話說回來,十條地怎麼會突然過來呢?」
「這個啊,當然是為了支援跟監視春賀同學啊。」
『監視!?」
「嗯。既然咱們羽純也參加了合宿,我想就需要有個人來監督春賀同學,免得你的黑暗原力覺醒(注6出自電影《星際大戰》系列的架空能量,也是絕地武士與西斯武士超常能力的來源。原力也會被憤怒與憎恨引出,這種原力就被稱為黑暗原力。)。於是不才十條地織姬便自願擔起這個責任了。」
「不不不,我不可能對白坂做出奇怪的事情。我是這麼認為的啦。基本上。大概。」
「你看吧。雖然自稱悶騷色狼的你,就算斷言『不會』也不能相信,但連斷言都辦不到的話就更不用說了。你不這麼認為嗎?羽純。」
「我、我覺得……唯、唯獨學長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姊姊!」
「看到沒?春賀同學。連羽純也無法百分之百相信自己說的話,所以眼神才會像現在這樣飄忽不定。這樣看來,我來監督倒也不是毫無意義吧?」
「「…………」」
被織姬這麼一說,阿春跟羽純不由得沉默下來。
由於不久前的記憶還栩栩如生,他們也無法強力反駁。
不過三人大致吃完晚餐時,阿春想起了某件事情。
「這麼說起來,我忘記叫M社長了呢。」
「啊,如果是社長的話,她已經在傍晚的時候吃了五碗咖哩了。她說要去游泳池進行蝶式的特訓,所以才會提早吃晚餐。」
「吃了那麼多還馬上游泳,她真是厲害呢。不愧是社長啊。」
「這點的確很驚人,不過那個人不是在做什麼未知超能力的修行嗎?」
想像起游著蝶式的M社長,阿春喃喃說道。
推測一百四十公斤重的龐大身軀在水面躍動。那體現了神秘與恐怖的姿態,大概可以跟著名的『白鯨』莫比·迪克(注7出自世界名著《白鯨記》)相提並論吧。
雖然內心充滿了想要現場目睹其泳姿的欲望,但這邊還有工作要處理。
「我差不多要開始為工作收尾了。你們也一起來如何?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先前一直都在做些什麼喔。」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阿春首度有意解釋自己的作業內容——
羽純與織姬猛然抬起頭來,馬上點了點頭。阿春帶著兩個女生回到了圖書館地底下的倉庫。
鋪在該樓層一角的藍色防水布上放著揀選出來的好幾樣物品。
有生鏽的鐵劍碎片六個、有點髒的銅壺四隻、銅製的畫文帶神獸鏡兩面、鍍金的銅刀一把,以及紅色瑪瑙石九顆。
「我認為呢,這之中有某個東西是前龍王的……火之迦具土的心金喔。」
阿春終於說出口的一句話,讓織姬跟羽純瞪大了眼睛。
夜深了。過了晚上十點的時候——
阿春人依然在圖書館地底下的倉庫里。他把資料攤在桌上快速瀏覽著。這時門被打開,織姬自己一個人走了進來。
「白坂怎麼樣了?」
「好像是累了。她已經在睡囉。」
女生住的房間是圖書館一樓的辦公室。
看來羽純似乎已經在那裡就寢了。大概是不習慣的料理跟大澡堂的準備讓她筋疲力盡了吧。她原本就身子孱弱,絕不是個體力旺盛的少女。
不過正當兩人獨處時,織姬露出有點不開心的表情說:
「春賀同學莫名地為羽純所愛呢……」
「愛、愛!?」
「雖然那孩子很溫柔,個性好得像天使一樣,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為我跟家人以外的誰做到這種程度呢。」
「什麼啊。你說的愛是指親情之類的愛啊。」
「……莫非你有自信她會對你奉獻除此之外的愛情嗎?」
「沒、沒有的事。我們是清白的學長學妹關係。」
「喔?不過最近你們兩人獨處的機會好像有點多耶。」
平常織姬總是開朗活潑又很會照顧人。可是現在卻語中帶刺,不時嘲諷阿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而且今天阿春又對澡堂的那一幕心有愧疚。
要是繼續追究下去的話,自己或許會脫口說出不必要的話也不一定。
「今天的十條地好像在吃醋呢。就算表妹被我搶走了……」
阿春有點牽強地嘗試反擊。如果只是一味防守的話,總覺得自己的立場會越來越糟。結果此舉意外產生了效果。
織姬突然大為驚愕,表現出受到打擊的樣子。
「吃、吃醋——!?我、我的說法聽起來像是那樣嗎!?」
「啊,那個,該說個人的感想嗎?只是我自己這麼覺得而已啦。」
雖然阿春叫織姬不要在意,但她本人卻沒有聽進去。她低聲叨念著一些聽不清楚的話。
「我在吃醋——在吃羽純的醋,我居然無意間把這種沒必要說的事情給……」
「十、十條地?」
「忘了剛才的話吧,春賀同學!不管這個了,我有其他事情要說!」
強行改變話題後,織姬開口說:
「你該不會瞞著我們什麼吧?」
「呃,最近我一直在找火之迦具土的心金——」
「那件事情我已經聽過了。我是說除了這個以外。例如春賀同學的身體之類的。」
「秘文字跟龍王的相關情報我都寫進報告裡了,沒有其他特別隱瞞的事情喔。」
「那份報告我也看過了。迦具土小姐跟遇見黑衣人的事情都寫了很多……可是卻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索福克里斯。聲稱自己是人類而非龍族的神秘存在。
阿春抱持著人家不信就算了的心態,很乾脆地把遇到那名男子,以及關於『王者之道』的情報都整理在報告裡。可是——
「春賀同學可能會變成龍——這件事情無論哪裡都沒有提到呢。」
「哎呀,畢竟那實在是太荒誕無稽了。」
「請容我委婉地確認一點,這件事情你也沒對愛莎同學說過吧?」
「…………」
「如果真的不擔心的話,總覺得春賀同學反而不會想要隱瞞呢。」
「……這個嘛,我不否認是基於這個緣故才會採取種種行動啦。就算撇開可能會變成龍等等問題,我似乎也註定不知何時橫死街頭呢。」
不知不覺間,織姬流露擔心的眼神注視著這裡。
看著她的雙眼點了點頭後,阿春望向倉庫一角。可能是火之迦具土心金的咒具及古物就排放在那裡。
「雖然我沒那個資格,但我還是想稍微幫上後人一點忙。」
「後、後人?」
「嗯。哎,如果是龍族就會說什麼『戰鬥是自己的本分』吧。可是不巧我是人類,而且還是個尋寶家。」
以弒龍符文記號為中心的鬥爭似乎被喚作『王者之道』。
神秘男子索福克里斯稱之為一種探索,並以遊戲來形容它。那肯定是穿插著許多戰鬥,有如史詩RPG般的大冒險吧。
「就算那些傢伙偏好正統派的本格RPG,我也沒義務奉陪。我要無視正規劇本,專心鑽系統的漏洞或挑小遊戲來玩。然後把到手的金幣私自拿到其他地方變賣。」
「是啊……春賀同學還是凡人呢。」
聽了阿春的解釋,織姬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麼身為唯一知道你秘密的夥伴,我先說清楚。要是發生了讓你痛苦難過到想在夜裡哭的事情,那就打電話給我吧。只要有時間我就會聽你說,有空也會去見你的。」
「……我還不至於那麼脆弱啦。」
「這可難說喔。未來說不定會被逼得走投無路呢。」
「這樣啊。那我就滿懷感激地記住這番話吧。」
「嗯,就這麼做吧。還有,需要戰鬥的夥伴時,你也不要客氣儘管叫我喔。像之前那樣同心協力一起加油吧。」
「之前啊……」
「……春賀同學,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下流的事情?」
「沒這回事。我只是想起了那場激烈的戰鬥而已。」
「不過春賀同學產生邪念時總是特別正經哦?」
「被看穿了嗎!?」
阿春才剛繃緊端正的表情就被織姬一語道破。
事實上,阿春的確回想起來
了。右手五根手指頭陷進織姬那有如小哈密瓜般大的柔軟部分,充分享受卓越彈力的瞬間。
「下次不可以再用那麼下流的方式摸我喔!」
織姬忿忿不平地說:
「那時候春賀同學使盡全力抓著人家的胸部,死都不肯放開……」
「大概是因為十條地的胸部太雄偉了,我才會不小心用力——」
「不准說這種色色的話!」
「對、對不起……」
這是題外話,其實當時實行的『傳遞力量的行為』他也沒寫進報告裡。理由沒什麼,只是阿春自己判斷那實在不是能夠公開的事情。
低頭認錯的同時,阿春意識到了。
剛才織姬好像說了『下次』……阿春驚訝地注視著她的臉。
雖然同班同學的新手魔女還沒斂起生氣的表情,但她卻難為情似的別過視線嘀咕著說:
「又、又沒辦法。下次的戰鬥肯定也是場苦戰吧,而且連龍族女王都現身了……不、不過你不要會錯意喔!」
途中織姬的語氣仿佛辯解似的變得軟弱無力,最後才又稍稍像是在生氣的樣子。
「那終究只是出於戰鬥所需,我逼不得已才會這麼做呢!」
「那、那當然。我會銘記在心的。」
「絕不是因為樂於此道……」
「我想也是。我絕對不會有奇怪的誤解。」
「可、可是,這先姑且不提。之前我也說過,既然我們這麼有緣,我想就算跟春賀同學交往也完仝沒問題喔。」
「啊,嗯。」
「我是這麼想的喔……」
不知道為什麼,最後織姬像是想要傾訴些什麼似的直盯著阿春的眼睛瞧。
織姬的眼眸有點濕潤。那眼神讓阿春心頭一震。他甚至覺得如果現在說出『魔法情話』的話,好像就會決定性地改變什麼。
可是這樣好嗎?明明都說不要會錯意了。
正當阿春困惑不已的時候,織姬突然一驚。然後像是自責『我在說什麼啊!?』似的用力搖頭,冷不防地叫道:
「對、對了,春賀同學!接著來談談這邊的事情吧!」
織姬指向攤在桌上的資料。
日文古書的影本。那是不久前舊書店『彌勒堂』進的貨,阿春委託見城玄也特地採買的。
同時也是火之迦具土——紅龍女王的相關資料。
今晚阿春原本就打算跟織姬她們談這件事情。
4
阿春準備的資料是某神社的緣起書。
所謂緣起書是指記載著寺廟或神社之發源及由來的文書。那間神社位於東海地區的太平洋沿岸。創立時間為鎌倉時代初期,歷史也相當悠久。
歷代神主留下的日記和筆記等等,拿得到的相關文書全都收集過來了。
「追根究柢,我在『魔女之館』里遇見火之迦具土才是一切的開端。」
阿春重振精神開始娓娓道來。
「可是跟那傢伙的相遇可以只用一句偶然來解釋嗎?」
「春賀同學認為你們的相遇是有原因的嗎?」
被身為聽眾的織姬這麼一問,阿春點了點頭。
「是啊。一開始我以為那傢伙是被『館』的靈氣吸引過來的幽靈。不過最近我想到了其他可能性。」
啟發阿春的線索,就是那場夢。
紅蓮女王自行了斷而分出勝負的龍王之戰。當時女王=火之迦具土從胸口掏出心金扔棄到地面上。
在反覆作夢的過程中,阿春確認清楚了。
心金墜落的地點,無疑是在細長的弧狀列島——就在日本的某處。
「這裡的東西全是新木場『魔女之館』的收藏品……從日本各地收集過來的魔術相關書籍及物品。」
「這麼說起來,我也是在那裡的書庫認識春賀同學的呢。」
「然後呢,比起火之迦具土——龍族亡靈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館』里,我認為依附在跟自己有關的咒具一說要來得有說服力多了。」
「春賀同學的意思是……那個道具連同『館』一起搬過來了嗎?」
「嗯。我想講的就是這樣。」
這麼說完,阿春正面看著織姬。
「我賭上這個與其說假設倒不如說是一時興起的想法,試著查閱了那座『館』的收藏品目錄。結果在寫得密密麻麻的品名中發現了『女神·火之迦具土相關的五種神寶』。」
鐵劍、銅壺、畫文帶神獸鏡、金銅裝大刀、紅色瑪瑙石。
這些便是『五種神寶』的細項。
阿春把符合上述的物品全都挑出來放在這層樓的角落。
「所謂火之迦具土原本是日本神話中登場的『火神』之名吧。不過不是女神,而是貨真價實的男性神祇。可是這裡卻故意寫成女神。」
阿春對於神話、歷史、考古學、民俗學等等也知之甚詳。
為了收集『蛇』與魔女的盟約儀式用到的『陪葬品』——擬似神體用咒具,阿春學習了大量知識。
「有一說認為太陽女神的天照大神其實是個『男神』。不過這次是我首度看到火之迦具土有男女逆轉的說法。我對這點感到很在意,於是試著調查了把女神·火之迦具土大人的神寶供奉起來的神社……調查了那裡的起源。」
所以阿春才拜託見城,請他委託問題神社所在的東海地區某《S.A.U.R.U.》支局收集資料。
「建永年間——也就是鎌倉時代初期,『火之神的碎片』從天而降。據說村民拾獲碎片後,枕邊出現了『貌如童子的女神大人』。」
「貌如童子……跟迦具土小姐一樣呢。」
「之後火之神的碎片被奉為神寶,並建立了神社。」
「可是這樣就說那個神寶是迦具土小姐的心金……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呢?」
「關於這點,我曾在夢裡看到過。」
「夢、夢!?」
面對驚訝的織姬,阿春道出了魔槍的指引與『火之迦具土的臨終』。
其中『紅之龍王從平流層扔掉的心金』跟『供奉女神·火之迦具土的神社起源』有關。
「火之迦具土也說過一些像是承認這種說法的話。我認為猜中的可能性比想像中要高。不過這也要那傢伙沒說謊才行。」
「迦具土小姐……應該不會說謊吧?畢竟她自尊心那麼高。」
織姬評論起不見身影的自稱惡魔的性格。
「誰會對汝等做出那種事情啊,感覺她好像會這麼說呢。」
「這點我也有同感。所以呢,我試著把外型跟女神·火之迦具土相關的五種神寶吻合的東西全都挑出來。龍族和『蛇』的心金多半是球狀的貴金屬,所以最有可能的應該是紅色瑪瑙石——之中的某一個了。」
光是紅色瑪瑙石就有九顆。每顆都有裂痕或碎掉的部分。
再來是鐵劍六把、銅壺四隻、銅製的神獸鏡兩面、鍍金的銅刀一把。阿春看著挑出來的物品盤起了雙手。
「從天而降的石頭或金屬也有可能經過熔解加工,不能隨便斷定呢。該怎麼樣確認才好呢……?」
「這方面不能靠尋寶家的直覺或經驗想辦法解決嗎?」
「很遺憾,龍族的心金不在我的專業範圍內。」
阿春聳了聳盾,嘟囔著說:
「雖然我抱著收集到的資料里可能會有線索的期待,試著閱讀了一部分……可是卻徒勞無功。我猜還沒看的資料里大概也沒寫什麼必要的情報吧。」
收集到的古文書攤在桌上。
阿春匆匆研讀的是明治時代的神主重新整理的緣起書,以及他記下神社相關事務的日記。
在那之後是更早的江戶時期,甚至連室町時代之前的資料也有。
不過如果要細讀這些資料的話,勢必得花時間好好準備。而這麼做是不是能獲得相應的回報,也不能抱有太大的期待。
「就算用魔術性質的方法來檢查——」
阿春定睛凝視,發動了魔術視覺。
做為心金候補挑選出來的各種物品大多散發淡淡的光芒。除此之外的東西反而都蒙上黯淡的霧靄。不過咒具原本就帶有魔力或妖氣,所以才會被收藏到『魔女之館』。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呢……」
「真是棘手啊……」
「乾脆帶警犬過來,讓它找尋帶有火之迦具土氣味的東西如何?」
「那個人可是幽靈,本來就沒有氣味吧?」
「既然能夠進食,又可以觸碰物品的話,姑且應該還是有實體才對。而且我也稍微採集了一些生前的肉體。」
阿春拿起
放在桌邊的燒瓶。
「我得到《弓之秘文字》的時候,火之迦具土曾短暫恢復以前的——她還是龍族時的身體,驅逐了追趕過來的龍族。」
「啊啊!是在舊東京被龍族盯上的時候啊!」
「嗯。當時火之迦具土顯現的身體很快就崩解成粉末狀被風颳走……不過我在現場的東京車站採集到了一些。徹底去除沙子和塵埃後,其餘曾是龍族肉體的粉末就是這些了。」
阿春手中的燒瓶里裝滿了白色粉末。
那是過去被稱為『紅蓮女王』的龍王——肉體崩壞時四處飛散的部分屍骸。阿春也把它收集起來做為樣本。
看著燒瓶與白色粉末,織姬「哈~~」地吁了口氣。
「好厲害啊,居然做到這種程度……有點超乎我的想像呢。」
「倒不如說,我本來就是這方面的專家。揮舞著奇怪的手槍跟龍族們大打出手才是特例呢。可是——」
阿春會嘆氣當然是因為憂鬱的關係。
「往後大概就難說了……」
「咦?春賀同學,難不成你打算轉職成英雄嗎!?」
「我好歹也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如果真要轉職的話,我想八成會是會轉成更沒用的職業吧。」
噗地苦笑一聲後,阿春抬頭仰望上方。
「哎,言歸正傳吧。現在的問題是找出心金。就算真的把警犬或緝毒犬帶來,大概也沒有意義。該怎麼辦才好呢?」
「說到狗……惡路王不是像狗一樣嗎?」
由於織姬帶著認真的表情這麼說,阿春不禁露出苦笑。
「不不不,就算再怎麼像,那終究也只是像狗的非生物——」
「可是如果是那孩子的話,應該對魔法相關事物跟龍族的氣息很敏感吧?」
阿春本想一笑置之,不過隨即又轉念一想。
名為惡路王的利維坦是介於狐與狼之間的型態。不過無論如何,屬於犬科生物的事實都不會改變。
而如同織姬所言,那種超感覺應該可以冀望發揮超乎嗅覺的能力——
「所以呢,這就是惡路王選出來的東西了。」
阿春指著一顆紅色瑪瑙的球體。大小為直徑七公分左右。大約有三分之一缺角,表面到處都是細小的裂縫。
在圖書館前的戶外餐桌旁,阿春對著愛莎與露娜·弗朗索瓦講解起來。
順帶一提,兩人都穿著學園的女生制服,打扮得一模一樣。
「過去曾是龍王的龍族心金。大約八百年前從天而降的『火之神大人的碎片』。火之迦具土就依附在這玩意兒上。」
惡路王鑑定完後過了一晚。
這已經是龍王的軍隊『占領』東京的第四天早上了。
昨晚阿春等人把可能是心金的各種物品搬到操場,然後召喚出惡路王。跟之前在舊東京召喚的時候一樣,她被縮小成身長三公尺的大小。
接著這些東西便讓惡路王有如緝毒犬般加以檢查。
鑑定的結果如今正在桌上反射晨光。那是九顆紅色瑪瑙石的其中一顆。
「……不過還不能百分之百斷定就是了。」
「可是從你的描述聽來,這種可能性好像很高呢。」
露娜·弗朗索瓦點了點頭,一旁的愛莎也喃喃說道:
「對、對啊。多虧晴臣和織姬同學找得到龍王的心金呢……不過話說回來,居然跟女孩子在同一個屋檐下喜孜孜地打情罵俏……」
「呵呵。這也是合宿的成果呢~~」
愛莎不知為何變得愁眉苦臉。相反地,露娜·弗朗索瓦則是故意似的露出滿臉笑容。
「盡情享受過兩名美少女陪侍的合宿生活,也就是俗稱的享齊人之福後,哈利的幹勁也提升到最高點了吧?」
「晴臣!你只要一如往常像個草食男那樣什麼都不做就好了!」
「可是我實際上還滿開心的說……她們幫了很多忙也是事實……」
「呵呵。不介意的話,下次我也來安排如何?」
「……如果有機會的話,請務必幫忙。」
「嗚,你這個叛徒!」
「明明只是和樂融融地一起合宿而已,為什麼會被罵呢……?」
被愛莎這麼斥責,阿春困惑地歪起頭來。
另外,織姬跟羽純前往隔壁的文化性社團大樓,給住在那裡的M社長送早餐。
阿春再度望向桌面。除了紅色瑪瑙的心金外,上頭還擺著裝有白色粉末的燒瓶。那是從火之迦具土崩壞後的龍體採集到的。
「我們要大量收集這類樣本進行研究。最終目標應該是要製造出『新的仿造品』吧。』
「新的仿造品,是嗎?」
「跟現在的利維坦不一樣嗎?」
「嗯。不是仿造的龍,而是仿造的龍王。」
聽了阿春的發言,特級魔女們嚇了一跳。
她們操使的『蛇』正是『仿造的龍』。不過和高等種跟龍王級們相比,『蛇』無疑是乏力的存在。
「你想想嘛,我們父母親那一輩不也是在北極圈冰壁里發現古代魔術師創造的龍型Homunculus——古代的女神大人,據此煉成了利維坦嗎?」
「是啊。那個女神就是『不死蛇之母』。」
「如今她也還活在伊斯坦堡的地底下,是所有『蛇』的祖母兼原型呢。」
由於他們三人從父母親那一代就已經跟《S.A.U.R.U.》扯上關係,溝通起來也很順利。
兩人馬上理解了阿春的言下之意。
「總之確保了這顆心金後——」
阿春看著桌上的紅色瑪瑙石低聲說:
「身為現代人之中第一個『弒龍之力』的發現者,我想為後世之類的盡點應盡的義務。縱使我之後馬上就消失,《弓之秘文字》從此失傳……我的意思是希望藉由確保心金,為之後的人們留下像是希望之芽的東西啦。」
「晴臣,那麼差不多也該——」
光是聽了這段開場白,愛莎就意會過來了。
她徹底收起剛才苦澀的表情,正顏厲色地點了點頭。
「嗯。讓盧薩卡重生,除此之外也試著挑戰能不能奪回東京新都吧。不過新都的收復作戰感覺上『就算失敗了也不虧本』呢。」
阿春詠唱起魔法的咒語。事實上這是非常艱難的任務。
「只有高等種也就算了,這回背後可是有龍王跟她的眷屬撐腰呢。」
「如果我們失敗的話,新都會直接被放棄,然後廢都——就是這麼回事吧?」
露娜·弗朗索瓦跟愛莎有點不負責任地附和著。
她們最清楚現身新都的敵人有多強大。正因為如此,她們才不會輕率地脫口說出樂觀的論調吧。
總之,特級認證的魔女們與阿春彼此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露娜。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討論告一段落時,阿春轉換了話題。
同時注視著這位不知為何跟隨愛莎換上了學園女生制服的美國人少女。打從今天早上看到她的時候起,阿春一直都很在意。
「為什麼今天要穿制服呢?」
「這就是所謂的入境隨俗啊。而且穿著同樣的衣服更能清楚地對照出身旁愛莎的身體特徵嘛♪」
「你、你說對照是什麼意思啊!?的確,露娜是稍微豐滿一點沒錯啦!」
「不是稍微,是豐滿很多吧。不過,我搞不好還輸給織姬小姐哦?最近的日本人身材真好啊。」
這時,阿春的手機響了。
剛好是話題中心,擁有出眾身材的主人打來的電話。
「怎麼了?十條地。」
『啊,春賀同學嗎?M社長下達了緊急召集令。快點過來!』
聽說送早餐過去時,M社長人似乎在社團大樓的屋頂上。
也不管織姬跟羽純來了,她就這樣閉著眼睛冥想了三十分鐘。然後冷不防地瞪大雙眼,『喝』地大叫一聲。
緊接著是緊急的早餐時間。
把連著整個電鍋一起拿過來的四合白飯一掃而空之後,M社長說道:
「把我社團的相關人員全都找來!我要讓你們見識見識我修行的成果!」
於是阿春跟愛莎急忙趕了過來。
包含羽純跟織姬在內,在四人的注目之中,M社長慢慢開口說:
「歷時整整兩天的修行引領我登上了新的境界。我覺得我現在甚至能對抗來自大宇宙深淵的邪神與幻魔……」
「好、好厲害啊……」
「修行時間只有兩天這點倒是值得吐槽呢……」
M社長沒理會羽純與
織姬的竊竊私語,「哈!」地大叫一聲。
阿春以為會發生大爆炸,於是擺出架式做好防備,可是卻出乎意料地什麼也沒發生。愛莎代表大家懷疑地發問:
「……你是不是在做,變身之類的動作呢?」
「傻瓜。又不是精神什麼屋的,只修行兩天才不會有多大的改變呢。不過我還是獲得了明確的成果喔。對吧?春賀。」
被M社長圓滾滾的眼睛盯著瞧,阿春不禁心頭一驚。
「之前『看』你的時候,我完全看不到像樣的運勢。不過現在的我或許看得到什麼也說不定喔。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試試看呢?」
「呃,你是說我的運勢嗎?」
「是啊。高等技能《人生千奇女人百怪(Life Consultant)》乃必殺奧義,即便是你這種異於常人的男人,肯定也會將我奉為人生導師仰慕。你不用客氣喔。」
「喔……那我就試試看吧。」
阿春提出請求的瞬間,M社長倏地靠了過來。
她的步伐流暢,甚至還出乎意料地輕盈。回過神來,社長已經一掌打在阿春的胸口了。
「哈!」
「嗚哇啊!?」
受到突如其來的掌擊,阿春的身體漂亮地騰空飛起。
然後他就這樣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另一方面,M社長則是帶著超然的眼神俯視阿春,肅穆莊嚴地說:
「……引導你的光芒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在你手裡了。到了走投無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請你想起它吧……」
「在、在我手裡?」
可是M社長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推測一百四十公斤重的龐大軀體左右搖晃,無力地倒了下來。應該稱為是阿春他們頭頭的怪人就這樣橫躺在地上。
「她睡著了……?」
社長口中發出規律的呼吸聲。兩隻眼睛也閉了起來。
是用盡力量了嗎?然後阿春察覺到。雖然只是輕輕被打了一下的胸口——卻隱隱抽痛。
「這人還是老樣子,什麼都有可能呢……」
看著睡著的社長,阿春由衷感到佩服。不過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那段開導是什麼意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