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箭之女王(1/2)
1
東京新都被龍族們『占領』已經有四天了。
這段期間內,人稱武藤同學的武藤夏美一直待在避難所里。該設施原本是江戶川區南葛西的大型區民會館。由於是舉行舞台公演及管弦樂團演奏會等等的地方,空間十分寬敞。
「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
第四天的上午十一時左右,武藤同學輕聲喃喃說道。
此時她正好在餐廳里隨意地看著電視。
這四天來無論哪台都在播放『東京新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特別報導節目。現在也是如此。其他還有大約二十人左右不是心不在焉,就是專心地觀看同樣的節目。大家都是這附近的居民。
電視上男主播正在整理情報。
『危害人類精神的龍族攻擊,令多數居民陷入意識不清的狀態』、『新都居民無法逃離』、『倖免於難的都民在新都內過著避難生活』、『全體避難者的心聲』、『呼籲東京周邊地區居民儘快疏散』等等,內容都是關於這些題材。
「不過電話跟網路都還能通,至少情報是可以互相交流啦……」
可是人類卻無法離開新都到『外面』去。
因為食物跟水都很充足,只要對四處盤旋的龍族們視而不見的話,生活上並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不過,這種狀態卻是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武藤同學嘆了口氣。包括她在內,『未凍結』的避難者們都認份地接受了現況,在避難所內靜靜地生活。
這大概是因為事件發生不到一個禮拜的關係吧。他們還沒有真正累積壓力。另外就是——人們隨意逃離而被龍族趕盡殺絕的衝擊性影像。
果然是因為那個影像給人的印象太強烈了嗎?
還有傳言說在空中飛翔的龍族們對外出走動的人們投以監視的目光。
「反正也沒事可做,再來噹噹志工好了。」
受到龍族方面施加的精神攻擊,都民有九成都『凍結』了。
他們就這樣直接被收容在龍族來襲時所在的避難所里。不過是宛如貨物般擱置在學校體育館之類的寬敞空間,讓他們侷促擁擠地躺在一起,正可謂名副其實的『收容』——
這項作業如今依然持續進行著。志工也正熱烈招募當中。
像武藤同學這樣平安無事的人大多都參加了,順便也為家人和朋友確保『稍微好一點的床』。
不過,這時同班的船木同學走了過來。她也是附近的居民,所以也生活在這個避難所里。
「武藤同學!那個帥哥終於退燒了呢!」
「喔,總算啊。那我們去看看他吧。」
聽到船木同學的通知,武藤同學這麼說道。
四天前被抬進小學體育館的銀髮美青年。在那之後他高燒不斷,意識也持續處於模糊不清的狀態。可是由於醫療從業人員大多昏睡不醒,正常運作的醫院少之又少。
除了發燒外沒有其他外傷與疾患的患者都不被允許入院,所以就演變成直接交由這裡託管的情況。
「而且他基本上已經可以說話了喔。雖然他不太愛講話就是了。」
「那個人是打哪兒來的呢?他應該不是日本人吧。」
護照、外國人登記證、錢包、信用卡。
身上完全沒有這些東西的神秘美男子是個銀髮的白人。從四天前開始,武藤同學就對他的身分感到好奇了。
「這個嘛,對方老是繃著一張臉,別說出身地了,連名字也不肯透露。不過就是這樣才酷呢,帥哥真是吃香啊。」
聽了同學的報告,武藤同學露出苦笑。
船木同學就是像這樣勤快地探視『神秘帥哥』的狀況。
而且還在他額頭上貼退熱貼,甚至準備了冰枕。
這種關心是想要照顧美男子的追星族心態與古道熱腸,再加上沒有其他娛樂的狀況所造就的結果。武藤同學偶爾也會跟著一起去。
兩人前往區民會館二樓的大和室。
這裡似乎常被當作地區主辦的插花教室等等使用。兩人把棉被搬到這裡,用來代替銀髮美男子的病房。
「啊,你又想要出去啊!?不可以喔!」
來到和室前,船木同學突然大叫。
神秘的銀髮美男子正搖搖晃晃地扶著牆壁,試圖離開房間。
「現在外面很危險,而且又不能離開東京。你沒聽說嗎?」
就在武藤同學提出忠告的時候,船木同學衝過去扶著他的身體。
對此銀髮美男子沉下臉色,冷漠地想要推開船木同學——可結果卻只是頂了頂她的肩膀而已。他似乎使不上力的樣子。
「你看,這種身體出去外面什麼也不能做吧?」
「雖然不喜歡躲躲藏藏,但這樣還算好的……可是我絕不能被人類之輩窩藏。此舉有損我的自尊!」
被武藤同學訓誡,美男子以流暢的日語反駁。而且那嗓音極為悅耳,雖然總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裡聽過,但那應該只是錯覺吧。
身旁的船木同學感動地發表意見:
「這個人太了不起了。連說話都像是在演戲呢。」
「果然因為是外國人吧。感覺文化就是不一樣。」
看來她們似乎是撿了個奇怪的男人回來照顧了。
武藤同學首度體認到這個事實。
2
阿春跟愛莎帶著另一個人來到了學園的保健室。
「總之,先讓她躺在這裡好了。」
「那我放下來囉。嘿咻!」
愛莎一鼓作氣地把背上的行李放在阿春指示的床上。
那是M社長。在文化性社團大樓傳授過天啟後,一百四十公斤的龐然大物忽然睡著了。愛莎用《強化肌力》的魔術提升身體的力量把她扛到了這裡。阿春則是從後面幫忙扶著。
「大概兩小時後再來看看狀況吧。」
這麼說完,阿春便跟愛莎一起離開了保健室。
雖然可以直接回圖書館去,但經過學生餐廳前時,阿春對青梅竹馬使了個眼色。光是這樣愛莎就明白了。
「有什麼話要說嗎?」
「嗯。是關於盧薩卡的事情。」
兩人進入學生餐廳,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咖啡牛奶。
然後他們挑了張附近的桌子面對面坐了下來。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由於盧薩卡的新生儀式會在沒有火之迦具土的情況下進行,我希望你能連同那傢伙的份一起協助我。」
「……嗯,畢竟都把她的心金拿來當作研究樣本了嘛。」
不愧是愛莎,一聽就懂。她馬上就明白阿春的意思了。
「不能再像過去那樣拜託她幫忙了嗎?」
「嗯。就是這樣沒錯。」
「也有先完成新生儀式,再出手確保心金這一個方法吧?」
「人家可是身經百戰的女王大人啊。我想大概騙不過她吧。而且該怎麼說呢?好歹她也是……」
「好歹也是救命恩人,所以不好意思騙她——是嗎?」
「不不不,我只是因為還有人情沒還才有點顧忌罷了。」
「好吧,我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所以呢,我打算讓我的槍主導儀式。愛莎是跟我締結了盟約的夥伴,所以也能與那把槍連結。你可以幫我確認儀式內容嗎?」
「當然。」
兩人咕嚕咕嚕地喝著咖啡牛奶,悠悠哉哉地交談。在這種氣氛下也能迅速討論實務性的問題正是孽緣的好處。
接過阿春召喚出來的魔槍後,愛莎閉上雙眼。
她放棄使用語言和文字開始冥想,以便透過意念來領略魔術的引導。
「……我好像大致明白了。」
大約十分鐘後,愛莎總算睜開眼睛把魔槍放在桌上。
然後她嘆著氣回報說:
「這個儀式魔術的綱要及理念、術式的概略要點,還有晴臣持有的《弓之秘文字》所紀錄的過去兩次儀式內容……」
「如果條件沒有準備齊全的話,成功機率似乎很低吧?」
「嗯。不事先備妥大量魔力是行不通的。而且必須是像那些龍族心金所產生的……沒錯,就是火屬性高的魔力。」
「缺少的果然是那個啊。一如所料呢。」
因為過去兩次儀式也是在魔力濃度高得可怕的時候施行的。
阿春從立領制服的口袋裡掏出紅色瑪瑙石。那是火之迦具土的心金。他看著滿是傷痕的表面低聲說:
「十條地那時候是一鼓作氣催生出惡路王的肉體,白坂那時候則是讓水無月連同心金一起重生。無論如何我也想讓盧薩卡復活啊……」
「嗯,我也是這麼希望的。不過話說回來——」
愛莎突然轉變了話題。
「幸虧有跟那把槍連結,謎團總算是解開了。」
「謎團?」
「是啊。就是晴臣始終不肯說新生儀式詳細步驟的理由。」
被愛莎直盯著瞧,阿春嚇了一跳。
這麼說起來,他完全忘了沒告訴過愛莎自己跟織姬、羽純、火之迦具土做了什麼,也沒寫進那份報告裡的事情了!
阿春連忙把心金收進口袋,輕咳一下,清了清嗓子。
「居然巧言誘騙織姬同學跟羽純同學,讓她們打扮成那樣子,甚至對柔嫩的肌膚出手……這種行徑簡直跟殘忍又心術不正的好色小鬼無異。你好色。」
「不,那就好像靈力治療之類的東西啦。」
「而、而且這次還想對我做出同樣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愛莎變得滿臉通紅,並且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阿春「咦?」地嘟噥了一聲。的確,愛莎說得沒錯。既然要舉行新生儀式的話,自己就必須用跟織姬她們同樣的方式對待愛莎。可是一直以來自己卻完全沒意識到這點。為什麼呢?
「呃,那個,該怎麼說呢……」
「我、我真是搞不懂晴臣這個人呢。我本來以為你是百分之百的草食性動物,就算身邊有我這種活潑可愛的美少女也完全不會起色心的說。」
「哎、哎呀,我姑且也是健全的男學生啊。」
「看來的確如此。所以你也想把我當成色色的性衝動對象……太下流、太骯髒了。」
「這、這個說來話長。該、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對阿春來說,愛莎就好像是親姊妹一樣的存在吧。
阿春幾乎沒有把她當異性看待。不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在沒想到事情會自然而然地發展成這樣的情況下,直接就脫口說出要『讓盧薩卡重生』嗎?
正當他準備說出臨時自我分析的結果時,阿春突然注意到。
原本還以為青梅竹馬一定會對春賀晴臣的色心感到氣憤及厭惡。
「真的好色——害、害、害我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啦。」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愛莎卻帶著濕潤的眼眸注視著阿春。
總覺得那眼裡沒有憤怒的色彩,反而隱約可見安心與動搖,以及喜不自勝的某種情感……
此外,她還有點困惑地說出了這種話:
「不、不過我稍微放心了。過去我一直以為晴臣是個懷抱著做為生物的致命性缺陷,只能就這樣虛度一生的男孩子……」
「你已經想到那裡去了嗎……」
「既、既然會偷偷對身為女性的我產生難以遏止的欲望,因而每天活在苦悶之中的話,那就還有挽救的餘地……如此一來,身為青梅竹馬的我自當鼎力相助……」
「咦!?」
從臉紅到脖子的愛莎輕聲說道。
為這番話感到愕然的瞬間,青梅竹馬那宛如妖精般的臉龐湊近了阿春的臉。畢竟愛莎是個外表無可挑剔的美少女。阿春不由得心跳加速。
「我、我有個提議。」
「嗯,嗯。」
「呃,那個……嗚嗚嗚~~~~~~!」
「怎、怎麼了!?愛莎!」
「我!我有義務要導正晴臣,免得你變成惡名昭彰的好色小鬼!而且這對於讓盧薩卡復活也是必須的……所、所以我們來練習吧!」
「練習!?」
「是、是的。就是預先為盧薩卡的新生儀式進行排演!」
愛莎突然來到阿春身旁的座位坐下。
「來吧!就像曾對織姬同學跟羽純同學做過的那樣,請對我一逞獸慾——不對,是請對我做跟那個儀式相同的事情!」
「咦咦!?」
「如、如果晴臣沒那個勇氣的話,那就由我來吧!」
愛莎手指搭上了制服——襯衫上的鈕扣,作勢準備解開。
雖然她把話說得很滿,但手指的動作卻很遲緩。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一顆接一顆地慢慢解開了扣子。
終於全部解開後,她還把襯衫下擺從裙子裡拉出來——
掩蓋愛莎上半身的衣服左右敞開。從縫隙間可以看到宛如牛奶般雪白的肌膚。
阿春當然知道她是白肉底。可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地——
仿佛白色陶瓷的細緻肌膚美得令人無法招架。而那纖細的腰肢也叫人怦然心動。只要雙手環抱,阿春便能將愛莎的柳腰盡收懷裡。
小小的肚臍也十分羞澀可愛。另外,再更往上看——
從襯衫縫隙間甚至隱約可見包覆著小巧乳房的水藍色內衣。這時,阿春發現了自己認知上的一個錯誤。
跟織姬相比,愛莎的胸圍確實較為遜色。
不過,銀髮的青梅竹馬好歹算是身材纖細的。
然而胸部、腰肢,以及屁股卻都帶著點肉,意外地描繪出具有起伏的線條——
嬌小歸嬌小,勻稱的軀體卻充滿了女性魅力。
阿春咕地倒抽了一口氣。就像是直接以少女的姿態迎向完成,那體態確實具備了妖精危險的魅力。
「那、那麼晴臣,請把手放在這裡……」
「咦咦!?」
愛莎牽起阿春的右手移到她的肚子上。
雖然阿春對白皙肌膚的柔滑程度感到驚訝不已,但他馬上就察覺到了。舉行新生儀式時必須觸摸身為介質的魔女的腹部。這是事前的演練。
阿春用寄宿著《弓之秘文字》的右掌撫摸起細緻的腹部。
如此纖細的腰肢或許會令同為女性者望而興嘆也說不定。把『蛇』的心金託付給如此瘦弱的身體真的不要緊嗎?
儘管感到擔心,阿春還是不斷撫摸愛莎的肚皮,讓指尖與手掌四處游移。
「嗯……嗯嗯——」
突然間,愛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自己明明沒做出什麼粗暴的舉動啊?
「怎、怎麼了?」
「不知道該說會癢……還是有點難為情……」
愛莎顯得有些難受——不,阿春發現了。
她不是覺得痛苦,而是在忍受肌膚被觸摸時湧現的微弱搔癢感。
青梅竹馬或許對這樣的撫觸很敏感也不一定。不過雖然覺得癢,愛莎卻沒有試圖逃離阿春的右手。
不僅如此,她好像還覺得越來越舒服似的眯起眼睛,任憑阿春擺布。
「感覺起來好溫暖……好舒服。」
大概是因為一直撫摸的關係吧。愛莎的腹部溫熱了起來。
一開始摸的時候明明就冷冰冰的說。阿春意識到這是女性體溫比男性要低的緣故,於是暗自點了點頭。
「嗯——嗚……嗯嗯。」
愛莎又露出了忍耐的表情。那表情出奇地妖艷。
阿春自認知道青梅竹馬的一切。不過如今初次看到的表情、初次知道的事情竟有這麼多——阿春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過了不久,愛莎低聲說:
「那、那個,這裡……要不要也練習一下?」
「咦?」
「如、如果做法跟羽純同學那時候一樣的話,那就要透過我的心臟抽出盧薩卡的心金……既然如此,這裡也要摸才行——!」
阿春回想起上一次的儀式。
沒錯,所謂觸摸心臟——阿春不禁抬起頭來,跟愛莎對上了眼。青梅竹馬帶著有點濕潤的眼眸點了點頭。
她再度牽起阿春的手,將它移向自己的乳房。
阿春的右手終於抵達了被水藍色內衣包覆的部分。雖然小巧卻相當柔軟,具有舒適的彈力。更重要的是有如可愛的野生小花般能夠一手掌握。這讓阿春體驗到像是電擊般的震撼與感動。
就在胸口的悸動達到最高峰的瞬間。
阿春與愛莎同時嚇了一跳。因為魔力突然湧現出來。
而且那還是來自於春賀晴臣的心臟。明明在人類世界裡能夠像這樣創造魔力的就只有魔女的心臟跟『發條裝置的魔術師』而已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以跟我練習儀式為開端,才導致覺醒嗎……?」
阿春困惑地跟愛莎一起嘀咕起來。
魔力一點一點,卻又仿佛從取之不竭的泉流中溢出般不斷湧現。
「好、好像還會冒出很多呢……火屬性高的魔力——簡直就像從龍族心金產生的……」
傻愣愣地這麼輕聲說完後,愛莎突然陷入沉思。
另外,阿春也回想起來了。剛才M社長曾輕輕拍擊自己的胸口,那位置不就是心臟的正上方嗎?社長的啟示在
腦海里一閃而過。
『引導你的光芒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在你手裡了……』
只要有了這股自心臟產生的魔力,那麼搞不好——
「新生儀式欠缺的是大量的魔力……」
「晴臣!現在馬上讓盧薩卡復活吧!」
阿春的右掌隨即開始發燙。《弓之秘文字》浮現出來。
撲通、撲通、撲通。弒龍的符文記號在手裡脈動,仿佛心臟的鼓動般熾熱且強而有力。
這股熱度告訴阿春。與弓成對的秘文字駕臨了。
「愛莎,快叫大家躲起來!那傢伙來了!」
「那傢伙?你是說誰啊?」
「之前的龍王……!披著女孩外皮的傢伙啊!」
阿春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魔槍沖向外面。
——為了迎接龍王·雪風公主。
3
阿春前往的地方是校園的操場。
因為他認為姑且還是去寬敞開闊的地方會比較好。這樣即便發生什麼意外——即便龍王大鬧一場也能將損害降到最低。
站在棒球社也常用來練習的操場中央,阿春抬頭仰望天空。
今天天氣十分晴朗。白雲零星地散布在清爽的藍天之中。可是有個東西卻撕裂了這種美妙的對比。
那是從遙遠的天空彼端飛來的一道白色閃光。
阿春親眼確認後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翱翔天際的閃光便抵達了學園上空。其速度恰似閃電,乃超音速的飛行。
「女王大人終於蒞臨啦……」
不久之前還是閃光的東西往阿春所在的操場降落。
身穿白色連身洋裝的少女威風凜凜地站在白色衝浪板狀的『杖』上。她是三天前阿春在羽田沖目擊過的龍王·雪風公主。
載著公主的『杖』降到阿春眼前,在空中靜止不動。
「真是一張毫無霸氣的臉啊……」
白色龍王首先感慨地喃喃說道。
「聽說繼承弓的人類在這裡,我特地過來見上一面。原諒我自從上次見面後隔了一段時間才來。因為很久沒來這個國家了,雪風就四處見識了一下。」
雖然態度囂張,她的語氣卻十分輕鬆可愛。
「話說回來,你的臉——真是既不威嚴,也毫無男子氣概呢。不過換個角度來看,倒也可以說是『有趣的臉』。嗯。」
「謝謝你的誇獎……」
雪風公主仿佛掂斤播兩般仔細地低頭打量阿春。
沒想到她會批評自己的長相。阿春不快地扭動身體。
「這沒什麼,你不用道謝。男人的器量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雪風可不是連這點程度的道理都不曉得的昏君喔。不過的確,就算再更沉穩大方一點也無妨啦……」
「關於我的長相問題,希望你能直接跟我父母親抱怨。」
沒想到竟有像這樣跟龍王交談的一天。
這情況本應令人感到戰慄,不過阿春卻相當從容自在。
上次從等同於高樓大廈屋頂的高度墜落,以及跟巨龍正面交鋒的經驗果然影響很深吧。他的身心都已經逐漸適應異樣的衝擊性事件了。
另一方面,貌如少女的龍王也爽快回答:
「說這什麼話。雖然長相是天生的,但神情卻會流露出那個人的生存方式與內在。不可以怪罪父母喔,冒失鬼。」
「原來如此。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嗯。話說回來,你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武人之相呢。」
載著公主的『杖』騰空懸浮在離地約三公尺的高度。
無論物理還是精神面都『高高在上』的少女哼地輕笑一聲。
「不過聽說你漂亮地擊敗了雪風也認可的勇士——那隻銀龍。呵呵,得知此等戰績後,那傻呼呼的表情看起來也更有意思了呢。有種淡泊的風味啊。」
「別說笑了,我又不是什麼茶具或古董……」
「嗯,你說茶道是嗎?什麼嘛,你也懂茶道嗎?好,以後雪風就來泡茶款待你吧。不過也要你能活到那時候才行。」
公主這麼回應阿春的無心之言。阿春瞪大了眼睛。
「請問,你究竟是在哪裡學會茶道的呢?」
跟火之迦具土不同,雪風公主的言行舉止都顯得很年輕。
所以阿春故意用『你(注8原文為「君」,日文中對平輩或晚輩的稱呼。)』來稱呼她。雖然不知道身為龍族的她活了幾百年,但總覺得她的精神年齡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很久了喔。雖然沒什麼印象了,但應該是之前造訪這個日本國的時候吧。當時民眾穿的衣服跟房子都跟現在截然不同呢。」
這麼說來,她曾在江戶時期或戰國時代到日本旅行囉!
阿春快速地思考起來。超古代生物的龍族是在二十世紀末,恐怕是睽違兩、三千年才回歸地球的。那就是所謂的『龍族回歸』。
回歸之前,龍族們應該沉睡在人類無法抵達的深海才對。
可是火之迦具土丟棄心金的那場戰鬥卻發生在大約八百年前。而且雪風公主還見識過近代日本的風俗,甚至學會了茶道。
「不管是你……還是紅蓮女王都跟人類很有緣呢。」
面對著純白的美少女,阿春低聲說:
「化身人類在地球上四處旅行,有時還反過來被人當成女神般崇拜——對於這兩千年來你們龍王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開始感興趣了。至少你們不像其他龍族一樣會進入休眠吧?」
「那當然。我們龍王想睡的時候就睡,想起來的時候就起來。也有龍王在地底或海底建立版圖,快樂地享受打盹的樂趣——」
雪風公主得意洋洋地輕聲說,然後筆直地指向天空。
「不過那不是我的作風。風是在空中流動的東西吧?一直以來,雪風我都展翅乘風翱翔於遙遠的天上。越過月亮與紅星,我抵達了星海。雖然偶爾也會回到地上……但大多數旅程都是在星海中前行。」
聽公主一派輕鬆地這麼說完,阿春嘆了口氣。
這麼說起來,龍族是能夠若無其事地突破大氣層,在衛星軌道或月球上建立居住地的生物呢。他們所謂的『星海』似乎是指宇宙的樣子。
如果成為龍王的話,進行一、兩次宇宙旅行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呵呵,弓之操使者啊,我看到一個新的表情囉。」
由於公主突然微笑著這麼說,阿春不禁驚訝地「咦?」了一聲。
「看來你在短時間內動了不少腦筋呢。你那傻呼呼的臉多了幾分賢者的樣子。原來如此,你是這種人啊。」
「我哪稱得上什麼賢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我呢。」
「遲早都會有人這麼說的。雪風可以跟你保證。」
這麼斷言過後,公主抿嘴一笑。
「看在你有這種見識的份上,我問你。跟你不同,繼承了劍之文字的銀龍是雪風也認可的武人,即便在龍族之中也是格外優秀的勇者。」
龍族高等種帕維爾·加拉德。《劍之秘文字》的繼承者。
聽雪風提及他現在最想見到的龍族,阿春嚇了一跳。
「跟那個人相比,你覺得自己有哪裡贏得過他呢?」
「連一個都不可能會有吧。上次能贏他只是因為我的夥伴比較強而已……不過,我覺得那傢伙輸了是應該的。」
「哦?」
趁著這個好機會,阿春故意道出了沒有必要說的主張。
因為他想看看——現役龍王對於自己的想法會作何反應。
「就算他沒輸給我們,在進行『王者之道』這玩意兒的過程中肯定也會在某個地方落敗而受挫。他啊……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太勇敢呢?我覺得他才剛開始那個遊戲就做得太過火了。」
「哈、哈哈哈哈哈!」
聽了阿春的說法,雪風公主愉快似的轟然大笑。
「了不起,弓之操使者!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呢!不過——呵呵,你說的話確實有些地方值得贊同。」
見少女龍王表示同意,阿春嚇了一跳。
那意味著春賀晴臣對『王者之道』這一大考驗抱持的印象——並沒有錯。可是在下一個瞬間,阿春全身戰慄起來。
因為雪風公主哼地露出目中無人的微笑,眼神銳利地睥睨著阿春。
「差不多該說說你的名字了吧。」
「我叫……春賀晴臣。」
「好,晴臣什麼的。你的智慧確實很有意思。不過,若是沒有與智慧相稱的勇氣,那也只會白白糟蹋罷了。接下來就讓我看看你的武力與勇氣吧。」
載著站得有如金剛力士的公主,衝浪板狀的『杖』緩緩地提升高
度。
「當然,身為龍王的雪風武力遠勝於你!不過晴臣,我要試試你是否具有克服這關的器量!」
「咦咦!?」
「呵呵,你大可以盡全力逃走喔。我雪風將化為射穿所有獵物的屠龍之箭,緊追著你背後不放!」
「我、我不可能閃得過以馬赫為單位飛來的箭吧!」
事情果然變成這樣了啊——阿春連發牢騷的時間也沒有,馬上就把『杖』也召喚出來。
那是鋼鐵與黃金的魔槍。《弓之秘文字》實體化後的武器。然後阿春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射擊模式。咖喳、咖喳。
隨著兩次運轉聲響起,魔槍調整為全自動射擊模式。
「靠你了!」
阿春一扣下扳機,槍口便接連不斷地吐出三十發紅色光彈。
那是將彈匣內的子彈瞬間射完的必滅之法。既然三連射對公主的眷屬不管用,對付主人就只能使出更強大的王牌了。不過他也暗自懷疑。
如果不是最強的攻擊,會不會連牽制都辦不到呢——?
聽信自己的擔憂同時掃射大概是正確的判斷吧。可是——
「哈哈哈哈哈!好啊,晴臣。這股狠勁很對雪風的味呢!」
少女龍王的防禦法卻超乎預料。
當三十發紅色光彈逼近而來時,載著她上升的衝浪板狀的『杖』一口氣開始加速。
然後化為白色閃光,朝散布著白雲的高聳藍天急速上升。
三十發光彈與公主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開了。
「連恢復成龍型都不需要嗎……快追!」
阿春一聲令下,追趕雪風公主的三十發光彈全都加速起來。為的是追上先行加速的目標將之射穿。
「哈!要用飛翔之技跟雪風一較高下是嗎!」
空中的公主開心似的笑了。然後她的『杖』改變了軌道。
之前都是一直線地朝天界疾馳,不過現在卻突然畫著『U』字型轉彎,往地上折了回來。
而且還像是——衝進了瞄準自己的三十發光彈前方。
當然,若是與必滅的全自動射擊正面衝突的話,公主應該會被無情地射穿吧。可是她卻閃開了。阿春不禁感到愕然。
「這、這有可能嗎?」
公主巧妙發揮空中機動力,悉數躲過了逼近自己的三十發彈雨。
她像是在驅使著飛天衝浪板穿梭在子彈之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小幅變動位置,避開了所有的攻擊。
不過三十發光彈不愧是必滅攻擊。
就算一度被閃過也會如飛彈般立即轉換方向,再度襲擊公主。不過這也被公主與魔導衝浪板接連避開了。
「哈哈哈哈哈!你還不夠成熟呢,晴臣!」
不斷躲過必滅彈雨的公主仿佛乘風破浪的衝浪者。
其翱翔天際的模樣洗鍊而優美,爽快大笑的美貌洋溢著宛如在浪濤間嬉戲的稚氣。
然而兩頭野獸卻冷不防地出現,打斷了她的樂趣。
「惡路王!用火之魔法攻擊——要用必殺技喔!」
「盧薩卡!同時使用秘文字與擬似神格,最大連射!」
白色的九尾狐狼,惡路王。
正在崩毀當中,全身破破爛爛的飛龍,蒼之盧薩卡。
兩隻利維坦化為實體包夾了在空中衝浪的雪風公主。
而且她們還各自帶著飛天的多顆『箭簇』。跟阿春的魔槍一樣,那時《弓之秘文字》實體化後的武器。
惡路王率領的九顆箭鏃是黑色的,其前端射出了爆炎。
盧薩卡率領的十四顆箭鏃是白色的,其前端射出了凍氣。
此乃與利維坦的擬似神格連動的全自動射擊,是為必滅之法。結果學園上空化為火焰與熱氣、冰片與凍氣掩起的暴風區。
「唔——是援兵嗎!?」
這次還來不及閃躲,雪風公主就被捲起漩渦的火焰與凍氣給吞噬了。
這是因為她只專注在阿春與魔槍上,慢了一步才注意到伏兵。
「不愧是愛莎跟十條地呢……」
如果要發動突襲的話,就只能在這個時機出手。
這大概是青梅竹馬一手主導的吧。追隨她的十條地也很有膽識。另外,還有其他聲音傳來。
「學長!我們在這裡!」
「哈利!誘餌的工作差不多該結束囉!」
仔細一看,羽純跟露娜·弗朗索瓦也來到了操場旁。
她們之前大概都躲起來觀望整個過程吧。愛莎跟織姬也在兩人身旁擔心地注視著上空的搭檔。
沖向她們的同時,阿春也瞥了盧薩卡一眼。
光之粒子正不斷從盧薩卡全身各處落下。搞不好這次召喚就是最後一次實體化了。盧薩卡的肉體即將抵達極限。
儘管如此,藍色飛龍還是硬撐著行使《弓之秘文字》。
不過就在他抵達魔女們身邊的時候——
「敬告我的刻印『天狼之箭』……」
阿春聽到了從天而降的聲音。剎那間他大叫:
「愛莎、十條地!讓『蛇』消失。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雪風——此刻將化為屠龍之箭!」
白色龍王施展必滅之法時的咒語。阿春曾在夢裡聽過好幾次這段口訣。
那聲音響徹四方的瞬間,爆炎與凍氣化為暴風卷著漩渦的上空誕生了一顆釋放純白電光的球體。
雪風公主乘著魔導衝浪板威風凜凜地站在光芒中心。
她理所當然似的毫髮無傷,同時露出了甚是愉快的笑容。
「雖然稍微有點馬馬虎虎,但畢竟特地使出王牌了嘛。這樣我也得用相應的技藝回敬才合乎禮數。仿造品們啊,專心接下屠龍之箭吧!」
「盧薩卡,緊急解除實體化!」
「惡、惡路王也是!拜託你趕快——!」
魔女們大叫的瞬間,籠罩在電光之中的公主與衝浪板飛了出去。
純白的電光在空中畫出兩條線。
首先是從雪風公主飄浮的位置到盧薩卡胸口的一線條,然後是朝惡路王胸口畫去的另一條,有如要描繪出的記號那樣。
緊接著在上空肆虐的火焰與冰的風暴全都消散了。
盧薩卡和惡路王胸前被打出深深的傷口。燒得焦黑潰爛的傷口呈現出有如以橢圓包著細長等邊三角形的形狀——阿春一看就知道了。
那個刻印正是《箭之秘文字》!
此外,兩隻利維坦承受了屠龍之箭的攻擊後,肉體從腿部及翅膀尾梢等末端部分開始逐漸變黑。而且變黑的部分立刻就風化了。
不過大概是多虧了之前下令要她們『消失』吧。
在變色風化即將蔓延到軀幹部位之前,盧薩卡跟惡路王便消去了身影。
她們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解除實體化,所以不至於造成致命傷。可是純白的電光隨即又從空中落向阿春等人頭上。
為了擊斃真正的目標,春賀晴臣。阿春立即對魔槍下令。
「展開加護!」
珍珠色的光芒包圍了阿春及身旁的四名魔女。
這時,純白的電光——屠龍之箭朝著他們打了下來。
4
屠龍之箭終於劇烈撞擊了保護阿春等人的不朽加護。
在那一瞬間,迸發而出的電光把操場及周圍照得白晃晃的,同時掀起了猛烈的衝擊波與爆風。
之前阿春曾挨過加拉德的必滅之法『雷神之劍』。這個攻擊比那要強上數倍。
不過不朽的加護把阿春他們保護得好好的。雖然珍珠色光芒里的人全都被嚴重的衝擊刮飛而跌倒在地上,但並沒有受到比撞傷跟腦震盪更大的傷害。
可是跟加拉德那時候一樣,春賀晴臣的心臟又停止了。
阿春的身體癱軟無力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意識也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知覺到周圍發生的事情。
「唔……就只有這種程度的武力與勇氣嘛。我有點失望呢。」
衝浪板狀的『杖』載著公主再度降到地上附近。白色龍王百無聊賴地睥睨著昏倒的阿春。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趕快割下首級結束一切吧……」
「我、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聽了雪風公主的自言自語,羽純居然大叫起來。
不曉得是不是受到剛才的衝擊而無法起身,她依然倒臥在地上。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拚了命地撐起上半身。
「拜託你,水無月……救救學長!」
「巫女啊,別提出這種太不講理的要求。」
雪風公主仰望著在學園上空實體
化的翡翠色龍蛇型利維坦,憐惜似的輕聲說:
「雖說是仿造的女神,但在龍王跟前也只能俯首稱臣——女神啊,可以了,安心休息吧。」
「啊……」
聽到那甚至可以用溫柔來形容的聲音,羽純說不出話來了。
一度現身空中的水無月隨即淡去身影,翡翠色的龐大身軀眨眼間就消失了。這是因為實體化被解除的關係。
雪風公主對『蛇』發揮了比確實締結盟約的搭檔更強的支配力——
龍王的權威著實駭人。雖然這點在戰鬥前就已經知道了,但力量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近乎絕望的地步。不管怎麼想都沒有勝算。
往周圍望去,只見織姬正仰躺在地上。
她好像稍微失去意識的樣子。或許是腦震盪了也說不定。
相反地,露娜·弗朗索瓦跟愛莎動作僵硬地試圖起身,看來似乎只受了些跌打損傷。這大概是因為瞬間施展了防禦魔術保護身體的關係吧。
出身美國的魔女嘆了口氣,一臉苦惱的表情。
不過即使如此,露娜·弗朗索瓦還是著手準備武器。她從裙子底下拿出一把九厘米的自動手槍。看來她似乎是把槍套系在大腿上的樣子。
另一方面——
儘管受到重創,愛莎仍舊帶著不失鬥志的眼神注視著雪風公主。
她還沒有放棄求勝的希望……不。阿春知道。愛莎已經將勝負置之度外,下定決心一定要全力殺出眼前重圍。
這樣下去的話,或許能打開一條生路也說不定。
阿春——正確來說是阿春的意識嘆了口氣。
「不過也只能這樣了。畢竟打一開始我們就沒有勝算嘛。」
現代人身陷的情況十分絕望。
雖然媒體及各國政府付出令人不禁感動流淚的努力來隱瞞這個事實,但只要龍王及龍族高等種認真起來的話,人類這個種族很有可能在兩年內就滅絕了。
他們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為她們乃榨取捕食的一方。
讓做為目標的人類活下去才是有利的。既然要跟這種不親切的鄰居共存,人類就只能拚命掙扎了。
阿春的意識下定決心。得讓盧薩卡重生才行。
不過就算是最強等級的利維坦與弒龍符文記號這種豪華組合,在龍王跟前也顯得黯然失色。還必須附加其他王牌才行……
「我也只能認命地下定決心了。」
「決心,是嗎……」
正當阿春自言自語起來的時候,火之迦具土的聲音這麼回答。
「汝做好跟屠龍之弓共生,朝『王者之道』邁進的覺悟了嗎?」
「不。我只是做好了假裝參加那種名字誇張又荒謬的遊戲,同時專心研究秘技,巧妙地鑽系統漏洞的覺悟喔。」
不知不覺間,阿春的意識陷入了濃霧之中,完全看不見周圍的景象。
雪風公主跟夥伴們的身影也都消失了。可是身穿緋紅色和服的女童,火之迦具土卻近在身旁。
因為前龍族女王如今正侵入了阿春的意識之中。
「哼。汝這傢伙老是說些奇怪的話呢。」
「我說啊,越是了解情況我就越是這麼想……從RPG的角度來看,那個『王者之道』的平衡度差得要命吧。如果照順序解決事件的話,大概在初期到中期的某個地方就一定會死不是嗎?」
阿春惡狠狠地瞪著火之迦具土說。
這是意識與意識的交流。如果以物理的方式計算實際經過的時間,恐怕頂多只有一、兩秒吧。所以他們才能不顧『霧外面』的情況這麼交談。
在魔槍——『魔導之杖』的指引下讓阿春也明白了這件事情。
「憑我跟加拉德的力量,以程度上來看是落在就算絞盡腦汁也有可能會被高等種幹掉的等級吧?像這次這樣倒楣遇到龍王,對方又強得亂七八糟的。再怎麼想都不可能過關啊。」
「呵呵。不在意這些以『王』為目標才是所謂的龍族啊。」
「很不巧,我可是人類喔。」
阿春對暗自竊笑的火之迦具土發起牢騷。
不過黑衣男子索福克里斯曾經道出最大的提示。隨興玩的參加者不知不覺間就會成為龍王。
換句話說,那不就是認真嘗試會早早送死的證據嗎?
「那個叫加拉德的高等種再怎麼滿腔熱血也該有個限度吧。他明明應該比我更了解遊戲內容的,為什麼還想當個勇者從正面去挑戰啊……」
「那是因為本來就有實力吧。照汝的說法來看——」
火之迦具土露出了非常適合她的惡魔笑容.
「他的器量大概足以活到中期吧。只要他運氣夠好的話。」
「那我這種人就更不可能了。果然只能走秘技這條路了呢。」
阿春仰望天空,然後他想起了紅色瑪瑙石的事情。
這時,過去曾是火之迦具土心金的神寶出現在阿春意識體的右手裡。不愧是在意識內部,光靠想像就跑出來了。真方便呢。
「不好意思,現在就讓我使用這玩意兒吧。」
可以當成壓箱寶的只有這個了。阿春斬釘截鐵地說:
「身為弱小的人類代表,除了狐假虎——應該說狐假龍威外就別無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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