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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章 海與泳裝與謎之石塊(2/2)

目錄

「這、這種時候應該要說聲謝謝嗎,姊姊……?」

「羽純也別這麼老實地接受春賀同學的悶騷!」

就在織姬規勸著阿春的口無遮攔和表妹的動搖時,最後一名同伴終於從海之家出來了。那人正是愛莎。

「久等了,各位……因為準備稍微費了點功夫。」

妖精般的美少女,用罕見的伶俐口吻說道。

表情銳利,目光凜然。渾身散發出即使馬上就要跟龍族戰鬥也不奇怪的氛圍,非常瀟灑。

當然,愛莎也穿著泳衣。藍色的比基尼上半身為直條紋,下半身則設計得像短褲。

而說起愛莎的身體線條,基本起伏算是相當和緩。

但也不至於一貧如洗,足以令人屏息的纖細肢體所描繪的曲線,非常符合低調的十來歲少女,反而增添了蠱惑人心的魅力。

話雖如此,愛莎的泳裝扮相與其說可愛,反而彰顯了戰士的魄力。

被滿溢的緊張感吞噬,織姬和羽純陷入沉默。隨後阿春十分篤定,這種氛圍,是來自青梅竹馬手中的魚叉。

「料理果然還是應該採用當地的食材呢。不過,各位的運氣非常好,我除了魔術和戰鬥外,過去也被稱讚無氧潛水和使用魚叉的技術。日本的傳統廚具——炭火和烤

爐也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午餐就來辦場海鮮派對吧!」

「愛莎。根據法律規定,這附近的海域禁止潛水捕魚喔。」

「你說什麼!?」

沒有漁業權的一般人用魚叉、漁網獵捕海產,在日本多數都道府縣都是被禁止的。光是手拿器材在海邊走動也可能被漁夫罵,請務必留意。

雖然海中狩獵中止了,不過在海上活動仍相當充實。

阿春和羽純用游泳圈在藏青色海浪之間漂浮,織姬和愛莎則在一旁自在悠遊。

特別是阿春那精力旺盛到無處發泄的青梅竹馬。

她以媲美海妖或人魚的速度及流暢性,不論海上、海中都能一派輕鬆地輕靈躍動。不僅無氧潛水,就連一般的泳技也十分出色。

除此之外,露娜·弗朗索瓦正騎著水上摩托車在海面上奔馳。

臉上戴著墨鏡,以熟練的手部和身體動作華麗操縱。汽車自不在話下,環太平洋地區擊墜王似乎很擅長駕駛各種交通工具。

露娜帥氣地騎著水上摩托車。

羽純和織姬也接連坐上后座,輪流享受海上疾馳的快感。

另一方面,愛莎和阿春起身上岸,在沙灘上走著。

「差不多要中午了,我們用捕魚以外的方式取得海鮮派對食材吧。」

並肩走在海邊,愛莎問道:

「你有什麼推薦方案嗎?」

「到附近的市場看看,或許能靠交涉能力,用零售方式買到海鮮余貨。接著去找開小船手釣的漁夫或是他的妻子,請對方賣給我們一些今早捕獲的魚貝類就好了。」

「了解。晴臣接下來要做什麼?」

「雖然非常不情願,但有工作要做。話說回來,那顆石頭呢?」

「我有好好帶在身上。畢竟還在實驗中嘛。」

愛莎取出的是塑膠制的透明綁袋,用途不明的黑色石塊跟錢包、手機一起放在裡面。

與青梅竹馬分開後,阿春朝海之家走去。

從收在保險柜里的行李中取出筆記型電腦,接著走到剛租下的陽傘底下,盤腿坐上沙灘椅。

「看來你已看穿那顆石頭的真面目了啊。」

「與其說看穿,倒不如說是詢問愛莎和露娜的意見後建立的假設罷了。這東西難道不是龍族身體的一部分嗎?」

隔壁那張至今無人坐臥的沙灘椅上,浮現火之迦具土的身影。

前龍族女王也穿上了紅色比基尼。這套泳衣是她在泳池接受招待時也穿過的衣物。阿春對坐在椅子上打盹的火之迦具土說道:

「如果不是龍族,應該就是近似種。比如說『蛇』——利維坦。此外,你們的眷屬中也有條件符合的傢伙。」

「哦——」

「雪風公主的眷屬·玄武王。說起來,要是把那頂大得要命的龜甲削掉一部分,碎片飛散出來的話……應該就是長這種形狀吧。」

在神社倉庫中尋獲、狀似黑曜石碎片的石塊。

表面凹凸不平,隱約散發綠光。這和雪風公主的眷屬、全長一百公尺的巨大龜形生物——玄武王。顏色跟那個超生物的龜殼十分相似。

「之前想起那隻巨大的烏龜,才聯想到這一點。」

偷瞄了旁邊的火之迦具土一眼,阿春說道。

外表明明是個小女孩,卻擺出一副翹起腿的高傲睡姿。

「玄武王也是能在海里自由來回、有如一座島的巨大生物吧?除此之外,古代中國也流傳著靈龜等等聖獸,將山承載在龜殼上的巨大烏龜。」

背負蓬萊山的巨大烏龜——靈龜的傳說,並非中國特有。

在朝鮮半島和日本也有類似傳聞,彼此巧妙地以紅蓮女王八百年前收歸《版圖》的大海連接。

浦島太郎的故事亦如是,自古以來,龜就是通往龍宮城(不見於世的海中之城)的嚮導。這個過分出名的童話主角,在古代是叫做浦島子,實際上在日本書紀和萬葉集裡也有相當古老的文獻記載。

日本書紀裡頭這麼描述:『水江浦島子偕化身少女的大龜共同前往蓬萊山』……

阿春淡然地展現學術涵養,做出結論:

「所以,以下單純只是我的猜想:這些傳說所指的龍宮城,實際上就是和玄武王相同的烏龜怪物。大得誇張的龜殼上或許還有城堡吧。這隻烏龜過去曾是你的眷屬,所謂路標的黑色石頭則是龜甲的一部分——」

「咯咯咯。不錯的想法——妾身只能這麼說吧。」

「愛莎也說了喔。過去的你和雪風公主……讓人不禁想調查看看一千年前的龍王們對這類傳說的影響,她之前就提過了。」

對不懷好意笑著的火之迦具土,阿春轉述道。

先前才從愛莎那裡聽說,『考察龍族之存在對世界各地龍蛇傳說所帶來的影響』這種研究主題,其實從以前開始就在進行了。

話雖如此,最近熱中於奇怪特訓的時間也不少就是了——

「根據這個猜想,我打算去找找相關線索。能不能請你暫時別打擾我?」

「明白了。你就好好加油吧。哼。」

未了哼笑一聲,火之迦具土就這麼消失了。阿春坐在沙灘椅上,打開筆記型電腦。與崇拜女神·火之迦具土的神社有關的古文獻和資料都已數據化,保存在硬碟里了。

大約花了一小時閱讀這些資料,阿春突然注意到。

不知何時,有人坐到了旁邊的沙灘椅上。而且還是熟人。

以黑色比基尼誇耀著奢侈的身材比例,那名金髮美少女——當

然就是露娜·弗朗索瓦。

4

「終於注意到我了呢,哈利。」

巧笑倩兮的露娜·弗朗索瓦說道,阿春不禁有些畏縮。

「什、什麼時候來的?」

「七分三十二秒前。因為你看起來眾精會神,我也就故意不出聲。不過,因為一直注視著哈利認真的表情,所以並不無聊。呼呼。」

露娜·弗朗索瓦輕描淡寫地將這番話說出口。

阿春再次心動了一下。她果然很有魅力,然而,這份悸動中參雜著某種微妙的不適感也是事實。

這些充其量只是戰略考量,而刻意展現的好感。

莫名想起那位黑髮的同年級女孩,阿春聳聾肩:

「我覺得這種小劇場其實沒什麼意義。你有私心,而我也心知肚明,這樣果然會令人倒胃口吧。」

「想不到哈利這麼急躁呢。遊戲還在序盤喔?」

露娜·弗朗索瓦略帶挑釁意味地說道。

「我們的戰鬥才正要開始,況且連載也還沒預定完結。之後精彩的事件和發展會接二連三出現,請好好期待唷。」

「不,你那只是在故弄玄虛吧。」

並沒打算責備她,阿春於是語氣淡然地反駁。

「其實你根本沒打算給我什麼甜頭吧?只是想用說不定會發生什麼好事的期待來牽制、利用我罷了。一旦我要求回報,你肯定會四兩撥千斤地逃開吧。」

如同誆騙法國國民怪盜第三代、某日本美女的看家本領那樣(注3暗指《魯邦三世》中的魯邦和峰不二子)。但露娜·弗朗索瓦面對阿春的指責卻不滿地皺起眉頭(這應該也是演技)。

「咦,好過分。這麼斷定的依據是?」

「以口頭調查的結果統計所做出的推測。我從愛莎那裡聽說過了,光是露娜甩掉男人的場景她就見過不下數十次,就算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也絕不可能跟任何人交往。去問《S.A.U.R.U.》內部的熟人相同問題,大家的回答都一模一樣。」

「不愧是哈利。做事周到的部分,果然和我很像呢。」

露娜·弗朗索瓦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阿春身邊,兩人之間距離非常近。美國少女的美貌和美妙胴體近在眼前。

之後她就這麼站著,阿春則盤腿坐在沙灘椅上。

此種位置關係,使某種狀態成立了。兩球巨大的膨脹物在阿春眼前主張自己的存在,強調著不輸給小顆哈密瓜的誘人分量,以及無論哪種果實都不可能擁有的柔軟彈力。

不只這樣,露娜·弗朗索瓦慢慢地將雙手抱在胸前。

像是要用兩隻手臂撐起自己的上圍,在這種時候顯得特別故意。

「的確,我露娜·弗朗索瓦·格雷戈里也許是個對男孩子沒有任何興趣、薄情的女人。也許我就是對毫不留情甩掉喜歡上我的男孩子感到愉快、殘酷的女人。可是啊——」

露娜將雙臂輕輕地抬起又放下,阿春因此目擊到了。

兩球沉甸甸的膨脹物,『噗咚』搖晃的瞬間——

「被情報搜集毫不怠慢的哈利質問,哪怕是這樣的我,也有被哈利的男人味迷倒、認真陷入戀愛的可能性吧?你說呢?」

「不,我覺得沒有喔。畢竟我根本沒什麼男人味。」

「戀愛遊戲的說法只是在掩飾害羞。無法坦率表明喜歡的傲嬌女生如我,只能用那種藉口來對哈利發動攻勢……這種詮釋怎麼樣?」

「沒有真實感,也沒有說服力呢。」

「我……好喜歡你。你覺得這是騙人的嗎?」

「嗯,絕對是騙人的。」

反覆一刀兩斷,果決地連續否定。

露娜·弗朗索瓦微笑著凝視阿春,接著開口:

「那麼,最後再問一句。你現在,有心跳加速嗎?」

「沒、沒有。完全、沒那回事。日本人不說謊。」

「呼呼。我跟哈利雖然是同類,但也有不像的部分呢。比方說,說謊這方面明顯是我比較擅長。」

「…………」

阿春至今始終以毅然態度否定露娜。

但防禦仍在最後的最後被粉碎了。他的目光不自覺追著在眼前『噗咚噗咚』搖晃的女性武器看,漸漸變得無法忽視那份破壞力。

「順帶一提,我個人打算慢慢享受這場遊戲。」

維持雙手環胸的姿勢,露娜微笑道。

「難度比想像的還要高,所以我也認真起來了。果然擁有明確的對手,幹勁也會變得不同呢。」

「對、對手?」

「是的。說起來,愛莎只不過是哈利的青梅竹馬,不用放在眼裡。但羽純小姐和潛力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還有織姬小姐在。」

「你說十條地是你的對手?」

「因為,雖然只是稍微瞄到,但你們昨晚的氣氛不是很棒嗎?哈利也真是的,居然對織姬小姐說了那種話。」

「別、別會錯意了,我跟十條地只是……只是……」

該怎麼表達那個時候的舒適感呢?

阿春煩惱地歪了歪頭,但馬上察覺了新的疑問——為什麼露娜·弗朗索瓦會知道他和織姬昨晚的對話內容?

或許是讀出了他的疑慮,金髮魔女露出微笑:

「我來揭曉答案吧。剛才的其實只是在套話,因為昨天晚上,感覺你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可疑嘛。」

「咦咦!?」

「就是這樣。我還沒有把手中的牌全部攤給哈利看喔?所以囉,這場遊戲接下來才要正式開始,讓我們一起好好享受吧?」

「…………」

「讓你嘗嘗甜頭的打算,我當然也是有的。」

嘴上要怎麼說都可以。

雖然這麼想,但阿春的目光卻離不開眼前的兩球膨脹物。

「女孩子果然很可怕啊……」

「明明說出這種話,人中卻伸得比之前都長吶……」

對心有所感地嘟囔著什麼的阿春,實體化的火之迦具土嘲諷道。

此處是溫泉旅館一樓的大廳。寬敞的公用空間裡,兩人並肩坐在角落的長椅上,順帶一提,旅館的櫃檯也在這裡。

基本上,這家旅館裝潢風格是『和式』,但並非古典的純和風建築。

由鋼筋水泥建造,房間是和式洋房、和室各半,廁所內安裝的也是西式的免痔馬桶,到處都是重視舒適性的現代裝潢。

若以西式飯店來說,這裡即是玄關大廳。

「沒辦法嘛。畢竟我也是男人。」

一邊盯著筆記型電腦檢閱資料,阿春反駁道。

「只要是男人,藏著十個或二十個登徒子左右的好色本性也很正常吧?」

「既然這樣,你更應該放膽去做。不過,要是你大剌剌攻過去,那個小姑娘也只會虛與委蛇,顧左右而言他地逃開吧。」

「果然,你這個女王陛下也這麼覺得嗎?」

「唔。順帶一提,妾身會直接用力量推倒那種姑娘。些許強硬能讓她們感受到女王的威嚴和慈愛,打從心底屈服,從此成為女官的一員——」

「我說你,以前到底有多愛性騷擾啊!?」

至今總是一襲緋色和服的火之迦具土,當下穿的是旅館的浴衣。布料花樣和腰帶顏色都是鮮艷的緋紅色。

面對曾被稱為紅蓮女王的前龍族,阿春問道:

「話說回來,你的目標全是女孩子?」

「那當然。誰要對污穢的男人出手啊。」

「種族都是人類?」

「呼呼呼呼。是又如何?」

「沒什麼,你答應過情報搜集會儘量配合我吧?」

「若你不抱一點色心,純粹本著研究動機提問,妾身願意據實以告。但如果單純只是想聽些艷聞,則沒有回應的義務。如何?」

「…………」

「明明平常總擺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遇到這種事卻連討價還價都不會,未免太窩囊了,小子啊。」

調侃完阿春後,火之迦具土突然改變話題:

「話說回來,你不是在尋覓後續調查的線索?為何要選在這,找個安靜的地方閉關進行豈不更好。」

「關於這點嘛,你想想看。」

視線離開筆電熒幕,阿春望向走廊最深處。

位於該處的是男女大浴池,還有借用給家庭或情侶的個別浴室。

「難得大家一起來溫泉,我卻很遺憾地進不了女生浴室。不過,說不定女生浴室里會發生重大事故,例如火災或客人忽然發病什麼的,我就是在等待這種意料外的事態。」

阿春表情嚴肅,煞有其事地說道。

「如果是因為發生緊急危難必須即刻救助,身為男性的我進入女生浴室也是情有可原,完全沒有不自然的地方。屆時假如十條地、白坂或露娜正在入浴中的話——肯定能創造珍貴的回憶。而此時此刻,大家正好都去洗澡了。」

「哪可能發生那種好事,蠢貨。」

「可是不行動就什麼都不會開始。我賭的是那1%的可能性。」

就算再怎麼悶騷,阿春還是擁有紳士的自尊心。

偷窺之類的犯罪意圖完全不存在。這是為了使自己的欲望和社會倫理能並存而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點子。但——

「原來如此,妾身明白了。」

火之迦具土擺出嚴肅表情,低聲說出以下這句話:

「簡單來說,你是那種只要扯到女人就會變成白痴的男人。」

5

「所以,這是和水無月她們同一種生物的身體嗎!?」

「正確來說,應該是利維坦的近似種——和雪風公主眷屬·玄武王同系統之生物的體組織。」

愛莎向雙眼圓瞠的羽純解釋,她們正在露天浴池泡澡。

從熱水中抬起的右手,握著那顆黑色石頭。

「的確,和上個月那隻怪獸的顏色很相似呢。」

織姬點了點頭。她當然也一樣待在露天浴池。

「話說回來,把那顆石頭拿進浴池裡沒關係嗎?那東西很重要吧?我覺得收進保險柜之類的會比較好……」

「沒關係。這也是實驗的一環。」

面對一臉擔心的織姬,愛莎說明道。

「據說侍奉火之迦具土的巫女或女官帶著這塊石頭,返回了位在陸地上的故鄉,所以我才想試著做做看同樣的事。」

「同樣的事?」

「沒錯。既然是舊時代的巫女所使用的物品,同樣身為咒術能力者——魔女的我能使用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才暫時帶在身上走動,觀察它究竟具備何種性質。此外,也會時不時替它注入魔力。」

「那麼,愛莎。你弄懂什麼了嗎?」

坐在浴池邊的露娜·弗朗索瓦詢問道。

參加這趟旅行的女孩子,除了火之迦具土全都在這了。

此處是海邊溫泉旅館大浴場所附屬的露天浴池。活用地形傍海而建,可以邊泡湯邊欣賞相模灘,是座景色絕佳的溫泉。

因為從海邊回來後馬上入浴,現在還只是下午三點多。

由於正值旅館剛開放今日check in的時間,大浴場和露天浴池一個客人也沒有,相當於被愛莎等人包場的狀態。

理所當然,四人都是全裸。

面對誇耀著自己奢侈出眾裸體的露娜·弗朗索瓦,愛莎答道:

「還沒有什麼重大發現。硬要說的話,總之就是硬度很高。」

「難道用什麼方法試過了?」

「嗯,做為測試,有把這塊石頭用力砸向水泥,假如真的是龍族近似種的體組織,這點程度的衝擊應該毫髮無傷才對。」

實驗結果一如預想,反倒是水泥被粉碎了。

黑色石塊完全不見任何傷痕。聽了愛莎的報告,露娜·弗朗索瓦一臉無奈地露出苦笑。

「真受不了愛莎,還是那麼粗暴呢。要是我或哈利在場,應該會阻止你吧。」

「我也這麼想,所以才在獨處的時候動手。」

愛莎一臉悠哉地把魔女同伴的意見當耳邊風。

打從聽到青梅竹馬提出的假設開始,她就十分篤定這是正確答案。特級魔女的直覺,讓她從這塊石頭上擷取到和超生物——玄武王相似的氣息。

話雖如此,終究只是直覺,並無物證。

但能不帶躊躇地相信直覺、採取行動這點,正是愛莎的真本事。

在與龍族戰鬥這種九死一生的絕境中,除了直覺還能相信什麼?雖然稱不上信念,但愛莎心中確實有這種想法。在無數戰場中拯救愛娜斯塔西亞·魯班什維利的第六感,這次也發揮了威力。

然而,露娜·弗朗索瓦露出了小惡魔的微笑。

「不愧是愛莎的風格。雖然以女孩子來說粗了一點,但很值得信賴,我很喜歡喔?」

「粗、粗?」

「嗯。粗魯。或者要說粗枝大葉也可以。」

「你應該用『直覺所引導的大膽行動』來形容才對吧!說、說到底,請別拿這種小事把我批得好像沒資格當女生一樣!」

愛莎不由得激動起來,從露天浴池中豁然站起。

完全忘記自己正在泡澡,妖精般的肢體自膝蓋以上展露出來。

——硬要說的話,不得不承認她在分量、曲線方面遠遠不及露娜和織姬。雖然很遺憾,但或許連十四歲的羽純也不如。她確實體認到現狀的殘酷。

儘管如此,愛莎仍深具信心。

這難道不是……不、這應該是相當有魅力的身材吧?

並非隨處可見的平坦幼兒體型,苗條、纖細,胸前也有好好隆起(當然是以寬鬆的標準來看)。BMH各自代表的部位起伏延伸出微妙曲線,充滿危險氣息的少女之美以裸體的形式展現出來。

如何?這也可以算是一種別出心裁的性感吧。愛莎引以為傲。

順帶一提,今天才在海邊好好曬過太陽,身為白人的愛莎皮膚本來就白淨剔透,就算曬了太陽也不會變黑,而是變成古銅色。

並非燙傷般的火紅,而是宛如金屬研磨過後的顏色。

唯獨被泳衣覆蓋的部位還是雪白依舊。

「真是的……本來我想說今天都已經註冊了『小麥色的美人魚』這個超人氣美少女商標了,露娜的發言根本就是妨害名譽。」

「的確,愛莎小姐的曬痕很美呢。」

羽純微笑注視著雙手扠腰抱怨的愛莎。

「真的很漂亮,我很憧憬喔。」

「哪裡哪裡。羽純同學真是的,還是一樣那麼懂事呢~」

聽到來自清純學妹的讚美,愛莎的心情立刻好轉。

羽純的表姐織姬也開朗地笑了起來,出聲說道:

「不過,愛莎同學曬過太陽後,氣質馬上變得不同了。這樣的女生最近很不常見,感覺非常吸睛呢。」

「哎呀哎呀。不要連織姬同學都來捧我嘛~」

一邊出言自謙,愛莎還是高興得挺起她那貧瘠的胸脯。

「哎,不過,像我這樣的女孩子,一走上街果然就會變成那樣吧……明明不太想引人注目呢,真沒辦法。」

「說不定真是如此喔。最近流行美白,所以大家都在避免曬黑。」

「是啊美白………bi·ha·ku(注4美白的日文發音。)?」

愛莎復誦完織姬的話就愣住了。羽純接著說道:

「我們學校參加運動社團的人,在戶外進行社團活動之前好像也都要塗一大堆防曬。雖然我覺得有曬痕的女孩子比較帥氣……」

運動神經看起來不太好的魔女後輩,一臉崇拜地盯著愛莎。

「所以,現在的愛莎小姐真的非常帥氣。呼呼呼。」

「謝、謝謝……bihaku——被駭(be hack)?」

「話說回來,愛莎小姐就這麼直接進來泡澡不要緊嗎?我聽說皮膚要是曬黑,短時間內泡到熱水會很痛吧?」

「啊,不會。那種經驗至今為止的人生中一次也沒遇過……」

看來是因為皮膚十分健康,才和那一類的困擾無緣。

聽了愛莎的話,羽純瞪大眼睛:

「真的嗎!?我每次一曬太陽,皮膚馬上就會變紅,有時還會發燒——所以很羨慕。」

「就算到了夏天,羽純也還是常穿長袖呢。」

聽完織姬的話,愛莎腦海中開始浮現記憶。

今天去海邊之前。羽純和露娜·弗朗索瓦都先在全身塗滿了防曬乳。不僅如此,玩的過程中也補了好幾遍。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那是為了死守肌膚的白皙而下的苦工。

多虧如此,羽純和露娜雖然在海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皮膚還是一樣雪白。

相較之下,織姬則不像她們兩人那麼在意。

曬得恰到好處的肢體泡在高透明度的熱水中,修長且線條出眾的裸體呈現漂亮的小麥色。

織姬長久以來都帶著一種『大家閨秀的公主』氣質。

同時卻也具備運動、健康美的要素。

不過,為了避免哂傷,織姬還是確實地塗過一次防曬乳。她現在正和羽純聊著這樣的對話……

「那個,姊姊,等一下可以跟您借一下洗髮精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為什麼?」

「姊

姊出外旅遊的時候,總是把家裡的盥洗用品帶在身上吧?」

「是啊,因為飯店或大浴池放的備品,偶爾會出現營業用的次級貨……真要說起來,這裡的浴室也有點微妙呢。」

「不、不到微妙的程度啦,只是頭髮有點散不開……」

「呵呵。因為到海里游過,所以發質變硬了吧。當然沒問題囉。」

「謝謝你,姊姊!」

聽完這對表姐妹之間的對話,愛莎不禁傈然。

仿佛在這幾分鐘內受到了未知的文化衝擊。難道剛才那些,就是傳說中圍繞著『美白、防曬對策、抗UV、修護頭髮損傷』等內容的女生閒聊話題嗎?

這是愛莎近十五年的人生中,從未踏入過的領域。

今天玩水時也是,沒有用到半滴防曬乳。

「我說愛莎啊。雖然我剛才形容你很『粗』。」

露娜·弗朗索瓦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旁。

「不過,老實說我有點羨慕呢。某種意義上明明是後天失調的狀態,但愛莎的外貌等級卻跟我很相近。」

「是、是嗎……」

「或許論潛力而言,愛莎其實才是最強的。哎,不過就算亡羊補牢,我們這邊依舊處於壓倒性領先吧。」

「…………」

有點不甘心似的和愛莎說完後,露娜·弗朗索瓦就離開了。

雖能聽出對方的不服輸,但愛莎受到的打擊非常深,絲毫沒有勝利的感覺。期間,環太平洋地區擊墜王轉而走到織姬身旁。

「話說,織姬小姐。能讓我發表一下宣戰聲明嗎?」

「咦,宣戰是指——怎麼回事?」

面對困惑的黑髮魔女,從北美西岸而來的少女優雅一笑:

「我呢,決定射下哈利的心,讓他成為我露娜·弗朗索瓦·格雷戈里的俘虜。所以堂堂正正地和我一決勝負吧,就是這麼回事。」

「咦咦!?」

「露、露娜小姐要——射下學長的心嗎!?」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啊?露娜!」

織姬和羽純對突如其來的宣言感到愕然,愛莎則馬上吼了過來。

然而,做出問題發言的當事人卻一臉無所謂。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我,打算和哈利建立美好的關係,所以想跟眼前最大的對手織姬小姐先做個了斷。」

「我!我跟春賀同學又不是那種關——!」

或許是嚇了一跳吧,織姬立刻大聲否認。

但,話還沒說完她就停下了。之後開開合合地動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這麼維持了好一段時間。

與其說是想不到該講什麼,更像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見識到與織姬那總是開朗的個性不符的反應,露娜·弗朗索瓦不懷好意地笑了:

「不是那種關係?呼呼呼,不好意思,看來是我會錯意了。因為哈利和你的氣氛看起來不錯。」

「…………」

「那麼,我就不必在意任何人,隨我高興去做了唷♪」

「露、露娜小姐是真的對春賀同學、那個,喜歡上了嗎!?」

「是的。況且,就能支持時常陷入各種困境的他這點而言,我覺得世上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人了。」

「那、那種事——說不定真是這樣,可是……」

織姬原因不明地陷入動搖。平時總是開朗活潑的她,此刻說起話來竟然吞吞吐吐,愛莎對此感到十分奇妙。但當前該優先吐槽的對象是露娜·弗朗索瓦。

「給我等——一下!你又在要些惡毒的心機了吧,露娜!」

「討厭。說得好像人家是個邪惡魔女似的……這可以算是妨害名譽了喔?」

「請放棄缺乏事實根據的反駁。明明就是個如假包換的邪惡魔女。」

無視敵人的反擊,愛莎繼續說道。

「你再裝傻也沒用。既然是露娜,這次肯定又是打算色誘晴臣,把弒龍符文收為已用吧!?」

「哎呀,說得真難聽呢。」

羽純傻在一旁,默默聽著特級魔女之間的互動。

另一方面,織姬聽了愛莎的鐵口直斷後,突然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這暫且不提。

突然間,愛莎閉上了嘴。露娜·弗朗索瓦也一樣。

兩人視線交會,用眼神傳達『你感覺到了嗎?』『嗯,那當然』等訊息後——

從海的方向——從大海之中,爬出了某種不明物體!

沒錯。這裡是傍海的露天浴池,愛莎和露娜·弗朗索瓦感受到強大的魔力逼近,不約而同開始警戒。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羽純驚聲尖叫。想必是受到爬行中的不明物散發的不祥氣息影響吧。

大家都光著身子,護身武器別說小口徑手槍,連匕首也沒帶一把。愛莎忍不住咂舌,提升全身魔力。

必要時就把巨大的搭檔,盧薩卡召喚出來。她做好覺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羽純尖叫的瞬間,阿春就沖了過去。

放下筆電,從旅館大廳朝浴場全力奔馳。柔弱學妹的尖叫聲確實從這個方向傳來。

相較之下,火之迦具土連站都不想站起來。

「沒想到還真的會出事。笨蛋的意念也能穿石嗎……」

只是頗為感慨地嘆道。

阿春也沒時間管她,頭也不回地全力奔跑。

此刻的案發現場——就在那座禁忌的花園裡。這種時候哪有空管其他事情。

阿春在走廊上拔足狂奔,鑽入寫著『女生浴室』的掛簾中。

首先闖入更衣室——沒人。氣勢萬鈞地拉開應稱之為香格里拉之扉的玻璃門後,終於踏入了大浴場——然而,沒有半個人。

幼女、女童、少女、婦女、老婆婆都沒有。但有聲音從室外傳來。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呀啊啊啊!」

「冷靜點,羽純!我馬上救——唔嗯嗯!」

「愛莎!用我的格林達和你的盧薩卡扯下來吧!」

「收……到。古、古老的清淨御印啊!」

熟悉的少女們在室外大叫——是露天浴池嗎!

阿春離開室內浴池,移動到戶外的露天浴池。由於還是下午三點,天空依舊晴朗,連海浪聲也清晰可聞。

這座露天浴池是能一邊眺望相模灘、一邊入浴的美景溫泉。

但下一秒,阿春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色。

露天浴場內,數條白色大蛇正在四處蠕動——不對。

那不是大蛇。形狀確實和蛇、蠕蟲類極為相似,以蜿蜒的軌跡遍地爬行著。不過,這些並非蛇類。

而是觸手。

幾十條觸手正在露天浴場內扭動蛇行,

顏色很白,但呈現半透明狀。羽純、織姬、愛莎、露娜·弗朗索瓦等四人被卷進那噁心的不明物體之中,成了被囚之身。

理所當然,所有人都是一絲不掛。

羽純目前的身體線條已經相當有魅力,令人期待幾年後的發展。

織姬的胴體因太陽的閃耀恩澤,染成健康的小麥色。稍微和之前直接看見時不同,充滿活潑外放的光輝。

愛莎則是——跳過好了。

不小心撞見母親或妹妹的裸體時,大概就是這麼尷尬吧。

接著是露娜·弗朗索瓦。

胸前的隆起充滿爆發感,宛如藝術品的纖腰,從腰部往下描繪出的曲線蠻橫地扣住了阿春的心。這幾天因為她的積極進攻,在阿春內心累積了不少鬱悶,此刻為他帶來了過於強烈的衝擊。

然而,四名魔女都被捆綁著。

每個人皆被六、七條觸手纏繞。半透明的白色觸手將她們的頸部、肩膀、手肘手腕、胸口、胸部下半、腰部、大腿、膝蓋乃至腳踝都卷了起來。

在這些觸手的纏綁下,胸部最前端的桃色等等『危險部位』開始產生若隱若現、欲蓋彌彰的現象。在這般危機之中,四人繼續為了抵抗而奮鬥。

羽純雖然一臉困惑,仍拚命把纏上脖子的觸手扳開。

織姬為了拯救表妹奮力伸出手,試圖接近她,但又不斷被觸手拉回來,一步也動不了。

愛莎和露娜·弗朗索瓦也被數條觸手剝奪了自由。

儘管如此,兩位特級魔女仍試著詠唱召喚之歌。令『蛇』實體化的兩面五芒星魔法陣,在露天浴池上空顯現。

平常狀態下,這些五芒星會立刻化為利維坦。

然而這次不同。兩面五芒星都像壞掉的燈泡那般忽明忽滅——纏在身上的觸手群正抑制著魔女的力量!

阿春馬上以

右手喚出魔槍。

射擊模式為三發點放,連扣四次扳機。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伴隨壯烈的掃射聲,十二發紅色光彈在空中亂舞。魔槍放出的光彈中蘊藏自動追蹤的魔力,接連射穿在露天浴池肆虐的幾十條觸手。

不僅如此,光彈並非擊中一次就停住。

每當射穿一條觸手,隨即以U型軌跡急轉彎,繼續朝下一條觸手狙擊而去。這樣的光景在十幾秒內不斷重複,露天浴池的觸手全淪為魔槍的餌食,被打得破破爛爛,化成無數肉片散落地面。

不僅如此,縱使身處彈雨之中,四名魔女仍毫髮無傷。

紅色光彈精密地過濾出觸手,分別將之擊破。這是一般槍炮絕對辦不到、只屬於魔導之槍的絕技。

阿春『呼』地鬆了口氣,立刻使用《索敵》的魔術。

——沒有任何反應,看來觸手已經全滅了。

「學長!謝謝您!」

「得救了呢,春賀同學!」

或許是安心了吧,羽純和織姬突然跑了過來。

大家沒事就萬幸了,阿春不由得眯起眼睛。接著,仿佛要把此生也許再沒機會見到的魔女們的身影烙在視網膜上,雙眼凝神——

阿春看到了。

愛莎擺出像是要丟什麼東西過來似的姿勢,把手高舉過頭。

「你的人中伸長到快裂開了啦!臭晴臣————!」

不愧是青梅竹馬。阿春本來想儘可能擺出凜然表情,愛莎卻立刻看穿了他的私心。

她以揮臂式投法扔過來的,是那塊黑色石頭。

為了做實驗,隨身攜帶的『往龍宮城的路標』。

高速飛來的石頭直擊阿春額頭。照理說,春賀晴臣的肉體因獲得《弓之秘文字》而經過強化,就算不展開相當於防護罩的不朽之加護也無妨,區區石頭連擦傷他都不可能。

不料,這一擊卻讓他失去平衡,再加上露天浴池的地面非常濕滑——

腳下一滑,阿春往後方仰倒。

「學長!?」「「春賀同學!?」

可以聽到羽純和織姬擔心的聲音。

然而,映在視野中的並非她們兩個,而是蔚藍的天空——不對。

此刻阿春應該要仰躺在露天浴池的濕滑地面上,後腦杓卻突然被抬起來,枕在某種柔軟的物體上。

下一秒,理當只有藍天的視野突然闖入一對雪白雙峰。

那是從形狀、大小、彈性等各方面來推測都屬F罩杯的兩顆球,前端是美麗的粉紅色。阿春不但以正下方仰望的角度,還在極近的距離直視了這片美景。

「沒、沒事吧!?頭撞到地上的時候很大聲喔!?」

「這種程度,一點都不要緊……」

回應完織姬的呼喚,阿春明白了。

也就是說——織姬跑過來讓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這麼說來,支撐著後腦杓的觸感不僅非常柔軟,還飽含彈力。

親切、樂於助人,還是個冒失鬼的十條地織姬。

連胸部都忘了遮就跑來關心阿春,還讓他枕在大腿上。

「振、振作一點,學長!」

而在她之後,羽純也靠了過來。

純潔如天使的學妹跪在地上,一臉擔心地凝視著阿春的臉。話雖如此,還是不忘用右手遮住裸露的胸部。

儘管這樣——

十四歲酥胸之間的深谷,仍在眼前鮮明地強調著自我。

糟糕。望著以這個年紀來說已經分量十足的突起,阿春告誡自己。

繼續以這種形式欣賞她們不成體統的模樣,對一位紳士來說果然不太妥當吧。

阿春緊緊閉上雙眼。

想藉由假裝暈倒,遮斷視覺所帶來的情報。

「春賀同學,振作啊!」「學長!」

如碗一般的F罩杯和深谷也從視野中消失。

之後,在變暗的世界裡一邊和『果然,還是想稍微眯一點縫隙啊』的想法對抗,阿春一邊回想起來。

剛才在倒下的前一秒,最後看見的是——

急忙撿起毛巾遮住那出類拔萃的身材,狠狠瞪著阿春的露娜·弗朗索瓦。想必是

裸體被看見而受到打擊了吧。

始終優雅而狡猾的露娜。

然而,那個時候的她卻氣到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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