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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白色少女降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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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搭檔似乎是在擔心自己。羽純吃了一驚。

以前被龍族高等種襲擊時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難道這次也是嗎?她鞭策著虛弱的身體,拚了命地起身走出警車。

「各、各位!請小心,龍族打算施展大型魔法!水無月,不要只顧著我,也要保護大家啊——!」

聚集在新木場海埔新生地上的警視廳機動隊人員及見城等人。

因為想要保護他們,所以羽純竭盡全力地呼喚已經隱去實體的搭檔。

可是她卻全身發軟,使不上力。她出現了疑似貧血的症狀。耗損得這麼嚴重是無法讓『蛇』化為實體的。

龐大的魔力正從大海——東京灣的另一頭直逼而來!

感受到這股氣息,羽純渾身顫抖了起來。

而在羽田沖這邊——

『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啊!借給我成就秘法的力量!』

老龍艾古索斯展開鋼鐵翅膀高高地飛到空中。

其頭蓋骨的視線投往東京的方向。此外,近三十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像是圍繞著他的身體似的顯現出來。

他打算對東京那邊施展什麼大魔術嗎——!?

「格林達,快阻止他施術!」

露娜·弗朗索瓦一聲令下,格林達用力蹬著護衛艦的甲板。

儘管擁有龍與山羊的頭顱,她依然像貓科的獅子那樣輕盈地跳躍。然後她開始朝上空的艾古索斯飛去,一口氣加速起來。

「我們也上吧!拜託你,十條地,快叫惡路王過來!」

「嗯!交給我吧,春賀同學!」

阿春火速召喚出魔槍,並對同伴呼喊。

織姬也馬上回應,讓在遠處空域待命的惡路

王飛起來追趕格林達。兩人打算用《弓之秘文字》擊穿老龍。

不過這時載著阿春等人的護衛艦卻開始劇烈搖晃。

因為附近的龜型巨大眷屬·玄武王用身體輕輕撞了過來。

「呀啊!?」

織姬大聲慘叫著跌倒了。

阿春、愛莎、露娜·弗朗索瓦,以及包含海自隊員在內所有置身甲板上的人都遭遇了同樣的災難。甚至連直升機的機體都激烈震動起來。

以身體衝撞過來的玄武王全長約一百公尺。

阿春等人搭乘的船艦全長則是兩百公尺。尺寸上我方是壓倒性地勝利。

不過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跟這種怪物扭打。雖然艦尾的機關炮已經持續開火,但即便遭受多門炮火同時攻擊,玄武王依然聞風不動。

而且大烏龜嘴裡還發出駭人的重低音。

GOAHAAAAAAAAAAAAAATH!

緊接著空中突然出現四個意指『障壁』的魯魯克·松溫秘文字,阻擋了飛行中的格林達及惡路王的去路。

兩隻『蛇』猛力撞上這些秘文字,隨即被彈開朝海面墜落。

「這傢伙居然還會使用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

儘管感到驚訝,阿春還是舉起魔槍以三發點放開槍射擊。是為三連射。不過子彈命中的瞬間,玄武王全身亮起黃金的色澤,散發神聖莊嚴的光輝。

於是屠龍的三發槍彈全被光芒給彈開了。

「這該不會是『箭』的——弒龍之力吧!?」

這時,上空的老龍已經完成了魯魯克·松溫的神秘儀式。

艾古索斯召喚出來的近三十個秘文字以驚人的速度飛往陸地。那是東雲、有明——東京新都及舊東京租借地的方向。

然後,就在下個瞬間。

阿春等人從遙遠的海面上目擊到那幕前所未有的光景。

濃密的白霧以駭人的速度瀰漫了新舊東京,眨眼間覆蓋了整片陸地——

4

她的全名叫武藤夏美。

綽號阿春的春賀晴臣稱她為『武藤同學』,是阿春的同班同學兼社團夥伴。另一位同樣稱之為『船木同學』的同班同學,其全名則是船木京香。

學校、年級及班級相同是這兩人的共通點。

其實她們連住的地方也很近。兩人都是江戶川區葛西的居民。

不過住家本身倒是相隔了一定的距離。即使如此,兩人還是常在車站前或街上碰見,像這次這樣全體居民前往地區指定避難所避難時巧遇等等,這都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奇怪,這不是船木同學嗎?好巧喔。」

「哎呀哎呀,這就是所謂鄰居的緣分啊。」

個性直爽的短髮女孩·武藤同學『嗨』地打了聲招呼後,總是笑臉迎人的雙馬尾女孩,船木同學便回以笑容。

這就是兩人在地區指定避難所的小學體育館裡的相會。

因為聚集了超過一千人的群眾之中,熟識的人湊巧就在附近。這大概要歸功於運氣及住在附近的緣分吧。再來大概就是因為現在已經過了下午六點,正值學生們回家了也不奇怪的時段吧?

「這個時候,龍族們應該已經來到關東附近了吧。」

明明正在避難當中,船木同學卻以格外悠哉的語氣說。

關東地方長年來都受到『翡翠色的蛇』保護。附近也有很多自衛隊基地。就算龍族小型種來襲也有好一陣子沒發生過演變成大慘劇的情況了。因此,居民們的緊張感也很薄弱。

不過身為UF0研社員且消息靈通的武藤同學卻搖了搖頭。

「嗯——……既然都像這樣發布了避難宣導令,我想東京灣內應該已經被入侵了。與其說關東附近,或許更有可能是東京附近喔。」

「呃,你說的附近是多近啊!?」

「搞不好已經來到新木場或有明一帶了。」

不過,武藤同學並不是神。

她不曉得龍族不僅入侵東京灣,甚至抵達了新都內部,只是開玩笑地嚇唬同學而已。大概是突然害怕起來了吧,船木同學眼眶微微泛淚。

這時,一床擔架抬進了體育館裡,讓兩人嚇了一跳。

「武、武藤同學,好帥!那個人好帥喔!」

「呃,你驚訝的點是那個嗎?不過這也的確令人驚訝就是了。」

船木同學伸手指向躺在擔架上的青年。

那是個銀髮美男子。輪廓深邃的白皙面孔顯然不是日本人。此外身材也高挑苗條。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傷,只見他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意識似乎也模糊不清。

抬著擔架進來的不是救護人員,而是兩名普通男性。而且他們喋喋不休地對附近的人說些什麼,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

——聽說葛西那邊被龍族襲擊了。對,這個人好像在那邊受了傷,所以被送來救治。有誰可以幫他看看嗎——?

聽聞情況後,附近的大人們紛紛聚集到中年男性的身邊。

武藤同學原本也想跟著湊過去,不過因為人太多了只好放棄。相反地,她朝放在體育館地板上的擔架接近。

船木同學已經自己先去了那邊。她擔心地注視著銀髮美男子。

「這、這個人是哪裡在痛嗎?可是乍看之下又沒有流血……」

「這個嘛,可能是骨折、內臟受損、頭部遭到撞擊,或是原本就有病在身。嗯,這樣就只能四處問問看有沒有醫生在了——」

同班同學說得沒錯,青年身上確實看不到外傷。

儘管武藤同學也非常驚慌失措,她還是試圖處理這種急迫的情況——不過她注意到青年正嘀哩咕嚕地念著什麼。

「嗚……雖然不曉得是哪來的吉茲——但別以為你可以稱心如意……!」

聽了這段詭異的內容,武藤同學困惑地「咦?」了一聲。

這時,青年將右掌貼到了心臟上。於是從他的身上發出『啪嘰!』的聲音,一旁的武藤同學與船木同學的全身也像是觸電般微微顫抖。

「剛、剛才那是靜電嗎……?」

就在船木同學狐疑地歪著頭的時候,隨即又發生了神秘靜電無法相提並論的離奇現象。

周圍的人突然一個接著一個倒下。而且不是只有幾人或幾十人而已。這個體育館內的數百人全都——

「大、大家是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異變令武藤同學發自心底嚇了一跳。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靠近倒在最近處的老人,並伸手貼在對方的脖子上。

「好冰!?」

由於老人的肌膚就像冰一樣冷,武藤同學不禁感到愕然。

她連忙確認手腕的脈搏,並將耳朵湊在他嘴巴旁邊——這才鬆了口氣。雖然弱得嚇人,但脈搏姑且有在跳動,也還有些微微的呼吸。

「可、可是照這樣下去還是很不妙啊。您還好嗎!?」

武藤同學試著搖晃老人的肩膀。沒醒。

她又試著輕輕拍打老人的臉頰。還是沒醒。她再試著搖晃得比剛才更大力。對方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武藤同學內心湧現一抹不明所以的不安,同時緩緩地環顧體育館。

不是所有人都昏倒了。船木同學就沒事。雖然那位美青年仍舊為原因不明的疼痛所苦,但眼裡還散發出帶有意識的光芒。

而跟武藤同學一樣為突如其來的異變感到驚訝的還有六、七人——

除此之外,其他人全都倒在地上。跟武藤同學一起過來避難的家人也全都昏倒了。大約一千人之中,安然無恙的人居然不到十個……

「我、我去外面看看!」

「武藤同學!?」

武藤同學也沒理會船木同學的叫喚,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體育館。

外頭已經是夜晚了。而且還瀰漫著白霧。霧濃得可怕,連五公尺外都看不清楚。

不過在視線不良的霧氣之中,她定睛一看。

只見操場那邊的幾百個人全部倒在地上,陷入昏睡當中。

武藤同學嘗試叫醒幾個人。可是結果卻跟剛才一模一樣。沒有人醒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雖說消息靈通,但武藤同學並非對付龍族的專家。

她愕然不知所措,怎麼樣也得不出『高等種的高等魔術』這種結論。

「學長、姊姊、愛莎學姊!大家都沒事嗎!」

「雖然說險些喪命也不大對,但我們好歹是活下來了……」

「羽純看起來也很有精神,這下我總算放心了。」

和安然無恙的羽純會合後,阿春跟織姬分別這麼說。

從駛入新木場碼頭的大型護衛艦下船後,一行人立即前往海埔新生地。

無論港口還是這裡全都瀰漫著白色濃霧。此外,身穿警察機動隊制服的數十名隊員們也倒臥地面沉沉睡去。

「因為有水無月保護我……可是見城先生跟警察他們就——」

羽純淚眼汪汪地向表姊報告。

「我沒能保護好大家……」

「這也沒辦法啊。就算我跟露娜在這裡,應該也是什麼都辦不到吧。」

愛莎拍著學妹的肩膀安慰她。

因為老龍艾古索斯放出的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喚來了白色濃霧。

濃霧範圍內的人類幾乎都陷入了意識不清的狀態。

為了支援羽純及水無月,而守在這裡的警視廳機動隊員們跟見城也多半犧牲,昏迷不醒。現在負責搶救他們的是跟阿春等人一同入港的海自及空自隊員。

新木場的海埔新生地突然變得吵鬧起來。

另一方面,露娜·弗朗索瓦自個兒帶著悠哉的表情說:

「看來似乎已經查明被這片濃霧吞噬的地區了。」

她邊說邊確認手機。電話線路依然正常運作,所以可以跟外界取得聯絡來統整情報。

尤其露娜身為擊墜王,跟環太平洋防衛機構關係匪淺。

再加上她身為《S.A.U.R.U.》幹部的立場。她應該有相當強大的情報收集能力才對。

「聽說似乎是——舊東京租借地幾乎全部,東京新都則是除了足立區荒川以北之外的所有區域,另外還有千葉縣市川市及浦安市的部分地區。因為不知道這裡的地區分布,所以我完全不了解白霧的影響有多大呢。」

「哎呀,也就是說範圍挺大的呢。」

「然後置身當地的人類大多都『凍結』了。」

「你說凍結?」

「是的。意識完全喪失,生命跡象也極為微弱,呈現仿佛冷凍睡眠般的假死狀態。所以我才說凍結。順帶一提,不只是人類,連貓狗、鳥類、牛馬、爬蟲類、魚類好像也部遭殃了喔。」

「原來如此。迫使生物陷入假死狀態的魔術是嗎……」

「不過似乎也有一些人倖免於難——並未受到魔術的侵襲。」

「東京新都的人口是不是大約有七十萬?」

聽了露娜·弗朗索瓦提供的情報,愛莎喃喃說道。

過去東京超過一千萬的人口如今減少了許多。

「因為魔術的目標是超大範圍內的不特定多數吧?這就跟傳染病再兇猛也會有人不被傳染的道理一樣。」

「那、那有多少人平安無事呢!?」

「正確數量當然不得而知。不過聽說好像不到兩成。」

爽快地回覆了一臉擔心的羽純後,露娜接著說:

「我們就算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不如去情報匯集的地方吧。哎呀?那個地方叫什麼來著?哈利。就是這個城市的警察本部。」

「你說的該不會是鍾淵的警視廳吧?」

「嗯,就是那個。不愧是哈利,你這話真是搔著癢處了呢。」

順帶一提,鍾淵附近被重新開發成現代化的商業辦公區。

舊世紀充滿下町風情的街道已不復存,變成有如過去新宿副都心那樣的都市空間。

阿春聳了聳肩,開口詢問露娜·弗朗索瓦。

「我再多問一件事情,那個唐突到不行的綽號果然是在說我嗎?」

「當然。春賀晴臣(Haruga Haruomi),通稱哈利。不覺得挺好的嗎?」

「只要不是像剛才那樣,毫無條理地冒出來的話。是說那種稱呼,好像某個在人渣傾向強烈的老爸威能庇佑下被捧上天的魔法師,感覺有點討厭呢。」

「啊啊,波特先生家的兒子也挺雜碎的呢。不過放心吧。」(注3此處影射《哈利波特》。)

露娜·弗朗索瓦莞爾一笑。

「我想像的是那位骯髒的哈利先生喔。」(注4出自一九七〇~八〇年代的警匪系列電影《緊急追捕令》(Dirty Harry)。)

「雖然這傢伙並不雜碎,但他不是個品行大有問題的廢人嗎?」

「又沒關係。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呢。」

「不愧是露娜,真是有夠不正經的。在這麼急迫的狀況下還開這種玩笑……」

「不過愛莎,我看到了喔。十五分鐘前,你躲起來狼吞虎咽地吃了七個軍用口糧的俄式酸乳牛肉罐頭吧。」

「你,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少女的秘密——!?」

「呵呵呵呵,正所謂隔牆有眼啊♪」

「那個,我明白春賀同學你們基本上是這種調調,而且你們腦袋裡正認真思考著許多事情——因為這麼認為,我是不會在意啦。」

聽了阿春與魔女前輩們的對話,織姬輕輕嘆了口氣。

同時她將顯然不知該對年長者們不正經的德行作何反應的羽純一把抱了過去。

「不過希望你們別在咱們羽純面前說些有害教育的話……」

「又沒關係。現在的情況反而算得上幸運,幾乎都可以開派對慶祝了。畢竟在被高等種施加了高等魔術的情況下,被害者們卻只是睡著了而已。瞬間虐殺所有居民才是最糟糕的情況。」

這番極端又切中要點的評論,很像個性充滿缺陷的特級魔女會說的話。

然後露娜·弗朗索瓦露出沉思的表情低聲說道:

「那隻高等種大概是想對新都及舊東京全區施術,所以降低了魔術的層級吧。結果施展出來的不是死亡詛咒,而是冷凍睡眠這種半吊子的東西。」

看來露娜·弗朗索瓦果然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怪不得青梅竹馬會說她『黑心』。這樣事情就好談了。阿春開口說:

「可以問個問題嗎?我想接下來就要開始調查受害狀況或展開救援行動了——不過我希望可以最優先搜索、保護十條地及白坂的家人。」

「了解。包在我身上。」

露娜回答得真是爽快,連理由都沒有過問。

聽了剛才的對話,羽純反倒慌張了起來。

「不、不行啦,不能只有我們受到這種特別待遇。」

「你還真老實呢。不過沒關係啦,這點程度的特權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得……也是。我們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吧,羽純。」

「姊、姊姊!?」

「我們不像愛莎同學跟露娜小姐那樣,總是能保持沉著冷靜。既然會因為擔心家人而分散注意力的話——我們就應該借用特權去除擔憂的因素才對。」

關懷家人的心情與公德心,正義感與責任感。

織姬調適好這一切後斬釘截鐵地說。竟然展現了這種清濁能容的堅強,她果然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見夥伴如此值得信賴,連阿春自己也對羽純點了點頭。

正直的學妹悶不吭聲地陷入沉思,最後終於用力點頭答應了。

「羽純同學,身為冒險犯難的魔女,這種小事是理應享有的特權。你不必放在心上。話說回來,織姬同學剛才的發言好像有點問題……」

「咦?我說錯什麼了嗎?」

面對摸不著頭腦的後輩魔女,愛莎開始抱怨起來。

「就是把我跟露娜混為一談。只要和露娜的黑心及邪惡程度相比,佛教的四天王也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人物,更何況是像我這種人呢?我就只是個柔弱的少女。所以說呢——」

「那、那個,春賀同學怎麼想呢……?」

「別問我的意見,你照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好了。」

「那、那麼,我還是覺得愛莎同學跟露娜小姐兩人給我印象是不分軒輊呢。」

「晴臣!請不要做出可能會讓女人的友情產生裂痕的發言!」

就在眾人聊得正熱烈的時候,羽純突然指向天空。

「各、各位,那是——!」

藍色的拉普多爾翱翔在霧氣重重的夜空之中。

拉普多爾一般是鋼鐵色的。不過這隻拉普多爾體表卻是以宛如藍寶石般耀眼的碧玉色,塗上了相當引人注目的顏色。

低頭觀望過地上的情況後,藍色的拉普多爾便飛走了。

「也就是說東京已經被龍族們占領了啊……」

阿春回想起發生在海上的最後一幕。

那是新舊東京湧現白霧不久的事情——

『那片霧會引發什麼樣的神秘現象,你們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吧。老朽想告訴你們這些猿猴近似種的事情其實很單純。』純。』純。』

老龍艾古索斯回到了阿春等人的護衛艦旁。

他張開鋼鐵翅膀靜止在空中說:

『任何人都不能離開被那片霧封鎖的『東京』。若是你們能夠遵守這點,老朽也會用有分寸的舉止來回應你們。』們。』們。』

艾古索斯的頭部是龍族的頭蓋骨。

原本應該有眼球的地方是凹陷的眼窩,僅剩空洞的窟窿。不過兩個眼窩卻對準了護衛艦的甲板——手持魔槍的春賀晴臣。

『因為除了劍之僭主外,似乎還有應當小心提防的人存在吶!老朽既不會輕侮也不會小看弒龍之力的權威。就讓老朽秉持應有的敬意相待吧。』吧。』吧。』

這時,化為白骨的老龍像是對事態進展很滿意似的竊笑起來。

『呵呵。當然,老朽也能選擇先把你們收拾掉——』。』。』

GOAHAAAAAAAAAAAAAATH。

這時,玄武王突然鳴吼起來。仿佛在告誡著同胞一般。於是老龍艾古索斯突然改用嚴肅的語氣說:

『老朽明白了,黑之眷屬啊。玩笑就到此為止吧。那麼各位,再會了。』了。』了。』

這麼說完,艾古索斯便施展《瞬間轉移》的魔術倏地消失。

然後玄武王也跟著一同消失了。

不過一直到消失之前,巨大魁梧的烏龜雙眼像是在檢視一般,緊盯著阿春的魔槍瞧的舉動,也是不可能搞錯的事實——

5

羽田沖發生戰鬥,且東京籠罩在假死之霧中的隔天早上。

上午九點左右,阿春開著小客車行駛在足立區北千住一帶。副駕駛座上坐著愛莎,露娜·弗朗索瓦也坐在后座上。

「過了一晚之後,霧也消散了不少呢。」

如同露娜所言,瀰漫全東京的濃霧變得十分稀薄。

現在只起了淡淡的一層霧氣而已。因此視野不至於遭到遮蔽,可以順暢駕駛。可是。

東京新都的樣貌經過一晚卻有了大幅的轉變。

人車從街上徹底消失,城市化為一座鬼城。如今還在道路上行駛的只有阿春的小客車而已(順帶一提,這輛車為見城玄也所有。由於持有者昏迷不醒,阿春便擅自借用了)。

「又有拉普多爾飛來了呢……」

「雖然只是暫定的數字,但目前推測有六十隻拉普多爾在新都內來回盤旋。」

愛莎透過副駕駛座的窗戶眺望著天空這麼說完,露娜也加以補充。

正如青梅竹馬所言,阿春也看到了在足立區——在東京新都內的天空悠然飛行的藍色拉普多爾。

取代消失的人車,如今他們成了鬼城的主人。

「一直到昨天明明還是人類的城市說。」

阿春握著方向盤呢喃自語。這時,他注意到。

雖然車子正行駛在國道上,但路旁卻棄置著一輛壞掉的小客車。那輛車猛力撞上護欄,車頭部分毀損得不成原形。車裡沒有人在。

總之,車內乘客應該在昨晚的時候被救出來了吧。不過是生是死當然不得而知……

「看來起霧時駕駛不巧正在開車呢。」

「要是能早點去避難就好了……」

不曉得是幸或不幸,這類事故之所以不常發生,大概要歸功於龍族來襲時發布的緊急避難宣導令吧。

「中間報告好像也傳來囉,聽說未凍結的都民不到一成呢。」

「因為居民們幾乎都集中在避難所,所以算起來也很快嗎……?」

「總之,可以直接在避難所內進行收容及觀察工作倒是省去了搶救的功夫。不過諷刺的是,這也是多虧了龍族啊。」

「只不過負責這類工作的相關人員也只有一成左右倖免於難。這樣不是會因為人手不足,馬上就演變成陷入困境而束手無策的局面了嗎?」

「那就從外面拉人手過來——果然還是不可能吧。」

「畢竟如今東京成了被龍族占領的魔都,無論是哪裡的態度都會變得曖昧消極吧……」

雖然聽到的儘是令人頭痛的消息,但也有喜訊傳來。

織姬的祖父及羽純的雙親昨晚已被尋獲,並送至淵鐘的警視廳本部。雖然同樣陷入昏睡狀態,但無論如何是平安無事。

新都的兩名魔女現在都陪在家人身邊。

因此,這次才會只有《S.A.U.R.U.》的三人出發前往偵查。

「對了,露娜。你跟人在橫濱的柊小姐取得聯繫了嗎?」

「嗯。就讓她為我們在外頭盡情工作吧!」

由於已經來到了荒川附近,阿春把車開上河岸。

三人下了車,爬上荒川的堤岸。這片寬敞的河岸坐擁著好幾座運動場及自行車道。

剛才阿春等人沿路開過來的是荒川南側,也就是被稱為右岸的那邊。

過了這條河便能脫離『凍結』的影響範圍。

可是架設在數十公尺外的大橋·千住新橋卻遭到了破壞。雖然看起來像是被炸毀,不過肇因無疑是拉普多爾集團。

此外,這座橋所在的河岸附近——

有輛被壓爛的輕型卡車沉在荒川之中。

「那個大概就是了吧。昨晚深夜有輛車載著十三人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私自離開足立區的避難所。他們果然是想要逃離新都呢……」

「結果,任何人都不能離開東京啊……」

露娜·弗朗索瓦輕聲說完後,愛莎引用了老龍艾古索斯說過的話。

「明明已經公告過,叫居民不要輕舉妄動了才對啊……」

「不過也難怪他們會著急。畢竟那些傢伙到處飛來飛去。」

阿春指向上空。

兩隻拉普多爾不知何時飛了過來,緩緩地盤旋空中窺探地面——恐怕是在窺探阿春等人的動向。它們是在監視。

「聽說昨晚田端和龜有也發生了同樣的事件喔。」

「關於這次的異變,政府及媒體都宣稱『目前正在努力調查當中』。不過『東京被龍族占領了!?』的未證實情報早就在口耳相傳當中鬧得沸沸揚揚了。」

露娜·弗朗索瓦和愛莎查看手機後說道。

阿春也發動魔術視覺看著某個方向。

那是舊東京租借地——過去的中央區銀座方向。矗立在那裡的純黑色正四角柱,高度超過一千公尺的巨石碑。

從視野開闊的荒川堤岸可以清楚看見它。阿春就這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不久,他看到了某個東西。那就是飄浮在巨石碑上空,由三個串聯而成的符文記號《劍之秘文字》。由於秘文字正逐漸消失,不集中精神是看不到的。

不過弒龍之劍的紋章還是勉強存留下來了。

「之前都沒發現……是我們的疏失嗎?」

「雖然被你這樣一講,我是很想反駁說『誰會發現那種機關!』啦。」

阿春召喚出魔槍。他不是要開槍射擊,而是要查看被神秘男子索福克里斯稱之為『王者之道』的遊戲規則。

「……加拉德、我,還有龍王們要像那樣刻下弒龍的符文記號,藉此獲得該土地的支配權。而那個權力只有『死亡』時才會失去。支配的土地魔力越強,弒龍之力的威力也會越大……」

朗誦出浮現在心裡的字句後,阿春察覺到了。

「原來如此。只要加拉德還活著,那個叫雪風的龍王就無法成為東京的支配者。所以她才會想要找出那傢伙將之抹殺。」

「不過她已經是實質上的支配者就是了。」

愛莎聳了聳肩,一副疲憊的樣子。

「這麼多的拉普多爾以一副旁若無人的態度飛來飛去,全世界哪裡都找不到這種城市呢。」

「雖然還有讓格林達分別擊破這個辦法,但我不太想動用這招。總覺得好像會有什麼陷阱。如果是我肯定會這麼做。」

「不愧是露娜,很像是設陷阱名人會有的見解。」

「該說是陷阱嗎——」

聽了露娜·弗朗索瓦的自言自語,阿春開口說道:

「我的槍從那些傢伙——從藍色拉普多爾的身上感覺到了弒龍之力的氣息。只要使用所謂的屠龍之技,便能賦予自己的眷屬弒龍之力。之前那個叫蘇司的高等種也這麼做過,所以八成……」

雖然拉可·阿爾·蘇司並非弒龍之力的繼承者,但他卻創造出仿造品,暫時性地賦予眷屬的拉普多爾們屠龍權威。

大概是想起了跟那隻青銅之龍的戰鬥吧,愛莎嘆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只剩下骨頭的高等種或許也能使用擬似的弒龍之力嗎?」

「既然如此,最好還是避免讓格林達和水無月直接跟藍色種交手。如果哈利的報告無誤,利維坦們的動作應該會遭到封鎖才對

。」

露娜·弗朗索瓦才剛點頭表示贊同。

一隻藍色拉普多爾隨即朝這邊飛落。不過只要阿春手裡握著魔槍,要將之秒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在眾人決定暫時觀察拉普多爾的動向時——

『又見面了呢,僭主殿下。』下。』下。』

翩然而落的拉普多爾以老龍拉·艾古索斯的聲音說。

阿春恍然大悟。這也是龍族的魔術。驅使小型種將其眼、耳、鼻、口納入自身支配之下,當作自己的來使用——

「難不成你正在找帕維爾·加拉德嗎?」

『弓之僭主殿下真聰明。正是如此。若是可以順利催眠劍之僭主殿下,大概只消一晚的時間就能找到吧。』吧。』吧。』

艾古索斯=拉普多爾笑著回答阿春的問題。

『那位大人似乎還頑強地死拖活撐。迫於無奈,老朽只得派出追兵。不過偶爾從事這種狩獵活動或許也不錯呢。哈哈哈哈。』哈。』哈。』

英國貴族與獵犬共享獵狐的樂趣。在艾古索斯的認知中,這一切大概就像在玩遊戲吧。

對於龍族味十足的嗜虐喜好,阿春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弓之僭主殿下,若您願意靜觀老朽的狩獵,老朽也會履行先前的諾言,以有分寸的舉止相應喔。』喔。』喔。』

「以有分寸的舉止紳士地占領這個城市是嗎?」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老朽也會要羽蜥們節制無謂的破壞及殺戮。不過誰也不准離開這個城市。不遵守這項規定者——』者——』者——』

拉普多爾轉動雙眼,望向遭到破壞的千住新橋。

這是趕盡殺絕的意思。然後也不等阿春回答,負責傳遞訊息的拉普多爾就飛走了。

「所以我才說龍族這些傢伙真是……」

正當他咒罵著這個種族的好戰性時。

阿春和愛莎的手機同時響起了鈴聲。是不是收到電子郵件了呢?兩人一起拿出手機確認——然後大大地吃了一驚。

「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

「這也是我們想說的話……」

「社長和武藤同學也是,你們居然都平安無事呢……」

「不是只有我喔。我們班的船木同學跟我在同一個避難所里,人也安然無恙喔。」

胡月學園內的文化性社團大樓。

聚集在三樓UFO研社團教室里的成員們有了這段對話。陣容為M社長、愛莎、阿春,以及武藤同學。

『平安無事的人如果可以就到學校集合!這是社長命令!』

響應社長傳來的這封電子郵件,一行人才像這樣火速趕來。

此外,由於胡月學園是《S.A.U.R.U.》的設施,因此並沒有被指定為避難所。待在學校里的人現在應該就只有這四個人才對。

「我們認識的人當中還有十條地跟她表妹也都平安無事喔。」

「喔——太棒了太棒了。其實我們運氣都很好吧?」

阿春告知這個消息後,武藤同學興高采烈地拍起手來。

不過魔女們有『蛇』庇佑,而阿春則是受到了《弓之秘文字》的保護。真正運氣好的只有武藤同學一人而已吧。至於M社長——她肯定是靠著與生具來的生命力擊退了凍結的詛咒。大概吧。

「話說回來,外面的腳踏車是武藤同學的嗎?」

「對啊。畢竟電車也不開了,我只好從西葛西大老遠趕來兩國。不過因為路上完全沒有車行駛,一路騎來真是驚人地輕鬆呢~~」

愛莎開口確認後,武藤同學道出了振奮人心的事跡。

停在社團大樓外的越野公路車果然是她的愛車。

「哎,雖然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挺棘手的,不過有夥伴在就好。你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呢?」

「我要先回原本的避難所去。」

面對M社長的提問,武藤同學率先回答。

「聽前來救援的自衛隊隊員說,他們好像會把每區平安無事的人集合起來設立新的避難所。等會兒我打算過去那裡,社長呢?」

「我要——去修行。」

社長突然這麼宣布。三名一般社員同時「咦?」地反問。

「我說修行。看來東京似乎已經被龍族占領了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我體內有個聲音正悄悄對我說『現在正是讓新力量覺醒的時候』。」

M社長或許是接收到宇宙意識或地球生命體之類的訊息也說不定。通常這種胡言亂語只會令人噴飯,不過出自她口中卻意外地有說服力,真是不可思議。雖然一點都不真實就是了。

而受到社長一席話的鼓舞,阿春也不禁有種想要仿出類似宣言的想法。

「我也有些例行公事——不,是有些雜事要處理,所以暫時會住在這所學校里。」

「咦?你要住在這所學校嗎?」

「嗯。我需要的東西剛好全都在這裡。」

阿春對驚訝的愛莎點了點頭。

藍色拉普多爾以一副旁若無人的態度在東京新都內四處盤旋。可是不曉得是不是提防著屠龍之弓,它們始終堅守著有分寸的態度。

這樣的話就還有緩衝時間。阿春想趁現在做些事情。

「你好像有什麼考量呢。好吧。你就跟我住在這裡,舉辦緊急強化合宿!」

不顧詫異的青梅竹馬與武藤同學,M社長鄭重地宣布。

不過阿春卻搖了搖頭,道著歉說道:

「對不起。我的合宿地點在隔壁。」

然後他伸手指向矗立在社團大樓隔壁的圖書館。那是地下有著臨時『魔女之館』的建築物。

照常理來說,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要協助愛莎跟露娜專心奪回東京吧。

可是阿春還有必須先完成的工作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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