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章 孕龍之秘文字(1/2)
1
阿春他們的暫時住所——月球遺蹟。
從地球看過去的「正面」位置。
月球的自轉周期及公轉周期,其實都是二十七天左右。因此月球總是用同一面對著地球。
平常看不見的背面坑坑洞洞,非常醜陋。
一直朝著地球的正面發出皎潔白光,充滿靜謐的美感。
約二十七天會旋轉一圈的自轉周期,導致月球的白天會持續十四天,晚上也會持續十四天。
阿春被帶到月球遺蹟後,大約過了十二小時。
這段期間一直是白天。
一行人在隨便選來當根據地的那座塔過夜。阿春獨自睡在最上層,另外兩名少女則使用樓下的區域。
當下,他一個人在遺蹟內散步。
走路時跟平常一樣,沒有受到宇宙的無重力影響,也沒有受到地球六分之一的月球重力的影響。真是個脫離常軌的地方。
「生出所有龍族純血種的秘文字嗎……」
阿春自言自語著。
在月球上的柏拉圖環形山進行的龍族誕生儀式。阿春用魔術之眼看到那個過程,還派了惡路王去偵查。
生出無數拉普多爾的魔術記號,聽說是「∞」形的符號。
「對了,我之前問過火之迦具土龍族是怎麼出生的,當時她奸笑著對我打馬虎眼。」
是卵生還胎生?說起來,有公或母的差別嗎?
阿春詢問以一個物種來說最根本的部分,火之迦具土卻用「這問題挺複雜的,汝之後自會明白」唬弄過去,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當時他跟自稱惡魔才認識沒多久。
不過這次,火之迦具土提到一個詞。
孕龍之秘文字——
「那傢伙終於開始做不符合她風格的事了。」
前龍族女王難得願意提供情報。
阿春有點在意她在想什麼。此外,他也想立刻調查那個「孕龍之秘文字」……
「嗯?」
他在思考途中猛然驚覺。
右手手心的《弓之秘文字》告訴他成對的文字正在接近。
「晴臣啊,借雪風一些時間!」
「果然是你!」
雪風公主自上空飛來。
她搭著做為魔導之杖的衝浪板,迅如疾風。
阿春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抓住後頸,硬是拎到衝浪板上。
穿著連身裙的雪風公主近在身前,即所謂的共乘狀態。
「哇!」
阿春立刻一屁股跌坐在衝浪板上。
他不覺得自己的平衡感有好到可以在這麼不穩的交通工具上站好。
「哈哈哈哈,真難看!」
「有什麼辦法!這個怎麼看都不是讓兩個人搭的!」
公主的笑聲輕快得讓人完全感覺不到嘲笑的意思,阿春向她抱怨一句。
魔導衝浪板快速直線上升,輕易擺脫月球的引力——速度超越八馬赫。
腳下的白色月球逐漸遠去。
公主和阿春的身體都被不朽的加護保護著,所以不會有絲毫負擔,但是……
「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去!?」
「雪風有事要說。你就陪雪風一下吧。讓你看看雪風的宅邸!」
「咦咦!?」
現在高度恐怕超過一百公里。
阿春他們的目的地是顆小行星。繞著月球軌道轉,形狀像橢圓形的盤子,大小可以把舊東京巨蛋整個放上去。
疑似是他命中宿敵的雪風公主。
與這位少女對決前的休養期,包含今天只剩兩天——
等到可以喘一口氣時,阿春開口第一句就是抱怨。
「只是要跟我說話的話,用不著特地跑到這種地方吧。」
「這裡比較安靜,景色也比下面美麗。雪風喜歡這裡。」
這顆小行星上也有充滿樸素石塔的遺蹟。
可是和月球上的不同,此處有棟優美的建築物。
是座用淡藍色透明素材——「冰」蓋成的城堡。頂端像冰柱一樣是尖的,呈現下寬上窄的圓錐形。
「冰之塔」的曲線,讓人聯想到纖細的冰雕。
城內設有疑似「謁見之間」的大廳。阿春在這個地板、牆壁、柱子全都透明如冰的場所,與雪風公主相對。
「那一開始就把我們帶到這裡不就得了。」
「說什麼蠢話?所謂『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是晴臣,既然你身為男性,怎麼能與雪風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
「你明明把我跟十條地和愛莎扔在一起……」
「?」
雪風公主眨眨眼。
她似乎無法理解阿春那句話的意思。
雪風公主一副把同為僭主的特級魔女和日本少女視為「春賀晴臣養的貓」的樣子。她大概沒把那兩人當成一個個體看。
正當阿春感到傻眼,心想「不愧是龍王」時——
「讓雪風瞧瞧你的臉。」
公主忽然湊到他面前。
阿春身高未滿一百七,絕對稱不上高,可是就算這樣也比一五〇左右的公主高。白色龍王還特地踮起腳尖。
「臉色比昨天好一點。看來你確實有聽從雪風的吩咐乖乖休息。」
「托你的福。」
「值得誇獎,晴臣。就這樣為決戰之日做準備吧。」
雪風公主高興地點頭。
公主的臉近在眼前,她的年紀推測都超過一千歲了,五官卻依然稚氣未脫。
阿春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好近。他們的鼻子快要碰在一起了,這個距離和跟十條地織姬——時一樣。
撲通撲通。心跳加快。話說回來,雪風公主真可愛。
(人如其名,真的好像雪的妖精。)
阿春腦中冒出的是不符合他個性的浪漫感想。
他對美少女龍王沒有絲毫不純念頭。不過,雖說是龍族,可愛過頭的異性卻突然靠自己這麼近。
他是因為這樣才心跳加速,小鹿亂撞。
(不行不行。怎麼說呢……我已經有十條地了,不能對其他人有意思——)
阿春繃緊臉部表情,刻意裝出無所動搖的態度。
「哦。」
「怎麼了?」
「沒什麼。晴臣啊,你也能露出挺帥氣的表情嘛。」
「那當然,我好歹是個男生。」
「說得好。呵呵呵呵。以僭主來說是個異類的你竟然也擁有男子氣概,雪風挺意外的——還不賴。」
「太好了。其實紳士的驕傲是我自豪的點之一。」
十條地織姬一下就看穿了。
看穿春賀晴臣起色心的時候,表情會繃得特別緊。
然而,某種意義上來說,雪風公主比日本魔女還要純潔。
聽見阿春的回應,公主滿足地眯起眼睛。
「是嗎。那你就繼續努力吧。因為維持雪風喜歡的模樣是你的義務。」
「咦?為什麼?」
「你忘記那個約定了嗎!?」
阿春睜大眼睛,雪風公主鼓起臉頰。
即使她像個小孩似的鼓起腮幫子,也只會讓人覺得這是她的另一種魅力,美少女果然就是不一樣。
「我跟你做了什麼約定,要聽你的話嗎?」
「然也。雪風應該告訴過你,就在雪風與你以箭與弓的繼承者的身分,首次交鋒的那天夜裡——」
「放暑假前的那一次啊。玄武王也有參一腳。」
和雪風公主初次交手,差不多是在三個月前。
那個時候,阿春打倒了全長超過一百公尺的巨大眷屬·玄武王。巨大烏龜體內出現擁有女神之力的真·玄武王,害他陷入苦戰……
阿春突然想起。
當天晚上,雪風公主跑過來告訴他:
『晴臣啊,你與雪風是遲早會一決雌雄的關係。若是雪風擊敗了你,你又僥倖活下來的話——』
『你就成為雪風的眷屬吧。』
『如果你是在戰場上碰到雪風還能撿回一條命的勇士……這種程度的獎賞反倒是應該的吧。你就儘量努力吧,晴臣!』
沒錯。雪風公主宛如RPG最終戰前對主角說「成為我的部下」的魔王,擅自對他宣言!
「想起來了嗎?」
雪風公主揚起嘴角。
「當然,前提是你在死斗過後沒有死,撿回一條小命……你可是將成為雪風僕人的命運之男。既然如此,成為主人喜歡的類型——」
「是我的義務——你的意思是
這樣嗎?」
「正是。」
「那個對我來說稱不上約定耶。」
「你說什麼!?」
「因為你沒等我回答就離開了。」
「呣。」
「這個嘛,叫我當你的部下做為不殺我的代價,這條件是很好沒錯,但我也是有尊嚴的。被人家單方面提出條件就搖尾巴答應,身為男人這樣才有問題吧?」
至於真心話。
成為美少女龍王的奴隸,當然比直接被殺好一千倍,希望公主絕對要雇用他。比起為尊嚴而死,阿春更想「珍惜性命」。然而,要是他照實供述——
反而會被雪風公主大罵「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吧。
倘若真的輸掉後,雪風公主說「還是不要好了」也很恐怖,因此阿春故意逆向操作。儘量給公主良好的印象,以迎接「戰敗之時」——他打的是這個如意算盤。
(哎,她感覺也不是會因為我回嘴就生氣的人。)
他明白公主的個性,因此毫不顧忌地說:
「再說,開戰前就以我會輸為前提做約定也很那個。萬一輸的人是你……你又要給我什麼好處?」
「雪風輸給你——輸給區區一名僭主?」
「嗯。」
雪風公主瞪了他一眼,害阿春偷偷嚇出一身冷汗。
她不是真的生氣。公主略顯不悅的眼神令阿春有點畏懼,但他決定儘量裝出勇敢的樣子,慎選措辭。
「因為這是比賽嘛。說不定會發生意想不到的狀況,不對——」
阿春堅定地說:
「我絕對會讓它發生。」
若是平常的春賀晴臣,肯定講不出這種話。
也許是因為——這些台詞和平常的自己正好相反吧。煞有其事的台詞輕易從口出說出。由於他只是在扮演相反的自己,該說的話反而一下就想出來了。
(在台上即興演出的演員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多麼輕率的自演啊。
至於天生的戰鬥種族雪風公主的反應——
「那麼晴臣啊。雪風敗北的那一天,便成為你的眷屬!」
她像個清高的戰士,帥氣宣告。
公主果然還太年輕了。這青澀的模樣有點可愛。
「了解。可是我個人對於收眷屬有點排斥,所以我贏的話就當沒這回事囉。」
阿春一點都不想逼小女孩當自己的僕人或奴隸。
基於道德觀與良心,阿春給予公主有點偽善的答覆……雖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無法想像與公主交戰後的情況。
然而,活過千年的歷戰勇士好像不太滿意阿春保守的回答。
「這條件真寬鬆。你是想施恩於雪風嗎?」
阿春急忙向板起臉的雪風公主解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哼。蒙受區區僭主的恩情,只會讓雪風受辱。萬一雪風真的戰敗——儘管把雪風當成自己的東西,無須顧慮!」
「咦——!」
「當然,雪風沒道理輸給你這小子!」
生氣的少女龍王威風凜凜地斷言。
阿春急得心想「我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不過馬上又改變想法。
無論他們有沒有進行這段對談,雪風公主都不可能放水。阿春也不會因此變得更加不利。
雪風公主的個性率直如箭。
問題反而是——
(雖然我剛才講了一堆帥氣的台詞,怎麼想我都幾乎沒勝算嘛。)
話雖如此,也不能因此怠於為決戰做準備。差不多該跟她商量一下那件事了——阿春換了個話題。
「是說……月球上的某座環形山,不是刻著一個大大的魯魯克·松溫的魔術記號嗎?」
「哦。」
前一刻還像個生氣、鬧彆扭的孩子的雪風公主——表情瞬間一變。
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凝視阿春。
「竟然已經注意到那東西了,你眼睛真利。」
「沒那麼厲害啦。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挺詭異的,偶爾還會生出大量的拉普多爾。」
「呵呵呵呵。那個記號似乎叫做《孕龍之秘文字》。」
雪風公主輕描淡寫地說。
「與吾等使用的屠龍文字正好相反,是生出龍族的刻印。」
「真意外。你看起來對它沒什麼興趣。它離這座宮殿很近,我還以為那肯定是你的東西。」
「若要說那個文字是誰的東西,應該是屬於全龍族的吧。」
公主用充滿威嚴、符合龍王身分的語氣說道。
「雪風單純只是想在月球附近建立根據地。在這座城堡安頓下來後,雪風才得知孕龍的秘文字顯現於該處。」
「原來如此……」
得知「孕龍之秘文字」這個詞後,阿春變得能從魔導之杖魔槍里找出有關龍族誕生的情報。宇宙中好像有好幾顆像月球一樣刻著「生出龍族的盧恩文字」的天體。
孕龍文字活動數個世紀後會耗盡能量,進入數萬年至數十萬年的漫長休眠期間。
等到孕育的力量恢復,再重新浮現星球表面——
月球上的「∞」本來有段漫長的休眠期,在西元一九九九年七月再度開始活動。沒錯。是龍族回到地球的那一年。離開地球或進入休眠期的龍王與高等種們,配合它的復活積極活動起來……
多麼壯闊的內幕。不過,這件事跟現在的阿春沒有關係。
他聳聳肩膀,開口說道:
「那我下去調查那個文字也無所謂囉。」
「你說什麼?」
「因為,那不是你的東西吧?」
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阿春心臟漏跳一拍。少女眼中隱約看得見懾人的怒氣。
「晴臣啊,你可別忘了。雪風命令你好好休息。要是你因為多餘的事拖延到恢復時間,應當如何是好?離決戰之日只剩沒幾天囉?」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去調查啊。也許能找到什麼東西——在與你交手時派上用場。」
「什麼?」
「體息歸休息,我也想為決戰做點最後的掙扎。」
為了不久後的決戰——阿春祭出具有魔力的辭彙。
「呣。」
雪風公主抱著胳膊陷入沉思。
「孕龍文字畢竟只是用來製造龍族的記號,不是能在龍王與僭主的鬥爭中派上用場的東西。」
公主這句話聽起來雖然像在批判阿春,倒沒有繼續阻止他。
她尊重阿春的意見。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那應該不是能在戰場上當殺手鐧用的秘文字,不過——
阿春自己也有很多打算。
(龍王……肯定想不到。)
他決定先去試試看,可愛的龍王公主卻忽然下達命令。
「要去是可以,辦完事後絕對要來找雪風喔。要是恢復速度有減慢的趨勢,雪風不惜把你綁在床上,也要讓你乖乖休養!」
她明顯把春賀晴臣當寵物或玩具看。
2
「你跟雪風公主聊得挺開心的嘛。」
「愛莎,你幹麼突然扔出這句話?」
「春賀同學和公主聊天的時候,聽起來好開心唷。語氣有夠輕快的。」
「怎麼十條地也來!?」
「搞得連晴臣都被公主宣言『我就成為你的人』……織姬同學,你不覺得這人不可饒恕嗎?」
「真的。讓人有種『區區春賀同學是在得意什麼』的感覺。」
「你跟公主講話時被人家迷得團團轉呢。」
「我、我可是為了達成任務,拚命應付公主耶!?再說,明明只聽得見我的聲音,你怎麼知道我被她迷得團團轉!」
「聽那一點都不像你的做作語氣就知道了。」
「愛莎同學說得沒錯。剛才的你和平常的你不一樣。」
「有、有什麼辦法。我很努力地跟她聊天,想儘量吸引公主的注意力啊。」
與雪風公主聊了好一段時間後。
阿春向公主道別,回到夥伴們身邊,拿出偷偷帶在身上的手機,用錄音軟體播放他和公主的對話給兩人聽。
青梅竹馬與十條地織姬聽了後,開始責備阿春。
「虧我特地用珍貴的電量把對話錄起來。在這邊手機沒辦法充電的說……」
本以為這樣可以省去說明的時間,結果好像成了反效果。
總之,阿春整理好心情後說:
「不管怎麼樣,公主也答應了,我們可以大搖大擺來場月球旅行囉。要是調查到一半被她帶回去就麻煩了。」
「調查完再去找公主對不對……」
「畢竟公主命令你絕對要回去找她嘛……」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時間所剩無幾,趕快行動吧。」
再繼續吵下去會影響之後的任務。
阿春對終於認真起來的兩位少女說:
「馬上去環形山直接調查那個孕龍的秘文字。」
登陸月球上的柏拉圖環形山這個任務,對地球人來說應該要準備一艘太空船,阿春卻省略這個步驟。他用了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瞬間轉移」。
「一下就到了……」
「因為是瞬間移動嘛。」
「竟然會靠晴臣的魔術跑到這種地方……半年前我想都沒想過。」
愛莎感慨地說。
不久前,阿春還跟青梅竹馬待在石塔內的房間。
可是如今,他們已經站在白色大地上,視線所及之處是整片白色的干沙。他們終於來到月球表面。
「假如真的有任意門是很方便沒錯,但旅行的樂趣會瞬間歸零,速度與情趣不可兼得呢。」
「這次我們走務實路線。」
兩人都穿著地球上的便服。
他們沒有管道購買價格超過十億日元的太空服,也不需要買。兩人都用僭主的力量召喚不朽加護——無色透明的屏障罩住身體。
這道加護平常都是以珍珠色光芒的型態呈現,由於愛莎表示「我們的加護呀,戰鬥中也就算了……調查的時候有顏色有點礙事呢」,他們便試著消除顏色。
儘管少了些氣氛,這也是因為要以實用性為重。阿春點點頭,隨意踏出一步。
「哇!」
他嚇到了。只不過是往前踏出一少,身體就輕飄飄跳了起來。
「即使有不朽的加護,也沒辦法完全不受無重力的影響啊。」
「這本來是用來防禦的力量嘛,總比用跳的走路的太空人好。我們只有稍微飄起來而已。」
「只要注意一下就沒問題了。可是,前途堪憂啊……」
阿春和愛莎仔細考察一番後,叫出兩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
這個單純的排列意為「飛行」。
阿春的身體輕輕浮上空中。他沒受過在月球上活動的訓練,不過這樣就能飛向想去的方向了。地球六分之一的重力對他也不會有影響。
「原來如此,是這樣用的嗎。」
愛莎嘀咕著注視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心上是《鎖之秘文字》,類似漢字「巳」字的記號。在地球出生的特級魔女右手一揮——
叫出和阿春一樣的「飛行」秘文字。
咻。愛莎也飄到空中,輕鬆愜意地飛到阿春旁邊。
「不愧是愛莎,你已經會用魯魯克·松溫的魔術啦。」
「字數少我才用得出來。不再習慣一下八成用不出在實戰派得上用場的魔術。」
再次見識到青梅竹馬有多天才,阿春相當佩服,愛莎本人卻聳聳肩,不當一回事。
「我和你不同,連魔導之杖都還沒有。」
「我倒覺得沒有杖就用得出魔術比較厲害。」
兩人開始用飛行魔術朝目的地移動。
飛起來挺穩的。即使手上拿著杯子,裡面的水應該也只會微微晃動。
然而,其實他們的時速高達四、五百公里。
要在直徑一百公里的環形山內飛來飛去,速度果然不能太慢。以人類的標準來說,這是非常了不起的高階魔術,如果沒有利維坦的協助,連特級魔女都用不出來。然而,阿春卻這麼說:
「這種魔術以龍族的標準來看,比做收音機體操還輕鬆……差不多是『用火柴點火』的程度吧。所以我不會因為這樣就加速龍化。」
反過來也可以說——
春賀晴臣已經成了如此接近龍族的存在。
阿春故意沒有說出口,愛莎也沒繼續追究,大概是她的貼心之舉吧。就像過去阿春不去提及盧薩卡時日無多一事一樣。
「對了……你之前的食欲不振好像已經恢復,結果原因到底是什麼?你最近不太對勁喔。」
阿春很久沒跟青梅竹馬獨處,與雪風公主的決戰也迫在眉睫。或許該把那起懸案弄清楚了。
他擔心這會影響他和愛莎的配合,下定決心開口詢問。
「你記得嗎?例如我們在紐約的飯店兩人獨處時……」
「!?」
與紐約的龍王漢尼拔對決前,青梅竹馬突然吻了他。而且還丟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是最近令阿春心煩不已的一幕,宛如卡在喉嚨的魚刺。
害他腦中浮現「咦?難道愛莎對我……」之類的想法。
阿春認為這大概是常發生在青春期少年身上的自我感覺良好,不過萬一不是怎麼辦?
他慎重提問,青梅竹馬則激動地說:
「你、你在說什麼呀,晴臣!?最近我魔力的狀況不太好,有時候連自己做了什麼都忘了,我在你面前也做過什麼事嗎!?」
「咦?是這樣嗎?」
「沒錯!所以如果你能用寬大的心胸包容我的失態,我會很高興的!」
「原來如此……」
形跡可疑的本人現在非常緊張,驚慌失措。
阿春覺得再深入下去不太好,因此沒有繼續追究。愛莎立刻提出另一個問題:
「比起這個,關於你的龍化,有件事我有點在意。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是跟紅蓮女王同化了嗎?」
「別擔心。大家幫我治療了。」
「就是那個。她們怎麼治療完全龍化的肉體的?」
「!?」
阿春內心一驚。
「她、她們沒跟你說嗎?」
「嗯。之前時間太趕,我對於詳細情況一無所知。織姬同學有跟我提過露娜和羽純同學也有幫忙,費了好一番功夫的樣子。」
看來青梅竹馬並不知道織姬、露娜、羽純三位少女一絲不掛,為變成紅龍的阿春做了什麼。
「我也成為僭主了,所以我非常感興趣。」
「放心。要是你之後龍化,我已經知道要怎麼治療你。」
「什、什麼意思!?」
春賀晴臣恢復的契機似乎在於色心。
既然如此,愛莎當然是「食慾」了。盡情滿足人類的欲望,正是避免龍化的關鍵。
他心想「這事之後再解釋就好」,告訴愛莎:
「我晚點再詳細跟你說明……現在先以任務為優先吧。」
阿春與愛莎藉由飛行魔術,來到直徑超過一百公里的柏拉圖環形山中央附近。
數百公尺下方的月球表面上有個「∞」符號。寬五、六公里,長度差不多一半。
這好像就是《孕龍之秘文字》。
顏色為黑。在白色月球上顯得特別引人注目。
然而,沒有魔術視覺的人類是看不見它的。假如看得見,地球上的觀測中心早就發現了。
總而言之,前後飛行了十分鐘左右。
兩人終於抵達「∞」記號邊緣的正上方。
「雖然這個感想很老梗,但讓人想到納斯卡線呢。」
「確實。我跟你一起去看納斯卡線,是在七歲的時候嗎——嗯?」
他們迅速下降,即將降落在月球表面上時。
阿春睜大眼睛。偏偏在這種地方——地球外遇見認識的人。看那獨特的裝扮,他不可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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