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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二章 孕龍之秘文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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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春睜大眼睛。偏偏在這種地方——地球外遇見認識的人。看那獨特的裝扮,他不可能認錯。

「呃,好吧。」

阿春像在抱怨似的低聲咕噥。

「那傢伙跑到月球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之前不是說過嗎?

『只要是為了見你們僭主和龍王,不只有地上,我連星海彼端都願意前往』。

言出必行的男人名叫索福克里斯。

以白人來說膚色太黑,以東方人來說五官輪廓太深。

人種不明,但他無疑是個美男子。神秘男子與阿春他們相同,穿著黑西裝及黑色大衣這種毫無宇宙氛圍的服裝——

獨自佇立於白色月球上。

3

「少年啊,好久不見了。」

阿春和愛莎降落的瞬間,索福克里斯就主動搭話。

他的聲音讓人聯想到生鏽的金屬。

仍然是低沉有磁性的美聲。再加上表情幾乎沒有變化的冷酷俊美容貌,要是他去演電視劇,或許會很受主婦們歡迎。

不過,這個男人身為人類卻站在龍族那邊。

阿春壓低音量對身旁的青梅竹馬說:

「雖然我也沒資格這麼說,都跑到月球上了還能正常對話,真的是很詭異的狀況。」

「因為他和我們一樣用了魔術,你看。」

愛莎看著索福克里斯背後。

三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浮在空中,意為「將吾聲傳達出去」。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都能與對方溝通的魔術。

其實,阿春和愛莎身後也有同樣的文字。

離開遺蹟到真正的月球表面上活動後,為了讓彼此在聲音無法傳達的真空中也能溝通,他們用了這個魔術。

阿春聳聳肩,回應黑衣怪人。

「每次事件告一段落你都會來露臉,我一點好久不見的感覺都沒有。」

「那太好了。可以的話,我想與你維持長久的交情。」

「難說喔。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什麼時候死掉都不奇怪的人。」

索福克里斯鎮定地向對自己的未來持悲觀態度的阿春說:

「別這麼說。就算現在遇到一些問題,你在短短几個月內有了驚人的成長,以破竹之勢衝上通往龍王之位的道路。以你的實力,就這樣登上王位也——」

「嗯——」

阿春苦笑著回望誠懇地煽動他的索福克里斯。

為什麼呢?他看起來明明是佃嚴以律己的禁慾系男子,但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開始,阿春就很想用「惡魔」稱呼他。

「我覺得你剛才說的是違心之論。」

「哦?」

「唉唷,你花了幾千幾萬年旁觀『王者之道』,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其實我一點都不適合當龍王。」

「呵呵呵呵,什麼話。」

索福克里斯似乎笑了。

但他只有瞼頰動了一下,難以肯定他是否真的在笑。

「你不靠任何人的指導,用其他人模仿不了、專屬於自己的做法,一步步爬上龍王的階梯。這樣子的人哪可能『不適合』。」

「可是,我手中已經沒有作弊的方法。」

阿春懷著用盡一切手段後的無力感,輕描淡寫地說。

「我的身體大概快要完全變成龍了。只不過,也許是因為野生本能之類的東西不夠吧……完全變成龍——變成有智慧的野獸後,我可能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繼續耍小聰明。」

昨天,阿春在跟加拉德打到一半時化身為龍。

他以兇猛魔獸的姿態與那隻銀龍交手——卻被輕易擊退。阿春身上完全沒有在那個狀況下派得上用場的野性。

「龍的本性……兇猛野獸的習性,和我這個小市民的小聰明完全不相容。我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文明人。在這種意義上,那邊的愛莎搞不好還比較有龍王的資質……」

「呣。那位少女嗎。」

「我昨天才見過你呢。昨天受你照顧了。」

愛莎說她在帕維爾·加拉德的結界內部遇見這名怪人。

是發現燧石後沒多久的事。青梅竹馬好像是在索福克里斯的指導下,成為「擬似龍王」僭主的。阿春問道:

「他幫了你什麼忙?」

「索福克里斯幫被加拉德關在結界裡的我,打開通往地上的道路。所以我才能這麼快就回到東京。」

帕維爾·加拉德撿回一條命,變成怪物開始大肆破壞的前一刻。

愛莎與盧薩卡用《鎖之秘文字》給予瀕死的銀龍最後一擊。要是愛莎沒有趕來,還不知道阿春有沒有機會踏上月球。

「還有繼承『鎖』的時候幫我耍了一點小手段。」

「小手段?」

「你應該也知道吧?想把別人的弒龍文字搶過來時,就算主人已經死了,成功率還是低到不行。」

「嗯。火之迦具土說機率低於四成。」

「這個大叔施了魔咒,把機率提高到七成左右。」

「所以你才成功繼承了秘文字嗎!」

「雖然最後還是要靠運氣,機率從四成以下變到七成以上差滿多的。真的幫大忙了。」

「原來如此。」

帕維爾·加拉德不惜改造理應早已送命的自己,重新復活。

是青梅竹馬冰冷的鎖煉,斬斷了他的執念。解決一個問題的阿春,提出最大的疑惑:

「他幫了你這麼大的忙,對你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那個……什麼都沒有。」

愛莎往旁邊瞪了索福克里斯一眼,一副對他心存懷疑的樣子。

「他說『只要這個時代多一名僭主,就會離我的願望更近一步』。可是不能連我都跟著龍化,所以我不太想讓自己的弒龍之力變強。」

「我昨天也說過了,我不在乎。」

索福克里斯的語氣相當誠懇。

「得到屠龍秘文字的本人再渴望力量,也不一定就能有所成長。反過來說,也有不打算稱王卻得到強大力量,接近龍王之座的人。那位少年就是個好例子。一切都要看命運與當事者的天分。」

「「……」」

「關於僭主的誕生,我一直以來都只有給予他們機會。」

阿春及愛莎默默注視索福克里斯。

兩人仿佛在他背後看到一條「惡魔尾巴」,但這個怪人還是老樣子,看起來忠厚老實,每句話都出自真心。

明明他的行為感覺起來都有另一層動機。

「不過。」

阿春轉換心情,對索福克里斯說。

他想再多了解一些身為人類卻為龍族服務的男人的本性。

「你竟然連愛莎這個魔女……龍族的宿敵都找來當僭主,是不是有點太沒節操了?你有何意圖?」

「你誤會了一件事。」

索福克里斯冷靜地斷言。

身上的黑色西裝平凡無奇,卻怎麼看都不平凡的男人——依然面無表情。

「我在圍繞龍王與弒龍文字的遊戲……『王者之道』中負責協調。這絕不代表我是龍族的僕人。」

「你說什麼?」

「換個說法好了。我並非龍族的同夥。不如說正好相反,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我想幫助的始終是那顆孕育人類的美麗星球——以及住在那裡的人類。」

索福克里斯指著在遠處閃耀光芒的藍色行星。

他明明在月球上,一舉一動倒是跟在地球上沒兩樣,不過阿春他們也沒資格說別人。

這名男子果然也擁有超常的魔力。

「春賀晴臣。我認為我們立場不同,志向卻是相同的。」

「哎呀,不可能啦。」

「別這麼說。我和你——某種意義上來說可是同類喔?」

「怎麼會。」

「例如,我大概知道你來察看孕龍之秘文字的理由。龍族——尤其是龍王絕對無法理解。」

「我不相信。」

阿春對索福克里斯嗤之以鼻。

「還是說,你用了什麼魔術讀我的心?」

「不,我只是試著想像你的意圖。首先是調查這個孕龍的秘文字能否在與雪風公主的戰鬥中起到作用。」

「那當然。不過這種程度誰都想得到——」

「接著恐怕是破壞。」

「…………」

「《孕龍之秘文字》八成會無限制地生出龍之子,明顯是危害人類的威脅。既然這樣,就得調查看看能不能破壞掉它……我認識的春賀晴臣應該會這樣想。」

「呃——」

內心的想法被完全說中,令阿春為之語塞。他舔了下嘴唇。

索福克里斯說得沒錯。可能的話,這是該在和雪風公主開戰前破壞的東西。

在春賀晴臣喪命,或是完全變成龍族之前。

「你遇到難題的時候,比起想辦法克服當下的困境,更偏向策劃大規模的構造改革,把問題本身消除。不是嗎?」

「我只是個……懶惰鬼。」

阿春終於打斷索福克里斯的長篇大論。

「一開始雖然會很辛苦,不過就結果來說,這麼做事後要處理的麻煩會比較少。總之越輕鬆越好,我就是這樣的人。」

「對吧。其實我也是。」

索福克里斯面無表情點了下頭。

「身為同志,我給你一個忠告。利用屠龍之力也無法破壞孕龍的秘文字。若非強大到能將龍族從全宇宙抹消——與創造世界的神同等的力量,是不可能破壞得了它的。而如此破格的存在,走遍整個宇宙都找不到就是了。」

「怎、怎麼規模突然變這麼大……」

聽見壯闊過頭的忠告,阿春依然叫出右手的魔槍。

光用說的要把牛皮吹得多大都可以。說不定是虛張聲勢,不親自試試看,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愛莎察覺阿春的意圖,驚呼道:

「晴臣!?」

「去吧!」

他將槍口朝著地面,扣下扳機。

目標是正下方,刻著「∞」形圖案的環形山。阿春還將偵測屬性的魔力附加在子彈上,連續射出三發紅色魔彈——

喀喀喀——!

三發光彈都確實命中白色沙地,卻沒有射中東西的感覺。

槍擊的威力及魔力全部遭到無效化。簡直像對宇宙深淵發射子彈一樣,徒勞無功。

「那就用必滅之法……」

叫出紅蓮女王,用最大火力發射《射日神弓》的話——

思及此,阿春垂下肩膀。試了也沒用。剛才發射的子彈上附加的偵測魔術,已經告訴他索福克里斯所言不假……

這個「∞」記號——是等同於創造出龍族的神的魔術記號。

阿春消去魔槍,喃喃說道:

「沒辦法破壞嗎。看來你是對的。」

「真高興你能理解。」

「可是,我想代表全人類吐槽你那句『我是地球與人類的夥伴』。有這種心態的人,為什麼會去做對龍王和龍王候補有利的事?」

「那我反過來問你——」

索福克里斯語氣一如往常地真摯。

「你真的覺得我們人類贏得了龍王嗎?」

「咦?」

「當然不可能。其實我跟你一樣……是因緣際會成為僭主的男人。某一天,我忽然意識到:這樣下去,我們的星球和全人類遲早會被捲入龍族的內訌——只有滅亡這條路可走。」

「…………』

「龍族的高等種、僭主及龍王們相互為敵的『王者之道』。不能放著這場遊戲不管,他們的鬥爭與競爭一旦進入白熱化,世界總有一天會崩壞。龍族的競爭本能與破壞衝動就是如此驚人。」

神秘男子語氣依舊誠懇。

「只要龍族不滅,『王者之道』就需要一個管理者,控制遊戲朝對人類有利的方向發展。那個人要一邊為龍王與僭主服務,一邊偷偷——讓人類方的遊戲參加者不至於斷絕。」

「經你這麼一說……」

阿春恍然大悟,咕噥道。

「我認識的龍王……漢尼拔、雪風公主,還有紅蓮女王——全是本來身為人類的雜種?」

「答對了。而當代的龍王還有黑之雷帝及青之海王,雙方都是純血種。」

「雜種的數量……稍微多了一點。」

「嗯。如果我說這是因為我把屠龍文字帶到地上,你相信嗎?」

索福克里斯平靜地說出實情。

「人類沒有能與龍族交戰的手段,但參加『王者之道』繼承弒龍文字的人類就另當別論了。我想藉由讓這些勇者驅逐龍族,多少延長一下人世與孕育人類的地球的壽命——這就是我的願望。」

「不、不不不。可是——」

索福克里斯的說法有個決定性的破綻。

難道他沒注意到?還是根本不在意?阿春覺得該問個清楚,用顫抖著的聲音詢問:

「就算你像這樣把弒龍文字分給人類,那些人要不是在途中死掉,就是失去身為人類時的記憶喔?到頭來,你在做的不就是煽動『以地球為擂台的龍王級之間的戰爭』嗎?這樣的話,地球崩壞還是遲早的事啊……」

「確實可以這麼看。我也承認。」

黑西裝怪人泰然自若點了下頭。

不會有錯。阿春十分肯定。這男人瘋了。

「無論如何,龍族開始認真活動的時代——人類除了滅亡別無他想。可是只要有從我播下的種誕生出的『殺得了龍的人類』,就能多少延長一些壽命。」

「延長壽命……」

「春賀晴臣。這正是你現在在做的事。」

阿春倒抽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為何覺得這個男人——索福克里斯是惡魔了。

他的所作所為絕對不會不合理。他的主張是有根據的。以此為起點不斷升級的話,也許總有一天,人類真的能得到對抗龍族的手段。然而——

索福克里斯再也做不到了。

他成了只是像機器一樣執行自己數千、數萬年前策劃的計畫的存在。因此才像惡魔。

他的精神恐怕早已死亡。

雜種龍王們藉由享受人類的情感、快樂,維持精神的活力。

但索福克里斯沒有這麼做,他活了這麼久,八成只是為了執行任務。結果就是這樣。

(說不定……)

阿春感到一陣寒意。

(在接近不死身的僭主狀態下封印弒龍之力,避免自己變成龍的話……說不定就會變成這副德行。)

人類這種生物,頂多活到一百多歲就會老死。

在幾千、幾萬年後等待他的——或許會是這名男子陷入的近似瘋狂的境界。然後。

春賀晴臣要是繼續維持現在這種「非人非龍」的狀態……

是不是遲早會跟索福克里斯走進同樣的死胡同?阿春發現這個可能性,打從心底覺得恐懼。

4

「索福克里斯先生……那個人說了這種話嗎!?」

「嗯。他似乎比我們想像中還要瘋狂。」

位在月球北半球·雨海的月球遺蹟。

數十座石塔蓋在這裡,十條地織姬在其中一座塔的最上層與友人交談。是從月球表面回來的魔女前輩愛莎。

另外,春賀晴臣並不在場。

他說要去處理一些雜事,與兩人分頭行動。

「雖然我無法全面贊同他的意見,但不得不承認還算有點道理。」

「是嗎?僭主跟龍王數量越少,世界不是越安全?」

「要換個角度想。擁有弒龍文字的人,也就等同是龍族這個種族全體的天敵。」

愛莎露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儼然是個知識豐富的魔女。

「你想像看看。要是有一群鹿在沒有天敵的島上大量繁殖會怎麼樣?鹿群遲早會把島上的植物吃光,嚴重破壞生態平衡。假如龍族在地球上做同樣的事——」

「……會導致地球文明毀滅吧。」

「是啊。目前能補食龍族的猛獸,只有會用屠龍文字的龍王和僭主。」

「…………」

「既然如此,乾脆放著龍王和偽龍王不管,再給予人類弒龍之力,藉此管理風險。這就是索福克里斯先生的方法論。」

「哎呀?聽你這樣說,怎麼……」

織姬發現一件事,疑惑地歪過頭。

「跟春賀同學和露娜小姐說要靠《G.U.I.L.D》達成的目的——」

「很像對吧。在這個意義上來說,他確實跟晴臣有幾分相似。」

「那個人……想對春賀同學做什麼呢?」

「大概發自內心覺得晴臣怎樣都好吧。」

「咦咦?」

「就這樣變成龍王也可以。如果他沒變成龍而是死在路邊,就不用煩惱之後的問題了,也很省事。感覺他最不樂見的反而是晴臣什麼都不做,過著一事無成的隱居生活。因為難得的力量會變得毫無意義。」

「確實如此。」

不愧是天才魔女兼戰鬥專家。

愛莎的分析令人欽佩。展現敏銳洞察力的魔女夥伴,對織姬投以陰鬱的目光。

「比起這個,織姬同學。」

「怎、怎麼了?愛莎同學?」

織姬有點嚇到。

其實,她從夏天開始就對這名友人抱著「愧疚之情」。

天才魔女愛娜斯塔西亞·魯班什維利。

她對青梅竹馬春賀晴臣抱持好感,十條地織姬隱約察覺得出這點。但是,今年暑假織姬跟他發生了許多事,互相承認對方是自己心目中特別的存在——

還接過好幾次吻。

再加上(春賀同學真是的,一直對我的胸部……),昨天甚至連露娜·弗朗索瓦及表妹白坂羽純都加進來,一起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照理說,在歐洲出生的少女應該對這一無所知,不過。

(難道愛莎同學終於發現了!?)

織姬實在說不出口,一直瞞著愛莎。

她是想揭發那個秘密嗎?愛莎目光陰沉,嚴肅地張開嘴,顫抖著大叫!

「我們受到龍王的招待特地前來月球,竟然連場餐會都沒有,不覺得很奇怪嗎?我、我好不容易恢復食慾,竟然得靠這種粗食止飢……!」

「啊啊……」

聽見愛莎嘔心瀝血的吶喊,織姬點點頭。

此刻,兩人面前有張樸素的木桌,以及一個陶瓷製的大盤子。

這個盤子是很厲害的魔法寶物。只要集中精神,盤子上就會出現類似白麵包的食物。

光吃這個就能補充足夠營養的「完全食」——

春賀晴臣是這麼說的。他好像已經在所羅門王的秘密基地體驗過,還有能無限制造出蒸餾水的魔法壺。

拜其所賜,即使身在月球宮殿裡,也不用煩惱飲食。

可是這個魔法麵包一點味道都沒有。

把味覺集中到最大極限,也只能感覺到淡淡的甜味。

口感也乾巴巴的。對於從食物中尋找樂趣的美食家來說,這想必是對食物的褻瀆,絕對不會認同的東西。

不出所料,愛莎開始咆哮。

「吃飯這檔事啊,不是只要補充營養就好!吃飯的醍醐味在於不只身體,連心靈都

能滿足!碳水化合物應該從小麥、米、根莖類、大豆以外的豆類、玉米等食物攝取,蛋白質當然是肉和魚!總而言之就是肉!多汁的牛排!肥嫩的高級肋排!用A5黑毛和牛霜降肉做成的關西風壽喜燒!肉厚皮脆的炸豬排定食!把手和嘴巴弄得又油又黏的炸雞!比草鞋還大的炸肉餅!角煮與肥肉!成吉思汗烤肉!漢堡配薯條和奶昔!」

「平、平安回去後,大家一起吃飯吧!」

魔女夥伴念了一長串高熱量料理的名字。

織姬默默覺得她這樣有點可愛,安撫愛莎。

「可以請我家的爺爺帶我們去好吃的壽司店。」

「說到白肉魚就是沙鮻魚、鯛魚、水針魚,昆布裹黑鯛也可以!青魚是竹莢魚、鹽漬鯖魚和鰶魚!北寄貝、鳥蛤、蛤蜊、鮑魚及海螺!車蝦蝦蛄海膽鮭魚子烏賊和鮪魚的大腹肉中腹肉!除了壽司還有蔬菜天婦羅啦竹筍啦吃點比較特別的也不錯。收尾絕對都是用蛋和鰻魚做成的海苔卷!」

「不愧是愛莎同學,對壽司也很了解呢……」

「只、只是個人興趣而已……啊,還有,織姬同學。」

愛莎似乎冷靜下來了。

她降低音量,忽然提問:

「你是怎麼讓跟紅蓮女王同化的晴臣恢復的?不知為何,晴臣那傢伙不肯講清楚。我之前問他的時候,他顯得有點緊張。」

「你、你問這個呀!?」

「為什麼連你都這麼驚慌?」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不值得你這麼在意——」

「說不定明天就輪到我了,當然會在意。還是說不方便告訴我?」

「呃,那個,該怎麼說呢——」

其實,織姬從來沒有在與女性友人聊天時這麼慌張。

(太、太大意了……!)

銀髮天才魔女,對不知所措的織姬投以懷疑的目光。

友人最近開始冒出來的女人味,隨著食慾恢復煙消雲散。因此織姬完全沒料到她會扔出這個問題。

這樣下去,搞不好瞞不住了——

(春賀同學,快來救我!)

到頭來,織姬也一樣不擅長在戀愛上跟人競爭。

真希望不在場的他快點回來。兩個人一起的話,可能還有辦法騙過愛莎……

織姬在心裡拚命求救。

5

「汝或許也有所察覺。」

「…………」

「是時候了。從今年春天到現在過了半年,汝這小子過得輕鬆愜意,不過——快到極限了。」

「是啊。」

調查月球,順便與索福克里斯談完話回來後。

阿春又一個人跑出去散步。

他離開到處都是石塔,被不朽加護保護著的遺蹟內,在月球上無力地走動。

保護阿春身體的,也是調整成無色的不朽加護。

唯一的同行者是已死之人,不需要加護。身穿紅色和服的幼女,很久沒有實體化的火之迦具土就在身旁。

「小子。儘管汝昨天勉強逃過一劫……下次可不一定會這麼好運。要是汝再度化身為龍,就算是經常走狗屎運的汝也差不多了。」

火之迦具土講話依然帶刺。

「即所謂的還債之時吧,嗯。」

「我倒覺得你也一樣的說。」

「哦?」

「你那自稱惡魔的耐力也快撐不下去了對不對?最近你冒出來的次數明顯變少。」

「……哼。」

兩人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

於東京新都的小巷內邂逅的前龍族女王與男高中生。在那之後,動盪不安的日子持續了數個月,終於連月球都登陸了。

如今,他們悠閒地聊著天——

「我得到紅蓮女王的時候你說過,『找不到依附之物就只能等著消滅』。」

正因如此,火之迦具土才附在阿春的魔槍上。

「就算有替代品,你也快不行了吧?」

「哎,照理說這副身軀千年前就該耗盡元氣,這半年來又用了特別多力量。」

所以,極限快到了——

火之迦具土打死都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

她只是高傲地講出不算否定也不算肯定的話。不過,來到月球遺蹟後,火之迦具土變得比以前還要坦率一些,願意提供情報。

是因為大限已到嗎——阿春不去這麼想。

他意識到這個可能性,卻故意無視。

那種互相確認彼此的想法,讓心靈相通的行為,對他們而言一點都不需要。春賀晴臣與自稱惡魔者是徹頭徹尾的務實派,只要在雙方利害一致的時候合作即可。這樣就夠了。

因此,阿春搬出這個話題。

「八百年前左右,你還是女王的時候,打倒你的是雪風公主對不對?」

「是啊。」

「然後,你叫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我跟那個公主決鬥。那麼可以把她視為我們共通的敵人吧?」

「汝認為偉大的妾身會一直把與雪風那廝的糾葛放在心上?」

「因為你個性沒好到才過八百年就讓過去的仇恨一筆勾銷嘛。」

「哼。」

「總之,再過不久我就要跟我們共同的敵人對決。希望前龍王大人務必好好發揮為了報仇不惜利用我的怨念。」

「小子,汝挺敢說的嘛。」

「我需要情報和建議。期待你在這方面有什麼貢獻也不會遭天譴——我是這麼想的。」

「那就要看汝夠不夠聰明了。」

火之迦具土冷笑一聲。

「也不知道汝是否擁有能在與雪風的對決中取勝的器量……」

「只能像之前那樣耍小伎倆彌補差距囉。你告訴我孕龍文字的存在,不就是叫我去利用它嗎?」

「汝認為妾身有這麼親切?」

「不認為,不過地獄的鬼說不定也有心血來潮大發慈悲的時候,期待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阿春語氣輕浮,表情卻繃得緊緊的。

可能會在與雪風公主的戰鬥中發揮效用的小伎倆,除了孕龍的秘文字外,他還想到一個。

然而,使用它需要經驗老到的前輩指導……

這將是至今以來最大的賭局。一切都要看運氣,不僅是自己和夥伴的才能、努力,與性格扭曲的自稱惡魔有多深的羈絆——是最重要的關鍵。

阿春做好覺悟,開口說道:

「其實我有個主意。只要我成為你的——自稱惡魔的繼承人,或許就贏得了雪風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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