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惡路王,以及南天弓星(2/2)
放心、斷念、驚嘆。他的嘆息中混雜了這些情緒。
在剛才的路上,大約從距離『館』大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感覺空氣異常冰冷,肌膚也像是針扎般陣陣刺痛。
明明是春天卻像隆冬的寒帶一樣冷,這是因為進入了《死亡詛咒》蔓延的勢力範圍內。而且不時還可以發現自衛隊及警察相關人員冰冷的屍體——
不過阿春好歹是平安抵達了『館』。
就在難以忍受嚴寒,確信自己也命中注定要就這樣變得冰冷橫屍路旁的瞬間,阿春咬緊牙關心想『我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
然後他馬上就感受不到寒氣了。
看來自己超乎常理的強韌(?)似乎戰勝了龍族高等種的魔術。
話雖如此,在沒有明確保障的情況下闖入險地可是相當勞神的挑戰。
(欸,小子啊。有沒有人說過汝性格彆扭,卻是個爛好人呢?也不能保證性命安全無虞,汝卻可以為了拯救素昧平生的女孩做到這個份上——)
「少囉嗦,給我閉嘴……」
(呵呵,妾身可是在稱讚汝喔。男人還是要有點蠢才可愛。)
自稱惡魔的少女呵呵笑著,同時故意誇大渲染。
阿春姑且有自覺到自己是容易倒楣的個性。他皺著眉頭進入了『館』。
走在館內的時候,他掏出懷表。
雖然不是父親的遺物,但這也是『發條裝置的魔術師(Clockwork·Magi)』。
阿春施展了《高溫感知》的魔術。館內充斥著死亡的魔力,溫度超出一定程度的物體有限。比方說像阿春這樣活生生的人類。
他抓著鎖鏈把懷表懸垂在手上,就這樣在館內前進。
一樓、二樓都沒有反應。到了三樓時,時鐘開始不住搖晃起來。
在某扇門前晃得更是特別激烈。這裡似乎有什麼高溫的東西。
阿春把手伸向門把——門沒有鎖。他打開了門。
裡面是間寢室,有床、有桌子,還有衣櫥。家具用品無一不是高級品,而且打掃得一塵不染,整理工作也做得無微不至。對阿春來說,這種房間待起來反而覺得不舒服。
恐怕這裡就是掌管這座『館』的魔女私人的房間吧。
阿春從房間的高級品味做出這番推測。接著他下意識地往床上望去——然後嚇了一跳。
「真的是個像天使般的女孩子呢……」
可愛清純到幾乎讓人誤以為是天使的美少女。
織姬給阿春看過照片的魔女正躺在床上沉睡著。
4
少女正輕輕地發出鼻息。印象中名字好像是叫做白坂羽純。
她身上穿著胡月學園國中部的制服。就算阿春站在枕邊,她也沒有醒來的跡象。阿春試著用力搖晃她的肩膀,但還是毫無反應。
「睡著了……不,是被催眠了嗎?」
蘇司大概對她施加了睡眠魔術吧。
這麼推測的阿春往裝有『生財工具』的腰包內一陣摸索。他打算用一戴上就能獲得魔術視覺的單眼鏡片確認看看——
可是卻在拿出來之前停手了。
白坂羽純呈仰躺姿睡著了。她全身都被淡淡的白光所包圍。
這是魔力的光輝。明明之前都沒看到,現在卻突然看得見了。
「因為我想看,所以魔術視覺就顯現了嗎……?」
看來特異體質的秘密似乎還沒完呢。阿春感慨地呢喃著。
「不過要單靠臂力帶走『睡美人』實在有點吃力呢。要是哪裡有擔架就好了。」
龍族高等種施加的睡眠魔術,憑阿春這種人是無法《解咒》的。
不過現在時間寶貴,連花在搜索屋內都嫌浪費。況且眼前的美少女身材嬌小,感覺好像很輕。就在阿春死了這條心,打算把她背出去的時候——
(為什麼汝會覺得叫不醒呢?)
耳邊突然響起火之迦具土的細語聲。
(只要汝呼喚,那就一定能夠傳到巫女——蛇之祭品的少女心中。)
「…………」
阿春想得出好幾個理由反駁這番立論薄弱的說法。
不過他也發現自己正一邊自問『是這樣嗎?』一邊開始想像。
聽火之迦具土這麼一說,阿春也感覺到了。的確,這好像不是什麼難事——
阿春凝視著少女纖細端正的臉龐。
她是與『龍』,或是其近似種共享生命的存在。
既然如此,她一定能聽到自己的聲芷曰。
因為對龍族來說,自己——我們是天敵、是暴君、是憎惡的存在,也是其畏懼、忠誠及叛逆的對象。
既然少女名列龍族的系譜之中,那就絕對不會忽視自己的呼喚——
受到莫名其妙的確信驅使,阿春輕輕伸手撫摸少女的臉頰。同時也撫摸她的心。
「你……起得來嗎?」
出聲呼喚的瞬間,少女倏地張開眼睛。阿春連忙把手抽回來。
剛起床的魔女睡眼惺忪地發呆了好一會兒。接著她恍惚地望向床邊的陌生男子,就這樣停頓了十幾秒。
然後突然發出短促的慘叫。
「呀啊。」
「那個,我不是可疑人物啦。」
(都偷偷潛入少女的寢室偷看過人家邋遢的睡姿了,還說這什麼話……)
火之迦具土的輕聲細語這次是正確的。
不過,蠢到現在才察覺這點的阿春儘可能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產,不自量力地假裝『可靠的大哥哥』,對比自己年輕的魔女點頭示意。
幸好少女——白坂羽純似乎聽不到火之迦具土的聲音。
「是、是。對不起,我叫得太大聲了。話說回來,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呢……我記得自己去了中庭,然後……遇見了一隻變身的龍。」
「嗯,你被那個叫蘇司的高等種抓住了。」
面對貌似想起了被催眠前發生過仟麼的羽純,阿春這麼說道。
「我跟你表姊十條地同學……認識。我姓春賀。」
「我有聽說過您的事情。」
阿春為了讓對方安心及博取信任而說出織姬的名字後,羽純便端正了坐姿。
她在床上正襟危坐,注視著表姊認識的人。蒙受如此率直的視線,阿春頓時有點畏縮。
她的眼神比照片更有力,感覺好像不自覺就會被吸進去一般。
「聽說您是《S.A.U.R.U.》的人,也是織姬姊新交到的朋友吧。」
對方說出了自己刻意迴避的頭銜。
阿春——並沒有否認。總覺得找不到能夠否認的理由。
「十條地現在正在忙,所以我來看看情況。」
「原來是這樣啊……話說回來,春賀先生。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白坂羽純似乎是好人家深閨不出的千金大小姐。
她的措辭十分客氣有禮。不過那落落大方的語氣卻又讓人覺得容易親近。
「這座館內部對普通人來說應該很危險才對,可是您為什麼會……?」
館內依然充滿了《死》的詛咒。
在阿春的魔術視覺中可以看到這股致死的魔力化作艷麗的銀色鱗粉在空中飛舞。身為魔女的羽純應該也能看到同樣的東西才是。
可是為什麼阿春卻安然無恙呢?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阿春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我有一些特殊體質啦。」
「特殊體質!?」
「不過我沒打算活用這種體質當個蒙面英雄暗中活動就是了。既然未來的打算還沒定下來,我想還是先保密吧。如果你願意幫忙,那就太好了。」
「喔……」
因為無意詳細解釋,而且也沒有時間,阿春決定敷衍過去。
羽純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歪著頭,但卻沒有開口發問。看來她跟表姊不同,屬於乖巧拘謹的個性。
阿春感到慶幸,準備結束這段尷尬的對話。
「這樣啊,原來還有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可是羽純卻露出佩服的表情呢喃自語,並且目不轉睛地看著阿春的臉。
她的眼神果然很有力。或許是因為心中有愧的關係吧,阿春無法移開視線。而且羽純突然噗嗤一笑,令他為之心驚。
「怎、怎麼了?」
「啊,不。因為感覺事情好像很有趣,不介意的話,下次請仔細說給我聽。那樣我會很高興的……」
羽純帶著淡淡的微笑穩重地說。
雖然織姬也是個宛如『公主殿下』般的少女,但表妹也不相上下。
羽純那落落大方的直率與自成一格的步調確實很適合稱為『在深閨中成長的公主』。此外,那笑容更是兼具了可謂『純粹』的純潔與爽朗——
就在阿春忍不住看呆了的瞬間。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嗡嗡嗡嗡!
外頭及頭頂上傳來了爆裂聲。附近似乎發生了爆炸。
阿春跟羽純互看一眼,然後兩人一起來到陽台上。
「居然有這麼多龍!?而且還有兩隻『蛇』……」
「是十條地跟愛莎——我朋友的利維坦!她們正在跟抓住你的高等種交手。不過感覺好像有點吃力啊……」
再開發預定地的夜空如今成了龍與蛇搏擊的戰場。
成群的拉普多爾大約有三十隻。
驅逐著它們的是九尾的狐狼·惡路王。織姬的利維坦操控著九團巨大的火球,同時忽東忽西地縱情來回奔馳於夜空之中。
惡路王一追到拉普多爾身旁,便以角狀部位施加打擊。
她把九條尾巴當成鞭子痛毆拉普多爾們的臉及胸部。還用四肢的爪子撕裂對手,以狼一般的下顎啃咬肉體。
結果每當惡路王或九團火球其中之一移動時——
拉普多爾集團的數量就會確實地逐漸減少。戰況完全是一面倒。
不過問題在於盧薩卡,跟蘇司單挑的蒼之翼龍那邊。
如今『蛇』將肉體化為聖水,癱瘓了火焰及物理攻擊。
可是在手握著『矛』的蘇司頭上——
五個符文記號正放出燦爛的藍色光輝。這也是因為特異體質的關係嗎?阿春只看了一下就識破符文的性質了。
「是《念動力》的魔術記號!」
蘇司正釋出可謂無形之手的念力,企圖抓住盧薩卡。
他大慨是想先讓對手陷入無法迴避的狀態,然後再將聖水化《解咒》吧。
「那、那是只有龍族高等種才能使用的魔法吧……?」
被羽純這麼一問,阿春點了點頭。
「啊啊。那是『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喔。雖然高等種們好像懂得很多魔術,但只有那個才對魔力耐受性強的利維坦管用。」
阿春發現對方在這方面的知識很生疏,於是開口說明。
這麼說起來,使用魔術的高等種在東亞的出現率較低。
所以這種知識自然就與她無緣了也說不定。
「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跟『蛇』們的擬似神格在威力上是相等的——可是能夠使用的次數卻不同。愛莎是第五階段,最多可以使用五次神格,不過高等種那些傢伙似乎還能使用更多次秘文字……」
阿春又發現了。
原本應該矗立在化為戰場的海埔新生地上的小巨石碑不知何時消失了!
「啊——水無月!?」
羽純大叫,於是阿春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龍蛇型利維坦,水無月正橫躺在海埔新生地的一角。而且不曉得是不是受到火之迦具土說過的『吸血』魔術影響,她連動都不動。
「既然是實體,那她應該還沒死吧!?」
「是、是的,不過現在變得相當衰弱。得趕快解除實體化才行……!」
羽純擔心地這麼說完,便像是禱告似的在胸前交疊雙手。
然後闔上雙眼,以溫柔的聲音輕聲呢喃。
「你已經不用再受苦了……快點逃離這裡吧!」
橫躺在數百公尺外的龍蛇回應了搭檔的祈禱。
她化為光粒子煙消霧散,從地面上消失了。羽純睜開眼睛確認水無月退場後,便放心地吐了口氣。
——只要魔女下令,利維坦就會馬上消失。
蘇司就是擔心這個才會讓羽純沉眠吧。
她之所以沒有被殺死,是因為盟約者一死利維坦也會跟著死去。而且蘇司也對魔女之輩的性命不感興趣——
「是因為那傢伙想利用水無月的『血』嗎……」
那是阿春這麼輕聲低語時的事情。
蘇司的目標是化為聖水飛來飛去的盧薩卡。
不過此時仿佛突然對戰鬥失去興趣一般,青銅色的龍族高等種背對著蒼之翼龍,朝這邊——朝『館』的方向飛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啊。阿春察覺到了。
讓『蛇』消失是搭檔的特權。那麼是誰解除了羽純的昏睡狀態呢——
水無月的消失肯定讓蘇司意會到『目標』來了,不出所料,龍族的老友降落在『館』的腹地後便定睛注視著這個陽台
。
「龍、龍……!」
身旁的羽純倒抽了一口氣,害怕得縮起身體。
阿春往前踏出去,把她護在身後。不,他當然清楚身為魔女的羽純比自己要強上一百萬倍,可是這個柔弱的少女跟堅韌無比的青梅竹馬完全不同。
這種時候不可能躲在羽純的背後吧。
面對有些自暴自棄地下定決心的阿春,蘇司興奮地開口說:
「自我沉眠的棺木中喚醒巫女的——果然是您呢,僭主(Tyrnnos)啊。」
「不要擅自用奇怪的名稱稱呼別人啦……」
「儘管是暫時的,我還是想對獲得屠龍之弓者表達敬意。雖說我也有想過先征服『仿造品』們,把那些傢伙的血都吸乾再說——不過既然約定再戰的兩位都齊聚在這裡了,為了消遺而拖延決戰也太不識趣了……」
蘇司呵呵地竊笑起來。
「浸浴在雌龍之血燃起的烈焰後,我的心金正極端激昂。如果是現在的話,即便要模仿屠龍之技也辦得到……呵呵,如今我的天命是成為屠龍者挑戰您!」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白色狐狼咆哮著飛了過來。是惡路王。
仔細一看,遍布夜空的拉普多爾們已經全滅了。分布在這一帶預定重新開發的空地上,散落著小型龍石化的屍骸。
它們被惡路王打下後墜落到各個地方。
仿佛擊潰成群的小卒後終於要拿下主帥的頭顱一般——惡路王自背後猛然撲向蘇司。
她如野狼般動作敏捷地試圖咬住蘇司的喉嚨。
蘇司憑藉著野獸的反應速度將『矛』橫掃出去。尖銳的矛頭劈開了惡路王的側腹。
這一擊把惡路王龐大的身軀打飛,導致襲擊以失敗告終。
不過狐狼的毛皮似乎也有不輸給龍鱗的強韌,『矛』造成的傷口並不是太深。惡路王以感覺不出受傷的輕快動作再度開始飛行。
狼一般的銳利眼眸展現出再次襲擊的意志。
可是鎖定的攻擊目標卻不把她的雄姿視為威脅。
「『仿造品』啊,你太不識趣了。我正準備挑戰僭主(Tyrnnos)開始造反,此乃龍族最尊貴的聖戰,少來礙事!」
傲然吠吼的瞬間,蘇司全身開始燃燒起來。
身為青銅之龍的他被白色——被白金色的火焰包圍了巨大的身軀。
阿春曾看過這個火焰。幾天前火之迦具土在東京車站內救了阿春時——圍繞著其遺骸的就是同樣的火焰。
5
「愛莎小姐,那條龍是怎麼了!?」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種現象!」
為了追趕突然飛走的蘇司,愛莎跟織姬都跑了起來。
先走一步的惡路王在『館』旁邊襲擊龍族高等種後,拉可·阿爾·蘇司全身便開始燃起白金色的火焰。
他仿佛丟進熔爐燒的鋼鐵般變得白熱,就這樣浮上了空中。
而且手裡的魔導之杖也跟著燒起來了。
「在天上綻放光芒的魯魯克·松溫的聖靈啊,秘文字中的秘文字啊,授予我拉可·阿爾·蘇司屠龍之刃!」
蘇司詠唱起口訣——咒文。於是被白金火焰灼燒的魔導之杖轉換樣貌,變成了『巨大的劍』。
那是把劍身筆直寬闊,如柴刀般厚實的大劍,做工相當粗糙。
不過劍身上卻漂亮地刻著十來個魯魯克·松溫的符文記號,帶有一種異國文化工藝品般的氣息。
「屠、屠龍……?」
雖然蘇司使出令人費解的魔術震撼了愛莎她們,不過兩人還是來到了『館』附近。織姬立刻大叫:
「惡路王!剛才的魔法還可以再用一次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狐狼強而有力地咆哮著回應。
織姬似乎早已習慣『蛇』的操控了。如大蛇般的九條尾巴前端開始燃燒。《火》之擬似神格令每條尾巴釋放火球。
這些火球這回再度朝著蘇司飛去,可是——
「咦咦!?」
織姬吃了一驚。身經百戰的愛莎也一樣。
蘇司毫無防備地面對九團飛來的火球。明明平常面對擬似神格的攻擊時,他總會展開防禦符文周全地保護身體。
而且直接命中蘇司的九團火焰——居然沒能在白熱化的蘇司身上造成任何損傷。
在空中悠悠飛舞的青銅之龍身體連動都沒動過。對他來說,惡路王的魔術攻擊感覺只跟風差不多吧。
「我已經說過少來礙事了。」
蘇司舉起手中的『劍』,將刀鋒指向惡路王。
在那一瞬間,眼看就要撲過去的惡路王停止了動作。
「惡路王!?快動啊!不能攻擊也沒關係,至少得閃過那把劍!」
織姬擔心地呼喚,可是她的『蛇』並沒有回應。
蘇司啪吵地展開雙翼開始飛翔,一直線朝惡路王而去。
「呵呵呵。面對天敵屠龍者的威嚴,區區『仿造品』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了。你就曝屍此地吧。」
白熱化的蘇司隨意把『劍』刺出去。
惡路王完全無意反抗。仿佛挑戰王者卻不幸戰敗,因而跪倒在昔日主人面前的謀反者一般。織姬大叫:
「惡路王!?」
此外,愛莎也察覺新的事實而驚愕不已。
剛才蘇司被盧薩卡挖開的左肩已經恢復原狀了!
這也是拜白熱化所賜嗎?無論如何,這樣下去的話,惡路王必死無疑!
「盧薩卡!」
愛莎命令聖水化的夥伴飛翔突進。
目標是惡路王。水壓的力量撞開了白色狐狼。這是讓她自蘇司的『劍』下閃開的緊急措施。相對地,盧薩卡被『劍』貫穿了。不過畢竟是物理攻擊,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薩卡的咆哮像是臨死前的哀號。
被蘇司的劍貫穿的瞬間,蒼之翼龍輕易被解除聖水化而恢復實體,變成刺串的狀態,同時竭盡所有力氣慘叫著表達痛苦。
難道那把『劍』蘊含著甚至能夠斬斷聖水的神威嗎—
『劍』當著愕然的愛莎面前被拔了出來。
盧薩卡的巨大身軀立刻落向地面。她已經沒有飛翔的力氣了。
目睹夥伴的墜落,愛莎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愛莎小——!」
「織姬小姐!惡路王還能再使用神格嗎!?」
愛莎打斷織姬因動搖及愧疚而變得慌亂的聲音,逕自發問。
「嗯、嗯。再用一次應該沒問題……」
「如我所料……不過這實在不像是新人的力量呢。」
織姬果然擁有第三階段等級的力量。愛莎大大地點了點頭。
「那麼最後的擬似神格,還是別用在直接攻擊上好了。」
「我、我明白了。那愛莎小姐的『蛇』呢……?」
「似乎——還沒死的樣子。只不過以人類來說,她好像神智不清了……就算我呼喚了也不肯回應。」
與盧薩卡之間的靈性結合還沒被切斷,這證明了夥伴海活著。
可是不管愛莎再怎麼發送意念,盧薩卡還是完全沒有回答。情況顯然相當急迫。
於是織姬繃緊了臉緩緩地說:
「既然如此,愛莎小姐。我會試著自己努力一會兒的。或許撐不了太久也說不定,不過你就趁著這時候去確認那孩子……確認盧薩卡的狀態吧!」
後輩的關心讓愛莎飛快地動起腦筋。她原本打算給予織姬指示,並退到後方支援戰鬥。
不過若是能夠去盧薩卡的身邊,或許就能發揮她最後的力量,令其行使擬似神格了。
更重要的是——
「可以……拜託你嗎?」
「嗯。我有惡路王在,所以我們都是一樣的。既然盧薩卡快要死了,愛莎小姐一定得待在那孩子身邊才行!」
「謝謝你!」
十條地織姬是個本質堅韌的少女,不會說什麼一個人無法戰鬥之類的話。
愛莎給予後輩這一面異常早熟的高評價,同時拔腿跑了起來——
多虧先前用《跳躍力強化》提升了身體的輕盈度,她的速度快得像是金牌等級的短跑選手。剛才她配合不會使用這個魔術的織姬很正常地奔跑,但現在卻是竭盡全力飆到全速。
愛莎跑向夥伴蒼之翼龍墜落的地方。
「盧薩卡!拜託你,回應我的聲音!」
在織姬身旁時,做為『前輩』的愛莎必須表現得很冷靜。
不過現在已經沒那個必要了。她拚命地呼喚瀕死的伙
伴。
白金色的火焰突然包圍了蘇司。
其火星自天空中飄落,然後掉到陽台上開始燃燒。
阿春與羽純連忙前往『館』外。多虧蘇司將注意力轉向了惡路王,兩人平安無事地來到了一樓入口處。
「盧薩卡被幹掉了嗎!?」
來到戶外後,阿春馬上大叫。
看到飛龍被蘇司的『劍』貫穿而墜落,阿春用力握緊了拳頭。那是青梅竹馬的『蛇』,也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貼近自己的『蛇』。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形式看著她咽下最後一口氣——
阿春想著盧薩卡的事情,怒氣頓時湧上心頭。緊接著——
「咦……?」
阿春忽然抬起頭來。他覺得好像聽到了呼喚聲。
那是受傷的野獸渴求著搭檔的聲音。可是那聲音非常虛弱,怎麼樣都不可能傳達給對方……
不,等等。為什麼春賀晴臣聽得到這種聲音?
不過阿春更加確信了某件事情。
——盧薩卡還活著。可是這樣下去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青梅竹馬的『蛇』需要更多力量。與逼近而來的死亡抗爭的力量,殲滅蘇司這個勁敵的力量,守護共享生命的搭檔的力量——
「那個,春賀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一語不發的表姊朋友,羽純開口搭腔。
阿春安靜地抬起頭緩緩說道:
「不好意思,接下來你可以自己一個人走嗎?總之,只要往感覺有警察跟自衛隊的人在的方向走,總會有辦法的。」
大概是因為被迫睡了很久的關係吧,羽純的腰腿有點軟弱無力。
儘管還能自力行走,她的腳步卻顫顫巍巍,來到這裡的路上阿春也曾攙扶過她好幾次。
雖然丟下這種狀態的她有點不負責任,可是沒辦法。
阿春果斷地作出決定。現在最需要自己的人不在這裡。
阿春注視著羽純,心想要是弄哭她就麻煩了。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輕輕點了點頭。看了阿春認真的表情後,她似乎能夠諒解的樣子。
「我、我明白了。那麼春賀先生是要去哪裡呢……!?」
「我有個地方要去。要去幫惡魔稍微助陣一下了!」
留下瞪大眼睛的羽純,阿春拔腿狂奔。
目的地是盧薩卡墜落後倒臥不起的空地——另一方面,空中的惡路王正在行使擬似神格。
這回不是火球,而是『海市唇樓』。
據說會出現在熾熱沙漠中的幻影。
有如在熱砂及熱風彼端搖曳的城市與綠洲一般——投射著惡路王的海市蜃樓出現了。還不是只有一、兩個而已。
塞滿夜空的惡路王幻影少說有兩、三百個。
而且如此大量的海市蟹樓仿佛全是真正的惡路王似的各自馳騁天際,以狼一般靈敏的動作在蘇司周圍飛來飛去。
『惡路王!不要讓他識破哪個才是本體,免得兩三下就被飽幹掉!』
阿春感知到織姬在某個遠處做出的指示。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隱約感覺到的。
為惡路王與織姬牽線的是阿春。當時自己跟她們之間好像多少也產生了一些靈性的因緣,所以才能聽得見吧。
不過——
「僭主(Tyrnnos)啊,看來您似乎也打算拔刀了呢。」
要應付的目標蘇司僅是無視大群的海市蜃樓,視線筆直地投向地面。
是阿春。如今蘇司無論對話還是戰鬥都只以阿春為對象,除此之外都毫不關心。
「那我也打造新的武器吧。呵呵,雖然我的『屠龍者』終究不過是模仿而來的……但可不能就這樣結束了!」
蘇司大叫著將手中的『劍』高高指向空中。
「須臾的秘儀啊,為我再度展現屠龍的王權吧!」
然後地上發生了異變。
剛才被惡路王以擬似神格掃蕩殆盡的拉普多爾們——它們已經全數斃命,並化為石骸掉落地面。受墜落時的衝擊影響,身體幾乎都粉碎了。
已經稱不上遺骸的屍體殘渣突然開始燃燒起來,跟白熱化的蘇司一樣被白金色的火焰所包圍!
大量屍骸燃起白金色的火焰飄浮起來,就這樣往空中——位於空中的蘇司身邊飛去。
緊接著燒成白金色的大量細砂瞬間改變形狀。
變成了七顆巨大的『龍頭蓋骨』——
頭以下的部分並不存在。只有頭部的龍骨標本,那甚至大到讓蘇司坐在頭上都沒問題。七顆這樣的『龍頭蓋骨』顯現在蘇司周圍。
簡直就像是護衛著王或將軍的近衛騎士及親衛隊!
七顆龍頭同時吐出火焰。
那是藍白色的火焰。突如其來的烈火將夜空全都抹成了藍色。被這火焰一燒,惡路王的幻影接連被颳走消滅了。
數百個塞滿天空的海市蜃樓,其數量正逐漸減少當中。
(將眷屬變成屠龍的軍力,自己再做為將領加以統帥是嗎?那傢伙也真行,居然可以將屠龍大法模仿得唯妙唯肖。看來似乎很認真地鑽研邪道呢。)
火之迦具土佩服似的輕聲說。
不過另一方面,有一位少女絲毫未曾展露懼色。那就是織姬。
『惡路王,不可以光是挨打,你要動啊!讓那些贗品也動起來,竭盡全力四處逃竄!』
惡路王那還剩下將遠一百隻的海市蜃樓開始迅速活動。
她們馳騁空中,到處飛來飛去。為了閃躲蘇司旗下『龍頭蓋骨』吐出的火焰而隨機移動。
在這段期間內,阿春終於抵達了目標的空地。
蒼之翼龍無力地伏倒在地上。
愛莎也在。她擔心地看著夥伴,偶爾還會抬起頭來觀望空中的戰況。
「晴臣……為什麼你會來這裡呢?」
見阿春來到身邊,愛莎吃了一驚。
這也難怪。畢竟這裡是普通人一進來就會沒命的『死亡地帶』。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就讓我省略吧。盧薩卡怎麼樣了?」
「好、好的。大概——已經不行了吧。」
愛莎的悲傷恐怕更甚驚訝吧。她老實回答了阿春的問題。
凝視著盧薩卡的雙眼稍微泛著水氣。雖說早已有所覺悟,但要跟搭檔則離似乎還是令她感傷。
不過愛莎不愧是愛莎,她馬上這麼說:
「現在我暫時加強了跟盧薩卡之間的連結。這孩子還剩下兩次神格,我要在她臨終之際一起用來狙擊蘇司……!」
愛莎用有點濕潤的眼眸仰望天空。
率領著七顆龍頭,完全沒把『蛇』放在眼裡的高等種正在大鬧當中。可是蘇司現在確實強得不像話,愛怎麼胡作非為都行。
然後阿春理解了愛莎的意圖。
她打算同時使用擬似神格剩下的兩次魔術攻擊。神格雙重發動(Double cast)。雖然控制上困難無比,但聽說具有破格的威力。
如果是愛莎的話,似乎很有可能成功。
不過那要夥伴的身體處於萬全的狀態下就是了——阿春說:
「這樣不行。就算這麼做恐怕也無法打倒蘇司。」
「咦?」
「那傢伙似乎比我們知道的所有龍都要強。搞不好甚至能夠跟凱薩——龍王級的傢伙匹敵。」
凱薩·德拉古尼斯,也就是龍王。
像紅之漢尼拔、黑之雷帝等等也是高等種中公認的強者。據說那是憑單一個體就能掃蕩地球上所有人類的怪物。
把這句話說出口後,阿春覺得自己比較能認同了。
事實上蘇司也說過。龍王。自己的特異體質或許跟那些超生物霸者們關係匪淺也說不定。不過現在——
「愛莎,要不要跟我一起痛扁那傢伙……痛扁蘇司那個渾球一頓啊?盧薩卡需要『力量』。而我也需要你們的力量!」
「晴、晴臣?」
「我無論如何都需要盧薩卡跟你……愛莎!」
雖然阿春說過要前來助陣,但他可無意進行『惡魔般的』交易。
所以阿春毫無忌憚、前文不接後語地坦承心中的想法,並朝愛莎伸出了手——不過勸說的效果卻出乎意料地戲劇性。
「你、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據為已有嗎?」
「不是全部,應該說我希望你能把最重要的東西託付給我。」
「晴、晴臣!請不要在這種緊要關頭亂開玩笑。這、這種告白應該要看時機跟場合才對。真是太沒常識了。你這個大笨蛋!」
愛莎突然逼近而來。
她握緊小小的拳頭,感覺好像就要
往阿春的頭痛毆一頓了。這麼說起來,小時候吵架的時候,她總是動手比動口還要快。
不過青梅竹馬卻張開拳頭,緊緊抓住了阿春的手。
「如、如果能夠平安回來的話,我會好好考慮剛才的請求。現在就先暫時保留吧。我、我會珍而重之地藏在內心深處的……」
愛莎臉頰泛紅,同時撇開視線輕聲說。
她在言語上消極地拒絕。可是阿春可以確信,愛莎接受了。雖然原因不明,但她就是有那個意願。
跟『撫摸羽純的心』那時候一樣。
自己能夠與名列龍之系譜的人心意相通!
『——惡路王!?』
阿春聽到織姬不知在哪裡大叫的聲音。
抬頭一看,只見上空全被蘇司一黨吐出的藍白色火焰所覆蓋。
大量火焰猖獗肆虐,導致黑暗的夜空與星輝幾乎都看不到了。白色狐狼從這片不祥的天空落向地面。
不過她並不是失速墜落。雖然和緩,但惡路王姑且還是有在飛行。
到達地上時,她僵硬地完成著陸,然後倒了下來。看來挨了剛才的火焰,她雖不死卻也受了重傷。
「如您所見!我什麼時候開始都無所謂!」
率領著七顆龍頭的蘇司從天上放話。
肅清礙事者後,他似乎打算就這麼趁勢進攻。阿春點了點頭。
「抱歉。因為沒有時間了,就讓我直接動手吧!」
「咦,晴臣!?——這股力量是!?」
阿春把愛莎抱進懷裡。為了更深刻地感受跟她之間的連結。
宛如妖精般纖細的身軀觸感比想像中柔軟又溫暖。在阿春懷裡的愛莎變了臉色。
「魔力!為什麼晴臣能夠——」
阿春發熱的右手湧現出龐大的魔力。
不用看也知道,那個秘文字應該正顯現在掌心才對。然後在互相擁抱的阿春及愛莎腳下,光線畫出了似曾相識的符文。
是魯魯克·松溫的魔術記號,《弓之秘文字》。
剎那間,愛莎繃緊了臉。腳下的秘文字跟她之間構築出『魔術之絆』,那跟魔女與利維坦之間是同樣的羈絆——
這個靈性結合讓愛莎理解了阿春的意圖。
把蘇司射下來。為此要將『力量』灌注到盧薩卡身上,然後獲勝!
「拜託你了,愛莎!」
「好、好的。再一次站起來吧,盧薩卡!」
儘管有些猶豫,愛莎還是發出指令。
緊接著,盧薩卡癱瘓無力的龐大身軀開始燃燒。是白金色的火焰。跟剛才蘇司操弄,以及阿春幾天前使用過的火焰一樣。
盧薩卡宛如丟進熔爐里燒的鋼鐵般變得白熱,同時撐起身子——
她緩緩張開蒼色的雙翼開始騰空飛翔,往蘇司率領七顆龍頭等著的高空而去。
盧薩卡起飛後,白金色的火焰馬上就從身上消失了。
不過她的飛行卻強而有力,感覺不出傷勢的影響。
「呵呵呵呵。我等得不耐煩了,僭主(Tyrnnos)。現在正是決戰之刻!」
蘇司與盧薩卡再度於空中交會。
可是高等種卻是對著地上的阿春發聲。而寄宿在盧薩卡身上、想要打倒龍族的意志則是發自阿春。
(沒錯。讓自己的眷屬成為『屠龍者』的屠龍之技……蘇司這種貨色的魔術終究只是模仿罷了。妾身交付給汝真正的力量,汝就親手確認看看吧!)
火之迦具土在耳邊慫恿著阿春。
(現在就對汝的秘文字『南天弓星』下令,擊發屠龍之弓吧!)
南天弓星。那似乎有個意外氣派的名字。
阿春左手抱著愛莎,同時將另一隻手往前推。
這回阿春比上次更明確地理解使用方法。他將銘刻在右掌的《弓之秘文字》對準上空的蘇司,並且對做為依附體的盧薩卡默禱。
——用這個秘文字,施展『弓』的魔術吧。
剎那間,在空中飛舞的盧薩卡面前也顯現出《弓之秘文字》。
而且尺寸幾乎跟利維坦的軀體等大。這是『屠龍之弓』這個咒性武裝將魔力賦予蒼之翼龍的身體與靈魂的證明。
「射擊!」
「盧薩卡!冰凍吐息!」
阿春下令的同時,愛莎也做出指示。
蒼之翼龍自口中吐出攻擊。
凍結一切的冷氣吐息——那就是這次『弓』射出的屠龍之箭。
「所以是讓服從主人的龍提升射擊能力的魔術啊……」
阿春在嘴裡嘀咕著。
火之迦具土所謂的『弓』,畢竟只是個概念。
簡而言之,其真面目就是將魯魯克·松溫的頂級秘文字與龍族絕大的魔力或利維坦的擬似神格交合,藉此殲滅龍族的魔術射擊——
在終於理解這點的阿春頭上,寒冷的吐息破空而去。
加以迎擊的是七顆龍頭同時吐出的藍白色火焰。
「偽王啊,承受我造反的火焰吧!」
盧薩卡吐出的冷氣與蘇司一黨的火焰正面撞擊在一起。
兩者的攻擊不僅是要對方的命,範圍還擴展到把這一帶的天空全都卷了進去。
七顆龍頭吐出的藍色火焰化為奔流,把春天的夜空燒得焦熱。
盧薩卡釋放的冷氣交雜著無數冰片,宛如冰風暴般颳得兇猛,毫不留情地凍結了新木場上空,令永久凍土的天空再現。
勢不兩立的火焰熱氣及冰凍冷氣。
宛如白刃交鋒般,熱與冷氣互相衝撞。扶著阿春緊貼在身旁的愛莎像是要壓抑不安似的緊抓著他。
乍看之下——雙方的威力不相上下。
(這個叫做蘇司的小子的確很用心鑽研邪道。)
火之迦具土輕輕冷笑。
(但終究是不具燧石之身的依樣畫葫蘆。雖說這邊也是『仿造品』……不過居然以為這點程度的攻擊就能破壞『弓』,未免把『弓』想得太脆弱了!)
幾乎與女王大聲一喝同時,盧薩卡吐盡了冷氣吐息。
可是攻擊並沒有結束,反倒相反,被吐出的冷氣從這一瞬間起又變得更為強勁。那已經不是吐息這麼溫和的東西了——
在阿春他們抬頭仰望的天空中,猛烈颳起的是絕對零度等級的『風暴』。
其冷氣與風力甚至凌駕刮過永久凍土的大暴風雪。
屠龍風暴連蘊藏在龍族體內的熱及火焰都能吹熄。
「唔——!?」
強如蘇司也感到驚愕不已。因為突如其來的冰風暴一口氣抹消了自己及七顆龍頭吐出的火焰。
而且阿春的直覺告訴他,《弓之秘文字》的攻擊力還沒用盡。
話雖如此,以弓箭來說大概也只剩下一支的程度吧。
既然如此,最好的選擇就是——
「再來一發……瞄準射擊!」
回應指示,盧薩卡的角狀部位——長在額頭上的『角』開始放電。
從那裡迸發而出的藍白電擊一直線飛過天空,企圖擊穿白熱化的蘇司胸口——也就是相當於人類心臟的部位!
那就好像天空之神仔細瞄準後,以閃電為矢射出的一箭。
「咕……!僭主《弓之秘文字》連杖都沒有,這『弓』又算得了什麼!」
蘇司將又長又大的劍舉到正前方,打算擊落雷電之箭。
接著又在自已面前展開數十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具有守護功用的《盾》之符文,擺出完全防禦的陣勢。
然而雷電之箭卻貫通這個防禦,擊穿了龍族高等種龐大的身軀。
在那一瞬間,空中的拉可·阿爾·蘇司停止了動作。
當場死亡——阿春如此確信的同時,肆虐上空的冷氣風暴把蘇司眷屬的七顆頭蓋骨也吞噬掉了。龍族主僕的肉體被冷氣、暴風及雪片切碎,眨眼間就劈里啪啦地崩解潰散。
如今唯一留在空中的超生物就只有盧薩卡。
蒼之翼龍在『風暴』中心,誇耀勝利似的放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