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惡路王,以及南天弓星(1/2)
1
「不過春賀同學,你準備得還挺周到的嘛。」
被坐在副駕駛座的織姬這麼一問,駕駛座上的阿春答道「什麼?」
載著兩人的車子穿過兩國橋的閘門奔馳在舊東京的靖國通上。阿春打了電話給見城,跟他借用這部個人持有的房車。
「明明還沒決定要去舊東京,你卻早就準備了通行證對吧?要取得這種東西不是很花時間嗎?」
「啊——……其實這也沒什麼啦。」
逃學到阿春家跟火之迦具土會面後。
兩人在因店長出差而暫停營業當中的『彌勒堂』準備好汽車及文件,隨後便直接來到了舊東京。
「剛才去過的《S.A.U.R.U.》支部里有認證章的複製品及許多器材,所以要偽造證件還滿容易的。會想要非法入侵租借地廢墟地帶的人很少,漏洞自然也就多了。」
「《S.A.U.R.U.》的人都遊走在可疑的灰色地帶呢……」
聽織姬這麼嘀咕,阿春縮了縮脖子。
畢竟阿春是柊小姐口中所謂的『寶物獵人』。由於這個工作的關係,他結識了許多跟國際美術品竊盜集團有所牽扯的人,因此他也自覺自己身處在更靠近黑色的灰色地帶。
在兩人交談的期間,車子依然順暢地前進。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話說回來,火之迦具土——迦具土小姐她啊。」
織姬擅自給外表是小女孩的靈體取了個暱稱。
即便對象是非人類,她那迅速拉近距離的特技似乎仍舊健在。
「那個人為什麼要幫我跟春賀同學呢?」
「你直接問她就好啦。不過她八成不會給出什么正經的答案就是了。」
(哎呀哎呀,汝不相信妾身是基於崇高的善意而出手幫忙嗎?)
火之迦具土的聲音突然插進了對話之中。
「畢竟你身上可疑的部分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面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我大概理都不想理你吧。」
阿春這麼嘟囔完,火之迦具土發出了嘲弄般的笑聲。
(呵呵呵呵,別這麼說嘛。好歹妾身也會暗中照看著汝,直到汝不曉得在哪裡曝屍荒野為止。)
「比起只會照看的背後靈,我更想要防止自己曝屍荒野的守護靈啊……」
不久,車子來到了目的地附近。
幾天前阿春痛苦得滿地打滾的地方——東京車站。
阿春與織姬從丸之內出口進入車站。
那是上次蘇司跟火之迦具土的遺骸交戰的地方。
硬鋁合金制的圓頂狀天井十分高聳莊嚴,至今仍保留了與曾經的大型轉乘車站玄關口相稱的格式。
順帶一提,化為廢墟的車站內當然沒有電力。
雖然沒有任何照明,不過車站內還算明亮。
因為蘇司憑藉著龐大的身軀與強大的力量破壞了牆壁,外頭的光源才得以照進來。
「妾身的遺骸才剛散裂沒多久。如果是現在的話,即便只是收集妾身殘留此處的力量也能施展新生之術吧。」
實體化的火之迦具土以鄭重的語氣輕聲說。
在下一個瞬間,阿春背脊起了陣陣寒顫。因為他感覺到莫大的魔力從車站深處流向這裡——流向自稱惡魔的少女周圍。
而且這股魔力還濃密得嚇人,甚至給人一種手觸碰得到的感覺。
「這、這種感覺是什麼……?」
織姬也感到困惑不已。果然是魔女候補者,對魔力相當敏感。
另一方面,火之迦具土懷念地環顧起魔力如瘴氣般滿溢的空間。
「當代人類製造出來的『仿造品』,妾身記得好像叫做利維坦是吧?採用那種術式令其復甦固然是不錯,但卻有個缺陷。」
火之迦具土露出妖異的微笑後,便開始娓娓道來。
橙色的陽光照進車站裡。太陽似乎已經開始西沉了。
「若是按照當代的做法,祭品的巫女與『蛇』之間連結並不強。一旦巫女墮落黑暗誤入邪道,那就發揮不了什麼力量了。只有這樣是不行的。此外,藉由巫女的神聖光輝讓魔性之『蛇』更接近神也是天地之理……」
跟神話時代及古代相比,現代人的魔術素養相當低落。
阿春想起了父親過去曾說過的話。
「這次妾身就指導汝等古代的做法吧——過來,彷徨的幼蛇御靈啊,汝應當追隨的巫女就在此處。速速回應女王的呼喚。」
說到一半,火之迦具土的聲音變成了呼喊。緊接著——
車站內夕陽餘暉照不到的地方盤踞著一團『影子』。
那是巨大野獸的剪影。輪廓近似四足哺乳類的形狀。整體看來相當纖細,背後好像背著巨大的某種東西。
「這是那天晚上愛莎小姐召喚出來的『蛇』之影嗎……?」
「居然這麼輕易就叫回來了……」
火之迦具土立刻對驚嘆的織姬及阿春說:
「好,終於要開始進行最後階段了。小子,把神器拿著。姑娘也快點脫吧。」
「「…………」」
兩人同時沉默了。關於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他們已經趁著移動的時候在車內聽過解說了。雖然程序方面早已充分理解,不過是否做好心理準備又另當別論了……
織姬扭扭捏捏地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害羞地注視著阿春。
「那、那麼春賀同學,就像之前約好的,直到開始前都不能看喔。要不然我大概會恨你一輩子的。在我說好之前,你一定要一直面向那邊喔!」
「我、我知道了。」
阿春連忙從織姬身上撇開視線,把頭轉向旁邊。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還有輕盈的布料唰唰落地的聲音。她正在脫衣服。
為了以全身感受並接納『蛇』的靈氣,把多餘的東西脫掉吧——
這就是火之迦具土所謂『必然的理由』。
「嗯。果然……就跟妾身預料的一樣。巫女啊,汝發育得真好呢。」
「迦、迦具土小姐,不要突然說這種奇侄的話啦!」
「汝為何生氣?妾身可是誠心誠意地稱讚汝喔。呵呵呵,若是得到了那對傲人乳房的授乳,想必汝的嬰孩一定能茁壯成長吧。腰身也是妾身偏愛的柳腰……卻又十分圓潤……這樣要生幾個孩子都沒問題呢。嗯。」
「等等,這是性騷擾吧!迦具土小姐,旁邊還有男生在聽耶!」
「呵呵。就算汝說什麼性騷擾,妾身也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呢。」
明明自詡為努力家,甚至還知道西洋棋為何物,她卻隱藏智識只顧著戲譫他人。
儘管對織姬感到同情,阿春卻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搗住耳朵。老實說,他被激起了滿滿的好奇心,恨不得全身都變成耳朵聽個仔細。
「好,脫成這樣就行了。小子,把頭轉過來——」
「不不不行!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嗚嗚,裸露程度跟泳裝差不多,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春賀同學,可、可以看這邊了……」
由於得到了許可,阿春緩緩地回過頭去。
橘紅色的夕陽照進廢墟之中。一位擁有曼妙軀體,讓人忍不住想稱為美之女神的少女正佇立在那裡。不用說,她就是織姬。
就算隔著內衣也能清楚看出豐滿冶艷的體型。
這樣的織姬如今僅著片縷,羞怯地呆立不動。
肩上姑且還是罩著制服的襯衫。不過那只是像斗篷般披著,扣子連扣都沒扣。所以可說幾乎沒有降低裸露程度的效果,反倒成了醞釀出些許反常魅力的要因。
阿春差點忍不住猛然往前挺身。他連忙克制住自己。
不過織姬似乎已經看穿他心中的想法了。
「春賀同學……雖然你一臉正經八百的表情,不過眼睛是不是微妙地炯炯有神了點?」
「不,那個——畢竟我也是個健全的高中男生嘛。」
「這、這種時候就算說謊也該敷衍一下吧!?」
「唔,這幾片布或許還是很礙事也說不定……巫女啊,脫了——」
「我才不脫呢,迦具土小姐!我絕對不會脫的!」
經過一陣騷動後。
在火之迦具土的指示下,織姬勉為其難地乖乖聽話躺了下來。
結果擁有罕見好身材的同齡美少女就這樣仰躺在阿春正前方的位置。
織姬僅支起左腳窺探阿春的表情,同時雙頰因羞怯而泛著紽紅。
年紀輕輕才十五歲卻發育得很好的胸圍,即便呈仰躺姿態也依然堅挺地向上隆起,令人感受到一股嬌嫩欲滴的張力。
恐怕——不,肯定有F沒錯……
阿春的預測轉為確信。
「春、春賀同學!?你剛才非常認真地點頭,該不會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十條地,我想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別看我這樣子,其實我可是個悶騷色——」
「我不想聽。我已經充分理解春賀同學也是個男生了,拜託不要再說會讓人害羞的話了~~!」
在跟織姬鬥嘴的同時,阿春也不忘按部就班地開始工作。
他左手拿著白銅鏡——蘇司也看上的擬似神體用咒具『陪葬品』。
做為新生利維坦的『心金』而準備的具有歷史淵源的神器。那是織姬帶來的。
一拿出這面鏡子,車站深處的『影子』頓時晃動起來。
為織姬而生的利維坦靈體——四足野獸的剪影找到了讓自己依附的神器而欣喜不已。
然後火之迦具土伸出纖纖玉手觸摸白銅鏡。
剎那間,阿春手上的鏡子開始燃燒,包圍在緋紅色的火焰之中。
見鏡子燒起來了,在正前方等候的織姬身體猛然抖了一下。她知道之後的程序是什麼,所以正感到害怕吧。
不過嘶地深深吸了口氣後,她帶著濕潤的眼眸仰望著阿春說:
「可、可以放進來囉,春賀同學……拜託你……」
那聲音微微顫抖著,可是卻蘊含堅定的決心。
阿春把燃燒的鏡子挪向織姬白皙的腹部。緊實的纖腰十分迷人。
他把鏡子連同左手——插進了肚子裡。
「——吁」
織姬美麗的臉蛋扭曲起來,露出痛苦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痛吧。
阿春想起了自己在同一個地方體驗過的痛苦。剎那間他想要拉回左手、抽出鏡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動作,織姬反而伸手抓住了阿春的右手。
「別擔心。我不要緊,所以持續到最後吧……春賀同學。」
「十條地!」
織姬纖細的手以驚人的力道緊握著阿春的右手。
她大概拚死命地想要忍受痛苦吧。不知不覺間,織姬汗水淋漓、渾身濕透,在紅色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她哈、哈地急促喘氣,眼神也空洞失焦。
握著阿春右手的力道逐漸變弱,不過呼吸已經緩和下來了。看來似乎是習慣了痛
苦的樣子。
織姬帶著迷茫的眼神仰望阿春。
阿春對她點了點頭。雖然還是覺得痛苦,她卻堅強地露出微笑。
然後——
阿春插進織姬腹中的白銅鏡終於改變了型態。左手抓著的東西,觸感跟之前完全不同。
阿春立即抽出左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織姬大聲慘叫——不過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挨痛了。
看到跟左手一起抽出來的東西,阿春點了點頭。白銅鏡已經完全變形,轉變成白色的金屬球體。
雖然尺寸只有手掌般大,卻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那在織姬體內改變形狀與性質,進而變化為利維坦的核心『心金』。
緊接著金屬球自行飄浮到半空中,並逐漸被吸入四足野獸的影子裡。
在下一個瞬間,影子獲得了實體。
四足野獸擁有分不出是狼是狐的犬科風貌。身軀龐大,全身毛皮都是白色的。可是在光線的照射下,那身體卻又散發出紅蓮色的光輝。
而且還有九條尾巴。
身上長了九條又粗又長的尾巴。尾巴宛如擁有意志般各自蠢動,動作仿佛大蛇。
背負著如蛇般的九尾,狐狼型的利維坦。
那就是織姬的搭檔。
「你願意跟我一起並肩作戰嗎……?」
打扮不得體的織姬搖搖晃晃地起身。
才剛誕生的『蛇』嗚地叫了一聲。那是小狗對飼主撒嬌的聲音。
巨大狐狼的撒嬌行為讓織姬的嘴角自然綻放笑容。
「呵呵……得幫這傢伙起個名字才行。巫女啊,汝有想法了嗎?」
不曉得是不是對結果感到滿意,火之迦具土露出微笑。
「那個,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不過還是帥氣點好吧。這孩子感覺像個冰山美人,這種名字好像比較適合她。」
「美人啊……倒也不是不能這麼說啦。」
阿春一邊點頭贊同織姬的說法,一邊抬頭仰望『蛇』的威容。
狐狼的外表俐落端正,看起來漂亮得很。的確,在這類野獸當中,她或許稱得上『美女』也說不定。
被締結盟約的少女如此大力稱讚,白色野獸高傲地昂首,肅穆的面孔亮了起來。
2
『前天凌晨,海上自衛隊於橫須賀近海掃蕩了一群拉普多爾。
但當時逃走的一隻疑似北上東京灣,並潛伏於新木場附近的樣子。目前正對周邊地區發布避難宣導令——』
這是確認蘇司占據『館』後不久公開的情報。
基於龍族高等種之相關情報應極力隱瞞的『規則』,新都的行政部門編造出這樣的故事。
拜此所賜,新木場的再開發預定地變得空無一人。
太陽早已西沉,夜晚一片漆黑。
愛莎獨自駕駛軍用吉普車往『館』前進。
這一帶正蔓延著蘇司散布的詛咒。非魔女的普通人踏進來只會白白送死。
因此,愛莎迫不得已只好單獨行動。
眼下的情況令人焦急。原本應該要將日本國內的幾名魔女跟『蛇』全都召集起來,然後組隊跟蘇司進行對決才對。
跟有『黑之雷帝』隱居中歐的歐洲,以及近在『紅之漢尼拔』腳下的北美不同,日本的魔女相關人員對高等種的問題意識很低。
「如果時間再多一點的話,就能從國外把人找來了說……」
愛莎停下車子來到外頭。空氣冷得嚇人。
感覺好像連骨頭都快凍結了。這不是因為寒風的關係,而是置身在《死亡詛咒》之中所致。
「盧薩卡,拜託你了。」
愛莎輕聲說完,淡淡的藍光瞬間包覆了她的身體。
她請夥伴加強保護自己的力量。這樣就能完全阻斷詛咒,連空氣的冰冷也感受不到了。
大海就在附近。
愛莎走在以消波塊保護堤岸的海邊。
據說過去曾被當作垃圾掩埋場的海埔新生地一角有個小巨石碑。利維坦·水無月依舊纏繞其上。
不過原本透明無色的三角柱,如今卻變得宛如鮮血般艷紅——
而身穿斗篷的半人半龍正守候在小巨石碑旁。
相關人員將該型態暫名為『多拉可尼亞』。那恐怕就是蘇司的變身狀態吧。愛莎會知道蘇司守在這個地方是因為接獲了他的聯絡。
「突然把你叫來真是不好意思呢,該死種族的少女啊。」
多拉可尼亞說。果然是蘇司的聲音。
兩小時前,據說有個聲音透過魔術傳到了緊鄰《死亡詛咒》影響範圍外巡邏的警視廳都市救助隊那邊,並下達了通告。
『我想馬上跟各位的巫女見面。若是見不到面,我就會在拂曉同時降臨你們的都市,縱情享受玩火的樂趣。』
這就是為什麼愛莎不等幫手到就獨自前來跟蘇司對峙的理由。
「你不用客氣。托你的福,我才能親眼看到變身成這種姿態的你們。我還是第一次在最前線以外的地方見到高等種呢。」
「高等……你們是這麼稱呼我等吉茲嗎?」
由於對方長得一副爬蟲類的奇形怪狀,臉上是不是有在笑也不得而知。
不過沉穩的聲音里明顯多了幾分笑意。
「這也沒什麼。我只是事隔多時難得施展一下消遣無聊而學的魔術罷了。」
「老實說,我覺得再更像地上的——再更像人類的樣子一點會比較好呢。憑你們的魔術,要變得跟人類一模一樣應該也很輕鬆吧。」
「當然可以。不過這點還請你見諒。」
儘管蘇司說話時措辭十分客氣,態度卻相當高傲。
「龍族本應是以不會變化成猿形為傲的生物。雖然也有例外的雜種存住……但至少那不是我拉可·阿爾·蘇司的作風。」
「話說回來——可以請教一下找我來的理由嗎?」
愛莎露出大膽無畏的微笑說。
龍族高等種很強。蘇司的戰鬥能力無疑也淒駕自己跟盧薩卡吧。即使如此,愛莎還是笑了。為了對自己施加『會贏』的暗示。
如果心裡認輸了,就等於是戰鬥還沒開打就結束了!
「基本上我是解釋成收到決鬥書啦……」
「這也沒錯。不過讓我補充一下。」
然而蘇司卻悠然自得地迴避了愛莎展現出來的鬥志。
「比起跟你交手,我現在面臨了更有意義的挑戰。為此我才養精蓄銳。所以你召喚出來的『仿造品』也讓我借點血來用吧。」
「那個像巨石碑的東西——那也是你的『力量』嗎?」
「呵呵呵,你馬上就會明白了。不說這個,現在還是先享受戰鬥的樂趣吧!」
蘇司披著的斗篷突然爆開。
一隻異形現身了。雖然體型酷似人類,但全身卻覆蓋著青銅色的龍鱗,背上有對小翅膀,腰際長了條短短的尾巴。
多拉可尼亞型態的蘇司眨眼間化為龐然大物。
其雙翼變得碩大雄偉又不祥,尾巴也拉得長長的——不過短短的十幾秒,他就迅速變回了巨大的青銅之龍。
不過愛莎發現了。
覆蓋在蘇司全身的鱗片全都嚴重發黑,慘不忍睹。
仿佛被超高溫火焰烤焦而失去了光澤。
「雖說是『仿造品』,卻也近似我等種族的雌龍啊。有了你的血,我的石塔才能獲得充分的光輝。在此我向你致謝!」
蘇司把手伸向纏繞在鮮血色小巨石碑的水無月,粗魯地扯下失去意識的龍蛇型巨軀,然後就這樣隨手扔開。
接著蘇司朝血色的小巨石碑噴火。
「雌龍之血啊,成就我的復活吧!」
沐浴在龍焰之中的小巨石碑炸開,把蘇司龐大的身軀也卷了進去。
「嗚喔喔喔喔喔喔!」
蘇司被爆炸的火焰吞噬而發出了苦悶的咆哮聲。
不過黑斑眨眼間自遭到燒灼的龐大身軀消失,並逐漸恢復青銅色的金屬光輝。他的傷都好了!
「你就是為了這個魔術才禁錮利維坦嗎!?」
「嗯。我也將從你召喚出來的『仿造品』身上吸血,做為我的食糧!」
蘇司當著驚愕的愛莎的面大叫。
他的右手裡忽然出現一支金屬制的長棒。龍族高等種並非只是區區的野獸,還能像人類一樣憑藉靈活的雙手使用道具。
據說他們尤其愛用有助於控制魔力的『魔導之杖』。
而且蘇司的手杖並不是普通的金屬棒。那是棒子前端附有劍身的長柄武器——也就是『矛』。
愛莎毅然決然地抬起頭來詠唱召喚之歌。
「我向清淨的古老御印祈願!將須臾的蒼之龍派至地面!」
『蒼之盧薩卡』的實體頓時自夜空中顯現。
沒有相當於雙手的前肢,翼龍型的利維坦。
「盧薩卡,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跟我並肩作戰吧!」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薩卡以咆哮回應愛莎的號令。
為了迎擊,蘇司單手握著』矛『往盧薩卡飛去。
同時也對愛莎發出牽制的一擊。蘇司朝地面一瞥的視線中蘊含魔力。這是邪視(Evil eye),光靠看就能施展魔術的技法!
愛莎立刻跳向後方。
她剛才站著的地方隨即發生了小爆炸。
蘇司惡作劇似的予以牽制,不過愛莎卻以貓一般的動作跳開了好幾公尺。這都拜她迅速對自己施加《跳躍力強化》的魔術,藉此增進身體能力所賜。
既然晴臣跟織姬都不在,今晚就算不讓盧薩卡當擋箭牌也完全沒問題。
「我們也動手吧。使出全力,還有最高速度!」
愛莎明快地下令。自己沒有什麼牽制的餘裕了。
這時候就竭盡全力展開短期決戰吧——背水一戰的覺悟令愛莎及盧薩卡鼓足了勁。這並非只是單純的精神至上主義。
因為在魔術的世界裡,意志力與信念夠強才能催生強大的魔力!
「盧薩卡!把擬似神格集中在遠距離攻擊上,投射!」
翼龍大大展開雙翼翱翔於夜空之中。
其前方出現了一個魔法陣。圓內描繪著五芒星的圖案,藍光在夜空中畫出了古老的清淨之印。
過了一瞬間,大量的水宛如激流般自魔法陣中心噴發出來。
八道激流各自型塑成蛇的頭部及齜牙咧嘴的下顎。
在之前的對決中,盧薩卡以大量的水為素材創造出雙頭蛇,這回則是八頭的多頭蛇。八頭水蛇全都以驚人的速度飛翔。
然後各自劃出不同的軌跡,往蘇司咬了過去。
盧薩卡把自己持有的《水》之擬似神格化為最強威力的魔術射擊。
「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啊!」
蘇司簡短地詠唱起來,瞬間展開防禦之力。
他的面前出現了幾個符文記號,其排序意味著《盾》。這是守護拉可·阿爾·蘇司的『魔法之盾』。
大水蛇接連撲向被秘文字之盾保護著的龍族高等種。
感覺就好像大瀑布一股腦地衝擊瀑潭一般。
每一條水蛇都夾帶著駭人的水量、水壓,以及超高速。
承受這股激流的《盾》之符文記號嚴重歪斜扭曲,險些輸給了水壓而被衝垮。
不過蘇司將手中的『矛』指向天空大叫:
「魔導之杖啊,解放我體內的野獸吧!」
圍繞著蘇司的魔力突然大幅膨脹。
同時守護著蘇司的符文記號也散發白色光輝,讓他一動也不動地挺住了,仿佛剛才差點屈服於水蛇壓力是騙人的一般。
「……果然。」
盧薩卡使盡全力的攻擊被擋住了。不過愛莎卻點了點頭。
既然敵人是高等種,這種情況是可以預料得到的,但她依然堅持硬碰硬。
為的是在力量比拚過後,以謀略與技巧狡猾地突擊敵人的破綻。
「盧薩卡,把擬似神格變更成《月》,消失到影子後方吧。」
愛莎壓抑高亢的鬥志靜靜地低聲說。
——『擬似神格』是利維坦擁有的魔力屬性。有《風》的擬似神格就能使用大氣及風的相關法術,有《火》的擬似神格便得以行使火系魔術。至於盧薩卡的當然就是《水》屬性了。
不過與強大的魔女締結盟約時,『蛇』往往會萌生第二神格。
盧薩卡也是如此。她兼具《水》與《月》的擬似神格,是罕見的雙重屬性利維坦。
愛莎將神格變更為《月》,令盧薩卡行使新的術式。
該擬似神格的本質是稀微的月光、黑夜,以及迷惑。愛莎一命令,盧薩卡的身影便與黑夜同化消失了。
「唔!?」
見敵人消失,蘇司變了臉色。
同時八頭水蛇也終於失去後勁消滅了。而達成使命的防禦符文跟著逐漸消失,只剩下蘇司獨自被留住空中。
下個瞬間,盧薩卡突然出現在他背後。
源自月神格的奧秘抹消了身形與氣息,完成了從黑暗轉移到黑暗的瞬間移動——
蘇司似乎太專注於豪邁的力量比拚,以致於讓人有了可乘之機。他反應慢了一步,愛莎立即下達格鬥職的許可。
「盧薩卡!咬斷蘇司的喉嚨!」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蒼之翼龍咆哮著伸長頸子襲向蘇司。
蘇司這才回過頭來,「唔!」一聲地將『矛』橫掃出去試圖迎擊。可是盧薩卡巧妙地閃避著鑽進敵人懷中,終於咬上了龍族高等種的身體。但因為閃躲『矛』的關係,準頭也偏了。
盧薩卡利牙刺中的是蘇司的左肩。
不過這不打緊。只要把肩膀連同左胸左臂一同扯下就足以造成重創了。
「閃光吐息!」
在愛莎的指示下,盧薩卡口中冒出藍白色的光芒。
燒盡人類各個都市的『火焰吐息』,利維坦也能自口中噴出同樣種類的攻擊。只不過攻擊一次之後,大約十分鐘左右都不能再次發射。
所以愛莎想要毫不保留地把威力灌注在敵人身上。
看準夥伴咬住蘇司左肩的瞬間,她下令攻擊。
「喔喔喔喔!?」
零距離被藍白色的熱線擊中,蘇司慘叫起來。
盧薩卡立即鬆口,靈敏地飛離目標拉開距離。
蘇司的左肩到胸部被挖出了一個大大的『V』字,水銀色的鮮血從傷口噴射出來。
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也算是相當嚴重的打擊了——然而蘇司卻哼地嗤笑一聲。
「以負傷之身來說著實幹得漂亮。看來我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如今蘇司左肩被挖開,左前肢勉勉強強還連在身上。
他僅以右前肢揮動一下『矛』。
「哈波聶斯的羽蜥啊,速遠前來成為我的劍、我的鋼鱗!」
他召喚了拉普多爾——龍族的小型種。
幾十道光宛如流星雨般白頭上的星空落下。
成群的拉普多爾將近三十隻,都是熟悉的鋼色飛龍。拉普多爾個體的力量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若是要一邊跟蘇司交手,一邊應付這麼多數量的話——
而且還有兩隻拉普多爾脫離群體,迅速朝盧薩卡的方向飛來!
這時,愛莎聽到曾經聽過的聲音下令。
「惡路王!把那些傢伙全部解決掉!」
愛莎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那邊——果然是十條地織姬。她身穿跟晴臣同一間高中的制服,正朝這裡沖了過來。
而出現在她背後的『∞』印記也化作實體,變成一頭四足野獸——
在愛莎眼前,白色毛皮的狐狼型利維坦完成了顯現。她背上背著宛如大蛇的九條尾巴。
白色的九尾狐狼回應召喚者的號令,高高跳到了空中。
她悠然地移動四肢,輕輕往地面一蹬,就這樣開始飛翔。
就算沒有翅膀,利維坦也能在空中飛行。
天行的狐狼已不再移動雙腿,而是如同翱翔天際的彗星般直線飛行。
其飛翔強而有力,且無比迅速。白色狐狼不到十秒鐘就來到盧薩卡身邊,阻擋在兩隻飛來這裡的拉普多爾面前。
下一個瞬間,狐狼背著的九條尾巴之中,有兩條突然動了起來。
又長又粗的尾巴伸向拉普多爾。
接著尾巴前端像鞭子似的毆打小型種的臉部,將之掃開。
愛莎察覺到了。那九條尾巴是武器!
仔細一看,每條尾巴只有前端的毛是黑色的,而且尖端還有像是梵文的符文記號妖異地明滅閃爍。
這九條尾巴似乎全是白色狐狼的『角狀部位』。
被尾巴擊中,拉普多爾的頸子咖啦地折彎了。兩隻都是。
它們似乎斷氣了,只見兩隻羽蜥同時化為石頭往下墜落。
「喔——」
見意想不到的敵人出現,空中的蘇司嘀咕起來。
愛莎也一臉驚訝地看著織姬。要讓她的『蛇』新生應該還需要更多時間才對,可是……為什麼呢?
「好像勉強趕上了呢。幫手來囉,愛莎小姐!」
另一方面,十條地織姬發揮天生的爽朗性格這麼說道。
3
新木場的再開發預定地上空——
在蘇司的率領下如鳥群般聚集而來的拉普多爾有近三十隻。
相較之下,愛莎她們的『蛇』只有兩隻。
盧薩卡大大地展開雙翼,沒有翅膀的狐狼則是憑藉著奇異的飛行能力輕輕飄浮空中,就這樣鎮守住魔女們的頭上。
愛莎向來到身旁的後輩問道:
「惡路王……是那孩子的名字嗎?」
「嗯。大家一起想了好幾個候補的名字,然後從中選了感覺最帥氣的一個。」
織姬的聲音跟表情都很有活力,而且相當冷靜。
當然,她似乎也有點緊張,表情略顯僵硬。不過以第一次的戰鬥來說,這可說是超乎標準的平常心。她的冷靜究竟從何而來呢?
「要戰鬥……大概也沒問題。雖然我不太清楚該怎麼做才好,不過那孩子——惡路王會保護我,還說全都包在她身上呢。」
「可是那隻『蛇』才剛誕生吧!?」
聽完後輩的報告,愛莎感到驚訝,同時也理解了。
『蛇』的加護某種程度上可以保護魔女免於動搖及恐懼,不過織姬應該還只有一天的經驗才對。要從『蛇』身上得到這麼多加護需要第三階段等級的力量——
愛莎呵地輕笑一聲,決定忘了這個疑問。
現在最重要的只有好像可以依賴的救援來了這點而已。
「事不宜遲,那就靠你了。可以嗎?」
「嗯。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所以不知道能幫得上多少忙……不過無論什麼都請儘管吩咐吧。我會努力的!」
織姬坦率地說出不安,但也表現出積極的誠意與熱情。
聽了很像織姬作風的直率回答後,愛莎點了點頭,然後做出指示。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蛇』的擬似神格覺醒,把拉普多爾們掃蕩一空。若是沒辦法的語,就讓我的盧薩卡——」
「不,沒問題的。惡路王現在幹勁十足呢!」
兩人瞪著上空成群的拉普多爾進行商討。
愛莎乾脆爽快地大大點了點頭。織姬似乎已經順利地跟『蛇』同步,建立起深厚的夥伴情誼。
接著——
惡路王那宛如大蛇的九條尾巴前端突然開始燃燒。
每條尾巴尖端忽然出現火球。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錯不了的。惡路王是擁有《火》之擬似神格的利維坦!
在下一個瞬間,九團火球倏地膨脹。
每一團都成長到跟惡路王差不多大小,朝數十隻拉普多爾飛去。
其速度宛若流星。
仿佛火車撞死誤闖鐵軌的小羊一般,九團火球接連輾過前進方向上的拉普多爾們。
被輾過的拉普多爾一下子全身起火,被火焰所包圍。
然後就這樣燃燒著化為石頭,往地面墜落。
那些拉普多爾都死了。火球只是葬送一隻拉普多爾還是完全滿足不了,又繼續飛翔著尋找下一個獵物。速度、威力,還有自動追蹤的性質,這個魔術攻擊完美得無可挑剔。
愛莎見狀緩緩地對自己的夥伴說:
「盧薩卡!我們的對手當然是——!」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蒼之翼龍應愛莎的呼喚開始飛翔。
目標當然是拉可·阿爾·蘇司。青銅之龍張開爬蟲類的嘴詠唱咒文。
「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啊,展示灼熱之列吧!」
於是蘇司頭上出現了表示《火》之符文的序列。
那是提升火焰威力的魔術。可是愛莎跟盧薩卡也早就有所準備了。
「盧薩卡,把擬似神格變更為《水》!」
這是今晚第三次讓夥伴使用魔術。
像是小灰塵的東西不斷從蒼之翼龍的身體嘩啦嘩啦落下。
肉體的崩壞依然持續當中。若是讓盧薩卡使用魔術的話,崩壞將會加速進行。即使如此,愛莎還是不得不做!
「把你自己也變成『聖水』吧!」
「『仿造品』啊,燒成殘渣吧!」
盧薩卡的龐大身軀透出淡淡的藍色。就在這藍色變得更淡,透明得宛如清水的瞬間,蘇司吐出了藍白色的火焰。
其火力跟之前那晚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若直接命中的話,即便是盧薩卡也無法捱得過去。
可是這次雖然正面蒙受這股劫火的攻擊,盧薩卡卻幾乎沒有受到損傷。頂多只是身體稍微氣化變成水蒸氣罷了。
「唔!?」
蘇司才嘀咕一聲,隨即又將『矛』刺了出去。
這一擊也命中了盧薩卡。矛頭深深貫穿了心臟一帶,不過盧薩卡依然毫髮無傷。
這是因為剛才蘇司刺中盧薩卡時,其肉體已經化為了『聖水』。
由鱗、肉及骨頭構成的『蛇』之肉體透過《聖水的恩寵》變質成擁有盧薩卡輪廓的液狀團塊了。
那還不是普通的液體,而是能夠撲滅邪惡龍焰的『神聖之水』——
說穿了,剛才蘇司施加的攻擊只是將『矛』刺進水裡罷了。
無論威力再怎麼強大,水還是不會就這樣被破壞。
一旦處於聖水化狀態,就算有拉普多爾介入跟蘇司的單挑,盧薩卡也不會受到任何損傷。只要視若無睹就好了。
而且變成水不代表沒有辦法攻擊。
「盧薩卡!」
盧薩卡遵照愛莎的指示一口氣加速起來。
然後維持聖水化的狀態撲向蘇司。這是利用身體進行衝撞攻擊。若是大量的水以超高速撞過去,其水壓將會帶來相當大的威力。
「嗚喔!?」
《盾》跟剛才一樣來不及展開,蘇司受到直擊,身體大大地往後仰。
不過這似乎造成不了太大的損傷。龍族若無其事地說:
「呵呵呵呵,瀕死之身還挺會打的嘛……」
蘇司狠狠地瞪著聖水化後變得透明的盧薩卡。
然後咻地輕輕揮動『矛』。他已經知道『矛』做為武器派不上用場了,可是原本的用途——做為魔導之杖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啊,將無形之手據為已有!」
蘇司頭上出現五個符文記號,並綻放藍色的光輝。
這段文字序列是《念動力》的魔術記號。緊接著蘇司手中的『矛』前端迸發念力的波動,如漣漪般湧向了盧薩卡!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薩卡頓時感到驚愕。化為液體後就不會受物理攻擊的影響。
可是如今卻受到神秘引力的牽引,企圖將盧薩卡龐大的軀體拉到蘇司身邊!所以『蛇』才發出了啼叫聲。
「盧薩卡!」
愛莎瞬間下達指示,令夥伴加速飛翔——
於是蒼之翼龍在聖水化的狀態下開始朝其他方向飛翔。其速度是之前不能相提並論的。仿佛水自潰決的堤防流出般,盧薩卡飛了起來。
幸虧如此,愛莎的夥伴才逃離了念力的波動重獲自由之身。
可是,她究竟逃得了多久呢?
《念動力》的符文記號依然在蘇司頭上閃閃發光。
愛莎是第五階段的魔女,一天能夠下令行使擬似神格五次。這個使用次數直到明天夜晚來臨前都不會恢復。
今晚已經使用三次種格了。而且身為盟約者的愛莎有種預感。
恐怕在使用第四次還是第五次的瞬間,盧薩卡的肉體就會一口氣加速崩壞而突然斃命吧。
跟夥伴的性命等值的王牌——她絕不能用錯地方。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關鍵。愛莎深深吸了口氣。
另一方面,稍微將時間往前回溯一點——
阿春與織姬乘車從舊東京租借地移動到新木場附近。由於自己是《S.A.U.R.U.》的成員,交通管制的盤問都毫無問題地通過了。在遠處的天空,盧薩卡與蘇司終於開始戰鬥了。
然後阿春目送著織姬往那邊趕去。
(那女孩有惡路王跟著。雖然由經手完成的妾身來說是有自賣自誇之嫌,不過那傢伙很了不起喔,不會簡簡單單就讓巫女死掉的。)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可不這麼覺得……」
阿春這麼回答不見身影,僅是輕聲細語的火之迦具土。
順帶一提,『惡路王』這個命名是龍族亡靈提出的點子之一。
「話說回來,你這個不親切的背後靈還在這邊說風涼話沒關係嗎?如果有意幫忙的話,我倒是不介意讓你當個志工喔。」
(別說傻話了。比起照顧別人,妾身更愛自己。)
「真是簡單明了的好答案啊。接下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火之迦具土似乎只有在『交易』的時候才會變得勤快。
由於這種自私心態感覺反而比較像她的作風,阿春不禁點了點頭。
(不過小子啊……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汝不也可以趁著剛才分手前說服巫女當眷屬嗎?)
「說服……?」
(嗯。還是說汝還沒發現嗎?)
阿春皺起眉頭。這個自稱惡魔的傢伙又說些故弄玄虛的話了……
(呵呵。汝可是見證了動用如此龐大的魔力生下蛇的瞬間。對汝來說,這應該會是不錯的刺激呢。)
「少囉嗦。如果你只想說廢話,那就給我閉嘴吧。」
阿春開始跑了起來。朝著跟織姬不同的方向。
聽說蘇司的目標是春賀晴臣。為此,蘇司以奇怪的魔術製造出小巨石碑,並抓住了織姬的表妹和她的『蛇』。
當然,因為這是火之迦具土說的話,是否全是事實也說不準。
即使如此,他確實有種遠比如鰻在喉還要不快的感覺。而且要是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女孩子犧牲了的話——
「愛莎她們就在那麼近的地方戰鬥喔。『館』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波及破壞……」
阿春稍微將視線投向另一邊的天空,蘇司與盧薩卡的空中戰頓時映入眼帘。
盧薩卡甚至還用上了《月》的擬似種格。這是貨真價實的總體戰,阿春希望能夠在『館』有什麼不測之前救出裡面的女孩子。
就算不能跟蘇司交戰,至少這點事情也要做到——
好不容易抵達了『館』的入口處後,阿春大大地吐了口氣。
「多虧我能活下來啊……」
放心、斷念、驚嘆。他的嘆息中混雜了這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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