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龍宮樓之戰(2/2)
突如其來的勁敵宣言似乎令織姬非常驚恐,她轉而與阿春交談。
「我、我有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拜託你幫我翻譯!」
「別擔心,她說的話全是日文。呃,那個,該怎麼說呢……」
「很簡單。排除計算與策略,我愛上哈利了。所以目前跟哈利最親密的異性·織姬小姐對我來說就是頭目。」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阿春打從心底想贊同十條地織姬的驚愕。
自己的人生竟然會突然發生這種超展開。某種意義上,這是足以和得到弒龍符文時匹敵的驚喜。
另一方面,露娜·弗朗索瓦獨自冷靜地說:
「話說回來,織姬小姐沒被拘束住呢?」
「嗯、嗯。到剛才為止我都還被那個不可思議的鐵鏈綁著,不過它也跟灰色龍人一起消失了,所以我才給你們打了信號。」
「大概是我們用《弓之秘文字》瞄準龍宮樓心金的時候。」
阿春也同意露娜的推測。
當時灰色卿大概把所有魔力都聚集起來,擋下了《射日神弓》吧。由於魔力不足,他應該會變得無法維繫半龍人的身軀及鎖鏈,妨礙探查的魔術也會暫時失效才對。
「那,礙事的人也已經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回頭討論來到這裡本來的目的。
阿春看著露娜剛才還給他的魔槍,詢間「你醒著嗎?」
「現在醒了。別讓妾身又睡又醒的,麻煩至極。」
「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回想起勤勉的美德那麼一下下。我想請你帶路。」
魔槍內部傳來火之迦具土聽起來又不悅又想睡的呢喃。
但她還是回應阿春的要求,告訴他們應該前往的方向、地點及目標。
就這樣,三人往前走了十幾分鐘——
阿春等人
抵達的是座漂亮的花園,明明應該沒有人負責照料這裡,花園卻開著大量色彩繽紛的花朵。花園一角有顆黑色石頭掉在那邊。
是顆幾乎沒有弧度的不平滑石頭。
跟石英很像,只是阿春知道那並非石英。
「是燧石嗎……將力量灌入霸者秘文字的燧星碎片——」
一切有智慧的龍都在追求的秘石、至寶。
圍繞弒龍文字的冒險開端。春賀晴臣的父親不知為何要將它藏起來的神秘石頭。
沒有大張旗鼓地將它收進寶箱,而是扔在這樣子的花園角落——該說這個做法也很有怪人火之迦具土的風格嗎?
事實上,要不是因為火之迦具土事前告訴他們,他們應該不會想要在這裡尋寶才對。
「只要有膽量放置它,這地方確實很適合藏東西……」
阿春試著用魔術視覺觀察燧石,卻什麼都看不見。
用這方面的手段沒辦法探測出這顆石頭的魔性嗎?不愧是龍族們拚命尋找也無法輕易發現的秘寶。
阿春移開燧石,對夥伴們點點頭。
「惡路王,把這邊的地面挖開來。拜託你動作快!」
「格林達,你也一起幫忙!」
白色狐狼與三頭獅回應魔女們的聲音實體化。
她們的最小尺寸是體長三公尺左右。即使如此,她們的大小及力量仍能凌駕人界任何一種家畜。四隻腳的野獸惡路王與格林達靈活地使用前肢,以驚人速度挖起花園的地面。
數分鐘過後,一座石棺從土壤露出。
蓋住棺材的石蓋很重,他們讓惡路王用九條尾巴的其中一隻將它挪開。石棺里是一具乾枯的木乃伊,只不過那並不是人類。
半人半龍。是半龍人形態的龍族高等種木乃伊化的姿態。
「這傢伙似乎是以前不知道在哪裡戰死的僭主。火之迦具土把他的屍體和弒龍文字保存起來了。為了讓《弓走秘文字》有個萬一時,可以將它做為預備武器使用。」
阿春望向木乃伊的右手。手掌有個十字架形的刻印。
那是繼弓、劍、箭、鎖鏈後,阿春等人找出的第五個弒龍文字。
「要將某人擁有的弒龍文字硬搶過來時——就算對方是具屍體,成功率也只有四成。不過這傢伙長年來都被施以提高移植成功率的魔術……」
「春賀同學,這樣成功率會有多少……?」
「大概六、七成。」
「從機率上來看,這個賭局似乎並不壞。」
露娜·弗朗索瓦聽見阿春和織姬的對話,點點頭。阿春繼續說道:
「嗯。這次也有受到幸運女神十條地的庇佑,我很期待喔。」
「咦?我是幸運女神嗎?為什麼?」
「你想想,跟加拉德戰鬥時,我想是托看到你那個的福,很多事情才能順利進行。剛好昨天泡露天溫泉時也——」
「春賀同學!如果你在露娜小姐也在時說些奇怪的話,我會生氣喔!」
「……不愧是織姬小姐。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也在逐步累積提升哈利好感度的事件,可怕的人。」
「不、不是啦!那個時候羽純也在啊~!」
阿春聽著兩位女性熱鬧的談話聲,拿起燧石。
他將燧石壓向木乃伊化的半龍人的右手心。能否得到刻在這裡的十字架形刻印,端看運氣和魔力——
阿春必須將魔力輸入手中的燧石,他吸了口氣。
「所以呢,哈利。這個文字代表哪種武器?」
「是『刀』。據火之迦具土所說,這個文字似乎很難用。」
「刀的文字……感覺跟《劍之秘文字》的親戚一樣?」
露娜興味盎然,織姬則是不安地看著十字架形的符文。
此時此刻正是分出勝負的瞬間。
阿春一灌入魔力,壓向新的秘文字的燧石就化為粉末,火焰籠罩到阿春的右手手肘附近……
然後,過了幾十分鐘。
阿春等人經由《射日神弓》剛才射穿的大洞,抵達了最深處。他坐在縮小後的格林達背上,與織姬、露娜·弗朗索瓦一同來到這裡。
擁有規格外尺寸的巨大龜型生物——移動城堡·龍宮樓。
其心室跟阿春這位神弓射手感應到的一樣,寬廣得如同一座巨蛋球場。
由於心室的牆壁和天花板散發微微光芒,裡面意外明亮。心室正中央附近有顆直徑十幾公尺的球體,顏色為深綠色。是龍宮樓的心金。
大約有二、三十根細長管子從心室地板長出來,纏繞、貼合在心金上。
說不定那是相當於人體中的血管的部位。
阿春、露娜和織姬都發動魔術視覺,望向心金附近。
昔日龍王的亡靈·灰色卿。他的靈體就在那裡。
「為了謹慎起見,我先問一下,你沒想過現在停戰跟我們共存嗎?」
「真是個蠢問題啊,弓之僭主。此舉並非龍族之作風。」
灰色半龍人實體化回應阿春。
應該是跟火之迦具土的幼女形態一樣吧。灰色卿使用殘留在靈體中的珍貴魔力,讓生前的模樣暫時復原。所以他將魔力全都用在防禦《射日神弓》時,這個身影就消失了……
「吾等早已開始戰鬥。只要吾與汝仍身軀健在,就別提出休戰這種愚蠢的提議。」
「我想也是。雖然說你這個幽靈身軀健在也滿詭異的。」
灰色卿高高在上地對聳著肩膀的阿春說:
「呵呵呵呵。感謝你,僭主啊。吾化為魂魄復活,漂泊至此城定居並無不可,卻在假寐間度過了數百年的歲月……由於汝等的呼喚,吾才終於醒了過來……」
「意思是,你直到前幾天都還是休眠狀態嗎?」
阿春真想嘆氣。
沒想到是因為他們的來訪喚醒了龍王……
「再把汝的雌龍眷屬奪走,用其血煉成復活秘藥吧。呵呵,此乃吾之霸道復興之計。」
「是為了讓你做為龍的身體復活?我覺得這樣做沒什麼意義耶。」
阿春將前龍王的宣言當成耳邊風,咕噥道。
「雖然不知道一隻利維坦能做出多少份的藥,反正是有時間限制的復活吧?如果是跟真正的龍王戰鬥,光是想撐過一回合就得竭盡全力。」
這是魔導之杖——魔槍告訴他的。
復活靈藥。蘊含連龍王屍體都能暫時復活的神秘奇效。但只有和火之迦具土跟阿春讓女王復活的魔術同等程度的效果……
然而,灰色卿聞言卻放聲大笑。
「無妨!若能再度於鬥爭中喪命,此乃吾之宿願!」
「不愧是龍王級。無法用常識衡量的戰鬥狂。」
「要是我們以外的魔女和『蛇』被他盯上就危險了,只能在這邊戰鬥了呢……」
在阿春身後待命的露娜和織姬低聲說道。
成功救出織姬時,阿春等人也可以選擇撤退。但灰色卿很有可能成為日後的禍根。也有灰色卿盯上『蛇』,每晚都發動奇襲的危險性。
因此,阿春他們才特地跑進敵陣。
「既然如此,只能開打了嗎……十條地稍微休息一下。」
「嗯、嗯!」
「哈利!我隨時都可以開始。我們上吧!」
織姬僵硬地點點頭,露娜·弗朗索瓦則勇猛地說道。
然後,以最小尺寸實體化的三頭獅格林達突然膨脹——逐漸恢復成本來的體型。
阿春大聲吶喊:
「紅蓮女王!賜給格林達力量吧!」
紅色巨龍《紅蓮女王》立刻在阿春面前實體化。
女王的肉體跟回到十幾公尺長的格林達融合,賦予橘色體毛的三頭獅新姿態。
格林達背上及腹部一帶出現紅玉甲冑,鞏固防備。
接著,左右側腹各裝備上一門漆黑火炮。
這就是「南方善魔女」格林達的女王形態。從左右兩側的火炮突然射出紅色光彈,共兩發炮擊,目標當然是灰色卿。
「哦!女王之力與眷屬合體了嗎!」
珍珠色光芒纏繞在半龍人形態的灰色卿身上。
是只有僭主和龍王能使用的不朽的加護。格林達的兩發炮擊都被這個加護擋住。
灰色卿無畏地大笑: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吾也不得不恢復成吾往日的模樣。」
身高兩公尺左右的半龍人,身體開始膨脹。
灰色卿轉眼間就變化成灰龍的巨大身體。體長十幾公尺,兩隻後腳筆直站立的模
樣與人類意外相似。
他展開背上的巨大翅膀,威嚇格林達
。
但敵人的弱點就在眼前。阿春對身旁的露娜使了個眼色。
「用剛才那招吧,本體就無視掉。」
「嗯。畢竟對手的生命線是龍宮樓的心金嘛——格林達!」
灰色卿吸收龍宮樓心金產生的魔力,做為動力來源。
反過來說就是,只要破壞那個動力來源就行了。格林達回應露娜·弗朗索瓦的號令,再度發射兩發炮擊。
目標當然是龍宮樓的心金。屠龍炮擊射向深綠色的巨大球體。
下一刻,灰色卿氣勢洶洶屹立於心金前,將自身當作盾牌,承受兩發炮擊。
「呣。」
被珍珠色光芒包圍的灰色卿悶哼一聲。是不朽的加護。
拜加護所賜,灰龍的身體毫髮無傷。但阿春等人知道,不朽的加護不是能一直使用的防具。
就在他們決定繼續發動攻勢,將灰色卿逼到只能一味防守的瞬間——
「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啊。將此心金與吾身融合!」
「什麼!?」
灰色卿伸出右前肢,與近在咫尺的龍宮樓心金接觸。
龍掌與心金的接點浮現十二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
那是擁有三層意思『縮小·咀嚼·吸收』的複合排列。
阿春驚愕不已。因為他看見直徑十幾公尺的龍宮樓心金越縮越小,變成能放在灰色卿掌中的尺寸。
灰色卿將用魔術縮小的心金——一口吞下。
為了把龍宮樓心金產生的魔力盡數收入囊中、為了把弱點藏在體內,他才會把它整個吞下去吧。
「同一個方法不管用了嗎……」
「哈利,那我們就跟他正面分出勝負吧!」
露娜大叫的瞬間,灰色卿又使出新魔術。
八個魯魯克·松溫的魔術記號浮現於銳角型龍頭上。前龍王低聲說道:
「在射擊神技方面是紅蓮女王,威猛的戰鬥姿態是紅之炎帝,以及使用陰險魔道妙計的黑之雷帝,他們都是最強的猛士……」
阿春一邊聽灰色卿突然開始訴說往事,一邊注意到了。
注意到剛才出現的秘文字排列起來是什麼意思。即是『拳經神力』。
「拳之經文?意思是——」
「吾身即剛強、剽悍且勁烈……好好品嘗這威力吧!」
灰龍在大放厥詞的瞬間高高一躍。
他並不是展開翅膀飛翔,而是活用腳力和全身的彈力跳躍。動作優雅又輕盈,而且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灰色卿宛如一陣疾風般跳起來,巧妙地躍過格林達上方。
然後就這樣降落在三頭獅身後,沒發出半點聲響。
「格林達,你也展開加護——」
不愧是露娜,她在敵人跳起來的瞬間就下達指示。
然而,在她講完指示前,灰色卿就已經完成跳躍到著地的動作,甚至使出攻擊。
接續在突如其來的跳躍後使出來的是很沒有龍族風格的招式——迴旋踢。
灰色卿踢出去的腳上還纏著鎖鏈。是《鎖之秘文字》。
不朽的加護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
格林達全身被珍珠色光芒籠罩,彈開弒龍踢擊。
這時,阿春心臟傳來一陣痛楚。不朽的加護承受的傷害會讓使用者的心金隱隱作痛,而且灰色卿並未停止攻擊。
不只是腳,灰色卿不知道什麼時候連雙手都纏上鐵鏈。
因此,第二擊是右拳使出的中段拳。
弒龍之拳試圖打穿格林達三顆頭部的其中一顆——黑山羊的鼻尖。接著是第二次迴旋踢,這擊瞄準的是格林達的右肩。
由於不朽加護的守護,獅子型利維坦當然毫髮無傷。
只不過,陣陣痛楚持續襲向阿春的心臟。
「格林達,還擊!」
在露娜·弗朗索瓦的指示下,格林達左右兩門大炮使出三連射。
但是,灰色卿再度用輕盈如風的動作降落于格林達背後,高高舉起右拳。他解開纏在拳頭上的鎖鏈,把鎖鏈當成鞭子般揮下。
鎖鏈的一擊打在格林達的加護上,阿春心臟又痛了起來。
「弓之僭主啊,這就是灰色卿的作風。你就再奉陪一段時間吧。」
明明是龍族,卻使出拳法般的招式,以及行雲流水的動作。
露娜·弗朗索瓦以半是吃驚,半是佩服的語氣低喃:
「那恐怕是強化身體的魔術。想不到龍族世界中竟然也有格鬥家……」
「有所變化的並不只有秘文字呢……」
織姬也靠到阿春旁邊,輕聲說道。
屢次襲來的痛楚令阿春按住胸膛,他一這麼做,織姬就來到他身邊。阿春對一臉擔憂的織姬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
看來這個敵人比想像中難纏。只不過,勝負現在才開始。
5
愛莎醒來後來到了甲板。
她身在海上自衛隊的多功能支援艦上。春賀晴臣、十條地織姬、露娜·弗朗索瓦·格雷戈里三人失蹤,是昨天中午的事。
在那之後過了十六個小時以上。破曉時分逐漸來臨。
可是,消失的那三人行蹤依然不明。
「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愛莎喃喃自語。最壞的發展沒有浮現腦海,是因為她天生的樂天性格——也不全是這樣。
至少她跟晴臣之間,有名為眷屬盟約的魔術羈絆。
說不定是那個羈絆以「直覺」這個形式告訴愛莎他仍然活著。
話雖如此,她完全沒有線索來找出失蹤的那三人。現在這艘船艦停泊在伊豆群島其中一座島嶼——三宅島的近海。
愛莎要求海自幫忙搜索白天消失的晴臣等人。
但沒有任何成果。她在甲板上踱來踱去,蹙起眉頭。第二天的搜索究竟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不久後就要迎來早上五點了。
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旭日漸漸從東方的水平線冒出頭來。
一隻翡翠色的龍蛇型利維坦飄浮於上空,背部長有一對閃耀金色光輝的翅胯。是水無月。
水無月正聚精會神,看能不能從附近的海域感覺到魔術氣息。
「羽純同學,換人了。」
「啊,好的。可是愛莎小姐,可以再等一下嗎……?」
與愛莎交談的,是站在甲板一角的白坂羽純。
身為水無月搭檔的心腸善良少女不安地凝視海洋。太平洋在黎明曙光的照耀下,染上一片薔薇色。
羽純擔心失蹤的那三人,想小憩一下也睡不著吧。
愛莎默默點頭。她與羽純並肩而立,眺望海洋。
「羽純同學請在今天內回到東京新都。因為情況變了,我想至少讓一名魔女回那邊去。畢竟新都那邊也有可能發生緊急狀況。」
「是、是。」
羽純神情嚴肅,點頭回應愛莎俐落的通知。
「我先待在這裡一個禮拜,搜索晴臣他們和章魚頭怪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打算第八天就回新都。」
「只、只有一個禮拜嗎!?」
「嗯。如果找了那麼久還沒任何線索,我想應該重整一下態勢。」
愛莎聳了聳肩膀,儘可能用事務性的語氣說明。
「就是那個啦,織姬同學感覺挺強壯的,露娜也跟禍害遺千年一樣,是個一定會活很久的人才。晴臣也變成就算被大象踩到也不會怎麼樣的身體,事情應該不會變得太複雜吧。」
愛莎之所以講這些話,是想至少驅散一點後輩魔女內心的不安。
「比起那三個人,我們反而該擔心新都的狀況。」
「是、是。或許……是這樣沒錯。」
「而且說不定再搜索一下,我們就能輕易發現那三個人漂流到某座無人島。」
「跟、跟魯賓遜·克魯索一樣呢。」
「他們三個都會用魔術,晴臣也很習慣在那種情況下生存。生存率應該比那個大叔和星期五的組合還要高。」
就在這時,上空的水無月「啦啊啊啊啊呵啊啊——」像歌唱般嗚叫。
羽純立刻睜大眼睛,抬頭望向搭檔。
「真的嗎,水無月!?」
「怎麼了嗎?」
「水無月好像感覺到了魔法氣息!而且是學長的——弓之文字的力量!」
「——!水無月有辦法感應到晴臣他們大概在哪裡嗎!?」
「呃、呃,弓之文字的力量好像是在有段距離的地方使用,確切位置不是很清楚……不過方向的話沒問題。水無月說是在那邊。」
愛莎看
著羽純所指的方向,點點頭。
現在正好是黎明時分。旭日正從東方升起,羽純的食指指向南方。
阿春等人正在與竟然是拳法使(!)的龍——灰色卿對決。
成了一面倒的戰況。格林達於極近距離不斷射出的炮擊接連被躲開,灰色卿的拳擊和踢擊卻精準命中獅型利維坦的身體——
這樣子的攻防戰已經持續了五分鐘以上。
纏在灰龍雙手的弒龍鎖鏈宛如護腕,雙腳上的鎖鏈則跟護脛一樣。
灰色卿不時解開纏在身上的鎖鏈,將其當成鞭子揮下。
每當灰色卿的攻擊打在格林達身上,守護格林達的不朽加護就會用珍珠色光芒防禦,讓三頭獅免於受到弒龍之力的傷害。
只不過,阿春的心臟=心金會隨之累積傷害。
襲向心臟的痛楚從未間斷,大大打亂阿春的心跳。照鏡子的話應該會映出阿春蒼白的臉色,呼吸也上氣不接下氣。
相較之下,灰色卿一臉泰然自若,輕鬆寫意地使出拳法。
他只有保護龍宮樓心金時會使用不朽的加護。
「這樣下去春賀同學很快就要撐不住了!」
「真是被將了一軍。雖然我也沒有因為他土裡土氣就大意……」
阿春在屏住呼吸的織姬身旁低聲說道。
跟雪風公主、火之迦具土這兩位女性比起來,前龍王·灰色卿絕對不是會給人深刻印象的類型,而是會讓人覺得不起眼。
從特技是「拳法」這點來看,或許還是可以說他不起眼。
「那個啊,如果他是戰鬥漫畫中跟某某四天王一樣的敵方幹部,感覺就會是那種只有他一個人不起眼、沒人氣的中年武鬥家。」
跟輕浮語氣成對比,露娜·弗朗索瓦目光如炬盯著灰色卿。
但這場苦戰也在他們的考量之中。以曾經跟雪風公主比肩的強者為對手,被逼入絕境也是理所當然——
為了扭轉劣勢的計畫已經開始進行。
阿春、織姬、露娜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等待「那個瞬間」。
然後,灰色卿終於宣言。
「屠龍之鎖啊,以必滅之法為吾成就弒龍之大業!」
為了給居於劣勢的格林達最後一擊,他將魔力盡數解放。
灰色卿還將灰龍兇猛的下顎大大張開,吐出近三十條鐵鏈,像在噴火一樣。
這些鎖鏈纏上守護格林達的不朽加護。
灰色卿頭頂也顯現十六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意思是『天牢之獄吏、處刑者之鎖啊,完成第二任務』。
將近三十條的鐵鏈將格林達和不朽的加護一同勒住。阿春憑直覺發現了。
這是要將目標全身用鎖鏈束縛住,就這樣將四肢和頭部擰斷的蠻橫招式。
「唔——!」
阿春的心臟傳來一陣劇痛。至今為止的悶痛跟它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仿佛有幾十把絲狀刀刃纏在心臟上,將心臟緊緊勒住,試圖把它大卸八塊——
口中吐出鮮血,不過這是阿春他們等待已久的瞬間。
「拜託你們兩個了……!」
「嗯!再等一下,春賀同學,我馬上讓你輕鬆一點!」
「格林達,停止使用擬似神格!所有魔力都用在強化加護上!」
織姬語氣堅定地擔保,露娜·弗朗索瓦則迅速下達指示。
籠罩格林達的珍珠色光芒——不朽的加護變亮了一點。襲向阿春心臟的劇痛也略微減緩。
接著,用鐵鏈拘束格林達的灰色卿——
背後突然出現一隻九尾狐狼!她之前一直藉由格林達的擬似神格《幻影》讓身體透明化,在後面待命。
連雪風公主都能一時騙過的透明化幻術,這次他們也用了同樣的策略。
為了在灰色卿防禦變得最不牢固的瞬間——使出必滅之法的下一刻攻擊他。
「拔刀,惡路王!」
織姬立刻吶喊。惡路王是只九尾狐狼,她最右端的尾巴前端裝備了『刀』——弒龍之刀忽然出現。
微微彎曲的刀具有凜然美感,酷似日本刀。
惡路王裝備『刀』的尾巴像橡膠一樣伸長,如同劍士之臂驅使新的武器,從背後砍向灰色卿!
「果然來了嗎,白色偽物啊!」
但灰色卿用尾巴接住了從身後攻來的一刀。
龍族高等種長長的尾巴宛如觸手般蠕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纏上弒龍之鎖。或許是灰色卿預料到惡路王會攻來吧。
帶鎖鏈的尾巴纏住惡路王的『刀』,不讓她繼續攻擊。
然而,織姬在這個瞬間下達指示。
「惡路王,第二刀!跟火魔法一起使用,用力砍下去!」
「什麼!?」
灰色卿大吃一驚。
因為惡路王的九尾,從左邊的尾巴又生出一把『刀』。
新刀微微彎曲的刀身纏繞著紅蓮火焰。惡路王的尾巴用力揮下這把燃燒的刀,這次真的斬裂了灰色卿背上的雙翼!
二刀流——織姬和惡路王同時使用兩把刀,將前龍王逼入絕境。
「喔喔喔喔喔喔!」
灰色卿終於因憤怒與痛苦咆哮出聲。
露娜·弗朗索瓦沒有錯過這個時機,也跟著發號施令。
「格林達!雙重發動擬似神格——《射日神弓》!」
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獅型利維坦同時擁有黑山羊與龍頭。
之前都趨於守勢的女王形態格林達勇猛地吼叫,全身忽然熊熊燃燒起來。焰之獅子將身體化為燃燒的神弓之箭,撲向灰色卿。
「護法之星辰啊,速速賜我庇護!」
鎖鏈在灰色卿前方高速移動,試圖劃出一個五芒星形。
只不過射日之箭在五芒星完成前成功撞上灰色卿,多虧露娜決定使出最大攻擊時沒有半刻躊躇。
惡路王也一躍而起,避免被捲入神弓威力中。
熊熊燃燒的格林達就這樣撞飛龐大的灰色身軀,直直奔向前方——
下一刻,灰龍的巨軀爆炸了。龍的身體因此炸開,左右前肢、後肢、頸部、尾巴等部位也被火焰包圍,轉眼間就被燃燒殆盡,化為粉末。
跟戰鬥能力比起來,灰色卿的防禦力明顯較差。
不久後,火焰熄滅,四周回歸一片靜寂。
「結果就跟暫時復活的殭屍一樣……」
「機動力和攻擊力雖然跟生前一樣,HP最多卻只有個位數……感覺就像這樣吧……」
露娜·弗朗索瓦接著阿春的喃喃自語說道。
阿春終於從心臟的疼痛中解放,鬆了一口氣。
相對地,露娜臉色蒼白,雙腳也站不太穩,感覺隨時都會倒下。這是讓『蛇』雙重發動擬似神格的代價。
金髮擊墜王用盡全身精力,陷入疑似血糖過低的症狀。
由於搭檔精疲力竭,女王形態的格林達已經開始消失。
代替獅子模樣的夥伴從後方撐住露娜·弗朗索瓦的,是迅速衝過來的織姬。
「沒事吧,露娜小姐?回去後我請你吃些什麼甜食。學校前面的便利商店最近開始賣的焦糖瑪奇朵草莓大福包怎麼樣?」
「謝謝你,織姬小姐……但那種太有冒險者風格的食物,有點……」
「呵呵。春賀同學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正常人畢竟不能像愛莎那樣嘛……」
脫離困境後的放心感和勝利的喜悅,似乎讓兩位女性的語氣輕鬆了起來。
阿春也用力點點頭,朝兩人走近。
使出致命一擊的弒龍之弓,以及成為逆轉契機的兩把刀。象徵這兩種武器的刻印浮現於阿春的右手。先是手掌部分的《弓之秘文字》,然後是手腕附近十字架形的《雙刀之秘文字》——
那是拜機率和幸運女神所賜才能獲得的新的弒龍之力。
二刀流有很多不好控制的特性,十分難駕馭。火之迦具土曾經這麼說過,不過姑且算是有效活用了……
阿春叫出魔槍。
形狀變了。之前都是九厘米的自動手槍,現在槍身下卻裝備著一把十五公分長的槍劍。
這是為了同時操控弓與雙刀的秘文字的臨時形態。
只不過,魔槍該指向的敵人已經——此時阿春倒抽了一口氣。十幾公尺前方是灰龍殘留下來的頭部,而且還毫髮無傷。
他大大張開嘴巴,吐出三條又粗又長的鎖鏈。
吼喔喔喔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其中兩條先將惡路王一圈纏住,令她動彈不得。
「展開加護!」
阿春立刻對魔槍下達指示。包含織姬跟露娜都被珍珠色光芒籠罩。
不朽的加護在千鈞一髮之際彈開第三條鎖鏈。但鎖鏈宛如一隻活生生的大蛇,沒有停止動作,緊緊纏繞永垂不朽的護盾。
尺寸大得連龍都能捕獲的鎖鏈繞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停了下來,不過阿春看到了。在他們面前顯現的魯魯克·松溫字句。
意思是『天牢之獄吏、處刑者之鎖啊,完成第一任務』。
如果解開不朽的加護,最後阿春他們三個人都會被鎖鏈壓爛吧。
「既然這樣!」
阿春將附著槍劍的魔槍指向眼前巨大的鎖鏈。
然後使出了全自動連射。是必滅之法。剛才用掉的子彈已經填充完畢,彈匣內部的三十發子彈化為屠龍射擊射出。
然而,這樣也只是在懲戒之鎖上留下幾道刮傷。
「灰色之龍還活著嗎!?」
「竟然還沒下地獄,不愧是逃過死期的亡靈……」
「——不。吾之霸道將就此破滅,吾將再度落入黃泉路中吧。弓之僭主啊,雖然可惜,不過是汝等贏了。」
這是對織姬的驚愕和露娜的毒舌的回應。
是從龍頭傳出的灰色卿的聲音。
「吾對汝等的實力表示敬意,留下兩大餞別之禮。首先為吾最後的秘術——曾經擄獲一千隻龍族的屠龍之鎖。」
灰色卿的低語很平靜。
死後也能做為亡靈大鬧一場,說不定灰色卿這樣就已經滿足了。只是,他的發言內容既是遺言,也是挑戰書。
「另一個便是埋葬汝等的墓地。汝等就在此城與吾一同逝去吧。」
「……啊?」
阿春目瞪口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
包圍他們的心室——龍宮樓體內的牆壁和天花板、地板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白色,而且還石化了。龍宮樓也死了。
因為心金跟灰色卿的肉體一起被擊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石化的天花板上大大刻著五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
「……『灼熱與爆裂』的記號?難道他要把我們跟龍宮樓一起炸飛!?像這樣用必滅之法綁住我們,讓我們沒辦法逃!」
「呣。弓之僭主啊,汝腦筋不錯嘛。」
「這種問題就算答對我也不會開心啦!」
心室的地板仿佛發生地震般開始劇烈搖晃。
不時還會傳來「喀喀喀」像被從正下方往上撞的衝擊。除此之外,連低沉爆炸聲都不斷從遠方傳來……
龍宮樓的爆炸和崩壞以驚人速度進行中,不會有錯。
「這座城撐不了多久了。倘若汝等不想與吾一同喪命,就竭盡全力斬斷吾之鎖鏈吧。再會。」
這就是亡靈,灰色卿真正的遺言。
至今為止寄宿在灰龍頭部的魔力完全消失,灰色前龍王終於迎來第二次的死亡。
然而,從灰色龍頭吐出的三條鎖鏈依然健在。
鎖鏈仍舊緊緊纏著保護阿春他們的加護之光和惡路王。必滅之法的拘束絲毫沒有減緩!
「格林達已經不能戰鬥了,哈利的殺手鐧也不管用……」
露娜·弗朗索瓦鞭策疲憊的身體和精神,喃喃自語。她搖搖晃晃的身軀靠向阿春,用虛弱的聲音說:
「也就是說……只剩下惡路王能依賴……」
「基本上,好像還是有這種時候能派上用場的殺手鐧啦……」
「既然如此就沒時間煩惱了!」
聽見阿春他們的低語,織姬堅定地說。
儘管經驗有點不足,織姬是名既果斷又剛毅的少女。她將顯現於左手手背的十字架形刻印——《雙刀之秘文字》朝向搭檔。
白色狐狼也被兩條鎖鏈束縛住。
她好幾次扭動身軀,試圖掙脫鎖鏈,不過完全沒有效果。
「惡路王!準備用刀之文字使出必殺技!」
大概是盟約之絆告訴了織姬秘文字的使用方法吧。
為了幫助俐落下達指示的同班同學,阿春也將最強的力量託付給她。
「也用上女王之力,使出全力!」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惡路王高聲咆哮回應。紅玉造的甲冑忽然出現,裝備在白色狐狼背上和側腹。背上的裝甲甚至加上了紅玉色的金屬手臂。
兩隻與工業用機械手臂相似的「手」。右手和左手。
惡路王背上的兩隻手各拿著一把弒龍之刀,兩把刀宛如左右兩翼般展開。這是惡路王的二刀流。
但屠龍之鎖現在仍拘束著狐狼與兩把刀——
「先切斷鎖鏈。接著攻擊那顆龍頭!」
儘管如此,織姬還是命令道。惡路王兇猛地低吼。
織姬緊接著對阿春便了個眼色,害羞得像在傳達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織姬的意思很明顯。
接下來要用的是與《射日神弓》匹敵的必滅之法。
單憑織姬無法產生使用必滅之法時必要的魔力,阿春立刻點頭。織姬瞄了露娜一眼,躊躇了一瞬間,即使如此還是下定決心,朝阿春抱過去——
「拜託你了,十條地!」
「嗯,交給我吧!」
從正面撲進阿春懷中的織姬,將那對豐滿的胸部壓過去。
當然是壓向阿春的胸膛——心臟。紅蓮女王的心金!心臟瞬間釋放出不同凡響的龐大魔力,送進織姬心臟。
「嗯——嗯嗯嗯嗯嗯!」
痛苦的喘息與聽起來有點甜美的聲音從織姬口中傳出。
阿春的魔力就這樣經由織姬的心臟傳給惡路王——白色狐狼猙獰的表情突然平靜下來,全身被黃金光芒籠罩。
束縛惡路王的兩條鎖鏈被光芒照到後逐漸瓦解,這是祛除邪術、祝福聖獸的驅邪顯正之光。
十九個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在惡路王頭上閃耀光芒。
『吾招來辟邪雙刀,給予邪惡邪龍熾天之制裁』。
使用這段文字的惡路王現在恢復自由之身,然而——
「為、為什麼不動,惡路王!?」
織姬抱著阿春,困惑不已。
接著只要撲過去斬斷那顆頭和阿春他們身上的鎖鏈就行了,惡路王卻一動也不動,只是用沉穩眼神看著灰色卿剩下的頭部。
「……這樣不行,織姬小姐。惡路王正在變得與神明過度相似。」
露娜·弗朗索瓦走到織姬身旁,突然低聲說道。
她的體力應該消耗到無法靠自己站起來吧。金髮美少女也靠到阿春身上,跟日本少女一樣緊抱著他,身體緊密貼合。
「得引出更多那孩子的殺氣。之後要用的必滅之法,是手執受到神聖祝福的神刀殺戮的惡行——就是這種矛盾的魔術。」
露娜左手手背也浮現《雙刀之秘文字》。
是那個符文和特級魔女的知識,讓她領悟了二刀流的要訣吧。金髮美國人少女宛如一名被授予神諭的巫女,語氣莊嚴。
「聖與邪、善與惡、陰與陽、魔性與神性……將相對的兩個要素託付給兩把刀,形成陰陽相剋的一擊。這個魔術需要如此複雜的作業。不過對織姬小姐這個老實人來說,是不是有點太難了呢……」
「那、那那那,那個,露娜小姐。我認為你的教學非常值得參考!」
織姬抱緊阿春,將推測尺寸有到『F』的胸部壓向他。
總是活潑開朗的她,現在對近在咫尺的露娜·弗朗索瓦投以困惑與追究的目光。語氣聽起來還有點不悅。
「但、但你為什麼要對春賀同學做這種事!?」
織姬身旁的露娜·弗朗索瓦依偎在阿春身上,她的胸部比豐滿日本人少女還要有分量。由於她將全身重量靠在阿春身上,目測是『G』的胸部也壓在阿春胸膛上……
織姬看到她這個樣子愕然失色,露娜則乾脆地說:
「簡單來說,理由跟織姬小姐一樣。吶,哈利,讓你的心臟和秘文字與我的心臟連結,和我的魔性同調,再把它傳給織姬小姐和惡路王……」
「原來如此。這招或許可行。」
「春賀同學也不要在這種狀況下露出奇怪表情!」
兩對具有驚人分量及彈力的胸部壓在阿春身上——
緊緊貼著。緊緊貼著。緊緊貼著。緊緊貼著。由於太過感動,阿春反而冷靜下來。就這樣讓情感爆發的話,他可能會因為太過歡喜而昏倒。
因此他令內心化為磐石。無論身在什麼樣的狀況都能沉著冷靜思考的賢者時間。
這說不定也可以說是生存本能的體現。另一方面,織姬愕然說道:
「再說這個做法應該是只屬於我們的秘密!為什麼露娜小姐會知道!?」
「對不起。我跟哈利締結盟約時發生了很多事。不過,多虧我跟哈利一起實踐這個方法,才能抑制力量消耗。所以原諒我,好嗎?」
「春、春賀同學!你之前才說對其他女生會自重——啊……」
「嗯……接受我的心意吧,哈利……」
「真是!就會用這種方法硬是打馬虎眼——嗯嗯嗯嗯!」
露娜一神情恍惚地低喃,織姬就面帶紅潮瞪向阿春。
兩人緊貼著阿春,像在比賽肢體美妙的觸感般朝他身上擠過去。這是一輩子會不會發生一次都不知道的驚人幸運。
此外,在她們兩人之間調停的阿春感覺到了。
聰明的謀略家——露娜·弗朗索瓦的心,以及織姬被憤怒與鬥志點燃的心,以春賀晴臣為媒介迅速同調——
殺氣和猙獰回到惡路王臉上,惡路王高聲咆哮。
她就這樣立刻襲向灰色卿的頭部。白色狐狼全身被神聖的黃金光芒籠罩,表情和動作充滿鋒利的野性。
然後,背上的雙刀也散發金色光芒——
惡路王先用右邊的刀橫砍,再直線揮下左邊的刀。雙刀描繪出的軌跡在灰龍頭部刻下十字架形的傷痕。
灰色卿的遺物就這樣消滅。
束縛住阿春他們的屠龍鎖鏈也逐漸崩解,化作塵埃——
體長一千公尺級的超生物·龍宮樓。
只不過,其心金已然消滅,壽命將至。
直到前一段時間,儘管動作緩慢,龍宮樓都還在廣大海洋中悠閒泅泳。現在龍宮樓巨大的身軀卻化為不會動的屍骸,全身都變成白色,石化了。
曾經是龍宮樓的物體緩慢沉入深深的海底。
但有一隻野獸從它體內逃了出來。
是惡路王。九尾的白色狐狼。惡路王已經解開女王形態,恢復平常的模樣。
她逃出逐漸下沉的龍宮樓,往海面浮上。狐狼鼻尖推著一個小小的珍珠色球體,直徑大約兩公尺。
惡路王謹慎地用鼻子將球體頂上去,仿佛在對待寶物。
幾十秒過後。
逐漸下沉的龍宮樓突然爆開,被炸得粉碎殆盡。
惡路王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推著珍珠色球體游向海面。
然而,在離海面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惡路王突然消失不見。因為搭檔的力量消耗得太激烈,沒辦法讓她維持實體化。
之前一直把它往上推的巨獸消失,珍珠色球體開始墜落。
但有東西抓住了它。
是龍蛇型利維坦·水無月。她伸出前肢,將球體一把抓住。
翼龍型利維坦·盧薩卡也出現在水中,不安地凝視珍珠色球體。這當然是不朽的加護。
即使沉入海中也能守護內部的人的永垂不朽聖域。
這個加護成了阿春、織姬和露娜·弗朗索瓦的救生索。水無月用前肢撐著不朽的加護,開始游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