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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塞勒姆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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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性率直的羽純在身邊像個侍女般服侍,火之迦具土心情似乎不錯。

不知是否因為這樣,連以往總是不願詳談的事也直言不諱。

「是故,蛇的靈魂深處本就蘊含著聖神之貌。汝等所要做的,即是將那個再次喚醒——」

「具體來說該怎麼做?」

對於愛莎的疑問,火之迦具土發出『哼』的冷笑。

「別問些耍小聰明的問題。沒有那種術。」

「沒有!?」

「妾身亦曾說過,雖是偽物,終究也與神的系譜相連。妄想恣意操控祂們該作何等不敬。汝等最多只能謹守人類分際,奉獻真摯的祈願罷了。若能傳達給蛇體內的女神,自然會賜予你們一、兩次慈悲。」

「……」

「哎,汝等之中能成此事之人——」

說到這裡,火之迦具土突然消失了。

在消失前一秒,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這恐怕不是偶然,畢竟羽純總是一臉認真地聽著火之迦具土的每一句話。

——此時一陣英語廣播響起。

「喔,好像是說航行方向的左手邊能看見鯨魚。」

「真的嗎!」

羽純聽見阿春的報告後兩眼發光,他們當下所處的沙發正好位在船的左舷側。眾人一起集中精神看向窗外。

一望無際地映在遊覽船外的,是麻薩諸塞灣的藍色浪花。

不久之後,阿春他們便目擊到被流動的海水包覆全身的黑色巨體。高度恐怕有十四、五公尺,正好與標準的利維坦相同。

「羽純!出去外面,用望遠鏡看吧!」

「嗯,姊姊!」

織姬興奮地說道,身為她表妹的少女也立刻回應。

3

結束賞鯨返回港口,時間正好來到中午。

阿春默默使了個眼色,一行人就由愛莎帶頭出發。目的地是主打海鮮料理的餐廳,在那裡吃完以龍蝦為主菜的午餐後,便接著下午的觀光行程。

順帶一提,用完午餐後,阿春和愛莎小小地討論起來。

「難得來波士頓,再回塞勒姆一趟怎麼樣?緬懷洛夫克拉夫特在世時的禁酒時期,來個踏遍邪神聖地之旅。」

「不不不。難得都來波士頓了。」

對於阿春的主張,愛莎果斷提出反對。

「去參觀鎖國時期在幕末日本出生的大冒險家·約翰萬次郎紀念館如何?開車的話一下子就到了。」

「咳咳。拜託兩位,安排能顧及第一次來美國旅行的人的行程吧♪」

最後應織姬要求,一行人開始參觀波士頓市區。

——題外話,約翰萬次郎,又名中濱萬次郎在十四歲的時候於太平洋上遇難。

時間是幕末的鎖國時代。遇難生活前後長達一個月。

然而他卻奇蹟似的被美國捕鯨船救起,就這麼赴美。爾後他成為了一流的航海士兼冒險者,最後才回到母國日本。雖然愛莎平時就對他的遭遇深感共鳴,此刻卻完全拋諸腦後地享受著市區觀光。

從傍海的海濱區,到繁華的商業區。

經由這條路線,可以感受現代高樓大廈與留有十九世紀前半磚造建築物韻味的大廈交織而成的街景,是堪稱波士頓經典觀光景點的鬧街。

在附近閒逛時,織姬和羽純看上了一間雜貨店。

時髦又可愛的小物陳列在頗具品味的架子上。兩位日本魔女一起看著這些商品,笑容滿面地開始交談。

「……如果只有我們兩個,絕對不會經過這種店呢。」

「……似乎有和工作相關的出土物沉眠著的那種灰塵滿布的店,我們倒是常去呢。」

愛莎和阿春縮到店裡某個角落,低聲交談著。

「社會課參觀差不多該結束了,接下來就輪到舊曼哈頓囉。」

「為了找出對抗龍族公主的手段,而潛入龍族大王的巢穴尋寶——這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祈禱大王不會自己跳出來說『怪物出現了!』吧……」

兩人準備潛入的舊曼哈頓租借地,是紅之漢尼拔的地盤。

雖然如此,愛莎心情仍十分放鬆。

畢竟露娜不在。只要沒有那隻狐狸精用下流招數把阿春迷得種魂顛倒,就可以平心靜氣地挑戰與青梅竹馬重建新關係。

首先,得在這次的美國遠征期間至少拿出一項成果。

比方說……對了。在旅行結束前,讓阿春說出這句話:

『雖然至今都沒有察覺到。愛莎,你真的……很美。』之類的。

為此穿上自己的決勝服,好好打扮一番或許不錯。

目前身上仍是短袖女用襯衫和迷你裙的組合,但平日愛穿的那件飛行夾克好歹是脫掉了。愛莎在自己的腦海中模擬了一場時裝秀,開始研擬方案。

方案一:強調楚楚可憐與女人味的輕飄飄連身洋裝如何?再配上漆黑的士官大衣(二戰德國裝甲師團風格)。

方案二:清涼的純白女用襯衫加綠色短褲。再戴上象徵綠扁帽部隊的軍帽(當然是貝雷帽)和特種部隊肩章。

方案三:要定勝負就該直球對決。把劃時代的軍用步槍傑作AK-47——

「咦?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愛莎突然歪了歪頭。

明明是在思考可愛、漂亮、散發女人味的穿搭,卻一直聯想到粗暴的配件,究竟是為什麼呢?

「……肯、肯定是受到媽媽影響,幼年時期耳濡目染害的!」

她不小心說出了自問自答的結果。

或許

是被嚇了一跳,阿春開口問道:

「怎麼了嗎,愛莎?」

「啊,沒有。只是意識到我的時尚品味受媽媽影響不小……那個人,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都一定會隨身搭配軍隊的配給品,例如軍用大衣、夾克、靴子還有手錶之類的。」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呢。」

「而且本人完全沒有自覺,選擇的理由單純只是用起來方便。所以從我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把那類衣服丟給身為女兒的我,結果——」

「這習慣就這麼傳給你了?」

「就是這樣。真是的……那種粗枝大葉的人居然還有粉絲俱樂部,這世上難以理解的事還真多。」

「畢竟阿姨她——喏,不只漂亮還很性感嘛。」

「性、性感!?」

「嗯。那種氣質應該能瞬間抓住男人們的心吧。既冷淡又不搔首弄姿,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女人味,很性感。」

阿春以看著遠方的目光說道,似乎莫名有些開心。

「難道說,你現在正在想著媽媽?」

「這個嘛——哈哈哈。」

阿春試圖大笑掩飾過去。看來是猜中了。

咕——愛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甘。媽媽和自己在容貌方面可說不分軒輊,話雖如此,在男性之間大受歡迎的卻總是媽媽!

算了。眼下的課題是與青梅竹馬發展進一步的關係。

愛莎假裝咳了一聲,正想開口向阿春搭話時——

「學長,不好意思!能請您幫忙翻譯一下嗎?」

「嗯。我馬上過去。」

答應突如其來的請求,阿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叫喚他的人當然就是羽純。仔細一看,盯著約手掌大小音樂盒的她與織姬身旁站著一位男性黑人店員,說著一口飛快的英語。

「這個人在說什麼呢?」

「說得太快所以完全聽不出來,只好放棄了。」

羽純歪著頭,一旁的織姬也聳了聳肩。

如果是向攤販購買飲料這點程度的交流,不用太在意文法,只要排列一些適當的單字就能表達意思。

然而,這對夾雜波多黎各口音、說話速度又超快的英語人士是沒用的。

阿春簡短對兩位日本少女說明:

「他所說的就是在觀光地區店裡很常見的『會算你便宜點所以買下來吧?』目前是打九折,白坂要不要試著交涉看看?大概可以殺得更便宜。」

「咦?由我、來做嗎!?」

「放心吧。如果只是價格方面的交涉,總會有辦法的。」

阿春拿出手機,啟動計算機的應用程式。

接著輸入羽純看上的音樂盒——定價打八折的數字。看到之後,學習力強的助手兼學妹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羽純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

打開計算機輸入定價的五折,接著拿給男性店員看。然後對方搖了搖頭,從五折改為八折,羽純也不甘示弱地改為六折——

看見羽純拚命的模樣,阿春退到後方。

織姬也微笑著站在她身旁,這場價格戰變成了羽純與男性店員的單打獨鬥。

(春賀同學又教羽純一些奇怪的事了呢。)

(不不不,這類經濟戰爭在全球各地都經常發生。哎,不得不說把阿拉伯數字發揚到全世界的人們真偉大呢。)

聽見織姬的耳語,阿春也小聲回答。

因為聲音很小,兩人又都是在耳邊說悄悄話,因此距離非常接近,幾乎是臉貼臉的狀態。愛莎於是慌張起來。

這樣簡直就像是一對恩愛的情侶或夫妻嘛!

況且,阿春和織姬好像也都察覺到這件事,兩人突然失去冷靜,慌張又害羞地窺看對方的臉。

光是在旁邊看都感覺得到一股酸甜滋味,令人非常難為情——

愛莎不禁愕然。

「這、這就是人家說的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戀愛喜劇狀態?羽純好像也和晴臣很親近,晴臣也一直很寵她……!」

未成聲的碎念在嘴裡翻攪。

難道狀況再這麼演變下去,就算露娜不在,這邊的關係也會得到進展……?

必須趕快做點什麼——愛莎在心裡如此發誓。

「所以說,有沒有什麼辦法呢!?」

『你呀,突然打電話向我商量這種事,我也幫不了什麼忙啊。又不是多啦●夢。』

當晚,愛莎撥打國際電話的對象是M社長。

然而,雖然體型方面具備了某國民貓型機器人的要素,但推測體重為一百四十公斤的社長無情地說道:

『看來Game Over的時間近了呢。』

「怎麼會!?」

順帶一提,她人位于波士頓市某間飯店的單人房內。

昨天也住在同一間房裡,但預定明天一早就要退房。是時候該轉進位於長島半島的紐約市內,為潛入舊曼啥頓做準備。

『前陣子我也說過了吧?再不按下重置鈕就無法挽回了。你的得分從頭到尾都只是零的反覆累積。』

「所以才找社長商量,想藉助你那有如魔法般的技能一瞬間——」

『根本不可能吧,廢柴女。』

「嗚嗚嗚嗚。」

『再說,魔法難道不是你的專長?你們不是擁有各式各樣可疑至極的能力嗎?』

「才、才不想被謎之超能力者說可疑呢。」

『好了好了。你乾脆調一帖魔女的愛情藥,讓春賀喝了如何?』

「愛情藥……才沒有那麼方便的魔術呢。要說我知道的術中能奏效的——」

愛莎發起愣來,幾個想法在腦海中打轉。

媽媽尤莉亞與自己的基本素質從容觀角度來看相當接近。容貌不分上下,軍人式的思維和斯巴達的行為模式也和姊妹機一樣相似。

儘管如此,卻只有媽媽受男性歡迎。

換言之,只要把母親有、而自己沒有的某種東西附加到自己身上的話——!

『看樣子,你抓到什麼重點了呢……』

「是的。現在起我要以背水一戰的覺悟,奮力一搏!」

掛掉電話後,愛莎走向洗手台。

關鍵是自我暗示,還有從身、心、靈全面改變自己。她望著鏡中倒映的自己的臉,釋放魔力——

4

『東京目前很和平喔,哈利。』

「那就好。」

『平靜得仿佛夏天前那段勞碌奔波的日子就像在騙人似的。』

在飯店房內打開筆記型電腦,阿春正在以視訊交談。

對方是留守東京新都的露娜·弗朗索瓦。這陣子他和魔女們一起離開了主場,期間沒發生什麼問題確實值得慶幸。

「就算雪風公主從此在舊東京隱居,我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啦。」

然而這種可能性絕對不存在吧。阿春聳了聳肩。

性格如箭矢般直爽的白色龍王——雪風公主。

當下她想必正像只慵懶度日的雄獅,然而只要某天突然爬起來,就會再次展開一度中斷的征服活動,跑來找春賀晴臣玩吧。

「很有可能會咻咻咻地襲擊我們和東京也說不定。」

『而這陣子累積的能量,會讓到時候的襲擊更加激烈吧。』

「雖然現在只是隨便猜猜,但要是真的那樣就麻煩了……話說露娜,你那身打扮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是明知故問,當然是為了給哈利看囉♪』

映在液晶熒幕上的露娜·弗朗索瓦露出微笑。

跟阿春開始通訊沒多久,她就故意當著他的面換起衣服。

如今穿在她身上的,是白底紅紋的連身洋裝。

非常貼身的無袖設計加上迷你裙,胸前有個橢圓形開口,能一窺性感的深溝。

此外,布料上還印有用藍色字母書寫的公司LOGO……

阿春想起在日本也很有名的美國啤酒,該品牌以酒促女郎所穿的大膽制服廣為人知。

『畢竟哈利也是個男孩子,相較於日本製造商應該更喜歡美國的百威吧?』

「啤、啤酒的種類我沒什麼研究,我可是未成年喔!」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死盯著不放呢。呵呵,好開心。這件百●女郎的制服,是專程為了取悅哈利而準備的喔!』

露娜·弗朗索瓦故意走到鏡頭前,擺出向前彎腰的姿勢。

胸前谷溝的特寫,讓阿春身體猛烈一晃。

春賀晴臣雖然平日就宣稱自己是悶騷色狼,但露娜的奉獻精神甚至會讓他想撤回「悶騷」兩字。她就是那麼大膽,那麼的有魅力。

對了對了。其實今天有紐約國民警衛隊發來的通知。』

「國民警衛隊?」

『沒錯。《W.o.t.C》的負責人說可以的話想和你聊聊。』

「……那是什麼?我應該是第一次聽說。」

『正式名稱為東岸的魔女們(Witches of the Coast)。一年前成立,專門隸屬於以紐約州為首東岸各州的魔女空戰部隊。』

「哦——居然成立了那種組織啊。」

『有空的話,去一趟那邊的辦公室玩玩或許不錯。哎,這件事本來打算等原先的目的達成後再說呢。』

阿春之前就和在東京的露娜約好,每晚都要定時聯繫(雖然因為時差,對露娜來說是早上),而這一夜的視訊對談到此結束。

明天就是前往紐約的日子。一行人終於要迎向本次遠征的主要目標了。

第二天早上。

阿春在飯店大廳與織姬、羽純會合,前往餐廳吃早餐。

「那個,愛莎小姐怎麼了呢?」

「好像是睡過頭了。還真稀奇。」

「也有可能剛好相反,是因為起得太早所以先去吃早餐也說不定喔?」

由於愛莎遲遲未現身,於是他們三人先自行去了餐廳。

一行人各自選了以新鮮蔬菜做成的沙拉、火腿、培根、煎蛋和炒蛋,以及土司和可頌麵包後,找到位子坐下。

吃了五分鐘後,愛莎才總算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稍微睡過頭了。」

青梅竹馬笑臉盈盈,坐到了自己身旁。阿春「嗯?」地歪了歪頭——有哪裡怪怪的。他緊緊地盯著愛莎,隨後便發現了。

「……你那個,果然是今天第二頓早餐嗎?」

「不是。今天什麼都還沒吃喔,怎麼了嗎?」

「不,因為實在沒多少啊。」

愛莎放在托盤上,取到座位來的早餐。

雞蛋三明治一盤,優格一個,咖啡歐蕾一杯——就這樣。若是平時的她,四倍的量也能吃完,還能從容地去拿第二輪。

「你到底怎麼了,愛莎同學!?」

「身、身體不舒服嗎!?我有帶胃藥喔!」

不只阿春驚訝,就連織姬和羽純也擔心起來。

然而,愛莎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出聲婉拒。

「沒有任何問題喔?我今天早上的身體完全無恙。所以羽純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愛莎到底怎麼了?

但阿春不得不把這個問題暫時拋開。

一位穿著西裝的白人男子坐在他們對面,正打開一份紐約時報讀著,所以反面的內容自然映入了阿春眼裡。

「……怎麼回事?」

那一版的斗大標題引起了阿春的注意。上面這麼寫著:

『THE RED-DARGON HANNIBAL RUNS FOR GOVERNOR OF NEW YORK!』

紅之漢尼拔,成為紐約州長候選人——

地球上最知名且強大的龍。其名為『紅之漢尼拔』——支配舊曼哈頓租借地的龍王級(Caesar Draconis)。

沒錯。與雪風公主相同,他是君臨龍王寶座的怪物。

不祥的預感浮現在阿春心中,他隨即拿出手機上網調查。

點閱網頁版的《紐約時報》,上頭記載的報導令阿春等人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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