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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塞勒姆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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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往美國東岸,必須搭乘超過十二小時以上的長途航班。

抵達當地是在八月五號的早上九點左右。阿春仰望久違的北美天空,蔚藍得不禁令人感到傭懶放鬆。

如果是在西岸,或許能用『神清氣爽』形容。

然而,一從機場出入口走到戶外,立刻受到悶熱的濕氣大肆歡迎。與空氣乾燥的西岸不同,東岸氣候十分潮濕。

阿春一行人降落的是波士頓的洛根國際機場。

接著馬上就因為與日本相似的悶熱環境而吃了苦頭。

「羽純!?你臉色都發青了,還好嗎!?」

「嗚、嗚嗯。感覺很不舒服,不過只要丟陰涼的地方休息一下,大概就……」

織姬急忙跑向突然蹲下的羽純身旁關心。

這也難怪。超過半天的時間被關在飛機里,一下機又馬上遇到這種酷暑,不僅如此,波士頓與東京新都之間還有十三個小時的時差。

「這股濕氣和悶熱,再加上時差造成的精神不濟啊……」

「就連我跟晴臣也頗吃力呢……」

阿春發著牢騷,愛莎也一臉厭煩地嘀咕了幾句。

這是趟從日本列島向東飛往美國的旅程。相較於歐洲或中東等西行航線,東向航班產生的時差症狀更為嚴重,畢竟是朝地球自轉相反的方向移動。

連習慣旅行的阿春和愛莎都受不了,體質較弱的羽純就更不用說了。

順帶一提,這位不論日曬或空調都容易造成不適的魔女後輩身穿碎花連身長裙,披著一件對襟毛衣,還戴著遮陽用的草帽。

「話雖如此,織姬小姐精神倒是很好呢……」

「我嗎?大概是因為在飛機上好好睡了一覺的緣故吧?」

被愛莎盯著看,織姬若無其事地答道。

唯獨穿著背心與露肩針織衫、搭配白色迷你裙的她顯得活力充沛。明明之前還說『海外旅行經驗只有夏威夷、大溪地和韓國』,阿春無力地感到佩服。

「應該也是因為在體力方面存在根本上的差異吧……」

如果論廣義的生命力,愛莎應該無人能出其右。

但比較起純粹的體力,想必沒有人可以敵得過擁有劍道日本第一頭銜的運動少女……不,這時阿春意識到了。

自己明明擁有屠龍之力這種可疑的優勢才對。

儘管如此,他仍舊飽受時差之苦。這恐怕是自己『還是人類』的證明吧。若有朝一日不僅時差,連空氣的有無都與他毫無關聯的話——

中斷不愉快的思考,阿春開口說道:

「我去租輛車,白坂就拜託你們了。」

他獨自離開,走向停在機場前的巴士。

車身上印有租車公司的LOGO,由於離實際停放車輛的營業據點有段距離,所以得搭免費的接駁車過去。

阿春和其他十幾名旅客一起上車。

前往事前已預約過的租車公司,三十分鐘後,阿春駕駛一輛輕型日本制轎車回到機場前,與同伴們會合。

占據了副駕駛座後,愛莎開口說道:

「藉由矯正作息可以解除因時差產生的疲倦!晴臣,總之我們先去吃早餐吧!」

「你呀,不是才在機場裡吃了甜甜圈嗎?」

話雖如此,在真正開始長途駕駛前先喘口氣也不錯。

阿春把車開到附近的漢堡專賣店前。因為波士頓已經是數度造訪過的城市,多少還認得一些路。

「我們的目的地不是曼哈頓嗎?那是在紐約對吧。」

他們位在美國國內頗為知名的漢堡連鎖專賣店。

在店裡找到座位坐下後,織姬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

「可是,波士頓是在麻薩諸塞州里吧?」

「嗯。冠上州名的理工學院也很有名,這裡就是那個州的首府。」

「勉強算是在紐約州右邊吧?不過兩個州都大得要命,所以波士頓和舊曼哈頓也完全沒相連就是了。」

聽完阿春和愛莎的說明,織姬歪了歪頭。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來波士頓?」

「想稍微繞個路——去一趟塞勒姆。」

「塞勒姆,嗎……?」

聽見阿春低語而出的地名,羽純有所反應。

雖然她虛脫了一段時間,但在室內、車內的冷氣和冰柳橙汁幫助下,身體似乎已經好點了。她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有聽說過,記得是在學習魔女相關知識的定期研修時。」

「我想也是。塞勒姆這座城市,在十七世紀可是魔女狩獵的舞台喔。」

「「魔女狩獵!?」」

「我是跟愛莎商量後才決定的,十條地與白坂如果能走一趟那裡,也算得上是不錯的經驗吧。」

「今天中午,預計會和Grandma們舉辦茶會。」

聽見魔女狩獵這種令人不安的話題,兩名日本魔女雙雙啞然。

她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和事前情報就被安排與『前輩們』見面,這是阿春和愛莎刻意不告知的。

「又不會把你們吃掉。放輕鬆點嘛。」

愛莎說完,隨即將手伸向眼前的紙盒。

她拿起的是特大號培根堡。撕開用來避免漢堡冷掉的鋁箔,大大地咬了一口。百分百純牛肉疊成三層,上頭再加上厚厚的烤培根,看上去魄力十足。

順帶一提,這家連鎖店以不使用任何冷凍肉品為賣點。

愛莎眼前還放著特大號起司堡以及薯條(特大號)。

「分、分量好誇張呢。」

羽純杏眼圓瞠,注視著薯條那唯我獨尊一般的量。

盛放堆成小山的炸薯條的容器應該稱之為『紙制水桶』,量多到足以讓一家四口的日本人吃撐。

「這是以東岸為中心拓展的連鎖店,不只分量十足,味道也很不錯喔。」

「是說明明不是以大食量顧客為取向的店,居然能夠選擇這種尺寸,真不愧是『自由的國度』呢。」

「這個分量,難道不是全家分享餐的尺寸嗎?」

愛莎暢快享受著美國尺寸的存在感。在若有感慨而喃喃自語的阿春面前,織姬低聲問道。

「不不不,主要鎖定的客層應該是好動的高中以及大學男生。之前正好看見某人點過這道餐,結果最後吃不完就放棄了。能夠吃完的強者似乎久久才會出現一次……像愛莎這樣。」

而愛莎以外的三人則點了正常大小的薯條彼此分著吃,再搭配冷飲潤喉,享受了短暫的休息時光。

在漢堡店裡度過了涼爽的四十分鐘後,阿春一行人驅車前往塞勒姆。

從波士頓出發,開車不用一小時。

塞勒姆人口僅四萬人,是座寧靜的港都城市。四周都能看到磚造建築物,街道整體顯得非常古老。與稍早高樓林立的波士頓相比,落差十分明顯。

「氣氛不錯或可愛的建築物滿多的呢。」

「感覺有點像拍戲的場景。」

「這一帶比較舊的建築或房屋,大多都是十七世紀建造的。」

織姬和羽純開心地看著車窗外,阿春點頭說道。

「不知是否從這地方的風情得到靈感,一九二〇年代,一位叫作洛夫克拉夫特(注2Howard Phillips Lovecraft,美國恐怖、科幻與奇幻小說作家,克蘇魯神話體系主要創立者。)的大叔把和塞勒姆十分相似的城市寫進了恐怖小說里。對那個族群的粉絲來說,這裡是個仿佛聖地的場所。」

「我和晴臣以前曾在這座城市的一棟老宅邸里玩過『窗外、在窗外!(注3出自洛夫克拉夫特的短篇小說《達貢》。一位船員在手記上留下的最後文字,用以暗示窗外有不知名生物正在窺視的狀況。)』和『潛入,印斯茅斯之村(注4洛夫克拉夫特以塞勒姆為雛形虛構出來的小填,在許多克蘇魯神話故事中皆有出現。)!』還滿開心的。」

「?窗外有什麼嗎?」

「雖然不太清楚怎麼玩,但可以想見一定是連神也不放在眼裡的惡作劇吧……」

在一臉疑惑的羽純身邊,織姬無奈地苦笑說道。

但她隨後就突然改變了話題:

「對了春賀同學,剛才你說的魔女狩獵……」

「簡單來說,大概就發生在美國還是英國殖民地的時代。當時住在塞勒姆的女孩子們會玩一種模仿降靈術的遊戲。」

「想必是和日本的錢仙或筆仙差不多的東西吧。」

副駕駛座的愛莎補充道。

「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們抱著玩玩的心態,隨意嘗試一些靈異的玩意。」

「只不過,知道了這件事的牧師

和官員們大發雷霆,把這些女孩子全部逮捕,關進監獄裡進行魔女審判,最後處刑。」

「「…………」」

「之後的發展就和中世紀的魔女狩獵一樣。起初只逮捕了五、六個人,然而,懷疑身邊女性就是魔女的疑心暗鬼不斷在城裡蔓延,最終被捕的人數竟高達三位數。結果在奪走了數十人的生命後,州政府才終於介入,將整起事件控制下來。」

面對無話可說的織姬和羽純,愛莎聳了聳肩:

「這起事件,是將集團恐慌的殘酷流傳到現代的重大歷史教訓之一。不過,我想如今的塞勒姆只是個單純又親切的城鎮罷了。」

一邊閒聊一邊輕鬆地開著車,不一會便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棟位在塞勒姆郊外的房子。只不過,在四面被高牆圍繞的建地里,有一座經過細心養護的美麗庭院,而進門後到抵達玄關為止,大約走了——整整二十分鐘。當然是開車。

房屋玄關前,設有宛如客運總站的橢圓形廣場。

阿春把車停在一旁,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輛車,包括高級的德國車、老舊的美國車甚至還有半履帶車。

多虧如此,阿春一行人的日本車並不特別顯眼。

此外,眼前那棟莊重雄偉的洋房共有三層,以橫式打造。

這是英國貴族喜歡在鄉下置產的『鄉村風』豪宅,小說和電影常當作故事舞台的『古老洋房』大多都是這種類型。

「那個……學長。」

也許是好奇心受到刺激,后座的羽純發問。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呢?美術館……之類的?」

「不,只是單純的個人宅邸,某位老婆婆的資產。」

「真的嗎?從大門到這裡來,花了很長的時間喔?」

羽純旁邊的織姬也瞠圓了眼睛。順帶一提,這庭院總共有四座舊東京巨蛋那麼大。愛莎聳了聳肩:

「美國的有錢人,動不動就會把大片土地拿來蓋房子呢。然後不只游泳池,連高爾夫球場也搬進庭院來。哎,以那種等級的富豪家來說,這裡已經算很低調了。」

「MISS·埃里克的家,我記得是靠期貨交易賺來的吧?」

「對啊。私底下利用魔女的力量,預測隔年小麥和大豆的產量,再從中獲利。」

「魔女?」

織姬追問愛莎和阿春話中出現的詞。

「嗯。並非現今所謂的魔女(Magi),而是真正的魔女。」

「今天要和這戶人家的女主人,以及她朋友的幾位婆婆們一起碰面。她們全都是魔女——使用傳統咒術、調配魔藥等等……換言之就是一群魔法使婆婆。」

「她們是《S.A.U.R.U.》做為研究機構剛開始活動不久時,以智庫身分提供魔術知識、以出資者身分提供活動資金的恩人。」

「我們《S.A.U.R.U.》的成員都稱呼她們為『婆婆大人(Grandma)』。」

2

遠征美國的第二天。

昨日,阿春等人在傍晚左右離開塞勒姆郊外的大宅邸,接著驅車前往波士頓市內的飯店,讓歷經長途旅行的身體好好休息。

考慮到第二天就悠閒地觀光一下也不賴,一行人一早就前往海邊。

波士頓是麻薩諸塞州的首府,也是從英國殖民時期就存在、歷史悠久的港都。

阿春等人搭上來到這座古都觀光的必備行程——賞鯨船。那是一艘載客量兩百人以上的大型遊覽船。

「不過,昨天真的有點嚇到我了。」

喝著紙杯里的冰咖啡,織姬出聲埋怨。

那是剛才在船上的販賣部購買的。眾人走上甲板,這裡雖然沒有冷氣,取而代之海上吹起的涼風令人心曠神恰,浪花璀璨耀眼。

「雖然是一群親切的老婆婆,但那裡的氣氛實在太獨特了……難道是為了嚇我們一跳,才什麼都不說就把我們帶去嗎?」

「哈哈哈哈哈,彆氣彆氣。」

「我們認為以織姬小姐和羽純的溝通能力,就算沒有事先說明也能順利進行。能毫無破綻地配合我們,真不愧是兩位呢。」

眼看阿春想笑著將同伴們的追究帶過,愛莎於是接著他的話補充道。

阿春回想起昨日的『茶會』。

在正值壯年的男管家帶領下,一行人來到宅邸中的品茗室。

裡頭有七、八位老婦人正愉快地交談著,一邊悠閒品嘗紅茶或咖啡。桌上茶點包含瑪芬、司康、餅乾、牛肉腰子派和草莓派,順帶一提全都是手工製作。

「各位Grandma,這兩位是從東京新都來的Magi。」

愛莎將手伸向織姬和羽純,率先介紹她們。

「哎呀呀,是嗎?」「從那麼遠的地方特地過來呀。」「噢,你還好小呢。」「有美味的點心喔?吃吧吃吧。」

她們露出和藹笑容,迎接來自東京的客人,還特地把年紀最小的羽純叫到身旁,接二連三地把瑪芬和司康遞繪她。

另一方面,負責翻譯的阿春則完全被無視。

身為弒龍符文的擁有者,春賀晴臣的知名度在《S.A.U.R.U.》內直線攀升。

然而,Grandma對那種新情報絲毫不感興趣,見到阿春也不意外地沒有任何反應,大概只有『東京來的少女們的照顧者』這點程度的認知吧。

幾位Grandma自顧自地品茶、交談。

不久便開始對東京新都的少女們闡述『魔女的心得』。

「我們這些魔女呀,」「必須隱藏真實身分。」「使役蛇的你們尤其要注意。」「因莫須有罪名蒙難的人,已經夠多了。」「是呀,群眾有時會化作比龍更可怕的惡魔喔。」

以溫和的老婦人風格配合傭懶語調,低喃而出的人類不可信論。

阿春和愛莎一句一句翻譯,織姬和羽純則帶著有些傷腦筋的笑容,默默聽著她們的話。

而Guandma談論到龍族的威猛則是——

「雖然蛇和Magi的小姑娘們都很努力——」「但相較於龍族吶,」「還是敵不過吶。」「像我們這種過去的魔女呀,」「能夠讀取未來的流向。」「前途一片黑暗吶。」

雖然語調不算沉重,她們仍你一言我一語地道出黯淡無光的未來預言。

把這些內容當做喝茶的話題,不斷延伸再延伸。織姬和羽純持續擺出可人微笑,重複應和了有上百次。

結果,從中午開始的茶會一直拖到下午四點才結束。

都是因為Grandma們不停地說話。

順帶一提,這段期間阿春淡然地專注於翻譯,愛莎除了偶爾幫忙一下阿春,剩下的時間都在默默嗑著派和瑪芬……

「如果與利維坦簽訂盟約的少女是魔女(Magi)的話,那群婆婆就是魔法使。」

賞鯨遊覽船一帆風順地航行著。

愛莎在甲板上吹著海風說道,阿春補充說明:

「《S.A.U.R.U.》的基礎魔術知識若追溯到源頭,大多都是Grandma所提供的。基於這點,她們擁有相當大的發言權。」

「儘管只有二十人左右存活下來,她們仍聚集在塞勒姆和布達佩斯等地,悄悄地生活著。不向一般大眾公開魔女和利維坦的情報也是她們的意思。」

順帶一提,Grandma們不知何故,會選擇在有魔女迫害歷史的城裡隱居。

恐怕是為了不遺忘過去的錯誤,並以此做為魔女後輩們的借鑑吧。但——

愛莎輕輕嘆了口氣。

「擁有特殊力量的人,應當隱藏其事實。為的是不重蹈過去悲劇與迫害的覆轍……哎,我明白這種做法有其益處,不過未免過於保守,不適合二十一世紀的地方也不少……」

「一部分是因為龍族的存在沒錯,但她們不屬於玩過電動的這一代人也是原因呢。」

看了看感慨的阿春,織姬問道:

「電動和魔女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嘛,我認為隨著家用主機的普及而擴散開來的RPG知識,讓『魔法』這種概念也大幅度地滲透進了一般社會。」

「近年來在世界許多國家,『MP』這個詞都能通用呢。」

「要說明擬似神格的使用次數時,只要告訴對方『魔力不足』,也馬上就能理解。」

「如今就算有十三歲的小魔女開始從事宅配業,大家也只會用溫暖的目光守護她吧。」

對於無法理解的織姬,阿春和愛莎一搭一唱地解釋著。這些說法令來自日本的大家閨秀不禁苦笑,隨後突然開口:

「這麼說來,羽純跑去哪裡了呢?」

此時阿春也察覺到了。就算在

甲板四處張望也不見羽純的蹤影。

那位年紀最小的國中生不僅個性沉著,做事也滿機伶的,但再怎麼說都是第一次出國旅行,不安的阿春等人望向船內。

隨即發現了羽純。

由於這是艘大船,所以船內空間也很寬廣,甚至足以用來舉辦籃球比賽。

為了方便遊客悠閒觀賞海上景色,左右窗邊各自擺放了幾張沙發,羽純就站在其中一張前面。

然而沙發上坐著的,是身穿緋色和服、趾高氣昂的幼女。

那人正是火之迦具土。似乎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實體化了,面對莫名擺出一副唯我獨尊模樣的前龍族女王,羽純將倒滿飲料的紙杯遞了過去。

「……您、您要的柳橙汁買來了!」

「唔呣,有勞了。做為獎勵,允許你坐到切身旁邊。」

「是、是的。呃……那麼,失禮了。」

羽純有些顧慮地坐到沙發上。

由於和服幼女太過招搖,周圍乘客都把目光集中到她們身上。然而,火之迦具土絲毫不在乎那些視線,用吸管啾啾啾地品嘗著果汁。想必是她命令身旁的羽純跑腿買來的吧。

阿春等人一起走向同行的少女和亡靈。

「你還真會享受啊……」

「少說傻話。妾身只是稍事休憩罷了,況且說到底——」

阿春一上前搭話,火之迦具土隨即用輕蔑的語氣回答。

「此乃特地乘船觀賞鯨魚的旅行吧?不過啊,汝等經常召喚出來的小蛇,難道不是更加珍奇的生物?」

「召喚魔術製造的生物與觀察野生動物,意義完全不同喔。」

「是這樣嗎。也對,遠古的人類便會將體型龐大的畜生視為『神的代替物』,擅自建立崇拜。」

「沒錯。況且說到鯨魚,對以前的日本人而言地位可是相當於『海神』呢。」

聽了火之迦具土的說法,阿春點頭同意。

人類自古以來就把動物當作神的使者,甚至神靈本身來信仰。

時至今日,印度教的教義依然宣揚牛為聖獸而給予特殊待遇;全世界都存在把野獸當作部族先祖或守護神來崇拜的圖騰信仰,就連日本也有神社將動物——鳥、猴子、山豬、狼、蛇等視為神之使者。

在日本,鯨魚不僅僅是捕食對象,同時也是神聖之獸。

「這麼說來,之前我就有點在意了。」

愛莎插嘴道。

「不久前在東京新都出現的真·玄武王……我記得有提到那是類似利維坦的合成生物吧?也就是說,我們的『蛇』有可能和那個一樣獲得『女神之力』嗎?」

「不至於不可能——不,應該說『理應可行』才對。」

一邊回答,火之迦具土含住吸管。

用果汁潤了潤喉,她將空紙杯扔向一旁,羽純慌慌張張地伸手接住。

「集魔道之大成的所羅門,將原本當作『神的代替物』的生物以煉成魔術加工,增大軀體、改造凶性,使其以『偽造的龍』之姿重生。於是,汝等的蛇就這麼誕生了。」

有個性率直的羽純在身邊像個侍女般服侍,火之迦具土心情似乎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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