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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遺產繼承遊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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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暑假剛開始的七月下旬。

春賀晴臣和幾位魔女同伴一同前往伊豆,進行了一場隨興的遠征。

然而,七月的旅行並沒有就此結束。返回東京新都數日後,一行人就再度踏上旅途。不僅如此,這次的目的地甚至不在國內——

「……最近和海還真有緣呢。」

頭頂上的天空晴朗蔚藍,視界之高仿佛能貫穿天際。

四面八方理所當然地被大海圍繞,因為阿春等人正搭乘隸屬海上自衛隊的護衛艦,在甲板上實地考察演習。

日本的氣候雖然炎熱,這裡卻又更上一層樓。

從晴空降下的日照耀眼得近乎暴力,甲板表面溫度也不斷攀升。阿春的頭髮被曬得發燙,沒被T恤遮蔽到的肌膚也仿佛火燒一般灼熱。

畢竟這裡是接近赤道、位於南半球的索羅門群島近海。

「話說露娜,你這身打扮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TPO(注1時間「Time」、地點「Place」、場合「Occasion」的縮寫。)呢?」

「真要說的話,哈利,我們可是彼此彼此喔。」

面對身穿T恤、五分褲、拖鞋的阿春,露娜用不以為然的表情提出意見。至於金髮魔女自己則穿著從日本出發前新買的泳裝。

「沒問題的。我有好好以軍隊風進行穿搭。」

露娜·弗朗索瓦在先前的遠征中,多半穿著黑色系服裝。

但這次選擇的則是迷彩花紋,腰部還圍著一條卡其色的沙灘巾。話雖如此,這裡可是護衛艦的甲板,她頭上居然還戴了一頂花環。

盯著露娜·弗朗索瓦的美艷姿態,阿春不禁吐槽:

「但我認為這裡不應該選陸軍,而是必須挑海軍款式才對喔。好比說水手服那類的。」

「嘴上這麼說,你的視線卻相當火熱呢,哈利。」

「…………」

這也沒辦法吧。

畢竟對方正穿著比基尼彎下腰,又像在展示胸部似的朝他逼近,還擺出妖艷系肉食女的姿勢強調上半身……

春賀晴臣雖然悶騷,但仍是一名紳士,因此非常小心避免說出真心話。

他心神不寧地要自己趕快移開視線,然而,看著這樣子的阿春,露娜·弗朗索瓦卻露出幸福的微笑。

「呼呼呼呼。想不到像這樣被喜歡的男孩子熱情注視,居然會如此開心呢。吶,哈利,拜託你再多看看我。仿佛要在我身上開洞似的,就這樣緊緊盯著我不放吧。」

「咦!?」

「拜託。要是哈利移開目光,我可能會鬧脾氣喔?」

「就、就算你這麼說,考察那邊的演習姑且算是我們的義務吧。」

「沒關係。這方面的事只要有愛莎在,應該不會出紕漏。」

與抬頭仰望的露娜對上視線,令阿春變得更加心神不寧。

七月下旬,來到索羅門群島近海的日本軍艦,並非只有阿春一行人搭乘的這艘。隨行的還有兩艘護衛艦,以及一艘潛艦。

——如今,這片海域已集結了更多的艦艇。

美國海軍的巡洋艦以及驅逐艦四艘,再加上核動力潛艦一艘。

澳洲海軍的小型驅逐艦三艘,除此之外還能看見加拿大、俄羅斯、新加坡、印尼、韓國、紐西蘭,智利等國的艦艇……

這是集合了環太平洋防衛機構加盟國的聯合軍事演習。

順帶一提,美軍甚至還派遣了駐守夏威夷珍珠港海軍基地的航空母艦過來。

演習期間是兩周。雖然並未採取實彈射擊,但參加各國必須按照規定的兵推腳本,與他國艦艇進行聯合戰術演練。

阿春一行人參加的是第二日的行程。

通常在這類演習中,假想敵——也就是龍族角色都交由空軍戰鬥機或無人機來扮演。然而,這天來自各國的『蛇』都以敵人的身分參加了演習。

在海洋中悠然游泳的巨大海蛇(sea serpent)型利維坦。

還有堪稱莫比·迪克的白鯨型、長著狀似羽翼的胸鰭和腹鰭的鯊魚型、全身被盔甲般鱗片保護著的古代魚型等等。

此外在空中——

伴隨擁有黃金羽毛的金翅鳥型,以及一邊被劫火纏繞一邊飛翔的不死鳥型等等利維坦——

蒼色翼龍的巨大軀體也在空中飛舞。

那當然就是盧薩卡。而且還是女王形態,裝備著紅玉製成的胸甲和護臂,渾身散發比任何『蛇』都還要強大的魔力。

突然間,盧薩卡開始急速上升。

並不只是拉高高度,速度也跟著慢慢往上爬。

時速從數十公里提升至數百公里,接著到達亞音速,不久後就突破了音速,衝散爆音與震波繼續急遠攀升,轉眼之間就貫穿雲層,自阿春等人的視野消失無蹤。

並且,在突然急速上升的同時——

戰鬥機編隊和眾多的『蛇』也從阿春等人的上空撤離。

想必是透過通訊接收到迴避的命令了吧。除此之外,『蛇』與其搭檔們也敏銳地感應到了。附近一帶開始滿溢著可怕且濃密的魔力,而那魔力來源就在『上方』。

這是從消失在超高空的盧薩卡身上放射出的魔力。

所有妨礙者與閒雜人等都消失的數十秒後。

盧薩卡開始急速下降。然而因為正處於音速飛行中,無法以肉眼看清其飛行的雄偉姿態。蒼色的巨大身影自雲間縫隙朝熱帶的海面一直線地急降,伴隨著音爆震波,在抵達即將撞上海面前的位置緊急停止——眾人目擊到了如此驚人的空中機動力。

蒼色翼龍的表演尚未結束。

盧薩卡一邊飄浮在緊貼海面的高度,一邊發動了《水》的擬似神格。下一秒,盧薩卡周圍的海面接連隆起。違反了既有的韌理法則,極大量的海水朝向空中聳立而上。

那是名副其實的海水之『柱』,且數量竟有八道。

以盧薩卡為中心,水柱分別在東西南北、東北、東南、西南、西北等八方向隆起,高度近三百公尺。

——就現實面而言,這場表演可說毫無意義。

就像把戰鬥機的機動性能浪費在雜耍般的花式飛行那樣。

這是將愛莎與盧薩卡的魔力、女王形態的力量,以及擬似神格無端浪費掉的行為。

然而,這同時也是世上任何一位魔女都無法模仿的絕技。

儘管露娜·弗朗索瓦和格林達也擁有相同等級的實力,但她們具備的是《重力》屬性,按理不可能展現同樣的技術。『前歐洲擊墜王華麗復活』的印象,想必已經刻進參與演習的各國軍方心中了吧。

此外,『名為弒龍的神秘力量所擁有的威力』也一樣。

「真不愧是愛莎呢。你也這麼覺得吧,哈利?」

「嗯。畢竟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這番活躍確實沒有辜負期待呢。之後再把我那份海軍咖哩分給、她——吧!?」

回話到一半的阿春嚇了一跳。

身穿泳衣的露娜·弗朗索瓦突然貼了上來。她以豐滿的胸部壓在阿春背上,若要把當下感受到的印象化為言語,大概就是『好、好軟』以及『像皮球一樣又圓又大,彈力十足』吧。

然而,阿春站穩腳步,以顫抖的聲音說出紳士發言:

「我、我們,是不是有點靠太近了……」

「近一點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哈利老是只看著愛莎,所以人家嫉妒了嘛。不再多看著我一點可不行喔。」

「可、可是,露娜你是在我身後吧!這樣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喔!」

「那麼,趕快轉過來吧。哈利就從正面抱緊我好了。」

「抱!?」

要是現在轉身,就會變成和露娜熱情相擁的狀態了。

如同在糖果上淋蜂蜜和糖漿般的甜美誘惑,令阿春的心臟劇烈跳動。當他正要反射性轉過身去——的瞬間。

「到底在做些什麼啊,你們兩個!」

突然有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仍被露娜摟著的阿春勉強回過頭去。

在他身後,一位銀髮魔女凜然而立,正以銳利的目光瞪著兩人。她的名字當然就是愛娜斯塔西亞·魯班什維利——通稱愛莎的少女。

「真是的。趁人家登上艦橋指揮盧薩卡,居然在這種地方胡搞瞎搞……你們兩個未免太誇張了!」

「愛莎,女孩子把『搞』掛在嘴上有點低俗喔。」

「把胸部壓在男生身上的傢伙才沒資格說我。」

阿春輪流看著生氣的愛莎和一臉淡然的露娜,一邊動著湯匙。

在護衛艦的餐廳內,三人正吃著遲來的午餐。

當地時間正值午後兩點多,周圍

坐滿身穿海上自衛隊制服的人員。聯合軍事演習第二日上午的流程已經結束,人潮自然聚集到這裡來用餐。

穿著相同的制服,吃著相同的菜單。

仿佛營養午餐時間一般的光景,不禁令同樣具備高中生身分的阿春覺得像身處在學生餐廳似的。

主餐是海軍咖哩,這是自帝國海軍時代長久延襲下來的傳統菜單,此外還附上炸雞排。哎,雖然阿春的雞排以「當作行為不檢點而多所冒犯的賠禮」為由,被愛莎強迫徵收了……

順帶一提,露娜·弗朗索瓦的服裝已經換回那套常穿的黑色連衣裙。

「不過啊,雖然你說我不檢點——」

阿春趁著舀咖哩的空檔說道。

「仔細想想,那樣也沒給愛莎添什麼麻煩吧?」

「麻煩可大了!目擊晴臣和露娜寡廉鮮恥的行為,會對我清純的心靈造成精神衝擊,進而產生情緒動搖。如果在電視上或電影裡播出這種畫面,贊助商早就被抗議了!」

「既然如此,你大可不必跟來嘛……」

對愛莎忿忿不平的叫囂充耳不聞,露娜這麼低語道。那張恰人的美麗臉蛋帶著淺淺微笑。

「按照原定計畫,本來是只有我跟哈利兩個人來喔?」

「只、只有你們兩個跑去海外旅行,這種惡行更加不能允許!」

露娜·弗朗索瓦來自美利堅合眾國的俄勒岡州。

做為一名以美國西岸和夏威夷為中心活動的魔女,又是環太平洋圈的擊墜王,此等戰績令她與環太平洋防衛機構之間有著十分深厚的關係。

就連兩年一度在索羅門群島舉辦的聯合軍事演習,她也從未缺席。

而此次她向阿春提出了一同參加的邀請,目的當然並非『只有兩人的海外旅行』。

只要在這場合展示弒龍的力量,日後肯定能對計畫產生助益——

阿春也認同了露娜的看法。

「東京新都就交給羽純小姐、織姬小姐和愛莎守護,我和哈利則把這場演習當作放眼未來的宣傳活動。工作分配明明是這樣……」

「我個人也希望愛莎或露娜至少有一邊能留在新都就是了。」

「沒問題的。要是遇到萬一我會把晴臣綁在盧薩卡身上,以音速飛行緊急送回日本。」

索羅門群島距離東京新都,大概有五千公里遠吧。

用超音速進行如此長距離的巡航——那是媲美如今已停飛的超音速客機的絕技。然而,若憑藉女王形態的盧薩卡和愛莎的魔力,的確很有可能辦到。

儘管如此,阿春還是免不了咕噥:

「在這期間我得一直忍受超音速飛行的G力?用血肉之軀?」

「沒問題。如果是現在的阿春,一定撐得住的!」

「雖然大概是這樣沒錯,但我敬謝不敏好嗎!」

春賀晴臣的軀體具備『遭巨龍踐踏也不會損壞的堅韌』,除此之外,還能以不朽的加護保護肉身,因此愛莎的點子想必十分可行。

但只要姑且還算是個人類,阿春就會反對到底。

再者,護衛艦的乘員們也正在周圍用餐。

這群自衛官很大方地接納了身穿便服的三名高中生。

與魔女相關的人士異常年輕是常有的事,況且日本最近頻繁發生龍族引起的騷動,出面解決問題的阿春等人,以在最前線奮鬥的魔女與『神秘交涉人』之姿,在警察和自衛隊之間變得廣為人知。

或許是因為這原故,他們受到護衛艦乘員相當親切的招待。

今天的午餐也不例外,儘管愛莎完全沒對自己的海軍咖哩提出要求,對方還是用「一般尺寸兩倍大的盤子裝成小山+鋪上三倍的豬排」來款待。

一邊品味著乘員們的親切,愛莎感慨地說道:

「雖然我待過世界各國的軍隊,但自衛隊『在對方開口前主動服務』的用心還真是體貼入微呢。」

「單就不讓人感到拘束這點,其實比在學校教室還要舒適啊。」

相較於名為學校的空間,這裡更接近阿春幼時生活的世界。

所以才會覺得待起來很舒服吧。話雖如此,再過幾個小時就要返回日本了。

既然已經在聯合演習中給各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行的目的可說順利達成。還是趕快回國,讓負責留守的織姬和羽純安心吧。

「所羅門海周遭有沒有什麼不錯的土產呢……」

喃喃自語完後,阿春忽然感到有些疑惑。

剛才的那句話中存在某種異樣,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麼被遺忘的事——

「嗯?」

這麼說來,上個月曾有人提到過『所羅門』這個名字。

2

所羅門王——古代的以色列王。

在位期間據說是西元前一千年上下。身為開啟以色列繁榮盛世的賢君,其名諱也在舊約聖經中登場。關於他,流傳著一則相當著名的傳說:所羅門並非只是普通的王,還是一名大魔術師,不但將七十二具惡魔收為僕役,甚至能夠與動物及植物對話——

順帶一提,索羅門群島和這位以色列王並無太大關聯。

只是因為有人將在該處發現的黃金稱為所羅門王的財寶,便自然而然成了地名——此時正值從索羅門群島回國後的翌日。

頂著大太陽,阿春走在日本的住宅街上。

一望無際的南洋景色已經遠去,如今他身處在江東區的門前仲町。

「也就是說,關於所羅門王那疑點重重的『將眾多惡魔收歸麾下的大魔術師』傳說,其實是以實際人物為原型。後來這個人和以色列王所羅門的事跡不知不覺摻在一起,才誕生出了『大魔術師所羅門』的傳說。這麼說沒錯吧?」

「唔嗯。大致就是這樣。」

回應阿春這番低語的,是火之迦具土的聲音。

她並沒有實體化。前龍王的亡靈只是在阿春耳邊出聲,藉此與之對話。所幸四周沒有人煙,不然看在旁人眼裡應該會覺得相當不舒服吧。

「還有,我記得你上個月曾經說過『想讓名叫「所羅門」的男人在這個時代復活。』這話什麼意思?」

那是阿春以前往索羅門群島為契機,回想起來的前龍王的發言。在那之後他一有機會就找火之迦具土交談,想藉此套出關於『所羅門』的情報。

『哎,那目標可說已完成一半了。」

「完成?」

「唔呣。與遠古的所羅門擁有相似境遇的男人已經誕生了。」

火之迦具土的聲音里混著笑意。

只不過,那是不負責任地將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上的惡質笑聲。

「那傢伙也是一名僭主。區區人類卻獲得了弒龍之力,還逐漸掌握了使用方法——甚至令數十頭『偽物』之龍成為了眷屬。」

「……換言之,是我的前輩啊。」

「高興吧。汝可是這數千年之間,最接近所羅門高度的人類喔?絕大多數僭主在此之前早就已經曝屍荒野,或是變化為龍了。」

「…………」

若是繼續使用屠龍之力,總有一天會變化為龍——

想起這件事,阿春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這並非煩惱就能解決的問題,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避免這樣的命運。

「以汝的情況來看,算是受到所羅門遺產莫大的幫助啊。」

「所羅門王的遺產?我有那種東西嗎?」

「說什麼呢。當代人類所使役的『偽物』——令其誕生出來的術式正是所羅門編撰的秘儀啊。數千年前,從龍族的秘法模仿而來的吶。」

「……利維坦的煉成儀式嗎!」

在伊豆海邊遭遇的龍族亞種。

據說那是龍族高等種用魔術創造出來的,原來兩種煉成術系出同源。

而將這兩者聯繫起來的,就是大魔術師所羅門——

「現今知曉所羅門事跡的人已不多,妾身還是龍王的時候,為數不少的魔導師和巫女都十分仰慕那傢伙吶。」

「畢竟,太過有名反倒顯得很可疑嘛。」

阿春感慨地說道。

自古希臘時代起就流傳著許多「所羅門王的魔導書」。比如說《所羅門的大鑰匙》、《所羅門的小鑰匙》、《所羅門遺訓》、《真所羅門之鑰》、《阿巴太爾》等等……

就算不是魔術方面的專家,只要對神秘學有興趣應該或多或少都聽過這些書名吧。

然而其內容多半荒誕不經,被世人歸為怪力亂神之流。

事實上,要是讓阿春這些專家看到『大魔術師所羅門王的超魔導書!』之類的宣傳詞,恐怕也只會失笑或苦笑吧。

「其實,千年前妾身曾在那座龍宮樓聆聽了某位女魔導

師的悲願——『偉大的紅蓮女王啊,懇請您惠助晉等復活真祖所羅門吧』云云。」

但——火之迦具土接著說了下去。

在她尚未表態是否答應前,請願者就先死去了。原來她就算身染絕症,仍不懈怠地探尋所羅門王的魔術奧義,為復興魔道奉獻了身心。

「你始終惦記著這件事嗎?一直到現在。」

火之迦具土平靜的語氣,不知不覺將阿春勾進了這個話題中。

「唔呣。或許是被她那惹人憐愛的臉蛋和煽情的蠻腰給影響——也說不定。」

「你這傢伙正在說些像人渣父親一樣的話喔!」

「哎,而在這段期間妾身也已作古,成為魂魄閱歷了千年的歲月。待察覺到時,理應沉眠著的龍族早已翮然回歸地上,盡情諶歌當世之春。至於人類,恐怕會就這麼緩緩衰退下去了吧。」

「…………」

「話雖如此,沒有婀娜養眼的女子陪伴也太無趣了。於是妾身就有了個想法:假使有朝一日機會造訪,就把《弓之秘文字》授予合適的人類。要是往日受理的宿願能在千年後的今日達成,未嘗不是件趣事。」

「……原來如此。」

自己繼承的弒龍符文背後,居然有著那麼戲劇性的意義。

阿春不禁感慨。自己如今之所以能夠生還的最大原因,竟然是前龍王心血來潮的色心。

「話說回來,竟然是所羅門王啊。以魔術相關情報來說太過荒誕,就連我們這樣的專業寶物獵人也不曾那麼認真研究過呢……」

倒不如說,外行的神秘學愛好者才會一擁而上吧。

對於阿春這樣的內行人而言,那是過於「譁眾取寵」的題材。太認真看待反而覺得不好意思,才會一直裹足不前。

「現在起就轉換心態,稍微拿出點真本事調查吧。」

「若是有關所羅門的線索,或許意外地近在汝身邊也說不定喔。」

「什麼意思?」

面對因突如其來的提示而感到驚訝的阿春,火之迦具土說道:

「汝所持有的燧石,是汝的父親隱藏起來的吧?然而,縱使是魔道之徒,也鮮少有人理解那顆石頭的價值。少數的例外,就只有與所羅門系譜相關的魔法使而已。」

換言之就是——阿春赫然察覺自稱惡魔者話中的意思。

「你、你是說老爸他和所羅門王有關?」

「唔呣。雖然已是千年前的事了,當時有個繼承所羅門魔術與知識的魔導師教團,其中還存在著幾名師事所羅門的優秀魔術師。」

「…………」

「也許汝的父親就是那一類的人。」

「雖然老爸的確會使用魔術,但頂多和得到秘文字之前的我同等級啊。」

沒錯。阿春的父親·春賀孝文雖然是魔術的研究者,但並非實踐者。

除此之外還是個精通歷史、考古學、比較文化學、神話學的寶物獵人。

哎,雖然儘是些詭異的頭銜,但他應該不是個『尊所羅門王為心靈導師的魔法使』,否則再怎麼樣兒子也會知之一二。

「…………」

阿春沉思了半晌,接著取出手機。

他邊走邊用拇指滑著熒幕,打了一段文章。隨後點選了幾個收件人,同時發送郵件——反正,就算失敗也不會吃虧。就算最後收不到成果,只付出這點程度的勞力也不算浪費時間。

思考著這些事的期間,阿春也抵達了目的地。

自己在三個月前曾造訪過這裡。他站在之前和愛莎一起拜訪過的武家宅邸——十條地織姬家門前。

阿春按下門鈴,稍微等待了一會。

在武家宅邸的玄關稍作等候,兩位少女友人隨即出來迎接。

「學長,歡迎回來!」

「雖然可能早就知道了,但在你們出國期間,日本一直都很和平喔。」

帶著滿臉笑容走來的是白坂羽純。而另一位少女——十條地織姬也一如往常掛著開朗的微笑。

這對組合是就阿春所知,最能溫暖人心的兩位魔女。

「白坂也來了啊。」

「是。因為聽說學長要來姊姊家……就跑過來了。」

帶著一點淘氣,羽純笑容滿面地說道。

阿春點了點頭。這種驚喜對他來說非常樂意,畢竟白坂羽純可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春賀晴臣的可愛學妹』。

「太好了,我正好也帶了要給白坂的土產過來喔。」

「真的嗎!?謝謝學長!」

「也就是說春賀同學,之前提到的那個任務——」

「嗯。已經達成了。在當地的店鋪確實買到了喔。」

面對用惡作劇般的視線朝自己看過來的織姬,阿春如此說道。

那是在前往索羅門群島前兩人說好的事。

『要是時間允許的話,希望可以帶些當地的名產回來。因為羽純非常喜歡來自國外的伴手禮之類的東西。』

身為魔女的白坂羽純,自孩提時代開始就一直肩負著守護東京新都的工作。

由於長時間苦無能夠取代她的人才,因此她過的是無法隨意旅行的生活,當然也沒有海外旅行的經驗。

聽說了這件事後,阿春就決定即使排除萬難也要帶些伴手禮回來。

啟程返回日本之際,軍方先用直升機把他們幾個送到紐幾內亞的莫爾茲比機場,利用轉乘民用客機前的三小時空檔,阿春去逛了當地的露天市場。

他在那邊買到了詭異的木雕面具,以及用樹木纖維編織成的包包等物品。

對著這樣的阿春,織姬笑咪咪地眨了眨眼。

「真是太好了。畢竟是春賀同學,我本來還擔心你會不會忘了買禮物,最後只好在羽田或者成田機場買餅乾了事呢。」

「別、別小看我嘛。這種小事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帶著些許的心虛,阿春如此說道。

事實上,他記得自己的確做過和織姬的猜想完全相同的事。倒不如說連『買禮物』這種行為本身也常常在旅途中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習慣了四處當空中飛人的生活,以及單純的社交能力低下想必就是原因所在。

織姬應該就是考量到阿春的這種性格,才會在事前委婉地提醒他吧。她的貼心還是那麼無微不至。

即便如此——阿春突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那是在遠征的前一天和織姬單獨碰面、聊到伴手禮話題前的事。

阿春告訴她:明天起因為工作的關係,有五天時間要和露娜待在索羅門群島。當時,織姬愣了一下後——

『只、只有你和露娜小姐兩個人嗎……?』

用微弱的聲音畏畏縮縮地問道。

那副模樣一點都不像性格開朗活潑的她,仿佛是在害怕著什麼似的。直到回答愛莎也會同行後,她才總算安下心來……

明明那樣的織姬,剛才還以不輸給盛夏太陽的明朗態度迎接阿春。

「對了。我照春賀同學之前說的,在你來了之後通知我家爺爺一聲,但他的樣子好像有點怪怪的。」

「怪?」

「啊、是的。姊姊把『學長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談』這句話轉告十條地爺爺後,爺爺的心情就變得非常差。」

織姬和羽純告知了重要的情報。阿春聽了不禁歪頭。

難道自己做錯什麼觸怒他了嗎?偏偏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和十條地的祖父會面。總之,不實際碰個面就無法釐清任何事。

阿春拜託兩位少女,帶領自己前往屋內。

在織姬成為魔女之前,阿春曾以《S.A.U.R.U.》職員的身分造訪過這間和室。

十條地家的主人正在裡頭等著。上次他穿著一身充滿威嚴的和服,而這次也一樣。差別只在於因為是夏天,所以質地換成了透氣的麻布。

阿春、織姬和羽純隔著桌子正座在他的對面。

才剛開口,織姬的祖父就吐出了十分不悅的一句話。

「我話說在前頭好了,我是不會把孫女交給你的。」

「什麼?」

「…………」

「…………」

咳咳。阿春清了清嗓子。

「呃,請問您是否有什麼誤會呢?」

「你說今天有『重要的事』想談吧?事先這麼表示,又獨自一人來到我家……既然如此,肯定就是那回事吧。」

這就是生氣的理由嗎?

阿春下意識望向織姬,她也以眼神回應。

(不好意思,我家爺爺淨說些奇怪的話……)

(還是老樣子,是個保護過度孫女的爺爺呢。哎,總之我先試著開啟對

話好了。)

(嗯,就這麼辦吧。我也會儘可能協助你的。)

只要觀察眼神和表情,似乎就能與對方心靈相通。

這究竟是數度一起跨越生死關頭而獲得的獎勵,還是和織姬之間形成了什麼羈絆呢?就算不藉由言語,感覺也能互相傳達心中想法。

察覺這個事實的阿春露出苦笑,織姬則是微笑。

「我說啊,爺爺。您搞錯了,春賀同學是為了談公事才來的。」

「明、明明才剛在我眼前眉目傳情,現在還說這些!?」

「不,十條地說的是真的。其實我日後會正式離開《S.A.U.R.U.》,與朋友們合夥成立共同事務所。」

阿春收起營業用的微笑,說出了真心話。

「我會向長期資助東京新都魔女——十條地織姬和白坂羽純的各企業、法人提案。未來,他們可以選擇將目前委託《S.A.U.R.U.》執行的魔女支援業務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都可以託付給我們。」

織姬的祖父不單只是『過度保護孫女的老爺爺』。

過去他曾在多家上市企業擔任要職,現今也仍具備非全職顧問的身分。不僅是當地的仕紳名流,還是贊助織姬和羽純的委員會中的一員。

一如所料,他聽完阿春的提議後馬上正襟危坐。

「為何,會突然做此決定?」

「我和愛莎製作的報告您過目了嗎?那是我們針對如何更有意義地活用目前所發現、至今仍屬個人資產的弒龍魔術——經討論後得到的結果。如果方便的話,我正打算向您介紹一下呢。」

「…………」

織姬的祖父沉思了一會後,緩緩開口:

「詳細說來聽聽吧。最近新都周圍發生的各種騷動,也已經成為吾等之間的問題了。」

3

相當於正式邁入暑假的八月一日下午。

阿春混在放假期間也勤勞地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之中,前往胡月學園。

造訪的是位在圖書館地下的臨時魔女之館。一進入當成會議室使用的寬廣房間,才發現夥伴們早已集合完畢了。

「既然春賀同學也到了,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吧?那麼各位,現在開始進行第四屆《G.U.I.L.D》計畫營運會議。」

擔任司儀的女學生·武藤同學語氣輕鬆地宣布。

啪啪啪——綁著雙馬尾的女生·船木同學一拍手回應,坐在隔壁的織姬和羽純也跟著鼓掌。專業人士組的阿春、愛莎和露娜·弗朗索瓦也姑且做出拍手的動作。

雖然步調完全沒統一,但也無關緊要吧。

畢竟一行人集會的目的可不是放學後去唱卡拉0K。

「總之,先由我開始吧。」

武藤同學邊說邊打開自己愛用的筆記型電腦。

「這是今早透過電子郵件寄給各位的計畫書,就是『為即將到來的情報公開日做準備』之類的東西。有誰已經讀過了嗎?」

「我大概讀了一下。」

舉手的是愛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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