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遺產繼承遊戲(2/2)
舉手的是愛莎。
「我覺得計畫本身很不錯,有效利用UF0研究會活動所培植的人脈的想法也很有意思。只不過,我希望能更具有衝擊性……」
「衝擊性?」
「其實我也和愛莎持相同意見。我認為需要更吸睛的元素,或是一位能聚焦眾人目光的偶像角色。」
露娜·弗朗索瓦向愣住的武藤同學提出意見。
「你想想看,在龍族回歸之後沒多久,全世界的人類就因為觀看了『龍族代表漢尼拔的演講影像』而受到了衝擊對吧?」
「喔喔,就是降臨到洛克斐勒中心的那頭龍吧!」
「多虧如此,關於龍族的情報才得以迅速在全世界擴散。」
「這樣啊——聽你這麼一說,當時那段影像的播放次數如今已經很不得了……」
武藤同學繞起手,開始思考些什麼。
接在她後頭髮言的人是阿春。他對船木同學開口問道:
「關於上個月你在鍾淵目擊帕維爾·加拉德——變身成帥哥的龍族那件事,後來有再見到他過嗎?」
「不,完全沒有。只不過,他之後好像還數度在那附近出沒的樣子。」
「真的嗎!?根據是?」
阿春因這則意外的報告而探出身體,船木同學「呼呼」地笑了。
「我試著在鍾淵車站附近打聽了一下,畢竟是個顯眼的銀髮外國人嘛。『有見過這樣子的帥哥嗎~?』像這樣四處詢問,結果得到相當多的目擊情報喔。主要是女性提供的,等等再讓你看記錄調查結果的筆記本。」
「好厲害,真是幫大忙了。」
喜歡流言、八卦的活潑少女·船木同學。
看來她擁有超乎阿春想像的行動力和調查能力。雖然本來只是打算雇她來處理一些行政事務,沒想到意外撿了個人才。
「不如請她和UFO研的櫻庭學長一起尋找加拉德如何呢?感覺只要能再得到稍微準確一點的情報,後續就可以拜託警方幫忙了……」
阿春呢喃道。
收集關於龍族的情報,向社會大眾公開——
這就是UFO研究會最主要的活動內容。而相當於情搜專家的成員,是一位名叫櫻庭學長的人。他似乎每天都很積極地在校外進行『活動』,所以很難在學校里遇見他,連阿春也沒和他碰過面。
不過最近透過武藤同學和M社長,終於取得了他的聯絡方式。
這種能從特定管道取得未公開利維坦影像的強者,若能成為夥伴應該相當可靠吧。
這場會議的錄音檔,預計之後也會傳一份給櫻庭學長。
「話說回來,會議紀錄的錄音方面——」
「這部分是由我負責的,學長!」
阿春將忽然想到的事脫口而出,羽純隨即用微笑回應。
只見她正翻開筆記本,有條不紊地在上頭寫下各種資訊。攜帶型的錄音機也就放在手邊,擔任阿春助手的她已經一絲不苟地準備完畢了。
「對了對了。這邊有給春賀同學的留言喔。」
這次換成織姬發言。
「是來自M社長的傳話:『特地去地下室太辛苦了,把會議紀錄送過來就好!』她是這麼說的。『不管要做什麼我都會守護著你們,放手去做吧!』還說了這樣的話。」
「……感覺像守護靈和背後靈一起來了,很可靠……吧?」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打了聲招呼,結果M社長答應會給予幫助。
即便人不在這裡,她(?)那些可疑的豐富技能、包容力、處事能力依然相當可靠。阿春等人的陣容已逐漸變得充實起來。
此時,會議室的方面喀嚓一聲被打開。
「——各位,我送東西來慰勞你們了喔。」
罕見的客人提著超商的袋子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與眼鏡很相配的知性美女。如今成了《S.A.U.R.U.》關東支局長的柊友加里趁著工作空檔,特地從橫濱支部過來這裡拜訪。
柊小姐把超商袋子放到阿春等人圍坐著的桌子上。
裡頭裝著兩公升的瓶裝烏龍茶和紙杯、數罐咖啡、點心等等。她接著再把另一手提著的紙袋擺上桌。
這個袋子裡裝的是焙仙貝,上頭寫著『炭火烘烤』幾個字。
「這是見城送的。剛才我有繞去新都支部的彌勒堂,他說要當作無法出席會議的補償,特地托我帶過來。順便要我代他向各位問好。」
沒錯。陣容正逐漸變充實。
阿春向《S.A.U.R.U.》內部的熟人提過自己的想法,結果得到了好幾個人的贊同。此外,和柊小姐與見城先生說好『在時機成熟前絕不泄漏計畫內容』,並以《神前契約》的魔術立誓後,他們也答應加入。
阿春等人的計畫,正穩定地向前邁進。
哎,雖說距離終點還很遙遠,絲毫無法保證能走到最後就是了。況且當前還存在一個難度很高的問題。
白色龍王——雪風公主。她勢必不會一直像現在一樣安分——
「……看來暫時應該沒必要收集更多的武器。必須先充實其他部分才行吧……」
阿春並沒有大聲說出來,而是自言自語。
先前在伊豆海邊得到了《雙刀之秘文字》。再加上那個文字也暗中回收了,弒龍符文的數量已經足夠了吧。
當前所要做的,是重要性僅次於尋找武器的新任務。
會議結束後,愛莎前往文藝社的社辦。
目的是去見M社長,她獨自一人赴約,其他成員已經先回去了。
眾人已約好等等再次集合一起吃飯,今
天織姬和羽純也在,所以不用擔心阿春會被露娜帶走……
「社長,我把議事錄和會議紀錄的錄音檔帶來了。」
「先放在那邊吧。好久不見了呢。最近過得如何?」
夕照自窗口射入,將文藝社的社辦染成了橘黃色。
M社長就站在那扇窗邊。目測約一百四十公斤的巨大身軀穿著鮮紅的孕婦風格洋裝。
「幾天前你在電話上說,那個叫露娜的女孩最近突然開始橫衝直撞對吧。」
「就是說啊!完全不明白命運的齒輪到底是怎麼轉的,露娜突然說她喜喜喜喜歡上了晴臣,太糟糕了呀!」
愛莎逮到機會,一口氣發起牢騷來。
「還動不動就把晴臣帶出去,徹底執行兩人獨處的策略呢!」
「無限制地使出你想施展也辦不到的特殊攻擊呢。」
「呀咕嗯!?」
「春賀周遭的戀愛喜劇局勢,原以為會以十條地公主小姐穩居第一名的狀態陷入膠著,想不到竟然來了條黑船啊。這樣下去,春賀那傢伙就會被搶走了。」
「何、何出此言!?」
「遭受美國直接進口的肉彈強攻,再加上那傢伙又是個色鬼。」
「咿咿咿咿咿!?」
「唯一的希望就是因為意想不到的對手出現,或許能讓至今好整以暇的十條地小姐覺醒吧。至於天使妹妹,再怎麼說身體方面都處於劣勢。」
「社、社長,此時身為青梅竹馬的我要是能迎頭趕上——」
「不可能吧?完全沒有希望。喏,就是那個。零無論乘什麼都是零,這是乘法的定律。」
「怎麼會!這樣我至今為止的特訓到底算什麼啊!?」
「可是,你真的毫無長進呢……廢到連我都覺得驚訝。」
「嗚嗚嗚嗚。」
社長的指責相當刺耳。愛莎自己也有所自覺。
「不過,你的優點是能夠孜孜不倦地持續努力。現在你也為了對抗那個美國女孩,而進行著某種作戰吧?」
「是、是的。其實是為了阻止露娜繼續獨占鰲頭。」
愛莎到了這時才挺起胸膛。
「露娜一直都把飯店的套房當成住處,所以我就闖進去寄住了!這樣晚上就能妨礙露娜偷偷亂來了!」
「蠢貨啊。既然要寄住,搬進春賀家不就好了。」
「咦?」
「那不就是以青澀的未成年男生為客群的青少年小說里的鐵則嗎。可愛的女孩子闖入家中,強制變成同居狀態。你也做同樣的事不就行了。」
「…………」
聽她這麼一說,感覺正如M社長所提示的那樣。
然而,愛莎仍堅守身為一名少女絕不能退讓的底線出言辯駁。
「那、那種做法——果然還是會讓人覺得抗拒呀。闖入男生家裡,蠻橫地住下來這種事……」
愛莎邊說邊害羞起來,同時感覺到自己已經染紅雙頰。
「我還是覺得,這種事是訂婚或結婚之後才能做的!」
「明明立場沒有從容到可以講這些五四三的,居然還說出這種像是清純派女主角的發言呢……」
「我、我毫無疑問就是清純派的女主角喔!?」
「錯了錯了。你的現狀,毫無疑問就是個江湖賣藝的小丑呢。」
「竟、竟然用這種二十世紀用語稱呼閉月羞花的少女嗎!?」
「你啊,不如就喪失記憶一次算了吧。」
「咦?」
「你想想,《魔彈之王》里的堤●爾自從喪失記憶外加失蹤後,局面就開始風雲變色。堤●爾明明處於完全重置的狀態,卻還是能用往常的步調和伊莉莎白培養感情,甚至連身邊的××都被攻陷了(註:截至第九卷)。」
「總、總覺得變成其他次元的話題了!?」
「總而言之就是那樣。要是你沒有把當前狀況完全重置的覺悟,情勢就會越來越不利。肯定不會錯。我可以斷言。」
「…………」
完全重置——正當愛莎因這番話而感到愕然之際。
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郵件鈴聲。由於持續進行讓人震驚的對話而變得渾身無力,她幾乎是無意識地拿出了手機。
點開收到的郵件,愛莎大吃一驚。
「媽媽要來東京了?」
4
「好久不見了呢,晴臣。愛莎也那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這是闊別多年的尤莉亞阿姨說的第一句話。
事前只發了:『明天前往東京,預定十一點十七分抵達成田』的簡短訊息。
距離這封郵件發到阿春和愛莎的手機,不過是十八個小時之前的事。順帶一提,昔日的東京都心地帶幾乎都納入了舊東京租借地的領域,不過,設有機場的大田區姑且算是在範圍外。
如今阿春正和青梅竹馬坐在羽田機場的咖啡店裡。
隔著圓桌和三杯咖啡的另一側,坐著一位銀髮的女性。
她的名字是尤莉亞·魯班什維利。
即為愛莎的母親。她在T恤上搭一件卡其色的半袖軍裝襯衫當外套,下半身穿著黑色的牛仔褲。搭在肩膀上的薄披肩強調出了女性魅力。
「在前一天才突然聯絡『準備要過來』什麼的,拜託別這樣嘛。我們也不是每天都閒著的說。」
「抱歉,愛莎。因為昨天早上才突然想到要來一趟。」
尤莉亞阿姨對埋怨的女兒淡然答道。
聲音和語調都是如此沉穩。就算說她是來自未來的戰鬥智慧機器人,搞不好都有人會相信。還有那出色容貌,阿春邊面對和女兒坐在一起的『阿姨』,邊在心裡想著果然是個美人啊。
愛莎和尤莉亞阿姨不但是母女,還相當神似。
外貌甚至可說是一模一樣。兩人都擁有會讓人聯想到妖精、夢幻且纖細的美貌,身材嬌小又裊娜,頂著充滿幻想氛圍的美麗銀髮——
然而,兩人之間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那就是尤莉亞阿姨是個表里如一的冰山美人這項事實。
正好在這個時候,服務生大叔把他們所點的食物送了上來。
鬆餅、漢堡、總匯三明治、千層派和熱狗。順帶一提,只有最後的熱狗是阿春當作遲來的早餐而點的,其他全都是愛莎點的食物。
尤莉亞阿姨低下視線看了這些食物一眼,馬上說道。
「愛莎還是那麼能吃呢。」
「沒關係吧,因為魔女的工作對卡路里的消耗非常激烈嘛。」
「的確,你說的沒錯。那就照這樣多吃點吧,全都是為了能夠在此刻生存下去,摘取未來的勝利果實。」
尤莉亞阿姨目前是《S.A.Y.R.U.》伊斯坦堡本部的研究員。
但據說她在生下愛莎前,曾隸屬於歐洲的空軍防衛機構,退役前官拜少校。
因為這緣故,她有時會說出莫名嚴厲的話。
被這樣的母親鼓勵,愛莎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不愧是媽媽,果然最了解我了!」
「至於付出的代價,可能就是得承擔變成你奶奶那種肥胖體型的風險吧。哎,理論上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我也認為沒必要犧牲戰鬥能力來進行節食。啊,愛莎,不過你多少要提防糖尿病——」
「既、既然鼓勵人家多吃,就不要列舉這些潛在危機啦!」
阿春邊觀望著母女兩人的交談,邊吃著熱狗。
今早沒吃早餐就從業平橋的家裡出門,所以這是他今天的第一餐。話說回來,尤莉亞阿姨依舊讓人猜不出年齡。
與十五歲的女兒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姊妹一樣。
說實話,若單論『妖精指數』,她是位足以超越愛莎的女性。
「話說尤莉亞阿姨,到昨天為止都還在印尼出差吧。所以才會順道過來東京新都嗎?」
「沒錯。你知道得真清楚呢,晴臣。」
「這件事連我這個女兒都沒聽說過耶。」
「沒什麼啦,因為有寫在粉絲俱樂部的電子報上啊。尤莉亞阿姨上星期就已經來到雅加達支部了。」
「連、連晴臣都加入那個可疑的俱樂部了嗎!?」
「真困擾呢。我明明只是一介《S.A.Y.R.U.》的研究員,居然會被當成藝人一般對待,老實說這樣令我相當為難。」
「畢竟,尤莉亞阿姨不僅長得漂亮,人也非常好嘛。」
世界各地目前已有七十八位《S.A.Y.R.U.》成員加入了『無限期支持極品美女尤莉亞女士會』。其實阿春從五年前開始就已經是會員了。
阿春擺出了認真的表情,然後這麼說道:
「想被阿姨冷眼睥睨、踐踏看看的人可是相當多喔。」
「真是讓我困擾呢……」
「咕。既、既然這樣,不如讚美更加年輕水嫩的女兒、把人家當成偶像對待不就好了嗎。《S.A.Y.R.U.》的男人真沒眼光!」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她們母女之間應該有很多話想聊吧。阿春打算表現出體貼的一面,但尤莉亞阿姨卻搖了搖頭,突然這麼說道:
「晴臣,我這次來東京,其實是有事找你。」
「咦?」
「前陣子,你不是寄了郵件來給我嗎?『假如知道關於家父以前經手過的所羅門王案件,希望能提供情報』。」
「「————!」」
阿春和愛莎雙雙屏息。
畢竟兩家人本來就有來往,愛莎的祖母以及已過世的父親都認識春賀父子。
如同幸運的青鳥,情報來源竟然馬上就從身邊飛了出來。
尤莉亞阿姨開始娓娓道來……
「愛莎麻煩的地方在於,就算想用藥物把她迷昏,也會因為味道和氣味而被察覺呢。簡直像只野生動物一樣。」
露娜·弗朗索瓦用來代替公寓定居的高級飯店。
阿春正和她在這間飯店的沙發酒吧相對而坐。阿春點了咖啡,露娜點了葡萄汁,兩人選擇了桌區的座位。時間已來到晚上七點過後,如果是成年男女,此時的情境應該是比肩坐在窗邊,一起喝著酒精飲料吧。
很不巧的是,這兩人都還未成年。
「為了能趁愛莎睡著時邀請哈利來趟夜晚的兜風,我不只一次想在食物里混入安眠藥。但因為有很高的機率變成做白工,平時總是會打消念頭。也罷,反正只要我拿出真本事,再多手段都使得出來。」
「哈哈哈哈……」
阿春發出干啞的笑聲。要是成功機率有五五波的話,露娜·弗朗索瓦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下藥。
「不過,哈利也有不對的地方。」
「我?」
「對呀。我明明已經對你表白過了吧?況且只要哈利答應,我們馬上就能成為情侶,這樣區區一個青梅竹馬愛莎就沒有搗亂的權利和理由了。」
「…………」
「就是因為你學戀愛喜劇套路,優柔寡斷地保留回答,愛莎才會逮到機會開始妨礙。」
「這麼說起來,她暫住到你這裡了是嗎。」
「雖然只要拒絕就能請她離開,不過最多也只能把她趕到我住的那間套房隔壁,因為太麻煩,我就隨便她了。」
與露娜·弗朗索瓦相同,愛莎也是經過特級認證(Master class)的魔女。
她們都因至今戰功換取的報酬,而累積了龐大的存款(露娜的等級甚至可稱之為『資產』)。就算恣意花費在高級飯店的豪華套房住宿費上,也不會造成太大的負擔。
阿春不禁歪頭。
「愛莎那傢伙,為什麼這麼熱中於妨礙露娜你呢?就算我這麼問她,也只能得到『我要對晴臣保密!』之類的回答」
「糾金是威什麼呢。窩也完全搞不咚豪困擾喔。」
「嗯?你剛才的說話方式是不是怪怪的?」
「沒有啊,你多心了,哈利♪」
「嘻」地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後,露娜·弗朗索瓦探出了身子。
「所以呢,和愛莎的媽媽談話後明白什麼了嗎?今天早上碰過面了吧。」
「也沒啥啦,試著問了一下關於老爸得到燧石的前因後果……結果完全不是印第安納瓊斯那樣的華麗冒險故事啊。」
聳了聳肩,阿春開始敘述。
——據說剛好是在西元1000年發生的事。
當時正值龍族回歸地上不久。阿春的父親和尤莉亞阿姨都在《S.A.Y.R.U.》的紐約支局工作。某天,支局職員發現了一組名為『大魔術師所羅門王親筆遺稿以及詛咒之石』的古物。
解讀出所羅門遺稿的人,就能繼承王的遺產。
石頭乃通往巨大力量之鑰。持有者將遭巨龍撕裂。務必隱匿。
……宛如聽起來就很假的GG標語。
不管是被視為所羅門遺稿的文件,又或是附屬的石頭都檢測不出魔力。即便如此,他們仍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進行鑑定。
當日,紐約隨即遭受到無數的巨龍襲擊。
「二〇〇〇年當時的大襲擊……是指那個吧?」
「嗯,就是那個。漢尼拔率頷千頭拉普多爾組成的『火之軍團』飛抵紐約,給予美軍巨大打擊的那次襲擊。」
對於露娜·弗朗索瓦的確認,阿春點了點頭。
「遭戰火焚燒的曼哈頓島被漢尼拔直接收歸為領土,於是才誕生了舊曼哈頓租借地。」
「所謂『大襲擊』這情況本身就很戲劇化呢。」
「嗯。在那之後,老爸和尤莉亞阿姨只拿了隨身物品,拚死命地遠離被拉普多爾襲擊的市街前去避難。當時,老爸碰巧也帶走了那顆所羅門的石頭,也就是二十年後我發現的那顆燧石。」
沒錯。就是隱藏在『發條裝置的魔術師』裡面的秘石。
「逃亡途中,老爸和尤莉亞阿姨被一頭拉普多爾緊追不放,就算用了好幾次隱密系的魔術依舊無法甩開它。後來總算成功逃脫後,兩人才開始懷疑——那也許是『持有者將遭巨龍撕裂』造成的。」
據說石頭最後交給了阿春的父親,並與尤莉亞約定一有什麼發現就立刻通知她。
「然而,在那之後過了許多年,老爸從不曾為這件事主動聯絡。尤莉亞阿姨也完全忘了這回事。」
過去阿春曾經為了收集關於燧石的情報,一一寄信給父親的舊識。
但最後一個人也——就連尤莉亞阿姨也沒有做出回覆。單單提出「父親隱藏的龍族石頭」這點程度的線索,並沒有辦法喚起尤莉亞阿姨的記憶。
然而,這次拜『所羅門』這個關鍵詞所賜,調查沒有再重蹈覆轍……
「接下來就只是我的想像了。我想老爸應該隨身攜帶那塊石頭並進行觀察——結果還是一無所獲,所以才會完全沒有任何關於燧石的資料。」
「那又為何要把石頭隱藏在懷表里呢?」
「因為老爸和我同樣愛鑽牛角尖。他嘗試按照傳言將石頭藏起來,於是就抱著好玩的心態,選擇藏在懷表裡面,然後大概就這麼忘掉了吧。」
阿春說出毫無根據的想像。
然而,考慮到父親的性格,這猜測確實很有可能。
「若真的有心要隱藏,應該會選擇更安全更嚴謹的藏匿地點;若真的視為有研究價值的物品,至少也該留下完整的紀錄才對。」
「這麼說來,哈利,有一點令我覺得很在意。」
此時露娜·弗朗索瓦插嘴道。
「按照目前的說法,遺留在舊曼哈頓的《S.A.Y.R.U.》支局裡的另一樣物品……很有可能就是所羅門王的遺稿,沒錯吧?」
「嗯。我認為值得期待。」
事實上,今天中午他已經和愛莎調閱過衛星影像。
那是以偵察衛星拍攝、舊曼哈頓租借地最新版的攝影檔案。紐約支局並未遭到龍族之火焚毀,仍靜靜地佇立於上東城地區……
露娜一聽完,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那麼,這次勢必得要前往舊曼哈頓遠征了。若能取得與燧石並列的所羅門王遺產,對我們而言是有利無害。」
「嗯。你說得對。」
「這幾個月以來,我們的戰力雖然飛躍性地成長……但仍無法與龍王級的對手抗衡。持續賺取經驗值以強化戰鬥力是不可或缺的。」
「也許是吧。」
阿春打從心底贊同露娜的意見。
說實話,自己可沒自信與雪風公主再戰還能以和局作收。能撐過六月的對決也是靠著『紅蓮女王參戰』而攻其不備的結果。
「既然武器數量提升得差不多了,華麗的攻擊咒文或最強的召喚獸契約等等——也該是引發這類事件的時候了呢。」
「嗯。為了追求這種可能性,果然得將所羅門王的遺產——」
「真想搶先拿下呀。但寶物所在地位於舊曼哈頓租借地,就是個不安的要素了。」
阿春低喃著,露娜·弗朗索瓦也露出微笑回應。
「不入虎穴焉成虎面喔,哈利。下定決心,一起前往美國遠征吧?順便走一趟西岸,到我家露個臉如何?」
「啊……關於這點。」
阿春一時語塞,無法把今晚拜訪露娜的核心目的說出口。
「我希望露娜留在東京新都。」
「咦!
?那是什麼意思,哈利!?」
「舊曼哈頓在租借地中也是最高等級的危險區域,與舊東京不能比。若要潛入,應該由我和愛莎兩人執行就好。此外,也無法預測要離開東京多久的時間……如果露娜和愛莎同時出國果然不太好吧。」
經過先前的伊豆遠征就能明白,露娜·弗朗索瓦並非以體能見長。
在隱密行動、求生技巧、活動力、魔術缺一不可的狀況下,愛莎和阿春的組合反而是最佳選擇。反過來說,若需要其中一人留下來守護東束的話,露娜也比喬治亞少女更為合適。
她不僅具備魔女的力量,更擁有身為《S.A.Y.R.U.》幹部的影響力。
此外還能通盤考量大局做出判斷,交涉能力也很強。或許露娜自己也察覺到了吧,她一臉無趣地咕噥道:
「哎,既然需要有一邊留下來,我的確有自信能比愛莎更勝任……不過哈利,這可是難得一趟的旅行耶!」
「雖、雖然是旅行但同時也是出差嘛。」
「哼。總之就是要我和織姬小姐她們一起看家吧。」
「這個嘛……既然難得去東岸,我打算把十條地和白坂也帶著。走一趟塞勒姆想必對她們會是個不錯的經驗吧。」
「……!?」
露娜的藍色瞳孔湧起怒意的漩渦——但也只有一瞬間,隨後便找回了理智的光輝。她以挑釁的目光看著阿春,鬧彆扭似的說道:
「那麼,要是哈利可以現在送我禮物的話,我就乖乖聽話。」
「咦,禮物?」
「嗯。對單獨留守的我,預先給予獎勵。」
「就算你突然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送什麼才好啊。」
「很簡單喔——這樣的話,你應該就明白了吧?」
當下兩人正隔著一張矮桌進行對話。
露娜·弗朗索瓦卻突然把臉湊了過來,朝阿春的臉靠近。接著閉上雙眼,毫無防備地展露她那堪稱媚惑的可愛美貌!
「!?」
「快點,哈利。給我獎勵之吻。」
「在、在這裡!?」
「嗯。我們兩個,之前不就做過同樣的事了嗎?沒關係吧。」
「可、可是,現在四周有人,況且我們也沒有在交往啊。」
「正因為有人看,才能當作獎勵。再說交不交往和現在這件事無關喔。我都已經主動允許你這麼做了。」
阿春仍有些畏縮。晚上七點的飯店沙發酒吧客人雖然還不多,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此外還有三、四名員工在店內待命……
然而,內心卻浮現了這樣的聲音。
——要是不讓露娜滿意就不會答應留守,還可能獨自搭飛機追到東岸來……
被這個理論武裝在背後推,阿春不得已只好照做。
他戰戰兢兢地湊向露娜美麗的臉龐,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就在這瞬間,輪到露娜·弗朗索瓦展開進攻。她吸吮、輕啄起阿春的唇,愛憐地品味起來。
露娜用整片唇瓣覆蓋住阿春的唇,啾啾地吸吮著。
最後甚至還把舌頭伸了進來,糾纏住阿春的舌頭,徹底享受了濃烈熱吻的滋味。
這段期間,阿春既沒反抗也無法思考,只是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樣的行為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露娜·弗朗索瓦緩緩鬆開嘴唇,陶醉且依戀地望著阿春的臉。
「畢竟是被親愛的哈利拜託呢。這次我就當個乖孩子吧。」
「謝——謝謝。」
「可是,之後有求於我的時候不可以忘了獎勵喔?否則我一定會從背後對哈利開火。用狩獵大象的大口徑來福槍!」
在酒吧和露娜·弗朗索瓦分開的十分鐘後。
阿春至今仍無法收束心中悸動,踩著輕飄飄的腳步來到飯店大廳。和露娜·弗朗索瓦接吻,算起來這已經是第二次,每次都會受到激烈的衝擊——
當他如遊魂走在路上時,某人突然向他搭話。
「晴臣,露娜那邊處理得如何?」
「咦!?」
他嚇一跳看向發出聲音的人,原來是愛莎。
「你剛去見她,拜託她留守對吧?結果怎麼樣了?」
「很、很順利啊,嗯!告訴她理由之後,她就確實明白了!」
「是這樣嗎?看來直接由晴臣親口說明果然是對的呢。」
要是愛莎也在的話,這件事可能會談判破裂。
阿春就是擔心這點,才會獨自去找露娜。
不過,那位工於謀略的美國少女也有可能綁架阿春,把他帶向夜晚的街道。愛莎應該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才會待在大廳等他。
聽完成果後,愛莎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讓晴臣一個人去有些不安,哎呀,畢竟飯店裡眾目睽睽,就算是旁若無人的露娜也只能安分點了!」
「糾是說呀。嗯,咩問題,蛇麼問題都咩有!」
「?晴臣,你的說話方式為什麼突然變奇怪了?」
「沒、沒這回事。我們早點回去,做好行前準備吧。」
他們已事先聯絡過織姬和羽純,兩人也都答應要一同前往美國。
雖然以舊東京做為根據地的雪風公主是個不安要素,但也許能在舊曼哈頓找到的獵物實在太誘人。
繼索羅門群島後,久違地再度離開日本、前往海外——
阿春和愛莎互相點了點頭,一起邁步朝飯店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