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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魔術師王再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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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誰都會認同紅色龍王漢尼拔性格豪放。

可以說他粗枝大葉,也可以說他做事毫無計畫。此時此刻,龍族最強之王正由著性子盡情休憩。

「哎,無論如何都得讓身體好好休息嘛。」

他邋遢地躺在地上,打了個大哈欠。

那是漢尼拔的人類形態,一名紅髮巨漢。他終於脫掉始終不離身的紅色外套,隨便把它揉成一團當枕頭用。

漢尼拔現在所在的環境極為特殊。

延續到地平線的灰色空間。紅之漢尼拔被困在除了他以外別無一物的結界中。

「嗯……最後一次身陷囹圄是四千年前嗎?還是五千年?」

他試圖回想起模糊不清的記憶,卻立刻作罷。

不需要想起詳細時間。重點在於「已經很久了」。這類型的冒險還真是闊別多年。

漢尼拔髮現,自己還滿興奮的。

「實在令人懷念。以前吾偶爾會找點這種樂子玩。」

被抓到敵軍將領的城中關進監牢。

但他會將武力及智力運用到極致,成為自由之身。還會順便殲滅敵軍,來點小小的報復。

被關在牢獄中的期間,還會有無聊、飢餓、拷問等香料添加進去。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各個都是美妙的回憶。

如今漢尼拔已達到最強高度,偶爾他會懷念起當時體會過的恐懼及緊張感。

「呣。乾脆捨棄龍王之力,『重新開始』一次或許也滿有趣的。」

他揚起嘴角,忽然開始妄想。

另外,虜獲他的罪魁禍首是《弓》的繼承者不久前從星海喚來的亡靈。他附身在奇怪的箱型船上。

看來對方似乎是擁有《指環之秘文字》的僭主……

「也不來打個招呼,真是粗心大意的傢伙。」

對方把漢尼拔關進灰色牢獄後,一次都沒有露過臉。

可是,龍王擁有野性的超感應力。他知道那人抑或是那人的部下,隨時都在牢獄外監視他。

他隱隱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及警戒心。

「白費工夫。」

紅色龍王微微揚起嘴角嘲笑。

只要稍微集中一下精神,應該就會明白。

在與弓箭手的對決中,紅色龍王的心金受到絕對不淺的傷害,導致他的痊癒速度和魔力回復速度降低。

還不到行動的時候。可以等力量多恢復點。

正因如此,漢尼拔才會悠哉地閉著嘴打哈欠,懶洋洋消磨時間。現在這個狀況必須專心休養。

所以外頭的人也不用那麼緊張兮兮。

至少目前是如此——

「連這也搞不清楚,果然是人類……該說是至今仍未化身為龍之人吧?」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回想起來。

雪風公主——箭之弒龍文字的繼承者。可愛的白色龍王。

那個小丫頭只能做到不完全的變化,是理應被稱為半人半龍的存在,然而她卻深諳此道。

既然如此,難道該歸究於資質上的問題嗎?

明明人類這個種族,到頭來一樣是生物、野獸的同伴。

大多數的人類卻不承認、不接受這件事,不願進一步成為「獸」。

仔細想想,真是奇妙的一群傢伙。

「那麼,那個小伙子又是如何呢?」

操縱「虛偽的龍王」這個稀世道具的少年僭主。

漢尼拔想起弓之繼承者。不曉得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

「來來來。春賀閣下,先來一杯。」

「哎呀哎呀,啊哈哈。」

「喔喔,真豪邁。來,再來一杯。」

「哎呀哎呀,啊哈哈……呃,沙米拉姆小姐。你拿蒸餾水勸酒,實在有點那個耶。」

「汝嘴上這麼說,看起來還是挺愉快的嘛。」

「哎呀哎呀,啊哈哈。」

已死的美魔女沙米拉姆,手上拿著一個細長型的壺。

她從壺中將飲用水倒進阿春手中的酒杯,為他斟酒。

阿春則在「漂亮大姊姊」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起了那麼一點好色之心。

另外,這個手制的壺看起來就像外行人隨便捏出來的。

講白了就是形狀很醜。顏色也是黯淡的紅褐色。可是聽沙米拉姆說,不管怎麼倒,壺裡面的蒸餾水都絕不會見底。

是個與樸素外型成對比的優秀魔法寶物。

『總之,我想先找到水和糧食……請問你有什麼頭緒嗎?』

不久前,沙米拉姆向阿春提出請求。

經過思考,阿春最後用了《解咒》的魔術。

接著在破除所羅門王的咒縛後,換成阿春拜託人家讓他們填飽肚子,沙米拉姆便帶領兩人到某座空中島。

她說那座島嶼的神殿有能製造水和糧食的寶物。

將阿春他們從這座島載到另一座島的,是那隻巨大無齒翼龍。

她叫亞實基倫,是沙米拉姆操縱的「蛇」。這隻古代利維坦讓女主人、阿春和羽純騎在背上,輕盈飛到目的地。

就這樣,阿春他們久違地嘗到食物滋味。

只是,那絕對稱不上多豐盛的餐點。飲料是從魔法壺中倒出來的蒸餾水。唯一的食物則是——

「學長,請用。」

羽純遞出一個土色大盤子。

這也是手制的,到處都凹凸不平。看得出製作它的工匠技術非常差勁。不過,這個盤子也是魔法寶物。

只要向它祈禱,白麵包就會出現於盤上。

大盤子上現在就擺著白麵包。是羽純祈禱來的。阿春一邊感謝勤快的學妹,一邊撕下一塊麵包。

……嚼嚼。好難吃。

努力集中精神的話,可以從澱粉中感覺到些許甜味。

但就只是這樣。以會在吐司里加入大量鮮奶油或奶油的日本基準來說,這幾乎是「沒有味道」的等級。

這種東西還是很有營養的——這是沙米拉姆的說詞。

「聖經裡面的嗎哪,說不定就是這種味道。」

阿春喃喃說道,嚼著近乎無味的麵包。

身為麵包製作者的羽純露出純潔笑容,回應阿春:

「我聽過。記得是上帝吃的食物對吧?耶穌和摩西向上帝祈禱,天上就會掉下跟白霜一樣的東西。」

「對對對,就是那個。」

「離開這裡後,我來做些好吃的。雖然我的廚藝沒有姊姊和愛莎學姊那麼好……學長願意嘗嘗嗎?」

「那當然!」

「呵呵呵呵。謝謝您。」

阿春用力點頭,回應羽純貼心的提議。

這是清廉正直的學長與學妹心靈交流的一幕。然而,羽純立刻回過神來,僵硬地移開視線。

仿佛在表示學長的痴態,自己再也看不下去。

咳咳。阿春清清喉嚨,用正經的語氣對沙米拉姆說: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請你別再鬧了?」

「哦?」

美魔女沙米拉姆用食指輕撫過阿春的大腿內側,淘氣地說:

「閣下在指什麼呢?」

「就、就是這種不恰當的行為!還有沒那個必要卻坐到我旁邊,秀出你那大概有『H』的胸部和乳溝給我看——」

「不行嗎(摸摸)?」

「當、當然不行。」

「但吾覺得春賀閣下臉上寫著『再來再來』……」

「那是毫無根據的臆測。」

阿春內心一驚,提出反駁。

他的表情當然非常認真。不過,沙米拉姆卻從容不迫地用身體對阿春使出「笑咪咪&摸摸摸」攻勢,藉此反擊。

「真的是這樣嗎?」

「我、我這個當事人都這麼說了,絕對不會有錯。」

「呵呵呵呵。也有可能是春賀閣下說謊呀。吾還要好好調查一下。」

沙米拉姆的服務精神十分強烈。

除了一開始讓阿春摸她胸部外,之後也會像這樣碰阿春的身體、為他倒水,在他身上試盡各種挑逗方式。

說實話,阿春在心想「要是她不是死人就好了」的同時,也不禁產生「活的還是死的不就是些芝麻小事嗎?」這種念頭,或許是因為身為一名男性必然會有的悶騷色狼屬性吧。

不行不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阿春專心在心裡念誦意為「有形之物到頭來也跟無形之物差不了多少啊——」的經文,試圖冷淡地推開古代王國的美魔女。

可是那對目測H的胸部把他迷得團團轉,害阿春遲遲無法付諸實行。

「請……請等一下!」

就在這時,羽純突然大叫。

「那個,學長也說別再這樣了。沙米拉姆小姐差不多也該來這邊用餐了吧!」

「不不不。吾無須用餐。畢竟吾乃已死之人。」

「!?對不起,我都忘了……」

遞出去的大盤子和麵包遭到拒絕,令羽純不知所措。相對地,美魔女沙米拉姆滿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而且啊,羽純閣下。這說到底只是報恩的一部分。」

「是這樣……嗎?」

「正是。將得來不易的恩情拋諸腦後、忘恩負義,說是非人之徒也不為過。吾想儘量為恩人春賀閣下效勞。」

「可、可是——」

「而且就春賀閣下的神情來看,他似乎不會不甘願喔?」

「沒這回事!學長應該不會這樣才對!」

羽純對古代魔女大聲說道,難得看她這麼激動。

簡直像在嫉妒沙米拉姆。阿春驚訝得瞪大眼睛,沙米拉姆則悠哉地說:

「不不不。這年紀的男性絕對就是這樣。儘管吾是個死人,像吾這種絕代美女積極接近……肯定會刺激春賀閣下的色心。證據就是他會不著痕跡偷瞄吾的胸口。」

「是、是這樣嗎,學長!?」

看沙米拉姆解釋得頭頭是道,羽純心生動搖,不安地問。

阿春當然不會冒失到在這種時候露出馬腳。他將演技發揮到極致,勉強故作鎮定。

「傻……傻孩子。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呵呵呵呵。春賀閣下也不怎麼坦率呢。」

已故的美魔女開心地說。

她還挺起胸膛,炫耀那對仿佛象徵大地果實的胸部。

那壓倒性的存在感和不檢點的晃動,讓阿春的眼珠子差點自然追過去,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沒問題,賢者模式順利發動中。

沙米拉姆意味深長地凝視阿春,輕聲說道:

「哎,就算他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好了。」

她送了個秋波。這人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還這麼性感?

在為魔女的神秘感到不可思議的阿春面前,沙米拉姆繼續說出問題發言。

「春賀閣下曾經那麼熱情地撫摸吾的乳房。他跟吾明顯是跨越界線的關係。」

「那、那是沙米拉姆小姐自己拉我的手去摸的。」

「但汝好像摸得十分仔細呢……」

阿春嚇得不小心摸下去是事實,因此他無言以對。

但那不是色心。至少表面上不是。他正準備先反駁個幾句的瞬間,羽純率先發言。

「那、那樣的話,我也一樣!」

「哦?羽純閣下也是?」

「是的!我也被學長摸過胸部!用力『噗啾』抓下去的感覺!並不是只有沙米拉姆小姐是特別的!」

「白、白坂!?」

「哦——」

可愛學妹突如其來的自白讓阿春措手不及,沙米拉姆雙臂環胸。

「春賀閣下……原來汝與所羅門大王一樣嗎?」

「咦?什麼意思?」

古代魔女乾脆地回答阿春的問題。

「染指做為家臣的少女,在外面拈花惹草,之後還用花言巧語收人家為妾——就是這個意思。吾過去也是大王的其中一名愛妾,在大王身邊服侍他。」

「…………」

「…………」

出乎預料的境遇,令羽純說不出話來。

阿春也一樣,但他勉強重振精神。再這樣一直處於弱勢就糟了。差不多該從言行舉止都極具衝擊性的已故魔女手中搶回主導權。

「呃,我對所羅門前輩的事跡是很有興趣沒錯。」

阿春用認真的語氣轉移話題。

「不過先來討論之後該怎麼辦吧。我認為我們有兩個選項。一個是讓沙米拉姆小姐帶我們到出口,大家一起離開箱型船。」

「此案大概不可行。」

美魔女遺憾地回答。

「能隨意開啟箱型船出入口的唯有一人,即箱型船之主。現在這個情況當然就是指所羅門大王。」

「那就只能選第二個選項了。」

阿春聳聳肩膀,刻意說得輕描淡寫。

「我們得同心協力,劫走這艘船——也就是憑蠻力搶走操控權,讓我們能自由操縱它。」

2

在閒聊、用餐、開完會後。

阿春和羽純與古代王國的美魔女告別,再度兩人獨處。

他們騎著縮小版水無月,重新飛向充滿空中島的箱型船中的天空。位置仍然是羽純在前,阿春在後。

跟剛才不一樣的是,這次有明確的目標。

所羅門的箱型船,似乎也有人類船隻中的操舵室。

沙米拉姆將其座標輸入阿春的魔槍「魔導之杖」。真不愧是古代魔女,隨手就使用了這種高等技術。

「可是,不跟沙米拉姆小姐同行真的好嗎?」

「如她所說。比起跟引人注目的我們在一起,讓沙米拉姆小姐自己一個人行動大概比較好。我們遇到危險時她能暗地伸出援手。」

阿春回答完惴惴不安的羽純後,低聲說道:

「還有就是……萬一她對我們撒謊,跟她待在一起也很危險。」

「撒什麼謊?」

「她說她很恨所羅門前輩所以要叛變是騙人的,那個人其實是想陷害我們。帶著背叛者集體行動也很綁手綁腳,誰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從背後捅你一刀。」

與其一邊擔心一邊讓對方同行,不如分別行動——

阿春是這麼想的。他是很想儘量相信人類的善意,不過他們之間又沒有建立起信賴感,信任也不是能無條件給人的東西。

相對地,羽純似乎完全沒想到那個可能性。

她愣在那邊,然後想要反駁,卻在開口前思考了一下,最後這麼說道:

「確實如此……畢竟我們跟那個人才剛認識。」

「是啊。雖然很遺憾,可是對我們來說,有時候確實需要多多留意。」

阿春逐漸被學妹治癒。

因為羽純那顆不會亂懷疑人的純潔心靈,有點感動到他。

「話、話說。」

羽純開啟另一個話題,大概是想轉換陰沉氣氛吧。

「我覺得所羅門先生是個很過分的人。」

「確實如此。讓跟自己關係很好的女人陪葬,還用詛咒逼她當一輩子守墓人,實在太狠毒了。」

「沒辦法用學長的魔法幫沙米拉姆小姐嗎?」

「不行吧。感覺沒什麼派得上用場的魔術。事到如今,即使我為她解除不死化,她也沒辦法轉世投胎成人。也沒有能讓她放心成佛的魔術。」

「好可惜……啊。」

羽純忽然支支吾吾起來,隨後僵硬地說:

「對、對了,學長。剛才真對不起。竟然說了『沙米拉姆小姐才不特別』這種話。」

「噢,嗯。我嚇了一大跳。」

「那個……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不過那個時候,我覺得無論如何都該講出來,怎麼樣都忍不住。感覺要是照那個情況發展下去,學長就會變成沙米拉姆小姐的人——」

羽純果然是在嫉妒嗎?

嫉妒作風大膽到仿佛要獨占春賀晴臣的美麗古代魔女。在察覺到這點的瞬間,阿春鬆了一口氣。

(我當上『哥哥』的旗總算立起來了嗎……!)

昨天他才跟羽純說過。

『你會對靠近我的女性感到嫉妒。也就是說,那是基於你把我視為超越學長的存在——相當於「哥哥」的年長男性所產生的喪失感!』

這個瞬間,阿春心頭湧上一陣難以名狀的感動。

「真的很對不起。還有,我剛才發現了。」

「哦、哦?發現什麼?」

他故作冷靜,內心還是忍不住騷動起來。

阿春不禁開始想像。想像羽純對他告白,對我來說『學長已經是「哥哥」了!』的衝擊性展開。

傷腦筋。我終於也要多出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了嗎?

然而,羽純下一句話卻完美超出他的預料。

「學長……你對其他人也會做跟摸我胸部時一樣的事嗎?那個,例如姊姊或愛莎學姊……」

「啊,呃——我不會對愛莎做那種事啦,絕對不會。」

嚴格來說,盧薩卡重生時是有過類似行為。

就算這樣,阿春仍然

覺得那是僅此一次的例外,應該不會再有第二次。實際上,青梅竹馬不需要阿春的幫助,也能順利使出《射日神弓》。但是——

「那、那學長果然對姊姊和露娜小姐……」

「…………」

阿春發現自己失言了。他竟然親口坦承事實!

「為——為了贏過那些龍,實在有那個必要嘛。」

只能誠懇陳述「事實本身」了。

阿春全力繃緊表情,語氣也極為正經。這樣下去,他將失去「學長」的威嚴。

為了突破這個危機,他發自內心述說:

「事實上,在戰鬥途中我也沒那個心力去想其他事。」

……這是接近深層心理的真心話。

他自己也知道在碰觸織姬和露娜的瞬間,其實有「其他事」浮現心頭。

話雖如此,羽純還是點頭贊同這稍微誇大的自白。

「我、我懂!我那時候也是面臨跟漢尼拔先生的大決戰。不、不過,確實如學長所說……咦?」

兩人正騎在身長縮小成五公尺左右的水無月上。

坐在阿春前面的羽純卻忽然按著側腹,身體屈向前方。

「啊……嗚嗚嗚嗚。肚、肚子好痛……」

「白、白坂!?」

阿春從羽純身後搭著她的肩,觀察學妹的臉色。

結果大約痛了三、四分鐘後,羽純才終於恢復,帶著十分憔悴的神情低聲說道:

「對不起……一想到學長對姊姊她們也做過那種事,姊姊和露娜小姐也都體會過那種感覺,我就突然變得怪怪的。」

「這、這樣啊。」

恐怕是重度壓力引起的胃痛。

身體出問題,很符合纖細的羽純。

是說,光是想到某位男性除了自己外跟其他女性也很親近,就會感到壓力,這不是跟陷入苦戀一樣嗎……

不不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阿春想到一半就否定自己的想法。

再怎麼說,這個妄想都太自我中心、太自我感覺良好了。

假如羽純對自己有「那種感情」,他當然會高興得快要升天,但阿春覺得這實在不可能。

最好先把羽純的注意力從神秘的壓力來源引開。

阿春轉移話題:

「說到這個,『那種感覺』具體而言是什麼樣的感覺?是我把魔力輸入你心臟的時候對不對?」

嚴格來說,那是藉由用手掌碰觸魔女的胸部,將魔力輸送進去的儀式。

那時候的心境,織姬和露娜至今仍然不肯明白告訴阿春。第三名實驗對象·羽純沉思片刻後,小聲說道:

「這很難描述,不過……感覺非常舒服……」

「哦。很舒服啊。」

「是的。好像在天國一樣,身體每一寸都很溫暖。可是,那個瞬間一過就會變得非常累。」

是某種幸福感嗎?希望不要像藥物那樣有上癮性。

阿春心想「原來如此」,點了點頭,羽純則反問:

「那個……學長怎麼樣呢?」

「什麼怎麼樣?」

「我的這個部位,又不像姊姊和露娜小姐……不像沙米拉姆小姐那麼大。」

她輕輕用右手按著胸前。

然後不安、擔心地低聲說道:

「一想到學長說不定會不喜歡這種大小……我就覺得好難過。對不起,如果我再大一點就好了。」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白坂!」

阿春嚇得大叫。

「真要說的話我是『越大越好派』沒錯,但我可不會因為這樣就不認同貧乳價值!像白坂這種偏小的我也非常喜歡!」

講完這句話後,阿春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他心想「我在情急之下說了些什麼啊——」,然而奇怪的是,羽純竟然把這種問題發言聽到最後,點點頭。

而且還露出幸福微笑。

「真的嗎?呵呵呵呵,太好了。」

「…………」

看到學妹超出預期的可愛反應,阿春心臟用力「撲通」跳了一下,下一瞬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水無月低聲嗚叫。

水無月是阿春透過羽純締結眷屬盟約的「蛇」,所以,他能夠立刻察覺她的意圖。這是在警告他們。

她憑利維坦的超感覺,感應到危險敵人正在接近。

「白坂。在最近的島嶼降落。」

「知、知道了。會是所羅門先生嗎?」

「很有可能。小心點吧。」

羽純也明白搭檔的警告。

她立刻「是的!」聽從指示,溫柔撫摸水無月的背部。

翡翠色龍蛇於是飛向三、四公里前方的空中島,降落在上面,趴了下來。

阿春和羽純立刻跳到地面。

然後環顧天空一圈,一隻紅蓮色的龍族上位種正在從某個方向緩緩飛來,兩人都看過那身周圍繞火焰的美麗身影。

不會有錯。是紅蓮女王。

所羅門王從春賀晴臣手中奪走的龍王肉體。

「終於要跟前輩直接對決了嗎……」

他喃喃自語,叫出魔槍。

3

阿春和羽純在一座新的空中島準備迎戰。

唯一的利維坦當然得好好活躍一番。羽純讓之前都縮成小小一隻的水無月巨大化,再度恢復成原本的大小。

翡翠色龍蛇在阿春他們頭上豎起脖子戒備。

紅蓮女王位於視線前方。

本來被阿春拿來當殺手鐧的龍王身軀,如今卻在所羅門王的掌控下。她緩緩飛翔,接近兩人所在的空中島。

女王身後跟著七十二個藍白色鬼火。

在空中搖曳的鬼火形狀全部相同,是龍族的身形。

「那些孩子都是失去實體的『蛇』……對不對?」

「嗯。是利維坦的靈魂——蛇靈體。」

羽純不安地詢問,阿春則冷靜回答。

「這麼說來,白坂沒看到對吧?惡路王在獲得肉體前,也是像那樣以影子的型態徘徊。」

「數、數量好多唷……」

「侍奉所羅門王的七十二隻惡魔,典故大概就是從她們來的。雖然我完全看不出哪一隻是巴力,哪一隻是阿斯莫德。」

巴力、但他林、馬可西亞斯、阿斯莫德等等。

這些都是所羅門使役的魔神。其中很多都是本來「不屬於猶太教的異教神」的名字。

異國、異民族的諸神被貶為邪神、魔物,是個單純且不寬容的行為。

不管怎麼樣,纏繞紅蓮之焰的龍族上位種,正率領宛如王之軍勢的藍白色火球飛來——

阿春的陣營卻只有他自己、羽純和水無月。令人不安。

而且數小時前,水無月才剛跟沙米拉姆和她的「蛇」亞實基倫戰鬥過,用掉一次擬似神格。

水無月的搭檔羽純,是第二階段的魔女。

今天已經只能再命令她使用一次擬似神格……

「白坂,注意一下用擬似神格的時機。」

「好、好的!」

「話說,跟漢尼拔打時,水無月最後用了治癒魔術——有辦法叫她再用一次那個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

大概是覺得做出負面回應很愧疚吧。

羽純難過地看著阿春,可愛的臉龐蒙上一層陰霾。她的眼神還是一樣有股魔力。阿春覺得自己快被那對大眼吸進去了。

「因為那是水無月在我不知不覺間使出的魔法……還有,就算拜託她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應該也沒辦法順利傳達給她。之前火之迦具土小姐也這麼說過。」

「這麼說來——」

阿春想起在賞鯨船上的對話。

妄想操縱與神的系譜相連的生物,該作何等不敬。

人類唯一能接近神的方法,就是奉獻真摯的祈願。

哎,就是因為這樣吧。阿春默默心想。就是因為這樣,才只有在現代魔女中比誰都還要純真的羽純,從搭檔身上引出了「女神之力」——

可能性非常大。

「我知道了。順利的話我就當走運囉,總之我們先專心防禦吧。」

「是!」

「配合敵人的動向,剩下就靠臨場反應了。」

他們沒有足以先發制人的戰力……阿春故意不講明。

講這種話害羽純不安就糟了。隨著阿春仿佛總司令部一樣的行動指示,空中島上空開始展開戰鬥。

帶著藍白色鬼火的紅蓮色龍王,與翡翠色的

龍蛇型利維坦。

所羅門王的眷屬和春賀晴臣的眷屬產生激烈衝突。

首先是蛇靈體們開始歌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春猛然驚覺。這首歌他不久前也聽過。

在紐約的廢墟跟漢尼拔激戰後,阿春再度與負傷的龍王對峙,那時蛇靈體們就是像現在這樣合唱起來,聽到那首歌的阿春等人便逐漸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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