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請跟我交換契約！（2/2）
「……好啦，那你找我就是這件事嗎？很蠢耶，我要回去了……」
「怎麼可能！啊，等一下啦！」
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杳子拉住了我的制服袖子。
「拜託，今天——就今天……人家有很認真的事情要跟你說啦……」
「喂喂，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的你一點都不像你呀。」
才色兼備，唯我獨尊。
平時總是完美詮釋這兩個詞彙的她，今天的表現看起來真的非常詭異。
她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好感度破表、已經可以攻略的女性角色一樣……她是吃了什麼東西吃壞肚子嗎？
「……總之，在這邊不好說，我們到沒有其他人在的地方去說吧？」
「咦？」
她拉著我的袖子，楚楚可憐地抬眼看著我，讓我一顆心忍不住怦通怦通地悸動了起來。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呀？」
「拜託啦！人家有話想跟你說，可是不想被其他人聽到嘛……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過去人家一直藏在心裡的……」
藏在心裡……的事？
我看著雙頰染上有如櫻花般紅潤色澤的青梅竹馬，忽然察覺到了
這傢伙，喜歡我呀……
要說不會被其他人看到的地方，不管任何時代的哪間學校，應該都是體育館後面。
這個一旦午休總會聚集一群流氓學生的地方，在早上這個時間幸好還挺安靜的。
「不好意思喔，忽然把你找出來。」
「不會啦，沒關係……好啦，你說有話要說，是什麼事？」
也許我的心眼比起我自己想得還來得差勁。
杏子要說的話是什麼——這麼明顯的事，應該不論是誰都看得出來。
然而，我卻假裝不知道地明知故問……我真的有夠差勁。搞不好我生來就有讓女生為我哭泣的才能。這個該死的小白臉性格！
「我想小春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嗯嗯。」
「請、請跟我交換契約！」
「……嗯？」
等一下、等一下。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莫名熟悉的詞彙耶？
「我想你應該早就聽說了——其實人家是巨人族的拿非利人。」
「……啥？」
「那個……全國魔物協會——全魔恊沒有跟你說過嗎？聽說你選了人家當夥伴的時候……雖然人家並不期望這樣的事情發生，不過……那個……其實人家還是很高興的。而且……事後想想，其實你作為人家的夥伴，也還算是滿適合的啦……」
「…………」
杏子帶著兩頰的紅暈，表現出一副忸忸怩怩的反應。
而我，則為了整理方才聽到的話中夾帶的訊息，死命地絞盡了腦汁。
全國魔物協會？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可疑機構？
還有，巨人族拿非利人？該不會……杏子跟僵美一樣，都是擁有化身為人類外型能力的魔物吧？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杏子一直以來過得都是很正常的生活呀……
「人家一直以來都因為自己身為魔物而覺得自卑……一直很討厭跟一般人不一樣的自己。不過，當人家聽到小春被選為魔物使者的淌息時，人家的想法就一整個轉變了。小春，你不覺得這其實是某種命運的安排嗎？你是馴魔師，而我是你的夥伴。你不用擔心！只要有我在，就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我們一起朝著最強的搭檔這個目標前進吧！」
杏子就好比壞掉的水龍頭一般滔滔不絕了一番，聽得我頭昏眼花。
「等、等一下、等一下！你……你有證據證明你是魔物嗎？」
「那個……只要變身的話，我就可以讓你看到人家真正的模樣了……」
「…………」
我前一刻還期待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跟我告自，作夢也沒想到結果竟會是這種RPG遊戲碰到最後大魔王時出現的對話腳本。
「那、那個……你可以變身給我看嗎？其實我還沒辦法相信你是個魔物。」
「咦？這個……在這個公開的場合嗎？當、當然不行呀！而且這樣很丟臉耶！」
「拜託你！拜託啦！」
「說、說什麼都要人家現在變身嗎？」
「對。」
我不知道她現在為什麼會露出羞紅的一張臉，不過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杏子的真實身分是否真是魔物。如果這個部分沒辦法弄清楚，我實在無法釋懷。
「……我知道了。那我要把衣服脫掉，所以小春你先轉過身去。」
我照著她說的話轉身。
嗯？衣服？
我一時之間還疑惑著，為什麼她會提到衣服？但下一刻我的腦中便馬上浮現出合理的解釋。
杏子說自己是巨人族——換句話說，她變身之後的形體會比現在大上許多，也許會因此而把制服撐破吧。
就在這時候，我發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等一下，要是在這個地方出現魔物，整間學校都會陷入一片混亂吧？
同時，我的腦中再次迴蕩起了日前新聞畫面中魷魚怪物現身，讓周遭居民一陣恐慌的景象。
「等、等一下！我剛剛說的話還是算——」
就在我回頭的當下，我忽然嚇傻住了。
內衣褲。
是內衣褲！
杏子正在脫衣服，因而露出制服底下那一身帶有溫和中間色調的內衣褲。她的胸部一如穿著衣服時看到的那檬，沒什麼發育，僅有些微的隆起。
話說回來……小褲褲中央可愛的小蝴蝶結也好，其他部分的樣式也罷，這傢伙穿的貼身衣物，從小學到現在真是一點進步也沒有哪……
「討……討厭啦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這是誤會——」
就在杏子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體育館後方區域的同時——
「你們在幹什麼？」
僵美從天而降地忽然現身。
……
…………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沒有看到什麼幻覺。
僵美的右手拿著一把傘。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小時候應該大家都有嘗試過吧——拿著打開的傘、從高處跳下來的動作！
……僵美她應該就是用這種方法，從校舍三樓的窗子跳下來的。
她以輕
盈的身段從半空中緩緩飄落地面，彷佛迎風飛揚的蒲公英棉絮一般，姿態非常優雅。她到底是用了什麼技法可以這麼飛下來的？
「你在幹什麼，拿非利人！」
「——唔！」
僵美以拿非利人稱呼杏子。
那麼，杏子的真實身分真的是魔物嗎……
「你、你……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什麼為什麼？我是千春選擇的夥伴呀，隨時跟在他的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
「咦？夥伴？你亂講！千春選的夥伴是我！」
「……你現在還說什麼夢話……竟然膽敢色誘我的主人！」
僵美銳利的眼神，緊緊扣住了全身上下只穿著內衣褲的杏子。
原來如此，現在這個現場確實就是這副摸樣。
僵美會這麼想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啦……雖然事實上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你弄錯了啦！是因為小春說他一定要看，所以人家才脫的！」
「……咦？」
雖然杏子說的也沒錯，不過我總覺得這番發言好像會遭致更嚴重的誤會……
僵美的一雙眼眸逐漸變得渾濁而黯淡，儼然就是一條死魚的眼神。
「千春，那個拿非利人說的是事實嗎？」
「欸，是沒有偏差到需要反駁的程度啦……」
聽我回完話，僵美則頗為刻意地應了一聲：「喔……」同時，一雙眼睛彷佛刀光一閃，劃出一道銳利的軌跡朝我瞟了過來。
「原來你對拿非利人的裸體這麼感興趣呀～你忘了跟我之間的契約而被這個女人迷昏了頭……」
「等一下，這是誤會啦！我只是……只是純粹想看杏子最真實的模樣而已。」
脫口說出的事實，似乎造成了反效果。
「呵呵，我的主人是說，光是這個拿非利人只穿內衣褲的模樣還不夠，還想看她一絲不掛的模樣是嗎？」
「咦？小春，是、是這樣嗎？」
「才、才不是呢！你豬頭啊！」
話說，先不說僵美，怎麼連杏子都被混淆了呀？
不是你自己都解釋過了嗎？你是有多想要我死呀……
「沒什麼好說的了。忘記自己的責任跟義務，沉迷於女色的馴魔師罪該萬死！」
咻啪！
物體快速閃動劃出了一道殘影。僵美手中的雨傘毫不留情地重擊我的額頭。
……可惡，又來了。竟然又來一次……
強烈的既視感帶來腦漿劇烈搖晃的不快感。
視野瞬間白化，接著隨即染紅。看來我的腦袋不知道哪裡流血了。
接著，我的身體就這麼向前趴倒，而意識也漸漸地……沒有消失。
嗚嘿……
欸，這世上不是什麼事情一定都會照著同一套劇本發展的嘛。
可惡，都挨了這麼一下，我多希望乾脆就這麼暈過去算了。這樣反而還比較不會覺得痛呀！
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的景象，心裡一股強烈的噁心感久久揮之不去。
「那邊那個魔物！你看這個！你看了這個就會知道是你自己搞錯了！」
「你還說！千春選擇的就只有我們不死族而已！」
杏子不知何時已經穿好制服．同時手中秀出了一份文件。
「————唔！」
僵美粗魯地將文件抓過來，大略瀏覽了一遍，同時身體開始產生顫抖。
咻啪！
隨後，傘又朝著倒在地上的我的頭部劈了下來。
啊哈哈，謝謝……這麼一來，我總算是可以安心地去了——
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之中，我心裡莫名感謝著僵美蠻橫不講理的暴力行徑。
×××
清醒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異樣的光景。
首先，這不是我的房間；純白的床單，加上細長的螢光燈管。
周圍一片薄薄的窗簾布為我區隔出了一塊私人空間。
是保健室。
雖說我和這地方不太熟，不過看來我似乎就是躺在保健室裡面沒錯。
「你總算醒了。」
布簾被「唰」地一聲拉開的同時，我看到兩張熟悉的臉龐。僵美跟杏子就站在我眼前。
「啊！」
當我的眼睛捕捉到她們的瞬間，記憶彷佛觸電一般在腦海中復甦。
一股慍火在心裡油然而生。話說，這把燒在心裡的火應該算是人體內臟雜煮吧。
「僵美……我很生氣……」
「你忽然生什麼氣？」
她顯露出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
「你竟然拿著那種東西亂揮！要是我被你打死了怎麼辦！」
「你不用擔心啦，你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死掉的。」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反詰，僵美眉頭皺也不皺一下地開始解釋：
「有天分而能夠成為魔物使者的人，都有超乎常人的恢復力。那是因為其體內製造出來的魔力會直接對身上的外傷進行修復工作。你沒有發現過去有類似的情形出現過嗎？你之前有沒有受過什麼比較嚴重的傷害？」
「……是沒有啦。」
不過，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從小，我受了傷總是好得比別人快。
這說起來還挺丟臉的，不過從我那個妹妹開始算起，身邊還滿多人喜歡蠻不講理地使用暴力。我原以為這是我身體自然而然變得強壯的原因，不過現在想想……這樣的想法根本沒有科學根據。
「呃，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跟小春解釋一下比較好？」
說話的人是杏子。
我是不知道我究竟昏睡了多久，不過怎麼看第一堂課應該都已經開始了。我不禁感謝起因為擔心（？）而留下來陪我的杏子。
「千春，我先問你一件事，你知道全國魔物協會——全魔協這個機構嗎？」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確切地說，之前跟她還有杏子對話的時候，好像有聽她們提起過，不過只知道名字，沒有深入的了解，那應該跟不知道也沒什麼兩樣吧。
「唉……果然。」「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們聽了我的回應，一人顯得無奈，一人看來頗為吃驚。
嗯？是怎樣？不知道不好嗎？
「那說到底，千春，你到底是怎麼選擇我們的呢？這點我一直都想不通……」
「等一下！我不記得我有選擇僵美或是杏子當作夥伴呀！應該說，我根本就不記得我有選擇過什麼……」
這時候，我總算是把我心裡一直以來的疑問吐了出去。看來我們之間彼此的認知差距就是在這個問題點上。
「全魔協沒有傳手機郵件給你嗎？對於新手馴魔師，全魔協應該都會挑選三匹性質較為匹配的魔物，以手機郵件方式通知馴魔師選擇其中一匹作為夥伴呀……」
手機郵件。
手機郵件？
「啊……」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喔……
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感覺好像是好久以前了。
「看來你有收到郵件嘛！小春，那封郵件你怎麼處理？」
「我想說這封郵件很怪，很可疑，就把它刪掉，然後把寄件者列入黑名單了。」
「…………」「…………」
呃，那個……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這個呀……新手馴魔師把郵件刪掉沒有回信的話，全魔協應該會再發一次新郵件，不過如果把全魔協加入黑名單可能就不妙了。我想，應該就是這個意外的情況引發這場騷動的。」
「嗚……怎麼辦？人家該怎麼跟爹地解釋才好？」
僵美以平淡的語氣一邊解釋，一邊露出兇惡的目光瞪我。而杏子則是垂下了肩膀，明顯表現出失落的反應。
「等一下！我還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那麼做到底妨礙到誰了！」
即便我大喊了一聲，周圍的氣氛依舊沉重。此時率先開口的人是僵美。
「換句話說，你同時選了我跟那個拿非利人當作你的夥伴。」
「嗯？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千春，像你這種新手馴魔師，不能同時跟兩匹以上的魔物簽約。而就如同我之前說的，對我們魔物來說，能跟馴魔師簽約是非常重要的一項指標。現在不論你選誰簽約，被捨棄的一方全族的面子都掛不住了！」
「————嗚！」
這一刻，我總算了解了問題的嚴重性。
僵美之前說過，若是我毀約，導致人類跟不死族之間爆發戰爭也不是什麼好奇怪的事。
然而，就這點而書，杏子這邊應該也是一樣。要是我跟僵美簽約的話——莫非人類跟拿非利人之間也會爆發戰爭……？
「千春，你要跟誰交換契約？」
僵美帶著冷冷的眼神瞪著我問。
「呃、那個，我——」
「小春，你一定會選我的對吧？」
杏子脫口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咦？」
「因、因為你……你都看到了人家的小、小褲褲了嘛！所以你要負起責任，跟人家交換契約啦！」
「呃，這種說法會不會有點奇怪……」
的確，那是滿養眼的沒錯……
我帶著求助的眼神望向僵美，卻看到她莫名嘟起了嘴。
「從這個角度來看，千春應該先跟我簽約才對。因為千春他……那個……他看到了人家的內臟啦！千春，你要負責！」
「這種說法更是超出我能理解的範圍了……」
內臟跟小褲褲，到底女生被看到了哪個會覺得比較害羞——
呼啊……千春，等一下，你稍微冷靜一下。
不管怎麼想，這件事情都不應該以這個為基準來判斷吧……
「千春——！你還活著嗎～？」
一聲宛如新手搞笑藝人一般宏亮而快活的聲音傳來。
一頭熟悉的刺刺頭髮型怱然出現在保健室門內。
這人正是我獨一無二的摯友，陽平。
真是僥倖。
我現在正處在進退兩難的狀況。陽平，我從沒有像今天這麼感謝你過。
「抱歉，我們現在要去上算盤課了！」
「等一下！千春！」「小春！」
我拋下了兩個試圖把我叫住的美少女。
「陽平！我們走嘍！」
「是怎樣，千春？怎麼看你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歟？咦？為什麼僵美跟小杏杏會……哇！嗚哇哇哇！好痛好痛！千春！你幹嘛啦！放開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揪起了陽平的耳朵，飛快遞離開了保健室。
好險。我總覺得再耗下去，肯定會發生慘絕人寰而無法挽回的大事。
×××
以上整件事情發生的同時，另外有一名非人類的少女從遠處遙望著千春等人的模樣。
她穿著一身妖艷的絲質睡衣，是人稱最古老的龍族——紅龍的末裔。
她趴在床上，凝視著琉璃色的水晶球。
紅龍有種奇妙的習性，會蒐集古今東西的所有寶物，堆積於寢巢伴其入眠。
因此，這個紅龍女孩的床上，大大方方地鋪滿了市值相當於一個小國家年度總預算的寶物。
而她視線投向之處的這顆水晶球，亦是其中一樣價值不斐的寶物。
它能映照出特定人物的周遭景況。
「這人……就是被選為得以和本小姐匹配的魔物使者是嗎……？」
水晶球中映出的對象，是個畏相極其平凡的年輕男學生。
一般來說，作為魔物使者所能使喚的魔物等級高低，將取決於其自身的能力水平。
換句話說，愈強大的魔物所跟隨的魔物使者，也愈是優秀。
「哼……看來本小姐也真是被人瞧不起了……」
這女孩儘管自我解嘲地笑了一聲，但心裡卻覺得這樣正好。
對魔物來說，缺乏知識和經驗的魔物使者其實是相當好控制的。
「……久住千春呀，本小姐就好好利用他吧。就從今晚一場血腥的肅清行動開始。」
昏暗的房間之中，女孩露出了一張充滿危險氣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