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話 溫泉！（2/2）

接下來只要再把一隻腳從僵美的兩腿中間抽出來，我就司以平安逃脫了。

然而，就在我安心於這個任務即將完成的同時，忽然又發生了一起意外。

我身上的某個部位……下半身中最硬的地方碰到了僵美的身體。

「咿呀！？」

她也忽然發出一聲撩人的叫聲。

「你、你不要用奇怪的地方碰我啦！」

「噗嚕噗嚕……（不是啦！是膝蓋喔！？是膝蓋啦！？）」

「嗚……千舂是大笨蛋……變態。」

「…………」

我試著解開誤會，但這個狀況就好比在米糠上釘釘子，一點正面的反應也沒有。

「嗯？那邊那個殭屍怎麼忽然發出怪聲？怎麼了嗎？」

「怎麼了嗎，食屍鬼？你哪裡不舒服嗎？」

「「…………」」

這、這下不妙。

莉莉絲好不容易幫我們把大家的注意力引過去，不過剛才這個小意外，卻又讓大家把目光焦點移過來了。

而且，我的肺部更仿佛緊繃的意志斷了線似地，猛然開始渴求氧氣。

……不行了！

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憋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啊啊啊！要出來了！要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缺乏氧氣的意味）

「……噗呼！」

我在憋氣憋到極限之後，忍不住將頭探出水面。

「「「「「…………」」」」」

我想，我這輩子恐怕都忘不了此時此刻看到的景象。

希望當我變成老爺爺即將死去的時候，能夠躺在醫院柔軟的病床上，回想著眼前的這片景致安穩地陷入永眠。

起初我的視線捕捉到的，是杏子、愛麗絲、愛美、莉莉絲等四個女生瞠目結舌的驚嚇表清。

其中唯一一個知道事情真相的僵美只是紅著臉，顯露出一臉茫然的反應。

隨後，我的目光漸漸低移，五個女孩一絲不掛的模樣也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心想，如果這個世上真有所謂的天堂，那應該就是眼前的這片景象了。

幾秒鐘之後，這間溫泉澡堂里發生了白湯溫泉染成如蕃茄般紅色的謎樣事件，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

「真是夠了，雖然你沒有惡意，不過竟然堂堂闖進女生浴池裡面……請你好好反省。」

「……是。」

在我不斷跟我身邊的女孩們道歉之後，我跟僵美為了讓身體降溫而來到離宮的庭院散步。

「更不可原諒的是……你竟然對我的身體發情……還讓身上的器官變硬……」

「我說呀，僵美，為了我的名譽，我得澄清一下……」

「我、我當然也是個十六歲的花樣少女。而你沒有看其他女生，只對我有反應……我也不是……沒有那麼一點覺得開心啦……但這跟那個是兩回事！你竟然在那種公開場合發情……你要知道羞恥！」

「……喔、喔。」

現在這個氣氛……這可怎麼辦才好……

此時當下的氛圍似乎很難化解僵美對我的誤會。

「……話說，最近我們很少有機會可以單獨說話呢。」

我放棄跟僵美解釋，乾脆試著轉移話題。

「……這麼說起來，好像真的是這樣。」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個……今天晚上可以多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嗎？」

聽到我這麼問，僵美羞赧地別開了目光。

「……你、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在來到這裡之後，我心裡產生了很深刻的感觸。你有兩個妹妹，你是食屍鬼族的公主……仔細想想，我之前真的是在對你這個人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跟你一起生活的呢。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童年如何、你為什麼會想要來到人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

我坦率地將這些話說出口，接著便看到僵美臉上露出了有些歉咎的笑容。

「……好是好，不過我跟拿非利人不一樣，沒有跟你之間的共同回憶，也沒有像紅龍那樣悲壯的過去……我不覺得我的過去有任何一點可以吸引千春的要素呢……」

「嗯？你不要在說之前就先下定論嘛。另外，只要是關於你的事，我都會想知道的。」

「……你就是這樣，只要一給你機會，就會吐出這種輕佻的話。」

她視線猶疑著不知該落到何處，帶著些許埋怨的語氣咒罵了一聲。

「也好啦，偶爾說說以前的往事也不壞就是了……」

接著她似乎也放棄了，只是仍藏著內心的羞怯而淡淡地說：

「先從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說起吧……小時候的我說難聽點，是個沒有主見的小孩。」

「是嗎？這讓我覺得挺意外的。」

「是啊，那時候我一直都乖乖地聽從父母親的話，努力念書。而父王和母后的要求，我也都一一達到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我的人生目標似乎就是要回應我父母親的期待。

隨後，說到周圍的期待……每當我做得愈好，接著落到我頭上的要求難度就愈高。由於我在學校的成績比起其他手足都來得優秀，所以周圍的人對我的期待也不斷加速提升，甚至有一群人還想將我拱上食屍鬼族史上第一位女王的位子。而這是因為……當時父王跟母后還沒有生出能夠繼承王位的兒子。」

「……！？好厲害呀！」

「也許是吧。當時的我……在旁人的眼中看來，大概就真的是個優秀又肯努力的小孩吧。

不過，其實當時我努力獲得優秀的成績，為的只是滿足想要吸引大家關注的欲望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足以象徵我個人意念的動機……所以我後來遭遇了嚴重的挫敗。父王和母后盼到了他們期待的兒子，周圍的期待全都從我身上抽走，轉移到一個剛出生還沒滿月的小嬰兒身上。那時候我感到無比悔恨，仿佛過去一切的努力全都被否定了似的……所以，我所付出的一切，漸漸轉變成了對家族的反抗意志。」

「…………」

我還真的不知道這些。

原來如此，儘管不如愛麗絲，但僵美也經歷過一段痛苦的過去。

「隨後，我人生的轉機以人界來說，大概相當於國中畢業的時候吧。當時周圍的人絲毫沒有意外地建議我繼續進修，但我卻不顧家族的反對，選擇走上成為馴魔師夥伴的這條路。」

「為什麼是馴魔師的夥伴呢？」

「簡單來說，我想憑著自己的意志選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走在別人為我決定好的道路上……我之所以選擇成為馴魔師夥伴這條路，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可以讓我完全拋開家族背景，試一下自己能耐的好機會。」

「是喔。僵美，你真是個堅強的人。」

「…………」

不選擇眼前安全的柏油路，而刻意挑了一條需要靠自己力量開拓的困難道路。能做出這個抉擇的人，一定都是對自己的能力擁有絕對的自信吧。

對此，僵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唉……真要說的話，千春你也一樣呀……不對，其實你比我更堅強吧。」

「咦？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也跟我一樣……其他有好幾千種不同的人生道路不走，卻以自己的意志選擇成為馴魔師這條路，不是嗎？」

「……啊。」

這麼說起來……這算嗎？

雖然我自己沒有太清楚意識到這個部分，不過能夠接納並習慣作為馴魔師這種異於常人的生活，也許我的心理素質也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樣吧。

「而且我……作為一個魔物，絕對沒有像你所想的這麼強悍。我當初心裡也對於自己選擇這條路是否正確，產生了相當大的疑問，甚至晚上還常常因此感到不安而失眠。不過，在我遇到千春、跟你交換了契約之後，我就不再作惡夢了。我想你大概一輩子都不會了解……我有多感謝你吧。」

「……這個，我想我也是一樣吧。如果沒有遇見僵美的話，我可能這輩子都會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人的情況下茫然度日了。」

「…………」

僵美低著頭，沉默不語。

在這個白雪不斷掩蓋大地的寧靜夜晚，一陣令人覺得舒適的寂靜瀰漫在四周。

「……呵呵，聽你這麼說真讓人覺得有些害臊。千春，你不要著涼了。接下來要說的話，等我們成功說服了我父王之後再說吧？」

「……也對，你說的也是。」

我覺得僵美不顧家族反對，決定自己開闢人生道路的意志，相當值得敬佩。不過，她現在又要再面對一堵高牆。

我們若是不能在這次的競賽中奪得優勝，成功說服僵美的父親……那麼她就可能再次陷入痛苦的環境之中。

我……我無論如何都非要阻止這個結果不可。

和僵美一起散步的這天晚上，我在就寢前許下了這個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