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剩下十二人(2/2)
『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趕時間,可以花上好幾個小時陪你練瘋話,所以我絕不退讓。你的理由我知道了,你要是真的很趕時間,那你應該先讓我通過。』對方試圖用重大的理由來激起我的同情,殊不知這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啊啊,原來喔。不錯啊,真是最差勁的低級答案,很有你的風格。好啦,新井同學的對手,你有辦法反駁新井同學的主張嗎?』
「當然有辦法。」
對方凝視我的眼睛,回答無名的疑問。
「新井同學,你
沒聽清楚我說的理由嗎?」
「聽了啊,荒誕不經的主張嘛。」
「沒錯,荒誕不經。但無名小姐認定是事實,換言之我不快點通過,世界就會毀滅。犧牲者也包含你在內,你沒道理妨礙我吧?」
「……唉。」
「怎樣?」
「你什麼也不懂啊。」
「我不懂?」
「這場遊戲的最終判決是無名小姐沒錯,但你終究要說服橋上的對手。這一點你就已經弄錯了。」
「你是什麼意思?」
「哪怕世界真的毀滅,我也不痛不癢。倘若世上的現充也一起滅絕,那我巴不得地球快點大爆炸。你說世界即將毀滅,只要世界真能毀滅,我過橋的理由根本無關緊要。」
「這不可能!沒有人真心希望世界毀滅的!」
「我問你,你為什麼選我當對手?」
「你問我為什麼?」
「你一定是想,這個傢伙死了也沒差對吧?」
「這……」
「不用顧慮我沒關係,我並不在意。我一直都是大家討厭的對象,明明也沒惹出什麼大麻煩,卻總是不經意被眾人排擠,我就是這種立場的人。你會選擇我當對手,代表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對吧?我的人生始終是這樣,所以我對人生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不過,你也不想死對吧?」
「嗯,是啊。可是,拖世上的現充一起死,破壞他們的幸福,說不定這才是我的幸福。從這個角度思考,我就能輕易接受死亡了。」
「你……」
「然而,你要是主動後退,拜託我快點通過的話,我也不是不願意過啦。我的答案就是這樣。」
「決定勝負的是無名小姐!你不可能贏的。」
『好,來公布結果吧。不用說,是新井同學的勝利。』
「不是吧……」
『很遺憾啊,新井同學的對手。我以為你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能戰勝新井同學呢,可惜你還是輸了。』
「他、他的理由太亂七八糟了吧——」
『你的主張才叫亂七八糟。那種莫名其妙的主張我都認同了,你多少也心懷感激好嗎?只不過,他把你提示的不利轉化成自己的優勢,雖然是陰沉、卑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張,卻有效克制你亂七八糟的理由,這就是你失敗的原因。』
「我會死嗎?竟然為了這種爛人……」
『沒錯。這樣吧,我就給你一點福利,跟你說明你的死法吧。因為這一次,我可以事先告知懲罰遊戲的內容。登登〜,這一次的懲罰遊戲是『餓死』喔。我只給你水喝,人類有水就能撐很長一段時間,然而終究有其極限。你會慢慢地衰弱,飽受飢餓的痛苦死去。順便告訴你,你敢自殺我就馬上讓你復活,你可千萬別干傻事。尤其上吊自殺的時候,會不斷重複死亡與復活的過程喔。』
我的對手一動也不動了。
到頭來,我還是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餵、拜託!請等等啊!」
「再見啦,爽朗俊美的現充。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看一個現充孤伶伶地死去,對我來說是無上的喜悅,請你為了我去死吧。」
『好了,新井同學,我們前往下一場遊戲吧。』
無名話一出口,周圍的景色又變了。
我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2
『恭喜啊,你是第一個來的。是說,搶頭彩也沒特典就是了。請你稍待片刻,其他組別很快就會分出勝負了。』
無名宣告完後,鐵山就冒出來了。
她會來到這裡,代表她也贏得比賽了吧。遊戲的提案者,贏了也是理所當然的。
「咦、新井同學,你比我更早到啊?」
「好像是這樣。」
「真厲害,平常我在排練時玩過這個遊戲好幾次,我還以為自己肯定是第一個呢。果然平常也要認真玩這個遊戲才行吧。」
「你平常沒認真玩喔?」
「我個人是覺得,這個遊戲沒太大的意義啦。據說用意是增加表現能力,我倒不認為有什麼效果。應該說有玩總比沒玩強,玩了也沒意義吧——。對了,就好比狩獵經驗值只有一的魔物。」
「啊啊,是那個意思。」
「再打個比方,有點類似『看漫畫學〇〇入門』這類書籍的插畫一樣。用簡化的方式說明流行的事物是不賴啦,但你讀到最後會發現,其實根本不需要那些插畫。書中絕大部分都是文章,只在一些小地方塞入無關緊要的插畫,然後就打著『看漫畫也能學』的招牌。」
「啊啊,我懂我懂。」
「沒錯吧。還有那種去海外旅行,說是要追尋自我的人。或是荒廢基礎訓練,卻跑到山裡修行,學漫畫人物特訓的格鬥家等等。他們只是以為自己這樣做很了不起,根本不重視訓練到底有沒有效果。我總覺得,自己跟那些人在做同樣的事情。」
「呃、不用解釋得那麼詳細沒關係啦。」
「啊啊,不好意思,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那我們來談點嚴肅的話題吧,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吧?」
「是啊,無名小姐在遊戲開始之前說『最後一場遊戲是六個人進行的。』剛才的遊戲應該已經篩選出六個人了,換言之下一場就是最終戰。再贏一場,就能活下來了。」
「對,問題是最後有幾個人能活下來。萬一名額只有一個,我和新井同學可能就要互相敵對了。我很尊敬新井同學,但也不想無條件輸給你。希望遊戲內容可以互助合作……」
「這要看過遊戲規則才知道啊。」
「也是。」
「我也不會無條件投降的,我要盡最大努力獲勝。」
「嗯。」
「不過——」
「不過?」
「我儘量不想與你為敵,我想跟你活下去。」
「……嗯,我也是。」
我們沒有再說任何話了。
鐵山和我就這麼坐著,靜靜等待其他玩家到來。
我一直是孤伶伶的,從來沒有任何夥伴。因此,我希望這個世界毀滅,也企求捲入這場遊戲裡的學生全部死光光,這是我無可否定的真正想法。
可是,鐵山徹子的存在令我困惑了。
說不定我不用再孤獨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有機會和鐵山邁向未來,或許那也不錯吧。
看樣子我得好好正視自己的內心了。
想不到我也會有這種想法呢。
『唉呀、差不多到齊了。』
無名的話語,將我的意識拉回現實。
其他生存者接連出現在我們面前,他們用一種警戒的表情凝視我們。我和鐵山是比他們更早獲勝的玩家,就先前的發展來推測,我們極有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也難怪他們會保持高度警戒了。
對了,我在竹荀冒小頭的遊戲裡救下的那兩個人——他們的名字我忘了,總之他們似乎被淘汰了。他們曾經是我的夥伴,看他們被淘汰我難免有些遺憾。然而我轉念又想,他們畢竟知道我的部分本性,少了他們比較有利遊戲進行。
『好,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們。首先,恭喜你們來到最終戰,我對你們致上敬意。很遺憾的是,時限就快到了。』
「時限?時限到了會怎樣?」
「這容我之後說明,先看最終戰的規則吧。規則顯示在這面牆上,請你們在五分鐘內讀完。和之前的遊戲一樣,每個人有一次提問權。有事情想馬上問我的話,也請在五分鐘內提出,我在無名的房間裡等你們。」
五分鐘以內。
想必那就是所謂的時限吧。
時限一到,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吶,新井同學。」
鐵山在我思考的時候說道。
「怎麼了?」
「你看完規則了嗎?」
「正在看。」
我望向牆上的規則。
「你對這個遊戲有何看法?」
「……我是有點疑問,這稍後再談吧。五分鐘以內不去找無名,時限就要到了。」
我和鐵山前往無名小姐的房間。
『唷,新井同學和鐵山同學。請你們先看自己的儀器,上面有顯示你們的職掌,你們看到了嗎?順帶一提,其他人儀器上的內容是看不到的,偷看別人的儀器也沒用喔。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們知道了自己的職掌,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也不用急,現在不提問,等集會時再來我的房間一樣可以提問,先直接回去也沒差喔。』
「回去?回去哪裡?」
『那還用說嗎?回到你們還活著的『現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