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溝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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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打算扮演小丑。
這是我對人類最後的求愛。(註:出自太宰治的人間失格。)
1
遊戲已經開始兩個小時,我們還沒有接觸到其他隊伍。說不定其他玩家都在躲避我,或者前往山頂的玩家並不多。對他們來說,來這裡純粹是工作的一環,沒必要進行高風險的賭博遊戲,更沒必要在東南亞廣大的自然環境中浪費多餘的體力往山頂前進。前往山頂的玩家,可能只有被鐵山用無線電拐騙的佐藤和鈴木吧。
心有定見的我,完全放下了戒心。
我們來到較為開闢的場所後,放下行囊稍事休息。
有個男人偷偷接近我背後,拿球往我身上砸。
「新井同學……」
「被砸中那就沒辦法了,快點獲勝了事吧。」
回頭一看,有兩個玩家站在那裡。
一個身穿紅色的西服和領帶,配上超短迷你裙和紅色高跟鞋。這個雙手插腰的傢伙大約一百八十公分高,裙擺下的修長雙腿,有著勻稱結實的肌肉。
後方不遠處有另一位玩家,身長一百七十公分左右,活像典型的純白POLO衫爽朗青年。這一位頭髮偏短,健康的笑容似乎能淨化周遭的空氣,感覺都可以去拍洗衣精GG了。
這一男一女,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你就是新井和馬吧?」
紅色西服的傢伙,用一種含糊凝重的聲音說道。
而且這傢伙還狠狠地瞪著我,絲毫不隱瞞對我的厭惡感。
「……是啊。」
「不好意思,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所以我要在你上電視前在這裡解決你。」
紅色西服的走向我,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跡。
隨著對方越走越近,我聞到一股強烈的香水味。
「敢問閣下哪位啊?」
「我叫真田正美,是個教育評論家,跟我一隊的叫武田翼。這孩子得過好幾次全國人權作文獎,是位超有倫理的模範健全青少年。換言之,和你完全不一樣。我們【倫理隊】要肅清你們這些渣渣!」
「我們是初次見面吧?我有做什麼顧人怨的事情嗎?」
「你對教育有不良的影響!」
穿紅西裝的真田正美,雙手插腰指責我。
「鐵山徹子,人家說你對教育有不良影響啦。」
「怎麼想都是你才有不良影響吧?」
我們互相推卸責任。
「你們都一樣啦!就是有你們這種人出現在電視上,小孩子才會爭相模仿去欺負別人,把班級搞得一塌糊塗,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有害啦。實際上,你們就讀的學校有很多學生拒絕上課,情況變得很嚴重不是嗎?」
「啊啊,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喔,跟我沒關係啊。介紹我們去電腦樂園的是鐵山,煽動我們的也是鐵山。現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有九成是鐵山害的,全部是鐵山不好!」
鐵山對我的說法提出反駁。
「確實,我多少有煽動你們沒錯。不過,新井同學受到煽動後,徹底顯露出下流無恥的人性,現在也持續對全國造成不良影響喔。小學和中學超流行模仿新井和馬的,就不曉得有沒有牽動一股猜忌人性的風潮了。」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我沒興趣,所以不知道。」
我們兀自爭執不休,健全青少年朝我們走來伸出右手。
看來是想跟我們握手的樣子。
「二位好,我叫武田翼,今天請你們多多指教了。」
「嗯嗯,也請多多指教了。」
鐵山立刻改變態度,毫不猶豫地握住對方的手。
她本來就是一個溝通能力極強的人。這種掩飾內心想法,對眼前的對象佯裝親切的「演技」人人都會,但在她手上施展起來,足以令對方產生強制性的好感。
二人的握手足足持續了三秒,武田翼轉過來朝我伸出手。
「剛才是真田大姐失禮了,新井和馬同學。」
「啊,多謝。」
我也下意識地伸出手。
武田緊緊握住我的手掌,行了一個盛大的握手禮。
總覺得,好噁心啊——某種熟悉的感覺襲上我心頭。對了,這感覺跟電腦樂園裡的鐵山徹子很接近,是一種毫不做作的好意。然而,那不是出自真心的,純粹是鐵山徹子精通演技的原故。兩人給我的印象,就好比隱瞞內心惡意,若無其事接近獵物的捕食者。
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吧,自從電腦樂園一事以來,我就開始厭惡別人的好意。要說我本來就是這樣也沒錯。總之,我厭惡好意的傾向比以前更強了。
對我有好感的人肯定別有企圖。
沒人對我懷抱純粹的好意。
我只能這樣想,而且我也確信這是正確的。
「我一直很想和新井同學聊聊呢。」
「啊啊,是喔,謝謝。」
「唉呀?你似乎不相信是吧?」
「不是,出於好奇心找我攀談的人不少。老實說我懶得理會,別來煩我。」
「那就沒辦法了。可是,請容我表明一點,我並不討厭你,我甚至想跟你成為朋友。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成為梅樂斯和賽里努提斯那樣的好朋友。」
梅樂斯?賽里努提斯?
啊啊,是指太宰治的小說《奔跑吧,梅樂斯》是吧。那是友情至上主義的中小學生必讀的小說嘛,依我的看法,那不過是擁有扭曲思想的人物,建立起扭曲關係的故事。
「不然,成為漢斯或海爾納也無妨喔。」
「這樣一來,死得很悽慘的人絕不是我。」
「啊啊,新井同學想當海爾納嗎?我覺得你的形象應該是相反的才對啊。話說回來,我真沒想到你連《車輪下》都看過,不枉費我提出來呢。」
順帶一提,《車輪下》的故事是這樣的。原本優秀的漢斯歷經挫折,落魄回到故鄉後飽受嘲弄,好不容易重新振作之際,卻喝醉酒跌到河裡淹死,是一個很陰鬱的故事。凡是過著抑鬱青春的人最好都去讀一遍,保證會很想死。
當我在思索的時候,平板電腦響起女性的聲音。
『啊〜啊〜麥克風試音,麥克風試音,大家聽得到嗎?聽到的話請觸碰平板電腦的畫面吧〜』
我依照指示觸碰畫面。
上面顯示出附近的地圖。
『大家都聽到了是吧?幸好幸好。大家好,我是其中一位司儀「R」,請大家多多指指教〜〜那我們快點進入主題吧,平板電腦上有出現地圖對吧?紅光閃爍的部分就是遊戲的會場,請在三十分鐘內來到會場喔〜〜沒來的隊伍自動失去資格。另外,這場遊戲的參加隊伍,除了丟球和被丟的隊伍以外,離他們最近的隊伍也得參加。附近的隊伍,跟其他兩隊比起來是比較遠一點啦,就當作是運氣不好,快點前來會場吧〜〜』
我們前往指示的場所。
名為真田正美的教育評論家,穿著高跟鞋爬上不易行走的山道。不曉得運動神經要好到什麼地步,才能辦到那種神技。不過最重要的問題是,超短迷你裙底下不時可見螢光黃內褲的兇殘光景。
呃,我不是自願去看的,相信很多人都有同感才對。穿那種超短迷你裙,就像在拜託別人「歡迎大家看我內褲喔,不需要客氣沒關係的」,對於我們這些處於下方的人來說,根本起不了遮蔽春光的作用,再怎麼不情願也一定會看到。
「新井同學……」
我邊走邊想這些五四三,鐵山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叫我。她沒有多說什麼,看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唉,我真的不是自願去看的。
唯獨這點我敢發誓,我是說真的喔。
2
遊戲會場離我被球砸中的地點,大約五分鐘的路程,是一間寒酸的小屋。小屋的形狀是立方體,周圍還有三個更小的屋子,和中央的小屋有管線相連。
小褲褲走光?那是什麼,我早就不記得了呢。
我用平板電腦,確認即將在這裡舉行的遊戲。
遊戲的名稱是「溝通遊戲」。
儘管有一些詳細規則,但基本上是單純的交談。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時限內沒有分出勝負的話,賭注會被主辦單位沒收。這顯然是主辦單位用來回收活動成本的遊戲。
我望向主動挑戰我的【倫理隊】,二人確認規則後也很困惑。溝通——這對看重倫理的人來說,應該算是拿手絕活才對。可說是一種尊重他人意見,同時充分表達自身觀點,藉以獲得
加乘效果的良性健全行動。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交流是沒意義的。
因為有我在場,我這個人跟其他人在一起只會扯後腿。有人想跟我交流,我就顧左右而言他;有人想提出意見,我就誘導到無關的方向。【倫理隊】也很清楚,現場有一位如此麻煩的人物存在。
換句話說-我有可能奪得這場遊戲的主導權。
我打著主意確認規則時,最後一隊抵達了。是兩位二十五、六歲的女性,瞧她們氣喘噓噓地坐在遊戲會場前,大概是用跑步來的吧。她們都染著一頭茶發,看上去很像那些在澀谷出沒的年輕人。我沒有在船上的窗戶看到她們,想必是在我們之後出發的隊伍吧。
所有人到齊後,中央的立方體走出一位穿著司儀制服的女性。
「這下人數到齊了,來介紹一下參與這次遊戲的成員吧!總之,請大家進入這座建築物里,注視中央的螢幕可好?」
我們進入建築物中。
裡面是一片純白的空間,跟我在電腦樂園看過的很像。
中央放著一張圓桌,桌子的中間設有螢幕。
螢幕上顯示參加隊伍的名字。
新井·鐵山【人渣隊】
真田·武田【倫理隊】
愛山·愛場【愛心隊】
果然,只有我的隊伍名怪怪的。
為什麼只有我是被損的名稱啊?也罷,至少比【倫理】或【愛心】好多了。
「那要發表遊戲內容囉!也許各位已經用平板電腦確認過了,這次要請大家進行的遊戲……就是這個!」
GAME NO.2
溝通遊戲(有限制遊戲)
賭注
每隊八百萬
(一人準備四百萬)
〜規則說明〜
①交涉者
遊戲由三隊進行。
各隊派出一人擔任「交涉者」。
②溝通
「交涉者」在交涉房之中,討論兩千四百萬賭注(三隊合計)的分配方式。
「交涉者」只能替換一次。
在待機室內的玩家,可以看到交涉房中的情況。
「交涉者」按下自己座位前面的按鈕,交談聲就不會傳送到待機室,再按一次按鈕即可解除這項功能。
③遊戲中制定的契約醫,在遊戲結束後沒有效力。
勝利條件
所有隊伍討論出結果後,向司儀報告,
司儀承認後遊戲結束。這時候,各隊將獲得討論出來的分配金額,
必須有一組以上的隊伍得到一千兩百萬以上的額度。
若是遊戲開始超過一小時後,遊戲便算宣告結束。
這種情況下,各隊都得不到分配金。
「誠如各位所見,就是一個溝通遊戲。中途可以和隊友交換一次職掌,請有效利用這個權利。還有,時限內沒有討論出結果,賭注全部沒收,要特別小心喔—那開始準備吧!所有人前往分配到的房間,外面有三個小房間對吧。各位先去那裡,決定最先進入交涉房的人好嗎?決定好後,當事者再按下平板電腦上的『交涉』鈕!」
R的語氣不曉得在亢奮什麼。
我們離開中央的立方體,遵從現在才出現的工作人員指示,前往各自的小房間。小房間裡有揚聲器和螢幕,螢幕前有一個紅色的大按鈕。看來是要玩家在房中觀察遊戲會場,等時機到來按下紅色按鈕變更交涉者吧。
「該怎麼辦呢?」
「你先去吧,我獨自思考作戰方案。」
「作戰方案?單純的交談遊戲,有什麼作戰方案啊?」
「有啊,可多著呢。」
「例如呢?」
「首先有一個辦法是,一開始宣言『我要一千兩百萬,你們兩隊好好思考剩下的一千兩百萬要怎麼分』之類的。」
「宣言了,又會怎樣?」
「再來就是忍耐大賽啦,除非剩下兩隊妥協,各自分得六百萬,否則三隊都一起死。」
「算起來妥協才是正解,但沒有那麼簡單吧?」
「是啊,大家都知道,不是只有我們才能大賺。所以,提出這個方案是浪費時間,還會產生一種讓大家抱有壞印象的不利因素。當然,我們這一隊在遊戲開始前,大家就已經對我們有壞印象了。」
「那該如何是好?」
「這個遊戲最麻煩的地方是必須有一組以上的玩家得到一千兩百萬以上。換言之,一定有其利弊得失存在。況且,在遊戲內製定的契約,遊戲結束後就失去效力。因此,也無法在遊戲結束後依照契約內容調整金額,這樣就只能用騙的了。」
「還有辦法用騙的?」
「也不是沒辦法,只是稍微有些複雜,要花時間準備才行。你去擔任交涉者的過程中,我會把準備工作處理好,你就隨便去聊聊天打發時間吧。」
「嗯,我知道了。」
「啊、無線電記得留下來。我猜,大概不能帶著聯絡外界的手段進行交涉。」
「啊啊,好。」
鐵山放下無線電離開了。
幾秒後,螢幕上出現鐵山進入交涉房的身影。
3
遊戲開始前的三十秒,交涉房裡聚集了三位玩家。
第一人是鐵山徹子,她表面上從容不迫,其實根本沒有任何計劃。
第二人是【倫理隊】的教育評論家——真田正美,我看不出來這傢伙在想什麼。這傢伙太異常了,我都替那兩個同房的人感到可憐。我只好從鐵山跟其他人的交談,來摸索真田正美的思考模式了。
第三人是【愛心隊】的其中一個,名字我忘了——總之就叫愛子一號吧。光看外表就是一副無腦的模樣,應該滿好解決的,但以貌取人是很危險的事情。
每個人的位子前面有一個小型麥克風,交涉桌上的對話,將透過麥克風傳到待機室。
『剩十秒開始,請各位交涉者就座。』
三人各自坐上標有隊名的椅子。
就規則而言,這些人有機會成為敵人或朋友。不過,憑鐵山的演技實力,不會做出引起對方反感的事。在我想好作戰方案實行前,她只要隨便閒聊就好。
『遊戲開始,交涉者開始交涉。』
【剩餘時間0:59:59】
交涉由愛子一號開頭。
「我先說清楚,我要求的配額是一千兩百萬,比這更差的條件我絕不同意,兩位自己看著辦吧。」
愛子一號的宣言果斷流暢,想必事前就準備好說詞了。
啊〜啊,這傢伙搞砸了呢。
我最初就告訴過鐵山,這種作戰沒有意義。
沒注意到這點的愛子一號又說了。
「兩位一定覺得,我一上來就強人所難對吧?不是喔,如果兩位不同意,我們三人,不對,大家是隊伍,所以我們六人都拿不到錢。反過來說,兩位同意的話,各自都能拿到某種程度的金額,所以答應我的要求是最好的選擇。」
「那個……」
「怎麼了?」
「不管怎麼想,這都說不通吧?不管是我還是真田大姐,也想避免自己的隊伍損失啊。」
鐵山提了一個稀鬆平常的反駁,愛子一號俏皮地笑了。
「我想也是,因此我也是說說而已。」
「可是,請你試著思考一下。你覺得這場遊戲,最後會有怎樣的結局?」
「這……我不知道。」
「首先,有人必須獲得半數以上的配額。換言之,一定會有獨自賺走一千兩百萬以上的玩家出現,剩下的金額由另外兩位玩家分。問題是,誰該獲得一千兩百萬以上的金額?當然了,要是有玩家願意在遊戲結束後,將超越成本的資金還給另外兩隊,那是該這麼做沒錯。但契約書在遊戲結束後無效,不可能有玩家願意還錢,到這裡還能理解嗎?」
「……嗯。」
「真田大姐呢?」
「理解啊。然而,獲得一千兩百萬的不是非你不可吧?況且,你們誤會了一點。」
「誤會?」
「我們就算沒有契約書的效力,也願意還錢給你們喔。」
「……咦?』
「我們可是【倫理隊】喔,在這種遊戲奪得的獎金,我們願意拱手歸還。所以,乖乖交出一千兩百萬吧——」
「我拒絕。」
愛子一號即刻拒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答覆,誰會輕易相信初次見面的對象呢。
「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拒、絕。」
「唉,
真是失禮的毛孩子!你是哪裡不滿啊?」
「這是我的第一場遊戲,我還滿緊張的說,幸好對手的水準很低啊。」
「你說什麼!?」
「真田正美,我怎麼可能相信這種保證呢?只有放棄思考的笨蛋,才會在這種遊戲相信對手的說詞!連盲目和信任都分不清楚嗎?要不要回國小重新學國語啊?唉呀,瞧我的語氣也變三八了。」
這是我想講的台詞耶……算了。
螢幕里,真田氣得滿臉通紅,真是顯而易見的反應,該不會有什麼企圖吧?不,我想是沒有的。在這場遊戲裡佯裝生氣也沒意義,這是自然的反應吧。
原來如此,這一點可以利用。
【剩餘時間0:45:04】
遊戲開始已過十五分鐘,完全沒有任何建設性的對話。
到頭來,這遊戲必須有人承擔損失。
沒有人自願吃虧的。
要讓遊戲結束,需要一樣東西。
那就是欺騙他人的策略!
我花費十五分鐘,擬定了兩個策略,再來就剩下實行了。
「好,召回鐵山徹子吧,我按。」
我按下按鈕,交涉房響起廣播。
『鐵山小姐,您的隊友在呼喚您了,請回到待機室。』
「……好!」
鐵山回應後,立刻回來待機室。
她的表情有難以掩藏的疲態。是說,鐵山這個人連疲憊都是演出來的吧?「難以掩藏」這四個字絕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唷,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你想到什麼好作戰了嗎?」
「正好準備完了才叫你回來的。實行作戰計劃需要敵人的情報,請告訴我那個【愛心隊】二人組的情報。」
「那兩個人是歌手和演員,歌曲和戲碼永遠是在描述失戀和遠距離戀愛,不曉得為什麼深受十幾歲、二十幾歲、三十幾歲、四十幾歲、五十幾歲女性的歡迎呢。」
看來六十歲的就沒興趣了。
不,也有可能六十歲以上就不能稱為女性了吧?我是覺得啦,前面幾個年齡也有點勉強就是了。
「交往對象換得也太頻繁了吧?是遇人不淑,還是外遇成性啊?」
「戀愛歌曲都這樣的啦。我加減知道一些更詳細的情報,你想聽的話我告訴你。」
「不,這樣就夠了,另一隊【倫理隊】怎麼樣?」
「關於真田正美,我有某種程度的了解。職業是教育評論家,本身有被欺負的經驗,對霸凌問題特別積極的一個人。好像有出過幾本書,內容我就沒有看過了。」
「另一位武田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只知道是真田很中意的年輕人,詳情一概不知。既不是藝人也不是名人。我以為武田只是跟班而已呢,就這層意義來說,跟你還滿類似的吧。我的情報差不多就這樣,有參考價值嗎?」
「多少啦。」
「那就好,你有什麼作戰?」
「我要去討藝人的簽名。」
「……啥?」
【剩餘時間0:43:21】
好、終於輪到本大爺登場了!
在交涉房裡的兩人,一看到我就表現出警戒的姿態。
知道我在電腦樂園做過什麼事的人,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
我也不在意這種意料中的反應,直接走到愛子一號的面前。愛子一號瞠目結舌,活像在路上碰到強盜一樣,還在椅子上挪開身子。
「呃,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愛山小姐對吧?」
「是啊。」
「我是你的粉絲!請跟我握手好嗎!」
「咦……!?」
愛子一號愛山被我突如其來的行動嚇到,雙眼凝視著我遞出的手掌。我硬是握住愛子一號的右手,來上一個深情的握手禮。
「我好喜歡你們的歌曲喔,全都是一些觸動心弦的名曲呢!」
當然,我才沒有聽過這傢伙的歌。
不過愛情歌曲都差不了多少,這種感想不成問題才對。
「對了,方便的話幫我簽個名好嗎?我碰巧沒有簽名板,麻煩你簽在契約書背面好嗎?另外,也請跟你一起來的愛場小姐簽一下吧?紙筆我來準備就好,拜託了!」
語畢,我強迫對方收下契約書和筆。
交涉房響起廣播。
『愛山小姐,您的隊友在呼喚您了,請回到待機室吧。』
「……知道了。」
果然被發現了。
到目前為止,我的行為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我親手把文件交給愛子一號。索取簽名和稱讚她們歌曲好聽,那全都是藉口。愛子一號的夥伴注意到這一點,把愛子一號叫回去,打算確認文件內容。
文件上,有我在待機室寫下的作戰內容。愛子二號得知內容後,十有八九會協助我,畢竟沒有人不喜歡錢的。
愛子一號離開交涉房,前往待機室。
確認她離開後,我按下麥克風前面的按紐。這下子,我們在交涉房的談話內容就不會外傳了。
接下來,是我和真田的一對一交涉。
趁【愛心隊】不在,我得先做好實行作戰的準備工作。
「礙事的傢伙不見了,開始來談談吧。」
「好啊。可是,你不會以為我沒發現你剛才的行動吧?你給那個女的什麼東西?」
「在遊戲中遞交的,除了契約書以外還會是什麼?」
我把在待機室準備好的契約書放在桌上。
「這一張,之後我也打算讓【愛心隊】簽名,所以沒必要隱藏。不如說,我希望她們透過螢幕看到這一齣戲。」
契約書
1·甲、乙、丙在遊戲結束的三十分鐘前進行投票,每得一票即可獲得八百萬。然而,全員同樣票數的情況下,必須重新投票。
2·投票開始的十分鐘內,沒有投票的人,將由司儀丟硬幣代為決定。
3·投票結果出來的五分鐘內,甲、乙、丙將按照投票結果分配兩千四百萬。
甲
乙
丙
「這是?」
「遊戲結束前三十分鐘,投票給其他人的賭博提案。」
「投票?」
「什麼都不做的話,所有隊伍都要失去八百萬,大家都不希望這種事發生。所以,我們每人一票,來決定要投票給誰。獲得投票的隊伍,每一票可獲得八百萬。這樣一來我們互相投票,其中一隊就會有一千六百萬,剩下一方則是八百萬。既然【愛心隊】不願配合,最好的辦法就是欺騙【愛心隊】來終結遊戲了。如果覺得她們被騙很可憐,等你們【倫理隊】得到一千六百萬時,再分配利益給她們就好。」
「……用騙的啊。」
「那當然,不用騙的就得不到錢。」
「你認為【倫理隊】會同意這個計劃?」
「那你們【倫理隊】打算怎麼辦?總不會以為真的能靠溝通解決吧?」
「總該努力一試啊。」
這傢伙在說什麼傻話啊?
「聽說,閣下很擅長處理霸凌問題是吧?」
「嗯嗯,沒錯。」
「光靠溝通就能消除霸凌嗎?」
「這……」
「這種方式有解決過霸凌問題嗎?」
「有、有啊……」
「唬濫!我敢斷言·光靠溝通無法解決霸凌。那些欺負人的傢伙,接受情操教育後提出反霸凌的心得文,馬上又會開始霸凌別人。你們自以為解決的案件,純粹是轉變成更陰險的方式,沒有被老師發現而已啦!你們這些專家也不認為真的解決了對吧!只是故意視而不見!回答我啊,教育評論家!」
當然,這傢伙沒辦法說「我相信已經解決了」。否則,這傢伙馬上就會變成空口說白話的外行人,被烙上粉飾太平的無能印記。到時候,教育評論家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是啊,我是不認為真的解決了,那你說該怎麼辦才好!」
「很簡單嘛,報仇啊。」
「啥?」
「也許沒辦法當場報仇啦。沒關係,將來長大成人總行吧?例如去那些霸凌者的職場找麻煩,或是報復他們的結婚對象,不然報復他們的小孩或孫子也行。」
「這種事誰會同意啊?報複本人也就罷了,報復他們的後代太過分了!」
「為什麼?對方是欺負自己,毀掉自己學生生活的混蛋耶?這種報復人格形成後去傷害兒童,就等於霸凌者欺負別人,間接危害到自己小孩。法律不認同又怎麼樣?高風
亮節的失敗人生根本狗大便!被欺負就要討回來,這種觀念一旦成為常識,欺負別人的風險保證居高不下,世上的霸凌事件才會銳減啊!你們這些專家真想解決霸凌的話,就不要顧那些體面,讓受害者報仇就行了!聽說你們很有名對吧,只要你們提出這種主張,世上的歪風絕對會被矯正喔。」
「這種事……」
「閣下也被欺負過對吧?沒有想過要報仇嗎?」
「……有啊。」
「那當然,這是很自然的感情。有些自稱專家的人,說什麼不在乎被欺負的過去才是真正的勝利;也有人說,報仇不是好事。那怎麼可能啊!講那什麼屁話!不管心理學家或教育評論家怎麼唬濫,只有負面的感情才是真的啦!說不定溝通真能改變什麼,但那也是有前提才會成功的,空泛的談話一點價值也沒有!透過溝通讓大家自動和好,純粹是幻想啦!」
「……到頭來,你想表達什麼?」
「溝通這種事根本是垃圾,真的想解決問題、改變現狀,就要採取強硬的手段。這世上有一大堆事情無法用倫理來解決!你們教育評論家,不要逃避現實啦!」
真田沉默不語了。
被欺負過的人,場面話講得再動聽,真正的心聲也不外如是。他們總用遺忘和超然的態度假裝不在意,但等待他們的只有失敗者的悲慘人生。真田有被欺負過的經驗,對這個道理比誰都清楚。
過了一會,真田開口說道:
「真受不了,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環境才會養出你這種人啊?」
「知道我的家庭環境又能怎樣?這樣做既沒意義又不是出自關心,是要拿來當題材取悅大眾嗎?或者,閣下喜歡挖掘別人的不幸,拿來當成著作或演出的賣點?」
「……總之,我願意聽你談一談。」
「是喔。」
「嗯嗯。你所說的作戰,想法本身不錯,只是有幾個問題喔。」
「說說看。」
「首先,你要看【愛心隊】肯不肯同意。現在我們封鎖交談聲,她們想必有很強烈的不信任感,不太可能同意你的提案吧。」
「這方面我會好好說服她們的,欺騙那些整天唱愛情歌曲,腦袋裡都是一片花海的甜心傻妞是多困難啦?光看她們一開始提出那種亂來要求,就稱不上什麼人才了。」
「……我知道了。那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你獲得兩票,你打算怎麼做?你會拯救【愛心隊】嗎?依你的個性,大概會棄她們於不顧吧?」
「沒錯,我不會救她們。不過,我不可能獲得兩票。」
「怎麼說?」
「聽好了,我可是新井和馬,在電腦樂園醜態畢露的傢伙。誰願意相信我這種人,把票投給我啊?相反的,你們是【倫理隊】,不管怎麼想都知道她們會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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