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溝通(2/2)
「聽好了,我可是新井和馬,在電腦樂園醜態畢露的傢伙。誰願意相信我這種人,把票投給我啊?相反的,你們是【倫理隊】,不管怎麼想都知道她們會投誰。」
「是啊,的確。這點似乎不是問題呢,利用自己不受歡迎,你挺行的嘛。」
真田的語氣顯得很滿意。
「那我提第二個問題,應該說是疑問比較貼切吧。」
「疑問?」
「為什麼你想跟我們聯手?你也可以和【愛心隊】聯手不是嗎?」
「我相信閣下願意跟我們【人渣隊】聯手。」
「此話怎講啊?」
「閣下討厭我是吧?」
「是有說過。」
「還說我對教育有不良影響是吧?」
「是有說過。」
「還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有害是吧?」
「是有說過。可是那——」
「這些缺點全部加起來,閣下還是比較討厭輕浮的年輕女孩吧?」
「你說得對極了!!看到那些濃妝艷抹的無腦少女就令人火大!啊,我先說清楚,我不是討厭所有十多歲的少女喔,清純乖巧的我就很喜歡!」
「啊啊,是喔。」
我猜也是這樣,反正不重要啦。
「那我請教最後一個問題囉。」
「請說。」
「投票契約成立後,你敢保證不會背叛我們嗎?」
真田壓低語氣尋問我。
這傢伙從頭到尾顧忌的也就這一點,我一開始也早就料到了。哪怕對方沒提起,我也打算主動說明的。
「當然敢。」
「憑什麼?」
「這個啊。」
我從桌子下面拿出契約書。
契約書
1·投票時,甲要投給乙,乙要投給甲。
2·甲獲得兩票的情況下,甲要付給乙八百萬。
甲新井和馬
乙
「無法信賴我的話,用契約效力不就得了。」
真田瞄了一眼契約書。
「八百萬?」
「這是我的妥協點,這下子不管投票結果如何,你們的隊伍都有八百萬的利益。這筆錢你們要還【愛心隊】也無妨,畢竟你們是【倫理隊】嘛。」
「新井和馬……這樣你無所謂嗎?」
「我在其他遊戲賺回來就好。我好說歹說講了這麼多,閣下還是不願意陷害【愛心隊】。跟那種人合作,我想出來的作戰方案一定不會成功。因為我想出來的作戰,全是最低劣、卑鄙的方法。」
真田的眼中浮現淚光。自己的想法大受尊重,這傢伙想必很開心吧。
「閣下要用那八百萬甩【愛心隊】耳光也沒關係。我是不信你們那一套啦,但你們相信正義和倫理不是嗎?那就不要扭曲自己的信念,用你們的方法來對付【愛心隊】吧,就當我輸你們好了。」
「新井……小弟。」
真田一副超感動的模樣,雙手捂著嘴巴深情望向我,淚水也潸然落下。
「對不起,是我誤解你了。你是個大好人,可惜個性太笨拙,沒辦法好好表達對吧。新井小弟,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真田淚線潰堤,從正面握住我的雙手。
這傢伙哭得超豪邁的,一點也沒有秀氣的感覺。
「閣下還得尋問隊友的意見是吧,回去好好檢討一下。還有,現在馬上放開我,拜託別來這一套。」
「……我知道了。」
真田把契約書放進口袋後,放開右手。
這時候,交涉房響起呼喚真田的廣播。真田站起來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了下來,還折回來在我耳邊說悄悄話。
「對了,有件事你應該很好奇,我告訴你原因吧。」
「……啥啊?」
「今天我希望財運亨通。」
「啥?」
「你一定很在意,為什麼我身穿紅色西服,內褲卻是黃色的吧?」
「總之,快去死一死好不好。」
「真不老實,你明明就很在意。」
語畢,真田一把撩起自己的迷你裙,露出黃色的內褲給我看。
「靠……」
我被嚇傻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真田趁機繞到我側面,偷親我的臉頰一下。
「這樣欠你的就還清啦。」
「哪有這種——」
我話還沒說完,真田就離開交涉房了。
那種人是教育評論家……?日本的教育沒救了吧?
【剩餘時間0:35:36】
先進入交涉房的,是【倫理隊】的武田翼。
武田挪動椅子坐到我的身旁,對我報以微笑的表情。
這傢伙不知道什麼叫個人空間嗎?不知道也無所謂,莫名奇妙接近別人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吧?難不成這傢伙腦袋裡的判斷力壞光光了?
「你果然是個了不起的人呢。」
「……啥?」
這傢伙在講什麼啊?
「那麼討厭你的真田大姐,竟然願意親吻你。有眼光的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個不同凡響的人物了。」
「閣下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啊,你利用自己壞人的立場,試圖解決這場交涉,我就辦不到。」
「啊啊,是喔。」
廢話,這傢伙是正義的一方,跟壞人扯不上邊。
這傢伙沒辦法依樣畫葫蘆,但可以利用自己擁有的信賴達到相同效果。當然,前提是沒有我這種扭曲的傢伙礙事。
不久,愛子二號也進入交涉房了,她跟愛子一號商量完了吧。
「很好,三人都到齊了,我就再說明一次。我跟【倫理隊】討論過了,接下來要舉行分配賭注的投票,我們就依照投票結果分錢,每一票等於八百萬日圓。」
「咦?」
聽完我的說明,愛子二號疑惑了。
從作戰層面來看,這個階段不該有任何疑問才對。
「怎麼了嗎?」
「不,沒事。」
「……也罷,契約書我寫好了,麻煩兩位確認一下。」
語畢,我請兩人觀看剛才那張契約書。
契約書一直放在桌上,照理說從待機室也看得到才對。
「我同意。」
武田答應了。
「我也不希望錢被主辦單位拿走。所以,也請愛場小姐同意吧。大家暫且取得共識,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好嗎?」
「啊,這、這……」
愛子二號一時語塞。
依照我的作戰計劃,愛子二號也該表示贊同。武田都同意了,她沒有猶豫的必要。
「我再問一次,剩最後三十分鐘的時候投票沒問題吧?」
「嗯,我同意喔。」
「啊……我、我也沒問題。」
兩人都贊同了。
「那【倫理隊】先簽名吧。」
「嗯,我知道了。」
武田毫不猶豫地簽下去了。
不曉得武田是全面認同我的作戰,還是根本沒有動腦思考——總之,今後我不想跟這種人扯上關係。武田把簽完的紙筆交給我,我簽完後又交給愛子二號。
愛子二號簽完,將契約書交給司儀。
不過,愛子二號交的不只那一張契約書,連同我事前交給她們的那一張也交出去了。那張契約書的內容如下。
契約書
1·投票的時候,甲投給乙、乙投給甲。
2·甲獲得兩票的情況下,甲要付給乙四百萬。
3·乙獲得兩票的情況下,乙要付給甲四百萬。
甲新井和馬
乙愛場愛
這是我在進入交涉房時交給愛子一號的契約書。此外我還給愛子一號一張便條,上面寫道「有了這紙契約,我們其中一方必會獲得兩票。至於說服三人進行投票的契約書,我會想辦法讓【倫理隊】的人簽名。」
簡單說,我在那時候煽動【愛心隊】背叛【倫理隊】。而今契約提出,【愛心隊】必定要背叛【倫理隊】。
現在真田一定紅著臉,在待機室里暴跳如雷吧。活該。
真田的幾句話,怎麼可能讓我改過自新呢!這是我用來對付【倫理隊】的陷阱,光是奪走【倫理隊】的錢並不有趣。我要逼他們自己證明,大難臨頭之際「倫理」是多麼沒路用的東西。
這是本次作戰的第一階段。
愛子二號開始說明。
「武田翼。」
「什麼事啊?」
「我剛才提出【人渣隊】交給我們的契約書了,內容是我和新井和馬互相投票。至於另一張契約書,由於與我們的契約書內容矛盾,所以不算數。契約互相矛盾的情況下,較晚提出的契約作廢。」
「是喔?」
「是的。新井他給你們背叛【愛心隊】的契約書,你們就放心了對吧,很遺憾那是新井設下的陷阱。新井從一開始就假裝背叛我,真正的目的是欺騙你們【倫理隊】。因此,決定投票的契約書是以【倫理隊】【人渣隊】【愛心隊】的順序簽名的,我們【愛心隊】最後簽完名順便提出契約書,這樣就能同時提出我和新井互相協助的契約書了。」
「真的嗎?」
「……是真的。」
「原來啊……」
武田一臉訝異地開始沉思,似乎有什麼事無法理解。
想思考無所謂,但我可沒打算浪費時間,現在趕快推動下一步吧。我拿出沒用過的契約書,分成三張交給每一個人。
「那好,開始投票吧。請在這張紙上,寫下自己想送錢的對象。是說,我和愛子二號已經註定要投給彼此了。」
我話一說完,愛子二號立刻在紙上寫下【人渣隊】。
我也寫下【愛心隊】。
這下子,三人之中就有兩人完成投票了。
再來是作戰的第二階段!
逼迫【倫理隊】選擇,讓他們主動拋棄倫理!
「武田翼。」
「什麼事呢?」
「還有愛子二號。」
「我從剛才就很好奇,愛子二號是指我嗎?」
「兩位誤會一件事了吧?這場遊戲【倫理隊】還不見得會輸喔。」
「……什麼意思?」
愛子二號問我。
「我假裝背叛【愛心隊】,實則欺騙了【倫理隊】——結果這也是騙局,其實我又反過來騙了【愛心隊】。在這種狀況下,【倫理隊】只要對【愛心隊】見死不救,就能確實獲得勝利了。」
「我聽不太懂耶,新井同學,請你解釋清楚一點好嗎?」
武田提出要求,這傢伙的表情沒有絲毫疑惑和動搖。
「……好吧。首先,【倫理隊】要投票給【愛心隊】,我也按照契約投給【愛心隊】了。這麼做,【愛心隊】包準失去資格。」
「怎麼可能!我有兩票的話,每一票等於八百萬,我們會獲得一千六百萬吧!」
愛子二號激動反駁。
「我跟你說,錢是遊戲結束後才拿得到的。一開始你們付出了參加費用,目前你們只剩下一百萬左右吧。」
「咦……」
「你們比我更晚離開船隻,換言之你們各自僅有五百萬。你的同伴說,這是你們的第一場遊戲,那就代表你們的金額並沒有變化。」
愛子二號啞口無言,是被我說中了吧。
「投票結束後,遊戲沒有馬上結束。契約書上寫『乙獲得兩票時,乙要付給甲四百萬』,按照這條規定,我從你身上拿走錢,你就身無分文了。在這場有限制遊戲中,身無分文的人會直接敗北。最後剩下我跟武田平分兩千四百萬。」
「啊……」
「只剩一百萬的你,要怎麼付四百萬給我?你下意識以為『付清四百萬是遊戲結束後的事情』,實際上遊戲結束後契約就失效了,你沒有看清這一點。」
「怎麼會……」
「至於【愛心隊】會不會敗,這就要看武田了。如果你們無法背棄倫理之名,做出陷害他人的舉動,那就犧牲自己來幫助【愛心隊】吧。好了,你們要選擇信念還是明哲保身呢?陷入這種危機之中,你們還有辦法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滿口仁義道德嗎?」
快點選擇吧,【倫理隊】!
證明你們提倡的東西有多麼沒用!
「我投給【愛心隊】一票囉!再來就看武田的決定了!要錢還是倫理——」
「啊啊,就這點小事?我當然毫不猶豫地投票給【愛心隊】了。」
武田語畢,在契約書背面寫下【愛心隊】。這一瞬間【愛心隊】獲得兩票,敗北的命運也註定了。
我操作平板電腦,按照契約規定從愛子二號身上奪走一百萬。本來應該拿四百萬的,無奈這是有限制遊戲,愛子二號只剩下一百萬了,沒辦法。
這下愛子二號身無分文,【愛心隊】就此淘汰。
愛子二號大受打擊,整個人從椅子上跌下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平板電腦。司儀下達指示,找來在外面待命的工作人員,將愛子二號架出交涉房。
我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倫理隊】對【愛心隊】見死不救。
之後跟武田平分獎金就好。
照理說是這樣……
「……老實說,我挺意外的。」
「意外什麼?」
「閣下號稱是超講倫理的健全青少年,我還以為你們【倫理隊】會投票給我,選擇犧牲自己呢。」
「哈哈哈,這怎麼可能呢。【愛心隊】背叛我們,好在有你提醒她們才沒有得逞,這種人我怎麼可能幫她們啊?」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只是你們這種講倫理的傢伙,不是都『對事不對人』嗎?」
「新井同學這話可有趣了,事和人是無法分開看的吧?一個人犯下的過錯,會累積在自己的身上。對事,自然就會對人。如果原諒任何罪行才叫倫理,那麼所謂的倫理社會,不就變成了幹什麼事都不會被追究的犯罪天堂?」
原來如此,這話也沒錯。
看似詭辯,卻也不是全然的歪理。
「再說了,把人權作文比賽的得獎者當成真正講倫理的人,你不認為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嗎?作文純粹是技術問題罷了。」
「欸,也是啦。不過,那個叫真田的傢伙,稱讚閣下是超講倫理的人呢。」
「的確。可是,你也不必太當真,真田大姐也算是有生意上的考量,才替我樹立這種形象的。真田大姐雖然頂著教育評論家的頭銜,其實是個相當——不對,是個非常有病的人,這你也知道才對吧?可能真田大姐是曝露狂吧,
在來這裡的船上,那個人只穿著內衣褲喔,完全不介意我就待在一旁。」
「那種人應該被警察抓一次比較好吧?」
「也許吧。對了,我們先結束遊戲吧?結束後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
「我同意結束遊戲,每人分一千兩百萬如何啊?」
「滿妥當的,我同意。」
「那好。司儀,遊戲結束了。」
「了解,『溝通遊戲』到此結束!【倫理隊】和【人渣隊】各獲得一千兩百萬。另外,新井先生在遊戲中奪得了【愛心隊】的一百萬,【愛心隊】的愛場小姐金額歸零,【愛心隊】確定淘汰。」
新井和馬
持有資金
一千兩百萬
收支
增加兩百萬遊戲的分配金額
增加一百萬從愛場身上奪走的錢
鐵山徹子
持有資金
一千兩百萬
收支
增加兩百萬遊戲的分配金額
4
遊戲結束,我們走出交涉室。
在外面的【愛心隊】損失慘重,一副極為落寞的模樣。或許她們當真受到不小的打擊,但我總覺得她們是裝模作樣的騙子,絕不能輕信外人的任何舉止。
我不想和【倫理隊】的人待在一起,正準備動身前往山頂,武田卻請我留步。
「新井同學,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呢?」
「我是打算去山頂,你們可別跟過來喔。」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跟去。況且,跟同一隊交手的機會僅限一次而已,跟去也沒什麼意義。要不要休息一下,順便聊一聊啊?在遊戲開始前我也說過,我一直很想跟你促膝長談一番。」
「不要。」
「真冷淡呢。」
「有件事我倒想請教。」
「請說?」
「愛子二號背叛的時候,閣下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那不是憤怒,而是不解的感情,請問那是怎麼一回事?」
「愛子二號?你是說愛場小姐?呃、這話可能有自賣自誇之嫌,其實我這個人滿受歡迎的說。」
「那又怎樣?」
「一般來說,在那種場面是新井同學遭受愛場小姐背叛才對啊。」
武田講得很理所當然。
「跟我為敵的人,縱使機關算盡,最後都會想成為我的夥伴。所以,我沒想到愛場小姐會背叛我。也許是我們相識才半小時的關係吧。再說了,愛場小姐對我並不重要。」
「不重要?」
「新井同學,你是個非常純粹的人呢。」
「啥?」
「你被稱為人渣,是因為你刻意顯露人們視若無睹的醜陋人性。你不僅誠實面對還大方承認,沒有避重就輕,因此你才會受人厭惡。大家認為,你是在逼他們面對自己不願正視的部分,這才是你被討厭的理由,我想跟你這種人當朋友。」
武田伸出了右手,似乎是想跟我握手的樣子。
不過,那是對待弱勢者的表情。
為了確認自己幸福美滿,才樂善好施的嘴臉。
察覺我沒有握手之意,武田嘆了一口氣。
「對了,新井同學。你記不記得我說過,我很喜歡《奔跑吧,梅樂斯》這部作品。我最喜歡最後一個橋段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那是讚頌友情的橋段對吧?」
「不不,是兩個裸男抱在一起的關係喔。」
「……什麼?」
「是兩個裸男抱在一起的關係喔。」
「夠了,不用重複。」
靠夭靠夭靠夭,這是怎樣啦,超噁心的。
我嚇得倒彈,真田還落並下石地說:
「另外啊,關於太宰是同性戀的傳聞,在後來發掘出的黑歷史筆記里似乎也能看出一點端倪呢。國王看到裸身相擁的兩人,表示自己也想加入他們;一旁的少女見狀後,高聲呼喊『國王萬歲』,有人說那個少女根本是腐女預備軍呢。」
「不,沒這樣解釋的好嗎!」
「這是真田派的解釋嘛!他們的友情非比尋常,用摯友來形容也太超過了好嗎!」
「別胡說八道啦!」
真田的解說害我忍不住吼起來。
「什麼叫胡說八道啊?身為教育評論家,我只是在提供學識素養啊。如你所見,我以前可是個文學少女喔。」
「什麼叫如我所見啊!?看不出來好不好!」
沒救了,我都不知該怎麼吐槽了。
瞧我焦慮反駁,武田又說:
「也罷,我喜歡梅樂斯的理由純屬後話,也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這就暫且不提了。新井同學,你該知道我並不是同性戀對吧?」
「……啊啊,是啊。」
「我呢,想要那種超越友情的友情。能夠賭上自己性命的友情,能夠改變自己人生觀的友情。我想跟你一起建立那樣的東西。」
「我不是梅樂斯,也不是賽里努提斯喔。」
「這不是問題。在那個故事裡,我最喜歡的是國王,我想溫柔打開國王頑固的心房。同樣的,我也想融化你冰冷的內心。」
「靠……」
完了,這傢伙瘋到沒藥醫了。
鐵山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果然這傢伙也是敵人!
可是,周圍全是敵人,反而幫助我恢復冷靜。
別人對我有沒有好感,這都無關緊要。
看我把他們全部砸爛,跟廚餘一起丟進垃圾桶里!
「閣下說,自己喜歡梅樂斯這部作品是吧?」
「是啊。」
「請問一下,梅樂斯和賽里努提斯有接受國王嗎?國王被現場的氣氛影響,想要成為他們的夥伴,而他們受到生命威脅,卻沒有承認國王是他們的朋友。那個故事之所以唯美,主要是梅樂斯和賽里努提斯之間有特別的友情,因此中途殺出來的國王當不成他們的夥伴。實際上,小說里沒有描述他們歡迎國王,他們無視國王的要求,討論梅樂斯赤身裸體的事情。從這件事可以看出一點,那就是國王沒有被他們接受!」
「這種事……」
沒人敢否定我的推論。
畢竟文中沒有寫到這件事。
那麼,我只要用自己的價值觀進行解釋就好。
「更何況,他們真的是好朋友嗎?當梅樂斯把賽里努提斯當成做保的人質時,他對賽里努提斯的友情就值得懷疑了。梅樂斯要是真的重視賽里努提斯,就該乾脆一點引頸就戮,而不是把賽里努提斯當做保的人質!梅樂斯這個男人,只是把自己的友情當成世界中心的偏激笨蛋罷了!聽到國王的風評不好,就拿刀去刺殺國王;被盜賊襲擊時,明明沒有任何證據,卻以為盜賊是國王派來的。他根本就是一個自戀狂,喜歡在困境中力爭上遊的自己,跟閣下一模一樣啦!閣下喜歡的不是我,而是連我這種人渣都能喜歡的自己,我純粹是一個演出的道具!」
「不是的——」
「別跟我說不是!我先說清楚,我沒心思配合閣下的爛嗜好。閣下最喜歡的『可憐蟲』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大堆,隨便從裡面挑幾個人出來吧。就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配合閣下那種扭曲的噁心性格了!」
武田聽完我的話,眼眶浮現淚水。
真田跳出來反駁,想必是看不下去了吧。
「我說你啊!」
「給我閉嘴,不要讓話題變得更複雜!」
「不管,我就偏要說!我知道你性格不好,但你給我適可而止,快點跟武田道歉!對一個純粹的孩子講這種話,你也太過分了!」
真田火冒三丈,鼻孔噴氣。
那雙眼睛裡,有一股輕蔑的冷焰。
我才不會被嚇到呢。
我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真田有些話不吐不快!
沒錯——
「真正過分的,是閣下那種有病的服裝品味啦!」
「你說什麼!?」
「那套紅色套裝穿在閣下身上是要命的不搭調!不要給我穿那麼緊的迷你裙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憤怒大吼,真田啞口無言。
不久,真田嘀咕道:
「確實,大家常在背後說我壞話,說我穿衣品味有問題、腦筋有問題之類的。所以我才成為教育評論家,要消除那些卑鄙的批評!不過,完全沒辦法消除,甚至還有增無減!這世上還是有很多霸凌的事件!沒有人願意接受我的意見!為什麼!為什麼我非得承受這些批評呢!因為我地位崇高!?因為你們討厭我還是——」
說到這裡,真田總算碰到問題的核心了。
「還是因為,我是一個人妖呢!
?」
「就是這樣啦,混蛋!」
「人家雖然身體是大叔,內心卻是少女啊啊啊!」
真田正美,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粗礦的哭聲迴蕩四周。
「吵死了!不要用粗獷的嗓音裝可愛啦!有夠噁心的好不好!至少先把鬍子刮乾淨再穿女裝啦!不對,是你永遠不要穿女裝了!你連人妖都稱不上!怎麼看都是五十多歲的變態中年大叔!不要讓別人叫你真田大姐!還有你那什麼迷你裙啊!一大堆腿毛的人不要穿迷你裙啦!你的春光外泄純粹是心靈創傷生產機!還好意思搔首弄姿,逼人家看不堪入目的東西,最後……最後甚至偷親、親我臉頰!我勉強忍到遊戲結束,現在我受不了啦!你以後不要進入我的視線範圍!就這樣!」
我怒罵一通後,逕自朝山頂前進。
我受不了跟那兩個神經病在一起了。我跟鐵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直到遠離【倫理隊】二人組。雙方無法再戰,他們也不會追上來才對,反正小心一點准沒錯。
走了三十幾分鐘,我們來到一處略微開闊的地方才停下來休息。
「真是有夠倒楣的……」
「咦,新井同學不是樂在其中嗎?」
「怎麼可能啊?」
「……嗯,確實那個真的太過分了,完全無法一笑置之。我還以為他刻意露內褲是在進行精神攻擊呢。」
我也有同樣的感想。
世上的其他變態,也會被他嚇破膽吧。
外觀兇殘也就罷了,服裝還誇張到簡直有曝露傾向——也許真有少部分神經病,會喜歡看那種人的小褲褲啦,至少我是沒見過。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的精神遭受污染了。但我指的是另一個人,武田翼。那傢伙身上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真的,我也不想跟那個人扯上關係。」
「為什麼?」
「那個人是跟你性質相反的異類,一旦自己身上有別人不喜歡的部分,她就積極主動地扼殺。完全按照別人的指示行動,沒有所謂的自我。假設有人問她,地球的命運和戀人的性命哪一個比較重要,她絕對毫不猶豫選擇前者。無時無刻發揮著受人歡迎的技術,明明是個女孩子卻刻意打扮成男生,那不是她的穿衣興趣,而是主張兩性平權的手段。說不定她會成為什麼新興宗教的教祖大人吧,要不是她身上還留有一點演技的感覺,連我都會對她抱有好感吧。」
「是喔。」
「你對那種人也依然故我,真的很了不起呢,從壞的角度來看。」
「那敢情好。」
鐵山難得稱讚我,我一點也不高興。
那個叫武田的女人帶給我的噁心氣息,跟我這幾個小時以來感受到的不快很類似。鐵山徹子這個怪物的一切都像演技,我對她十分厭惡。我對武田也有同樣的情緒。
那種噁心的傢伙,還是避之則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