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決鬥騎士（2/2）

感覺拉米涅眼中依然殘存的少許警戒心，在經過這句話後完全消失了。

緹莉亞昨晚說過：

『雖然你只來一天，但就我來看，孩子們對德爾克先生很感興趣。大概是不管你這個人是好是壞，總之來了個跟以往不一樣的人吧。這是件好事。畢竟除了小涅有明顯反彈以外，除了小緹以外的安分小孩甚至還有點避著你呢。所以，要決鬥也沒問題喔。當然，前提是那麼做是要跟小涅變得親近點。』

若是這樣的理由，要用掉儲備的一半肉品也無妨。這張乾薄紙上也有這樣寫道。

（但我也沒料到所謂「一半」會多到這麼誇張……）

雖說原本人數就不算少，可是儲備量好像有些太過頭了。不過，既然已經用掉剛好一半儲備量的肉，也沒道理抱怨東抱怨西的。

充滿室內的香味，令孩子們一同吞了吞口水。

「老師，這個！奈可也可以吃這個嗎！」

「如果你覺得拉米涅一個人贏不了我，就可以。」

朋友滿懷期待的視線，讓拉米涅露出利牙兇狠地說：

「這是人家的比賽！不可以插手！走開，走開！」

「這樣好嗎？就算你不滿意熟度，我也不管喔。」

「沒問題，隨時都可以開始！」

「好。那……」

德爾克也坐上椅子，拿起刀叉。

拉米涅甚至不打算拿刀叉。她把手放在桌上，目露凶光。

「……鐵板很燙，你要小心點。」

「你很囉嗦耶，快開始。」

「知道了。預備──開始。」

十分鐘後。

「感謝招待！」

德爾克在拉米涅做出勝利宣言的同時，丟下了餐具。

這樣很沒禮貌，但這也是無可奈何。德爾克還頗認真地在挑戰吃下這塊肉，但這個心態反讓他吃上苦頭。

「原來要把肉一口氣吃完……是這麼困難……」

在這短時間內，就已經有胃下垂的徵兆。由於是儘可能把肉塞進肚子裡，他已經快要出現可以清楚區別肚子裡的肉跟肉體的奇妙感受了。

德爾克喝著水，看向拉米涅。嗯，看來她吃得乾乾淨淨。她站在椅子上挺起胸膛，連骨頭都啃進肚子裡。

她的身體到底哪裡裝得下那塊肉？又要怎麼壓縮那塊肉，才裝得進她的身體裡？

「德爾克老師輸了嗎？」

替德爾克加油的奈可德疑惑問道。

這不是比誰吃得快的比賽，但德爾克的肉只少了不到三分之一。誰勝誰負，可說是無庸置疑。他就像「舉雙手投降」這句話一樣，舉起雙手。

「我認輸，是我輸了。」

「哎呀……那，這塊肉要怎麼辦？」

「我想想。雖然是我吃剩的，有點過意不去，但想吃的人就拿去當點心吧。你們還沒吃午餐，就儘量大家分一分──」

拉米涅從椅子上跳下來，打斷德爾克的話語。

她雙手捧起德爾克吃剩的肉，豪邁地大口咬下去。

「啊──！等一下，小涅！你做什麼，你已經吃很多了吧！」

「赫霧輪壓呃以愛（這是人家的比賽）。」

「唔哇，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就覺得好火大，你別跑──！」

拉米涅不聽德爾克說要坐著吃，邊在室內到處跑，邊把肉一口口吃掉。

光她一個人，就吃掉了不曉得多少人類才吃得完的肉。

「噗呼～好好吃……糟糕。」

不理會不甘心的奈可德，拉米涅忽然癱坐在地，面色變得蒼白。

「怎麼了？」

「再怎麼說，吃了這麼多……一定吃不下晚餐，搞不好會被媽媽罵。」

「應該不會怎樣吧。要是她問你為什麼就照實說。就算會被罵，也是我被罵。」

「唔……哼哼，德爾克老師，這場比賽是人家贏了吧？看來騎士果然沒什麼了不起的呢。」

「你說這什麼話。」德爾克站起身。

他面對又愣住的拉米涅，再次攤開用乾薄紙寫成的筆記。

「這場勝負還沒結束。還有下一場比賽。」

「咦……是……是怎樣啊……」

「你需要在餐後休息一下嗎？」

不知為何，反倒是獲勝的拉米涅不甘心地抿起嘴角。

緹莉亞提出了三種比賽方案。

第一是大胃王比賽，另一個是捉迷藏。

「反正都要玩捉迷藏，不如所有人一起躲怎麼樣？我先當鬼。」

「這樣好嗎？哼哼，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我沒瞧不起你們，絕對沒有。我

也會認真找你們，證明我真的沒有瞧不起你們……你們不可以跑到操場外面，不過要到後面的馬廄也沒關係。」

看來孩子們果然喜歡玩捉迷藏，他們發出淺顯易懂的歡呼聲，往四處散去。

德爾克閉上眼睛數到一百，重新系好小豬圍裙──

他只花了十分鐘就找到所有人，並把他們帶到遊戲室。

「這……這是怎樣……」

最早被找到的拉米涅不甘心地明顯露出沮喪模樣。

「沒想到會二十秒就被找到了……」

「拉米涅很好找喔。你沒有顧好你的尾巴啊，整條都從窗簾後面跑出來了。」

「居然連看不到的雷緹都找得到……！」

「找雷緹就是靠預測跟直覺了。我會直直盯著所有她可能會在的地方，然後說『我找到你了』。還好她會乖乖回答我。」

「你根本只是每個地方都猜過一輪嘛！太骯髒了，果然就是騎士會做的事，太骯髒了。」

「接下來就輪我這個骯髒的騎士見習生來躲了。數完一百秒後，你們全部一起來找我吧。」

「你絕對是在瞧不起我們！」德爾克勾起嘴角挑釁怒火中燒的拉米涅後，就躲了起來。

德爾克覺得愈來愈有趣了。有多久不曾有這種感覺了？在參加戰爭之前，加入騎士團之前──說不定，是更早之前。

吹著和緩微風的午前時光，待在原地不動，正是最舒服的享受。

「找到了嗎～？」「沒有～」像這樣對話的孩子們也令人會心一笑──

遙遠的屋內傳來機關鐘的鴿子叫聲。

「為什麼？為什麼找不到……？」

「看來是我贏了。」

「呀啊啊啊！」

德爾克從操場邊緣的茂密樹下走出來，讓近在一旁的拉米涅嚇得往後倒。

他拿掉插在皮帶跟圍裙上的枝葉，挺胸說：

「我一直都在這裡喔。」

「人……人家明明找過這裡，明明有好好看過，居然用樹枝跟樹葉來躲，用這種連我們都不會想用的蠢躲法……！」

「樹枝用來消除氣味，而這棵樹的味道也很重。真要說的話，隱藏自己的氣息比較重要。」

「你……你說氣息……」

「我很認真地找你們，也很認真地躲了。騎士也很不是蓋的對吧？」

在各個地方找德爾克的孩子們也自然聚集了過來。

奈可德原本似乎想親自找到德爾克，因而再次深深感到不甘心。

「總覺得……總覺得沒辦法接受。」

而第一個提出異議的，果然是一臉不悅的拉米涅。

「德爾克老師是騎士吧？雖然是見習生。」

「沒錯。」

「騎士不是會自己說要堂堂正正，不可以做卑鄙的事情嗎？那你為什麼那麼會躲？躲起來偷襲不是很卑鄙嗎？」

雖然大半是含血噴人，但她確實說到了重點。「一般」的騎士不喜歡匿蹤行動。

我自己也不喜歡這麼做就是了──德爾克在心中暗自苦笑。

「騎士的職責中也有很多隱情的。意思就是我們必須對抗的對手，也是五花八門。」

「……是嗎？是因為這樣？你們是要跟什麼東西打架啊？」

「邪靈。」

「邪靈……」孩子們各自重複這個詞。

以拉米涅為首的許多孩子感到疑惑，這時粉紅色頭髮的姊妹一同舉起手。

「小荷知道邪靈是什麼喔。」「小陶也知道邪靈是什麼喔。」

「喔，真厲害，你們知道是什麼啊。」

「那是大陸那邊──尤其西部到西南部有很多的一種精靈喔。」「雖然被說是草木等自然物轉變而成的，但那明顯是跟魔族不一樣的生物喔。」「邪靈會吃人類喔，好可怕呢。」「也會吃魔族喔，好可怕呢。」

「呀──！」小荷跟小陶彼此靠在一起。明明是徹底面無表情地做出這種動作，卻莫名讓人感受到她們很開心。

總而言之，邪靈是什麼樣的東西，就如她們所說。

在直接當場坐下的德爾克影響之下，孩子們也集體圍坐成一個圓圈。

「在有很多魔族生活的東部，邪靈似乎不怎麼常見就是了。而過去在人類生活的地方，會很頻繁地……現在也經常出沒。」

「他們很壞嗎？」

「對人類來說，大多情況下是那樣。他們很危險，有時候，還會變得極度危險。」

所有事物中都存在著力量，而這些力量有時會化作實體。

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都把這些大多呈現生物形體的力量稱作精靈。他們無害且美麗，而外貌夢幻的精靈有時甚至會引人信仰，但沒人知道精靈是怎麼產生的。

存在眾多未解之謎這點，邪靈也是一樣。但邪靈絕不是能夠親近的存在。

「他們也曾被稱為『飢餓的精靈』，會吸取生物的生命力，進而殺害。不管是人類、家畜，還是魔族，對他們來說都不過是一樣的獵物。我們絕對不可以接近邪靈……但有時候，也會由他們主動接近。」

「是……是喔，人家才不怕呢。」

「對我們騎士來說，與邪靈戰鬥也是很重要的任務……尤其對我來說，更是如此。所以，就算真有邪靈來這裡也不用擔心，我會馬上把他趕走。」

說完以後──德爾克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自大，皺起了眉頭。

「老師好帥喔……」

因為奈可德這一句話，現場傳出了一陣歡呼。

看來他們不論個性如何，都是群率直的孩子。

「哼，比起邪靈那種東西，人家還比較強。」

拉米涅不知為何胡亂挺起她小小的胸部說道。

「人家可以比騎士那種爛東西先打倒邪靈，就砰──！砰砰──！的打倒他們。」

「那樣很危險，拉米涅。要是有邪靈出現，就馬上叫我過去。尤其小孩子遇到特別危險。」

「人家才不是小孩子！人家已經五歲了，不用叫老師來也沒關係。」

「他們只能從小孩身上奪取生命力，所以他們會綁走小孩，或是誘惑小孩去找他們。邪靈就是這點麻煩。」

「說……說什麼誘惑啊。這有點……像奈可一樣耶……」

奈可德──海妖確實會以歌聲吸引獵物上門。雖然她要到達那種境界，應該還要花上非常久的時間。

「這和邪靈有些不同。」德爾克搖頭道。

「邪靈主動接近時，一定會攻擊目標的精神層面。若無法靠心靈勝過邪靈，大概會被他們吞噬吧。」

「精神攻擊……？例如？」

「例如……我想想……記得奈可德喜歡吃巨大血蛭吧？」

奈可德看到德爾克與拉米涅的視線朝向自己，便「嗯」地回應一聲。

「那很好吃喔。奈可今天也有帶來，要嗎？」

「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邪靈會先探查我們的心思，他們會找出目標喜歡或想要的東西，加以利用。」

「意思是……？」

「邪靈會讓奈可德看見大量巨大血蛭的幻影，把她引到自己的巢穴。」

「唔呃！」拉米涅小聲呻吟。

看來魔族之間果然也會有喜好上的差別。

「會有很多休普提洛斯……！這……這真的很危險呢，邪靈好危險喔……」

奈可德陶醉細語，她的感性不曉得是她特有的，還是海妖都是這樣。

雖然令人在意，但德爾克暫且先把視線移回了拉米涅身上。

「要抵抗深沉的幻覺，是很困難的。不可以小看邪靈。」

「唔……哼，就算德爾克老師這樣說，可是叫你過來，你也不會救我們吧？」

「你說什麼傻話？」

「咦？」

「我當然會救你們啊。跟邪靈戰鬥，也是我的任務。」

不曉得是不是這個回答出乎拉米涅預料，她有一瞬間沉默了，不過又馬上反駁說德爾克是騙子。

「人家知道，德爾克老師真正的工作，是保護緹莉亞老師吧？」

「沒錯，其實我沒有隱瞞這件事的意思。」

「那你就不可以救人家啊。緹莉亞老師很弱，你要保護她才行啊。」

「……也是。拉米涅說的對。」

「看吧──」

「不過，我也會保護拉米涅喔，還有其他人也是。不管對方是邪靈還是什麼東西，我都不會讓他們碰這座幼兒園的人一根寒毛。」

孩子們對此做出各式各樣的反應。奈可德興奮得睜大雙眼，荷陶二人組則是不知為何面無表情地喊著

「「喔～」」，並高舉拳頭。同時也聽到附近傳來「唔啊啊……」的聲音，應該是雷緹吧。

德爾克在似乎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拉米涅開口前，說：

「我就藉由在最後一場比賽勝過拉米涅，來證明這件事吧。」

「還……還有比賽嗎？」

「當然。我們現在是一勝一敗，不是嗎？」

會用上「證明」這種詞彙，是因為他也搞不清自己在說什麼了。

把「保護拉米涅他們」這話說出口前──

（原本是心想不這麼做，緹莉亞會傷心……不過──）

說出口以後，就搞不清楚了。德爾克也感覺到拉米涅很困惑。

因此，他才會突然冒出「證明」這個詞──就有如是要敷衍過去。

這違反騎士道精神。

「反……反正，人家也不喜歡一直輸，是可以比啦。最後的決鬥是什麼？」

「稍等我一下──」

「喂！」一道聲音令德爾克回過頭。

應該以「白色烈焰」形容的存在，正豎著頭髮站在他眼前。

魔族將軍希爾維拉。她的模樣和將近一小時前完全不一樣。她吊起雙眼，露出獠牙，而她使勁的手臂肌肉也發著喀喀聲響。

「您……剛才說了什麼？拉米涅大人。」

「咦……啊……」

「決鬥。是你嗎？人類。是你讓她這麼說的嗎？」

她對拉米涅說話的同時，赤紅的視線則是死盯著德爾克不動。

他們做的事情，就只是吃東西跟玩捉迷藏，跟魔族所說的決鬥不同。但德爾克認為的「兩者間的差異」對希爾維拉來說，大概不重要吧。

德爾克沒料到她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雖然有目擊她說不可以決鬥的那一刻，但還是出乎意料。

「對……是我要她跟我決鬥的。」

「受死吧。」

希爾維拉雙手的指甲變長了。那有著刀一般的銳利，霧一般的黑暗靈氣──明顯附有攻擊性瘴氣的尖端，正朝著德爾克。

拉米涅慌張地站起來。

她好像沒有想好要說什麼，只是單純張開雙手，示意阻止。

「不……不是！……呃，這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有說要決鬥，但不是在決鬥……」

「拉米涅大人……以及其他孩子們，都請退後。」

「那……那個……！」

德爾克察覺她是認真的。希爾維拉把手放在拉米涅的嬌小肩膀，把她推到一旁。

希爾維拉戴在身上的眾多寶石，全散發出朦朧光芒。

曾和她打過一次的德爾克知道，希爾維拉不只會用利爪做近距離攻擊，也會使用藉由寶石發動的強烈範圍魔法，是個恐怖的強敵。

「我要將你視為對魔族有直接害處之人，進行排除。」

「我可不能就這麼乖乖就範呢。」

德爾克碰響腰上的劍，一樣擺出備戰架式。呼──他壓低呼吸。

氣氛緊繃。跟以往的「決鬥」相比，給人的感覺明顯不同。

孩子們只能不知所措地看著此景，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各自喊著些什麼──

「不可以────！」

一道雖然急迫，卻有些跟氣氛格格不入的聲音打亂了場面。

一看，就發現緹莉亞跑了過來。她揮動雙手，看起來非常拚命。她應該是加速處理好要事，比預計的早一點回來了吧。

「嘖。」如此咂嘴的希爾維拉，在她抵達前就收起了爪子。

「不可以這樣！德爾克先生、希爾維拉小姐，不可以打架！」

緹莉亞毫不猶豫地闖入兩人之間，沒有多做喘息就直接說出口。

「你們在小孩子面前做什麼啊！請別這樣！這樣不可以！要好好相處！」

「緹……緹莉亞，我知道了。我不拔劍，你冷靜點。」

「也不可以讓氣氛變這樣！看！孩子們都怕到縮起來了！如果你們說什麼都要打架──」

緹莉亞不聽德爾克再次說著「就說不打了」──

「就請擦擦城堡的屋頂！」

緹莉亞很有氣勢地說道。

說完，原本一臉不安的孩子們就立刻露出笑容──真要說的話，德爾克其實是對這種反應訝異到愣住，而靜默了下來。

擦城堡的屋頂？

「德爾克先生，你知道『擦擦城堡的屋頂』是什麼嗎？希爾維拉小姐應該知道吧？」

「擦屋頂……我是有經驗，但你說城堡？是現在過去的意思嗎……」

「不是喔，德爾克先生。這是種拍手遊戲。」

「拍手遊戲？……用雙手玩的那個？」

「對對對！那，小涅跟小可，你們來示範一下好嗎？」

原本德爾克在想「讓一直到剛才都還很害怕的孩子們做這種事不好吧？」。

但拉米涅跟奈可德看向彼此的臉，一派輕鬆地露出無畏笑容。

「說要玩擦屋頂耶。人家很會玩喔。」

「奈可也很會玩啊。奈可不會輸給肚子飽飽的小涅喔。」

「什麼意思啊！感覺好讓人火大……！」

「一、二、三……來！」在緹莉亞的聲音指示下，兩人開始拍掌。

「♪來擦擦城堡的屋頂吧～一片、兩片、三片『『休息！』』四片、五片、六片『『休息！』』七片、八片、九片『『休息！』』擦完十片以後，就換下一座塔～」

啪、啪、啪──她們一下打另一隻手，一下用雙手拍掌，一下扣著彼此的手臂。

其他孩子們也跟著各自玩了起來。跟昨天的「噴火龍先生」比起來是「很有人味」，不過她們玩得還真是熟練。

緹莉亞輕吐一口氣，這才終於露出了笑容。

「看來氣氛是安穩下來了……我之後再問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記住動作了嗎？」

「唔，等我一陣子。」

「我可以等，可是等一陣子不好吧？這會愈來愈快喔。」

德爾克不用回問「什麼？」──

「♪來擦城堡屋頂吧～一片兩片三片『『休息！』』四片五片六片『『休息！』』七片八片九片『『休息！』』擦十片換下座塔～！」

拉米涅跟奈可德的雙手，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交錯著了。

原來如此，大概是弄錯規定好的動作那一方就輸了吧。雖然根本是在比誰先出錯，或是誰先吃螺絲了。

德爾克緩緩重新面向希爾維拉。

對方也在看著自己。她的視線很寧靜，彷佛剛才的怒火都是假象。

「來吧，一、二、三，來！♪來擦擦城堡的屋頂吧～」

緹莉亞邊唱邊用手打拍子。德爾克配合拍子，和希爾維拉擊掌。

他感覺到不屬於人類的冰涼體溫。卻意外覺得有些舒適。

「♪一片、兩片、三片……啊，德爾克先生。」

「唔……」

「失敗了呢。好，再來一次。♪一片、兩片、三片，休息！五片、六片……啊，希爾維拉小姐。」

「……嘖。」

「失敗了呢。呵呵呵，不過很好玩呢！之後也跟我玩玩看吧？」

德爾克與魔族將軍一同被意外困難的拍手遊戲耍得團團轉。

德爾克人生中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早晨，終於畫下了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