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包覆星球的黑暗（1/2）

「我再問一次，真的嗎？咲樂。」

「你認為我會為了開玩笑說出那種話嗎？」

迅說的話讓武速咲樂用不高興的語氣回答。

眼鏡後方的雙眼透露未曾有過的帶刺感，甚至能感覺到焦慮。

長到快要碰到腳底的辮子劇烈搖晃，穿著皮鞋的雙腳用力地踏在地板上。

快步走著的她身旁跟著迅和神那。

「曲辻她身受重傷失去意識，襲擊者不明。」

咲樂重新再說一次。

迅的表情變得僵硬。

三人的所在地是醫院，早晨的陽光從窗戶射入。

那是布津乃和綾子加入兩儀院學園學生會，迅在神那的房間吃完咖哩的隔天。

「……真叫人無法置信。」

迅小聲說著。

「曲辻的【幻想】之始源力相當強力。以純粹的戰鬥力來說，即使對手是據說為最強之一的你的【人】之始源力、或布津乃的【劍】之始源力，也有能單獨超越你們的力量。這點咲樂你也知道吧？」

「我話說在前頭，除了雙面刃也該有個限度的愛露凡麗亞絲以外，我能夠贏她。」

咲樂皺起眉頭。

「你……還真是不服輸呢。」

「我只是述說事實。」

「算了。要說事實，曲辻她很強也是事實。」

咲樂停下腳步。

眼前的病房寫著曲辻綾子的名字。

敲過門後，三人走進病房內，綾子就睡在單人房的病床上。

白髮的她額頭上包著繃帶，身體各處都有令人不忍直視的治療痕跡。

不過，她的睡臉很安詳，胸口也緩緩地在上下起伏。

「曲辻……」

迅低頭看著她，嘴上低聲呢喃。

「迅先生，武速副會長。」

說話的是更早進到房內的少女。

穿著立領男生制服的中短髮少女，【風】之始源者，品津樹。

穿著兩儀院女生制服的金髮少女，【隨從】之始源者，莎菈•戒奈也在場。

還有病床旁的椅子上坐著嬌小的少女。

穿著兩儀院學園國中部制服的黑髮少女，在睡著的綾子前沮喪地低著頭。

「布津乃。」

迅呼喚她的名字。

【劍】之始源者，《凶劍》戶冢布津乃。

平常都會黏著迅的少女沒有做出反應。

迅無法看到低著頭的她臉上是什麼表情。

神那觸碰迅的手，轉過頭一看，她正悲傷地垂下眉角。

「……對呢，布津乃跟曲辻之前在逃亡的時候都一起行動。」

即使是扭曲的關係，布津乃還是想要幫助失去對【幻想】之始源力的控制，還讓其暴走的綾子，綾子也依靠著布津乃。

兩人之間有著像姊妹般的感情，迅如此認為。

「莎菈，樹，目前的狀況呢？」

「是。」做出回答的是金髮少女莎菈。

「請放心，綾子大人雖然失去意識，但並沒有生命危險。」

莎菈的這句話讓迅稍微鬆了一口氣。

「她雖然有受傷，那並不是重傷。消耗過多力量這點還比較嚴重，醫生說意識不久後就會恢復。」

「這樣啊，那……」

「只是……有人奪走了她的始源力。」

迅才剛說到一半就沒繼續說下去。

「攻擊的目的是奪走始源力……」

「迅大人，請看這個。」

莎菈把幾張紙交給迅。

「我將有攝影到戰鬥痕跡的畫面列印下來。」

迅把那些都看過一遍。

紙上的畫面是夜晚的公園。由照明設施所照亮的地點，形狀和大小都是現實不可能存在的生物所留下的足跡，以及帶來的破壞痕跡。

「大概是曲辻她叫出來的幻獸吧。」

藉由【幻想】之始源力來具現化的神話中、想像中的生物。綾子擅長利用這些生物的力量和數量，來進行壓倒性的人海戰術。

「那裡原本就是很少人會經過的地點……戰鬥中還有八成是為了不波及他人而往更少人的方向移動的跡象。所以……我們慢了一些才找到綾子大人。」

「她還活著就好。」

迅邊說邊看著列印出來的圖片，他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從旁探頭一起看的咲樂表情也有了改變。

混在幻獸的痕跡中，地面上有被挖空的痕跡。如果是用什麼力量來粉碎，破壞的痕跡也太圓滑，切下的話範圍又太廣，像是空間本身被挖掉般的奇怪痕跡。

「該不會曲辻她叫出愛露凡麗亞絲……」

虛無的女神，愛露凡麗亞絲。那是綾子的最後王牌，而且就像咲樂所說，那種力量是把雙面刃。

愛露凡麗亞絲不是既存的想像中、神話中的生物，而是綾子自己創作出來的神。設定上是毀滅一切的神，綾子的【幻想】連這種設定都可以將其變成實際的存在。

愛露凡麗亞絲只要一出現，綾子也無法控制，直到虛無吞噬世界為止都無法停下。將接觸到的東西消除，逐漸擴大力量的範圍。連世界都能毀滅的神，那就是愛露凡麗亞絲。

「但是……現在的曲辻應該不會去使用啊。」

神那說道。

迅和咲樂都點頭。經歷過和迅的戰鬥，她已經不再追求毀滅。

「而且……這個地面上的痕跡如果是愛露凡麗亞絲造成，規模也太小了。」

咲樂指出這點。

「當初和曲辻戰鬥的時候，她是先讓廢棄醫院整個毀滅後才逐漸擴大。」

迅想起和綾子戰鬥的痕跡。那裡有著愛露凡麗亞絲為了消滅一切而做出的廣大坑洞。

「要說的話……這是人類大小左右的東西讓接觸到的東西消滅的痕跡。」

咲樂的聲音很沉重。

迅本來正要開口。

「綾子……」

有個孱弱的聲音阻止了他。

低著頭的布津乃背部微微地在顫抖。

皺著眉的迅把手伸向那嬌小的背部，輕輕地撫摸著。

尚還年幼的【劍】之始源者沒發出聲音，而是吐氣。

「大哥……」

布津乃讓身體顫抖著，她轉過頭來。

她在笑。嘴角上揚，眯著眼睛，露出白色牙齒，最棒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大哥！好厲害啊！能夠打倒綾子，肯定是不得了的敵人！」

她的聲音雀躍不已。

「這個敵人絕對很強。而且既然都對綾子出手了，那布津乃要做什麼都可以吧！」

布津乃把玩著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美工刀。

陶醉地看著伸出來的刀刃，她「嘿嘿嘿」地笑著。

「布津乃很高興呢，能夠跟這麼強的對手戰鬥……！可以一邊替綾子報仇一邊進行很多的戰鬥！能夠做出以性命相搏的戰鬥！雖然太刀壞掉，布津乃現在手上只有美工刀，布津乃還是很期待喔！」

「……布津乃和往常一樣真是太好了。」

迅像在撫摸似地輕輕敲了她的頭幾下。

布津乃一臉幸福地接受。

神那跟咲樂不知道該做出無奈還是鬆口氣的表情。

「啊，這麼說來，莎菈。」

「嗯？您有什麼吩咐嗎？」

迅注視著莎菈。

「那個……迅大人。」

似乎心情不太舒暢的莎菈抱住自己的身體。

「為什麼你穿著那種衣服？」

「為什麼？您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平常不是都是貓耳女僕嗎，而且還是裸露程度很高的。」

「要是穿那種服裝來醫院會被罵！」

莎菈滿臉通紅地喊著。

「而且，請不要說得好像我就是該穿那種衣服。那是……那種服裝是迅大人命令我穿，【隨從】之始源力的效果才讓我不得不穿……」

「關於女僕裝，我最近沒有命令你喔。」

「咦……？啊……」

「我明明沒有命令，你為什麼還要穿？以前你平常的服裝不是西裝嗎。那為什麼會沒接收到命令還是穿成貓耳女僕？莎菈啊，快告訴我，莎菈。」

迅的臉上露出煩人的笑容。

「我想莎菈也喜歡那種服裝呢。戴貓耳的莎菈很可愛啊。」

樹天真無邪地說道。

「我、我，那個……喵……」

莎菈遮住通紅的臉。

這時一名少女走進病房。

她沒有去管迅等人，而是毫不遲疑地走到莎菈身旁，接著把手上的發箍戴到莎菈的頭上。

那是貓耳發箍。

「喵！？」

看著兩儀院學園制服配上貓耳的莎菈，少女滿足地點頭。

「好可愛，果然很可愛呢，好想養在風紀委員會。」

她說出這句話。

亮褐色的中長發上象徵梅比烏斯之環的髮飾閃閃發亮。臉上掛著惡作劇般的笑容，她對迅等人舉起手，和藹可親地發出「喲！」一聲打了招呼。

「風紀委員會委員長，倉橋數音……你一進來就在做什麼啊。」

迅傻眼地說道。

「嗯。說起來就是把欠缺的碎片補上，大概就是那樣吧？」

「所以我說為什麼是貓耳啦？我沒有那種興趣喵！……喵！？」

迅和數音用溫暖的眼神眺望戴著貓耳按住自己嘴巴的莎菈。

「嘛，莎菈的飼養就交給我們學生會。風紀委員會是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探病啊？啊，這是一點小心意。」

數音拿出袋子，迅說著「還真是多謝了」將之收下。

裡面塞滿了香蕉。

數音把其中一根拿給咲樂。

「你要不要吃？大猩……副會長。」

「你剛是不是說了靈長目人科人亞科？」

「我沒有在說大猩猩屬唔厚。」

咲樂一句話也不說，而是用手推著並沒有滑落的眼鏡。

「……那麼倉橋委員長。我不記得我有告訴你曲辻的事情。」

「因為諸多原因我得知了。」

數音邊甩著香蕉邊若無其事地回答。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沒辦法啦。兩儀院學園全體……處理不好還可能會跟始源者全體扯上關係的事情，我當然也會擔心。」

數音斜眼看著咲樂，她的眼角稍微散發出銳利的光芒。

「像之前天地的脅迫那樣，由學生會單獨解決，我覺得不是很好。」

她看向咲樂，接著看向迅。

「所以我們風紀委員會也想為解決這件事出一份心力，你們覺得呢？」

咲樂毫不掩飾苦澀的表情。

看見那樣的她，迅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就麻煩你們幫忙吧。」

他表示並未打算全要靠自己解決。

◆◆◆

迅等人位於醫院的中庭。

迅和神那坐在中庭的椅子上，周圍站著咲樂他們這些學生會的人。

數音則是用背部靠在附近的樹木上。

「你居然那麼簡單就接受我們的協助。學生會跟風紀委員會，分別就像是八島和追儺的代理人，我想應該是處於對立關係。」

「那種組織的事情根本不關我事，你如果說想要對立，我是也可以照辦。」

「不不怎麼可能。我是想要避免陳舊的組織對立的人呢。」

數音慌張地揮揮手。

「可是……」她放低音量。

「該不會，你是猜到犯人是誰，才認可我們的協助……會不會有這種事。因為你連莎菈的手……連貓的手，連風紀委員會的手也想借。」

迅的表情稍微有了變化。

咲樂也又在摸著鏡框。

「你覺得呢？」

「……嘛，這是我自己的臆測。那麼，我們來討論些具體的……」

「委員長！」

聽見打斷談話的聲音，數音發出了「啊」的一聲。

兩名少女氣喘吁吁地跑到醫院的中庭。

跑在前面的是把紅髮綁成馬尾的女孩。

衣領敞開、袖子捲起，但她穿的是兩儀院學園的上衣。

穿著運動鞋的腳輕輕地踏在地上，短裙就隨之飛舞，健康的雙腳連大腿都露了出來。

她是風紀委員會的冰川桃。

跑得較慢一些跟在她後頭的另一名少女，則是懶洋洋地跑著。

懶洋洋地晃著綁成左右小馬尾的黑髮，她的手跟身體中間夾著以六月上旬這個季節來說厚重過頭的深藍色大衣。

她和桃不同，上衣外面還穿著兩儀院學園的外套。

黑髮少女是和桃一樣是風紀委員會的朝桐儚菜。

兩人朝數音跑去。

「為什麼要丟下我們！」

上氣不接下氣的桃提出抗議。

後頭的儚菜完全癱軟無力。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太想要見到迅會長了。」

「別說那種違心之論。」

「哇啊啊啊啊！伊原迅！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

「你會沒注意到的這種疏忽才讓我驚訝。你沒事吧？」

迅認真地說道。

「朝桐一開始就察覺了喔。」

躲在桃身後的儚菜低聲地呢喃著。

「你可以說出來啊！？告訴我啊」

「放心吧，桃，就算朝桐注意到伊原迅的存在，想要傳達給桃……以恐怖電影來說你覺得會怎麼發展？越早遇到怪物會死，要死就會是朝桐先，接著是當傻瓜角色的桃的機率很高。朝桐和你是在恐怖片中會死掉的搭檔。」

「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這個世界是現實，並不是電影啊！」

「那麼，你為什麼看到我會驚訝？」

迅一發問，桃就露骨地別開視線。

「沒、沒事啦。我沒有隱瞞任何事喔。」

「如果桃是賣弄小聰明的謊言馬上露出馬腳而被殺掉的類型，朝桐就是站在受到波及毫無意義地死掉的位置。或者是朝桐遭到拷問，桃邊流淚邊供出情報。朝桐和桃在黑手黨電影或戰爭電影也是會死掉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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