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包覆星球的黑暗（2/2）

「如果桃是賣弄小聰明的謊言馬上露出馬腳而被殺掉的類型，朝桐就是站在受到波及毫無意義地死掉的位置。或者是朝桐遭到拷問，桃邊流淚邊供出情報。朝桐和桃在黑手黨電影或戰爭電影也是會死掉的搭檔……」

「別舉那麼恐怖的例子！分清虛構跟現實的差別！委、委員長！我們沒有隱瞞什麼吧！」

「她們兩個會心虛，是因為來到這裡的途中她們擅自在思考迅會長的別名。」

「委員長你好過分！居然毫不猶豫地背叛我們！委員長你也很高興地在提出意見吧！」

「這麼說來，我還是【星】之始源者的時候，也沒有人用別名叫我呢。咲樂的《鬼神》、曲辻的《異形》之類的，我想聽看看呢。」

「迅不是像武速家或戶冢家那種始源力代代相傳的家系出身。比起那股力量，【星】之始源力的存在，和身為擁有者的迅本身的名字更是有名。」

「真令人感興趣，和現在的我相符的別名嗎。我記得委員長是《無限》，桃是《惡魔馴服者》，儚菜是《破壞者》吧？那我也是橫式文字嗎？」

「用漢字吧。」

《鬼神》武速咲樂推了一下眼鏡。

「這、這個嗎……」

桃依然露出尷尬的表情，為了求救，她看向數音跟儚菜。

數音用興致勃勃的表情比出大拇指，儚菜用完全放棄的表情在搖頭。

「……委員長明明也有在講。」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桃邊將視線從迅身上移開邊開口。

「……st。」

「什麼？啊啊，原來如此。」

聽見她細微的聲音，迅拍了一下手。

「《Star Dust》！也就是《星塵》嗎。失去【星】之始源力，但是依然拚命反抗命運，很適合現在的我呢。你的品味真不錯，我要修正對你的評價。」

「不、不是……是《Human Dust》，抱歉讓你誤會了。」

「也就是《人類中的塵芥》嗎？你啊？那單純是在罵人吧！霸凌嗎？這也太奇怪了吧！什麼《Human Dust》！喂，咲樂！莎菈！說句話啊！你們的會長被當做垃圾呢！」

咲樂和莎菈露出有些佩服的表情看著彼此。

「說的真好……別露出像是在那樣說的表情啦！」

「抱歉抱歉。迅會長，抱歉……噗！」

數音抱著肚子笑了出來。

「我之後會好好罵她們。《Human Dust》……說錯了，迅會長。」

「你也是故意那麼說的吧！你跟這個提案有多深的關係！？」

「原來如此……」

另一方面，樹則露出打從心底讚賞的表情。

「即使喪失過去的強大力量，依然永不放棄地繼續戰鬥的身影。即使被打碎還是不斷站起來……是人，也是塵芥，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Human Dust》——《人類中的塵芥》！甚至讓人感覺到神聖的別名！」

「別用發亮的雙眼進行追擊！」

「沒事的，小迅，我覺得那樣的小迅也不錯呢！」

神那邊說邊從提著的小肩包裡面拿出包裝好的餅乾。

解開可愛的緞帶，神那把裝在手掌大小的包裝內的餅乾送到迅的口中。

一咬下去，肉桂的香味在口中散開，填滿了鼻孔還有內心。

「啊啊……好吃。都好啦……別名這種東西，就當我是塵芥吧……」

迅的臉頰松馳，他嘆了一口大氣。

「……總之。」

嘴巴周圍還沾著餅乾粉末的迅說道。

「學生會和風紀委員會……即使需要統整八島和追儺的情報，也該找出襲擊曲辻的傢伙。光是打倒曲辻就是夠大的威脅了。」

「說的對，雖然被奪走的【幻想】之始源力並不是未經訓練就能駕馭的東西……那還是一不小心可能會導致暴走的力量。得儘早拿回來，而且……」

「襲擊者是天地的可能性很高，對吧？」

數音表示肯定。

自古以來就存在的始源者組織八島、追儺，脫離這兩個組織的背叛者組成了天地。他們和因為始源者的存在曝光而採取跟社會融合路線的八島、追儺相反，抱持著始源者才該領導世界的狂熱思想。

四月和咲樂再度相遇時，迅遭遇到天地針對兩儀院學園所採取的恐怖活動，並且加以擊退。先前在逃亡中的布津乃和綾子也有和天地的始源者交戰。這次事件令人不由得想起這些事。

「必須保護剛成立不久的兩儀院學園，學園的將來同時也在占卜始源者的將來。要是太嚴重的事件讓外界得知，始源者本身搞不好會被視為危險的存在。《流星事件》帶給人們的傷痛還未淡去。」

「其他方面先不管，這點我同意。」

咲樂表情認真地說道。

「我們風紀委員會和你們學生會如果互相協助，不管對手是什麼樣的始源者大概都能擺平。強力的始源者都齊聚一堂，【人】之始源者《鬼神》武速咲樂、【空間】之始源者《無限》也就是我倉橋數音，加上【劍】之始源者《凶劍》戶冢布津乃……嗯？」

數音看向周圍。

迅等人在這時也發覺不對勁。

「……迅會長，戶冢她去哪了？」

「那傢伙……！？」

剛剛還在的布津乃已經不見人影。

迅按著額頭。

「我該先叫她別戰鬥的。那傢伙一定是去戰鬥了……！」

他想起在病房中看見的布津乃臉上的表情。

比起綾子被打倒的悲傷，布津乃更因為能跟強敵戰鬥而高興到兩眼發光。

「抱歉，委員長。我們得先找到布津乃把她帶回來。」

「這點我也贊成，戶冢她要是能打倒敵人那就好了……最糟的情況，連【劍】之始源力都有被奪走的可能性。」

「風紀委員會就照風紀委員會的方式行動。咲樂和樹一組，我和莎菈一組，分頭去追布津乃。」

「小迅，我呢？我能一起去嗎？」

「神那你……這個嗎。」

迅有些迷惘地繼續說。

「你能待在這裡嗎？布津乃要是回來就麻煩你了，你居中聯絡，避免我們錯過彼此。」

「……也對，這是沒辦法的事。本來就該留下一個人，我沒有能戰鬥的力量。」

即使表情有些不甘願，神那還是接受了這個提案。

「那就拜託你了。風紀委員會獨自行動就好，咲樂和樹用腳去追布津乃，我跟莎菈回到學園，檢視遍布在街上的監視器。」

「了解。」「遵命。」

一行人正要開始行動。

這時迅喊了一聲。

「就算遇到敵人也絕對不要單獨戰鬥！絕對不要！」

◆◆◆

迅和莎菈一起回到兩儀院學園。

他們目前位於兩儀院學園地下的警衛室中。

昏暗的房間內大量設置能夠一次顯示多個地點的整面大型螢幕牆，以及裝設個別螢幕的桌子。

兩儀院學園的學生和職員，校內當然不用說，周圍的市街也全都是準備來讓他們居住或利用的設施。兩儀院學園同時有著管理始源者的一面，因此在全域都布置了嚴密的監視器網。

當中一部分並非始源者的兩儀院學園職員們正認真地觀看影像。

「隱私權根本不存在呢。一般來說這會引來強烈反彈。」

嘴上這麼說，迅也站在牆上的大型螢幕前，交叉雙手觀看著。

身旁的莎菈牽著迅的手。

「你知道什麼意思吧，用【隨從】之始源力來尋找，能找到的話很好，如果完全沒發現，那就跟四月的時候一樣，監視器的死角就是那傢伙的藏身之處。」

「遵命。」

影像映入莎菈的眼帘。

【隨從】之始源力的力量有兩種，一種是以較弱的形態模仿主人的始源力。

另一個是回應主人的要求，在常人能做的範圍之內得到最好的能力和技術。

看著影像的莎菈，她的集中力現在比房間內的任何人都還強。

在這種情況下，莎菈瞧了迅的臉一眼，接著不發一語地把視線移回螢幕上。

「……你好像有話想說呢。」

「不，那個……」

莎菈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是想講服裝的事情吧，你有什麼點子嗎？」

「沒人在問那種事情喵。」

注視著螢幕的她做出生氣的表情。

「不喜歡女僕裝的話，體操服……而且是運動短褲如何？」

「那種東西現在根本不存在於三次元喵！」

「是那樣嗎？你的認知……太膚淺了。」

迅露出邪惡的笑容，莎菈發出「喵……」的聲音並身體顫抖。

「原來如此，兔耳，再加上運動短褲嗎……真是有趣的想法。」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啾！？」

「你的準備太過齊全，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先姑且不提。」

迅的嘴角痛苦地扭曲。

「莎菈你有察覺了吧？襲擊曲辻的人，她的真面目是……」

「這個……嗯。」

「咲樂她也察覺了。能夠打倒曲辻的力量，和留在地面那種被挖空的痕跡，能夠做到這種事的人……」

「迅大人！」

莎菈發出警告。

她注視的畫面顯示著購物中心的外觀。並設有電影院和體育館，在假日會擠滿學生和職員，這座城市最大的娛樂設施。

該處冒出黑煙，在他們看著畫面的同時，上層部分嚴重地崩塌。

「走吧，莎菈！」

迅拿著智慧型手機，和莎菈一起跑出房間。

拜託職員們準備車子，迅邊和咲樂她們聯絡邊奔跑著。

◆◆◆

購物中心的三樓。

以衣服賣場為中心，平常都擠滿客人的地點，現在則是瓦礫四散，塵土飛揚。

迅用手帕遮住口鼻前進，他看見像曾在賣場中奔跑所留下的斬擊痕跡。非常銳利，把建築物本身切開的痕跡，和綾子遭到襲擊的現場所留下的不同。

【劍】之始源力——藉由刀劍將接觸到的東西全都切斷的能力所造成的痕跡。事實上，柱子跟牆壁幾乎都是以一分為二的形態被砍斷。

然後，迅和莎菈都呆站在原地。

布滿瓦礫的地面散布著黑色長髮。彷佛由自己的頭髮所擁抱，穿著兩儀院學園制服的嬌小少女仰躺在地面上。

是布津乃。

「迅！」

咲樂和樹也趕到現場，她們看著倒下的布津乃，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迅的手機響了起來，上面顯示著倉橋數音的名字。

「莎菈，幫我接。」

把手機交給莎菈後，迅在布津乃的身旁坐下。

「……太好了，她還活著。」

迅鬆了一口氣。

倒在地上的布津乃，平坦的胸口雖然緩慢，但確實有在上下起伏。

她本身幾乎沒有受傷，起碼能夠看見的地方並沒有。如果不是周圍的慘狀，可能會看成只是睡著了。

「迅，那邊有留下文字。」

咲樂指著離布津乃倒下的地點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

一看過去，那邊有著似乎是布津乃刻下的文字。

「布津乃，做得好！她替我們寫下敵人的真實身分了嗎！」

迅的眼睛看著文字。

「『輕飄飄』……果然是……嗯？還有一個詞？」

咬著嘴唇、皺著眉頭的迅表情僵硬起來。

「『摔角』？」

「『摔角』……上面這麼寫呢。」

「等等，事情反而錯綜複雜了起來，摔角是什麼啦，到底是要表達什麼？」

迅用手按著額頭思考。

「……不，首先得來確認。」

然後他脫掉布津乃的外套，掀起上衣，接著正要去看裙子裡面。

咲樂抓住他的臉。迅的頭髮出了不該發出的聲音。

「痛！好痛痛痛痛！你！你是在做什麼？」

「做什麼……這是我的台詞。我經由【人】之始源力強化過的力量……要不要讓你看看連戰車的裝甲都能捏碎的場面？還是要我報警？」

「好痛！好痛！還有別報警！真的不要！我什麼都願意做！要錢的話我付！不，不是那樣啦，始源力！我是在確認始源力是否被奪走！」

「啊……」

咲樂放開了迅。

迅癱坐在地上，邊指著布津乃上衣下擺腰部的位置。

「看得出來吧……這裡原本有【劍】之始源力的刻印。」

刻印是會出現在擁有始源力之人身上的圖案。看起來像是文字或有意義的形狀，但其實是毫無意義的那東西據說就是始源力本身。

始源者能藉由接觸他人的刻印一段時間來奪走其力量。

迅所追求的【星】之始源力是金色的刻印，而布津乃散發出些許紅光的【劍】之始源力的刻印則是在腰際。

然而現在白色的肌膚沒有浮現任何光芒。

「腳上的【步行】之始源力也消失了。」

再往上翻一點點就能看到內褲的裙子底下，白色褲襪包覆的雙腳果然沒有【步行】之始源力的紫色光芒。

「我記得在迅觸碰之前，她就衣衫不整吧。」

迅環顧布津乃倒下地點的四周。

綾子被打倒的地點也有看到的那種挖空地面的痕跡，混在布津乃留下的數道斬擊痕跡之中。還有槍擊的痕跡，以及並非布津乃造成，不太銳利的刀劍傷痕。

迅用混濁的眼神注視著這一切。

咲樂悲傷地低下頭去。

「輕飄飄」和布津乃留下的文字停在他的視線前方。

「那傢伙穿衣服的興趣過了兩年也沒改變呢。『摔角』倒是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迅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咲樂和莎菈都不發一語。

「迅先生，那傢伙是……您知道對方是誰嗎？」

只有樹覺得很不可思議地問著。

迅即使對承認這件事還有些迷惘，還是點了點頭。

「嗯，這種破壞的狀況……曲辻戰鬥的地點所留下的挖空痕跡，槍擊、刀劍的痕跡。能夠打破曲辻的數量和布津乃的劍技，如此強大的力量……『摔角』先不管，『輕飄飄』所代表的意義已經不會有錯。」

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破滅】之始源者……」

「沒錯，就是瓮星呢。」

這句話不是由迅他們所說。

立刻轉過頭去的他們，眼前一名女性站在還未散去的粉塵中。

把黑髮剪短的女性。

看著迅他們的眼神很憂鬱，還有很濃的黑眼圈。肌膚與其說是白，還比較像蒼白，給人不健康的印象。

然後，她穿著黑色的洋裝，那是喪服。

「你是……！」

迅和莎菈、咲樂展現敵意，採取了戰鬥姿態。

看見這種非同小可的樣子，樹遲了一步也伸出手掌，做好戰鬥準備。

「……迅先生，這個人是誰？」

「那個女人是……！」

咬著牙的迅的牙齒發出不太妙的聲音，混濁至極的眼睛深處，激烈的憤怒形成漩渦。

「讓瓮星的人生瘋狂的傢伙們之一。」

即使是努力壓抑的聲音，還是止不住溢出的激動情緒。

「天地的八尾雲璃。【影子】之始源者，而且……」

迅接著咲樂說下去。

「扣下《流星事件》扳機的女人！」

雲璃的薄唇扭曲成嘲笑的形狀。

在那瞬間，咲樂用力踏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