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幕(2/2)
「該不會是因為你聽到我上禮拜跟助手說:『啊~我好想去採訪家事法院。這次的故事設定是主角心中有很多煩惱,最後騎著偷來的機車離家出走,結果被逮捕。因為是未成年,應該會上家事法院吧?』就算是這樣,你也沒必要為了我犧牲啊!還受了傷……」
「沒事啦,我只是稍微擦傷……」
「誰揍了這個孩子!」
「所以說,我只是跑得太急,摔了個狗吃屎,所以才擦傷。」
「搞什麼!我們家是摔個狗吃屎的家系嗎?更重要的是,你為什麼會來警察局?不是在合宿嗎?難道因為盂蘭盆節前工作壓力太大,讓我的記憶力出現問題?」
「這位媽媽,請冷靜點。」
先前自稱是「生活安全課的伊達」的女警勸她。
彩子接到警察的電話時大吃一驚,趕到警局後被帶入小小的房間,看到兒子黑悟和顧問的遠見老師都在那裡。黑悟的鼻頭和臉頰還貼了OK繃。
「很抱歉讓你擔心了。黑悟他們在社區自治會舉辦的夏季祭典演出,結果遇到惡意鬧場人士,其中一個學生激動地跳下舞台……」
「結果引發一場砍砍殺殺的大亂鬥?」
「不,沒有那麼嚴重……」
遠見老師顯得不知所措,黑悟代為回答:
「只是起了一點爭執。我想要阻止阿久津,沒有打任何人。」
「那你為什麼會被逮捕?」
「伯母,他沒有被逮捕。」
伊達這麼說,彩子便激動地問:
「那麼,為什麼我兒子會在這裡?他沒有捲入暴力事件,為什麼會被抓到警察局?請告訴我,伊達警官!還有,待會兒可以請你帶我參觀警察局嗎?」
「啊?」
「不,後半段請忘記。總之,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基本上是因為有人報警,說夏季祭典會場發生打架事件。」
報警?只不過是小孩子打架,為什麼會有人報警?
「還有就是黑悟的說明和對方不太一致,所以有些問題。」
根據伊達的說法,對方……也就是噓黑悟他們的那些小鬼,宣稱是被黑悟打傷的。
「雖然說是受傷,不過只是瘀青和流鼻血而已。他們說黑悟朝他們的臉丟擲寶特瓶。」
「黑悟,幹得好!」
彩子忍不住誇獎,兒子卻完全否定:
「不不不,我沒丟!我沒有做那種事,甚至根本沒拿寶特瓶。我看到那個人流鼻血,還以為是阿久津揍的,心裡很焦急,結果阿久津什麼都沒做,他們卻指責是我丟了寶特瓶……老實說,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遠見老師委婉地說:「的確有寶特瓶飛過來,我也看到了……可是就角度而言,不可能是黑悟丟的。」
「伊達警官,老師是這麼說的!」
「哦,可是身為老師,當然會想要保護學生……」
「你的意思是證據不充分?那我想請問,有任何證據證明是黑悟丟擲寶特瓶的嗎?」
「沒有。也就是說,雙方的主張出現歧異,為了確認才詢問他們詳情。還有,那個流鼻血的孩子……」
對方也是高中生,據說他的母親大為光火,憤怒地說如果是故意丟擲寶特瓶造成她孩子受傷,就是傷害案件。
「不不不,請等一下。假設──只是假設──就算是這個孩子丟了寶特瓶,引起事端的也是那個笨蛋吧?」
「可是,就算被鬧場,也不應該訴諸暴力。」
「但言語有時候比刀子更能傷害人!」
「彩子小姐,冷靜一點。」
彩子搖晃著原本就蓬亂的頭髮發表意見,被兒子如此勸說。
「總之,今天只要請你們填寫文件就可以回去了。」
「那個……會不會因為這次事件,受到停止社團活動的處分呢?」
黑悟露出不安的表情。彩子這才發覺,這孩子最擔心的是這一點。
「那不是由警察決定,而是由校方決定。當然,如果來棲同學沒有任何過錯,應該不會受到那樣的處分……」
但黑悟無從證明自己的清白。遠見老師雖然說:「來棲,一定不要緊的。」但他的口吻並不是很有自信。黑悟就讀的河內山學院高中雖然尊重學生的自主性,但同時也很講究責任。
彩子以監護人身分填寫文件後,帶著內心沮喪卻不在母親面前顯露出來的兒子,一同來到走廊上。
「對不起,彩子小姐,你現在正在趕稿,還讓你跑來。」
「沒關係,我交代很麻煩的背景給助手了。」
「哈哈哈。」
彩子知道他是勉強擠出笑容。這孩子總是這樣,讓她感到有些寂寞。如果是真有血緣關係的母子,這種時候不知道會談些什麼?孩子是否會鬧脾氣地擺出反抗態度……或是撒嬌呢?母親又要如何對待孩子……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家小孩不可能做出那麼粗魯的行為!他只是開開玩笑,卻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這時,對方母子剛好從另一間房間出來。
看來母親都會像這樣盲目相信自己的兒子。她穿著雪白的襯衫、深藍色裙子,拿著大包包,腳上是四公分高的淺口鞋……想必是一位職業婦女。另一方面,已經比母親高出許多的兒子則把現代風的甚平穿得很邋遢,在母親看不見的地方聳肩,完全看不出反省的表情。
「如果砸到眼睛,害我家小孩失明,誰要負責?啊,就是你吧?是你拿寶特瓶丟我兒子,對不對?」
那位母親看到黑悟便橫眉豎目地瞪他。彩子反射性地站到黑悟前方。可愛的兒子現在還比她矮。
「……討厭,你是他母親?」
開頭之所以會加上「討厭」,是因為彩子在趕稿中的打扮慘不忍睹。蓬亂的頭髮在後腦杓綁成一束,身上穿著以舒適為優先的T恤、及膝的褲子,以及不知何時洗過的灰色連帽外套,最慘的是左右兩腳上的涼鞋還不一樣。彩子在計程車上才發現這點,心想「啊,這是漫畫常出現的情況」。
「……原來如此。像你這樣的人,就會教出那種孩子。」
「喂,你說這樣的人是哪樣的人?」
對方出言挑釁,彩子也不能假裝沒聽到。更何況自己的兒子被罵,當然不能保持沉默。
「就算退讓一百步,不論我是什麼樣的人,也不能就此評斷孩子的人格吧?」
「哦?母親的教育方式會影響孩子的人格,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是是~這麼說,你的小孩就會被養育成令人討厭、惡毒又充滿偏見的人囉?」
「什……」
這時她兒子裝出乖巧的模樣,用噁心的聲音對勃然大怒的母親說:
「媽媽,別說了,對那種人說什麼都沒用……雖然我只是稍微開點玩笑,不過,或許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真是差勁的演技。雖然就演技差勁這一點,彩子的兒子也不遑多讓,但那至少只在舞台上。自家孩子不會在現實世界中撒這種骯髒的謊。
「他露出很可怕的表情對我丟寶特瓶……像那種看起來文靜的人其實最恐怖。如果繼續爭吵,被報復就麻煩了……」
「什……」
這個故事編得太離譜,讓黑悟忍不住想反駁,但他的聲音被更大的聲音蓋過。
「大笨蛋,你在編什麼故事!」
彩子聽到關西腔的怒吼聲嚇了一跳,轉頭過去。
接著她又被說話者的外表嚇到。
「你竟然好意思囉哩囉嗦地胡扯一堆!我們在舞台上都看到了,小黑社長根本沒有出手!」
留著瀏海的古裝少年怒吼。
「沒錯!你還推倒了小丸子學姊!真不敢相信竟然對女生做出那種事!」
弁天小僧也在生氣。啊,這個人雖然身材高大,卻是女生。
「Piss off!」
哇,連英語都出現了。藍眼睛的日本駄右衛門用英語喊了一句之後,突然恢復理智,對弁天小僧說「失敬」,然後重新開口:
「我們社長跟你不一樣,不是卑鄙小人!」
我們社長──聽到這個稱呼,黑悟睜大眼睛。
「沒錯!雖然這個人軟弱到甚至讓人覺得有點煩,但絕對不會攻擊別人!更不可能亂丟寶特瓶!」
「如果你要指控是小黑社長丟的,就拿出證據來啊!光憑一張嘴,什麼都說得出來!」
「這兩人說得完全沒錯。基本上,只不過流了一點鼻血就叫媽媽來大吵大鬧,實在是太childish(幼稚)。難道說,你還在念kindergarten(幼稚園)嗎?」
「……什麼?你們這些塗白臉的怪物!」
穿著甚平的男生擺脫母親的制止,想要撲上日本駄右衛門。
「刀真!」
黑悟叫住他。這時不巧從另一間房走出敵方的夥伴,然後從走廊盡頭也跑來一群人,是歌舞伎社的二、三年級生。
「小黑!」
彩子難得聽到小蜻蜓大喊。
「小黑!」
「喂,你們在幹什麼!」
「唔哦哦!也讓我參加吧!」
彩子看過他們,那位寶冢演員般的美少女是芳,試圖勸阻大家的是花滿,剩下一個好像很愉快的……是阿久津。彩子總覺得阿久津非常適合當漫畫主角,他的個性相當突出。另外當然還有梨里、數馬,以及已經加LINE的同志──小丸子。
警察局的走廊此刻陷入戳了蜂窩又踩下去,然後還偷走蜂蜜般的大騷動。幾名警員介入孩子之間,但激動的高中生和興奮的猴子沒有太大差別。不,不僅是高中生,人類只要一激動就會返回猴子狀態。
「安分一點!」
伊達警官發出粗壯的怒吼聲。
「否則所有人都要被送上家事法院囉!」
這句台詞似乎很有效果,大家的動作都停下來。如果是真正的不良少年,應該會嗤之以鼻地說:「家事法院有什麼好怕的!」但河內山高中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個性溫和的優等生。
「……你們在忙嗎?」
在猴群的熱氣仍舊瀰漫的狀態中,這個聲音聽起來有如一陣涼風。
仍舊橫眉豎目的伊達警官轉向說話的人,彩子和其他人也都轉向同一個方向。
「啊。」
「啊!」
「咦?」
「……為什麼?」
河內山高中的學生紛紛發出這樣的聲音。最後黑悟睜大眼睛說:
「蛯原?」
這麼說……他就是蛯原仁,歌舞伎名門白銀屋的公子,藝名小澤乙之助。燙平的白襯衫、褲管中間有折線的褲子、長長的脖子和挺直的背脊……原來如此,光是站在那裡就展現不同的氣質──和阿久津完全相反,卻同樣擁有突出的個性。
他以平靜的聲音問:
「請問有生活安全課的人在嗎?」
伊達警官出面說:「我就是。」
「辛苦了。我是河內山學院高中部的蛯原仁。先前的夏季祭典,我剛好也在場……」
「咦?你在啊?」
黑悟發出驚愕的呼聲,公子瞪他一眼。
「沒錯,我剛好經過。因為看到好像有些騷動,就帶來這樣東西。」
「嗯?影片?」
公子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伊達警官。伊達警官盯著手機,想必是在看手機里播放的影片,然後點了幾次頭。
接著她把手機還給公子,抬起頭果斷地說:
「來棲黑悟是清白的。」
彩子不禁抱住兒子,歌舞伎社的成員們也發出歡呼,遠見老師則無力地把背靠在牆上。當他快要倒下時扶起他的,應該就是指導員生島。甚平裝扮的男生一副懊惱的表情,他的母親則臉頰抽搐。
「蛯原同學,你這段影片是在哪裡拍攝的?」
「雖然感覺有些失禮,不過我是在舞台上拍攝的,因為那裡的視野最好。」
「來棲一直出現在影片當中,他不僅沒有丟寶特瓶,還被推倒了……寶特瓶是從畫面外不相干的地方飛過來。雖然不知道是誰丟擲寶特瓶,但至少不是歌舞伎社的學生。他們幾乎都在畫面當中。」
「我也這麼認為。」
「謝謝你替我們釐清事實……你該不會是歌舞伎演員……」
「啊,是的。」
「你也是
歌舞伎社的社員嗎?」
聽到伊達警官這麼問,公子似乎感到意外與惱怒,鄭重否定:
「怎麼可能!我跟他們沒關係,只是就讀同一所學校。」
伊達警官說:「是嗎?不論如何,謝謝你的幫忙。」
公子回以姿勢非常漂亮的鞠躬。
「那麼,時間也不早了。」
他平靜地說完,轉身背對大家,看也不看歌舞伎社的學生便離開。咦?他們感情不好嗎?彩子正感到擔心……
「謝謝!」
黑悟大喊。
公子停下腳步。
「謝謝!」
「謝謝你!」
「蛯原,謝謝!」
「蛯原,幹得好!」
幾個人的聲音迴蕩在警察局的走廊。
他們的嗓門似乎都鍛鍊過,感覺有點吵,但局裡的人只是苦笑,沒有追究。
公子站在原地幾秒鐘後又往前走。他沒有揮手,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終於消失在階梯。
他直到最後都沒有回頭。
「真是個害羞的傢伙!」
扮成南鄉力丸的阿久津笑著說,然後擦擦鼻子下方。大概是因為妝有些龜裂,因此會癢。小蜻蜓輕拍黑悟的背,黑悟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辛苦了。」
伊達警官首度露出笑容。
「河內山高中的各位也可以回去了,社團活動請加油……至於你們,我還有一些問題要詢問你們。」
以甚平裝男生為首的三人尷尬地低頭。
他的母親則滿臉通紅,斥責兒子:「不要讓媽媽丟臉!」
五人男走在夏天的夜路上。
日本駄右衛門、弁天小僧、忠信利平、赤星十三郎、南鄉力丸走在路上。
黑悟走在中間,彩子則在後方喜孜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不過路上的行人看到他們都嚇了一跳。
「應該至少揍他一拳的!」
「阿、阿久津學長……小黑社長不是那種人。」
「沒錯,他連蟲子都不願意殺……應該說不敢殺。」
「實踐非暴力主義是需要勇氣的,我很尊敬小黑社長這一點。」
「哦哦,小黑,刀真竟然尊敬你。怎麼辦?」
走在中間的黑悟笑著回應:「數馬,別鬧啦。」他現在一定臉紅了。
「黑悟總是非常努力。」
走在彩子旁邊的遠見老師這麼對她說。雖然彩子高興得想要跳起來,但心想應該謙虛一點,便回答:
「沒有啦。他雖然很努力,不過畢竟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即使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能夠那麼努力也是很難能可貴,畢竟一路上總會遇到意外和麻煩。」
「意外……請問,有那麼嚴重嗎?他在家裡都只報告愉快的事。」
「是嗎?」
遠見老師眯著眼睛望著黑悟的背影,小聲說:「這很像來棲的風格。」
「老師,我兒子……怎麼說呢,好像不太擅長表達壓力……」
他總是自己忍耐,或者,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在忍耐。黑悟從以前就有這樣的傾向。
「是的。這一點我也會注意,並且守護他。不過應該沒問題了。春天的時候,他和一年級生處得不太好,可是現在……」
黑悟和學弟妹們有說有笑。
他的側臉看來無憂無慮,露出自然的笑容。
「他是個很難得的傢伙。」
指導員生島先生也這麼說,讓彩子覺得比自己受到稱讚還要高興。
「我原本以為,光憑『喜歡』這樣的熱情能做的事情有限,不過十七歲的學生讓我明白……這種想法其實是畫地自限。」
「那孩子能快樂地從事社團活動,都是多虧遠見老師和生島先生的幫忙,謝謝你們。」
彩子停下腳步,鄭重地鞠躬。
她因為鞠躬得太深,蓬亂的頭髮變得更亂,但都到這個地步,她也不覺得丟臉。她一直努力畫自己最喜歡的漫畫,努力和兒子一起生活。只要是喜歡的事,就能盡最大的努力……兒子這樣的個性,或許有一點受到彩子的影響。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身為他的養母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
黑悟從出生時就沒有父親,母親也在小時候過世,上了國中後阿公也過世了。
他是孤伶伶的小孩。
而彩子是孤伶伶的大人,因此彼此扶持。
話說回來,彩子絕對稱不上是很好的監護人。她工作一忙,就會把家事擺在一邊,也沒辦法關照黑悟的學業。對於歌舞伎,她不像阿公懂得那麼多,甚至幾乎沒帶黑悟去過劇場。但是,黑悟從來沒有抱怨過。
「你們不要排成一列占滿整條路,這樣會擋到別人!」
走在前面的三年級生當中,花滿回頭提醒學弟妹們。一、二年級生乖乖聽話,重新排列隊伍。光是這樣小小的一幕,就看得出來這個社團運作得很好。小蜻蜓來到黑悟旁邊,把臉湊近悄悄說了些話。戴眼鏡的高個子是黑悟非常可靠的好友。
阿公。
黑悟得到這麼多夥伴。
大家還一起演出歌舞伎。
你能夠相信嗎?
彩子感動得想哭。
事實上,她真的哭出來了。在夏季的夜晚、濕熱空氣的籠罩中,她假裝擦拭鼻頭的汗水擦了擦眼睛。遠見老師和生島先生都假裝沒看見。
太好了,黑悟看起來很高興、很快樂。
一直孤伶伶的那個孩子,擁有這麼多夥伴……
「我差點忘記了!」
哇,嚇一跳。
彩子聽到兒子大喊,驚訝地停下腳步。
這孩子的個性並不是很強勢,有時聲音卻很大,或許跟阿公的耳朵不太好有關。
「我剛剛一直忘記了!我特地準備了這些,可是因為那場騷動完全忘記啦!雖然最後《白浪五人男》成了合宿的總結,不過,這次合宿原本是為了《拔毛夾》才對……唉……總之,角色分配決定了!」
黑悟從書包里拿出一疊紙,分發給聚集到他周圍的社員。啊,他們為了不擋到路人,特地靠到路邊,真是了不起。
「除了阿久津以外,沒有人提出自己想要演的角色,所以我和遠見老師、生島先生討論之後,決定這樣的角色分配。我覺得這是最好的分配方式,不過,如果大家有意見當然可以……」
「等……小黑。」
芳有些慌亂地走到黑悟面前。
「這、這是……」
「啊,是的。」
黑悟笑著用力點頭。
「芳學姊,這次要請你飾演公主!」
粂寺彈正:阿久津新。
小野春道:一之谷水帆。
小野春風:唐臼猛。
秦民部:丹羽花滿
秦民部之弟──秦秀太郎:淺蔥芳。
八劍玄蕃:石橋刀真。
八劍玄蕃之子──八劍數馬:數馬克己。
小姐錦之前:淺蔥芳(兩角)。
侍女卷絹:三輪山梨里。
萬兵衛:數馬克己(兩角)。
忍者、隨從等:體操社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