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序幕(2/2)
我以歌舞伎同好會社長的口吻發言。
「謝謝小黑~」
「小黑,你回去也要小心喔。」
「麻煩你了,小黑。」
梨里學姊、花滿學長和芳學姊三個二年級生先回去了。芳學姊明天還要參加戲劇社的公演,希望她不要太疲累。
數馬摺好定式幕之後說:「我可以陪你們到最後。」
「謝謝。不過有蜻蜓在,沒關係的。你的女朋友在等你吧?」
「什麼?女朋友?絕不原諒!如果是可愛的女生,一定要立刻帶到約斐爾大人面前──」
「吵死了,小四生!」
阿久津正半蹲拿著紙箱,被小丸子一巴掌打向後腦杓。嗯,幸虧構到了。順帶一提,數馬的女朋友是外校的一年級生。他曾讓我看過照片,長得非常可愛。
「我絕對不帶她來見阿久津。她剛剛傳LINE給我說:『那個理平頭的男生滿帥的。』」
「啊、哦、哇、真的假的?」
「別擔心,數馬。阿久津下了舞台之後,就比一般人還不如。」
「說得也對。」
「這種話不該同意吧?」
「最不能讓她見到的應該是芳學姊。」
「她傳來愛心亂飄的貼圖,拜託我『下次介紹給我認識』……」
「請節哀。」
小丸子和阿久津異口同聲回答。數馬發出「啊啊啊」的窩囊叫聲。三個一年生演完三人相聲之後也回去了。我最後確認了整理好的平台和台座數量。這些道具是向專門業者借來的,一定不能搞錯數量……嗯,沒問題。
「呼~」
我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結束了,整理完畢。
一切都消失了,舞台、摺疊椅、座墊……還有掌聲。
但是,它們留下來了。
留在我耳中深處。
掌聲,還有正藏先生的「大向」,即使時光流逝,從耳中消失,也一定會留在心中。即使我變成大人、變成歐吉桑、變成老阿公……那時候不知道還能記得多少?
開始前緊張興奮的心情。結束後輕飄飄又有些寂寞的心情。這樣的心情,我能夠保有到什麼時候?
我仰躺在地上。
如果不往上看,感覺好像有東西要從眼睛流出來。
地板傳來微弱的聲音,好友來到我身旁。
「……老師能來看戲,你很高興吧?」
「嗯。」
「希望她不要再叫我『小蜻蜓』。」
「嗯~可是已經叫習慣了。」
「那我也要叫她『小彩子』。」
「她應該完全不會介意吧?」
「……也是。」
彩子小姐特地來看演出,我真的很高興。她對歌舞伎沒有太大的興趣,卻說「沒想到這麼有趣」。她不是那種會說違心之論的人,所以我更加高興。
──阿公一定也很高興!他在天之靈一定也在鼓掌叫好!
是嗎?阿公真的會很高興嗎?他今天會不會出現在夢中稱讚我?會用拳頭鑽我的腦袋獎勵我嗎?
他會說這齣戲很棒,他看得很開心嗎?
「這齣戲很棒。」
蜻蜓低聲說話,讓我嚇了一跳。
我立刻起身,抬頭看著他問:「你有超能力?」他大概不了解我的意思,皺起眉頭狐疑地問:「啥?」
我沒有提起阿公,只回答:「我正好在想,這齣戲是不是很棒。」
「應該很棒吧?」
「應該?」
「因為我是內部的人,沒辦法客觀判斷。」
「裝什麼酷啊!」
「我不知道以歌舞伎的標準來看如何,不過以戲劇來說,這齣戲應該很成功。觀眾似乎都很開心。」
「這樣啊。」
我站起來拍拍屁股。懶得換衣服了,直接穿運動服回去吧。而且我流了好多汗。
關燈之前,我環顧空蕩蕩的禮堂地下室。
「結……」
我正準備說「結束了」,但又把話吞回去。
不對,沒有結束,才剛剛開始。我們甚至還沒成為歌舞伎社!接下來仍得繼續努力!
「結?」
蜻蜓問我,我關上電燈對他說:
「結伴去吃關東煮再回去吧!」
*
兩天的文化祭順利結束,次日是全校整理環境的日子,接著是補假。放假結束開始上課後,校內也恢復日常生活。
社團活動再度開始的第一天
是舉辦檢討會。
蜻蜓已將公演的影片上傳到網路只有我們知道,外人無法觀看。放假時大家在家裡看過影片,因此檢討會進行得非常順利。這都是蜻蜓的功勞。
演出雖然算是成功,不過透過錄影來看,便會發現一些小瑕疵。譬如台詞節奏的緩急、視線的方向、照明的位置等等。這些是今後的課題,我們還有許多必須學習的地方。
檢討會的後半,正藏先生來了。
飢腸轆轆的我們像野獸一樣,群聚到他帶來的長麵包三明治前。啊!炒麵麵包被拿走了……啊啊,拿坡里義大利面麵包也被拿走了……沒關係,反正我也滿喜歡花生奶油麵包……
「十六、七歲的小鬼,幾乎沒有大人幫忙就可以做到那種地步,真的很了不起。」
在高領毛衣外穿著作務衣的正藏先生誇獎我們,一旁的遠見老師也頻頻點頭。
「看完第一部時,我還想說這是什麼狀況,就算要喊『大向』也抓不到時機。」
我連忙吞下麵包道歉:
「很抱歉,沒有事先和您商量。因為決定的時候已經沒什麼時間了……」
正藏先生揮揮手說:「沒關係,別介意。要商量的話,找我這個笨兒子就好。總之,第一部讓觀眾了解劇情,第二部演出正式的歌舞伎,這個點子很不錯。事前沒有說明也很好。與其先告訴觀眾這是怎樣的安排,不如製造驚喜。」
聽他這麼說,令我鬆一口氣。
「太好了……關於這點我也猶豫到最後,考慮了很久,想說是不是該一開始就透過廣播說明節目的進行方式,這樣觀眾或許比較容易了解狀況……」
我再三考慮是否應該先告知觀眾,第一部的現代版是為了讓大家了解第二部的補充。我也和大家討論過,但沒有得到結論,最後大家交由我來決定,而我選擇「不要事先說明」。
「讓觀眾容易懂當然也不錯,不過,如果因為太在意好不好懂而減少樂趣,那就本末倒置了。觀眾看戲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得到樂趣,就這一點來說,你們的戲很棒。看的人很開心,你們演得好像也很開心。」
「沒錯,我們很開心!」
我充滿活力地回答,其他成員紛紛同意。
花滿學長說:「雖然很緊張,但也很快樂呢。」
梨里學姊說:「我走在花道上,腳都在發抖,可是覺得很興奮。」
芳學姊積極進取地說:「我希望武打動作的速度能再快一點。」
數馬則說:「我希望下次有更多台詞。」
小丸子說:「幾乎跟同人誌販售會一樣累……」
「……沾到花生奶油。」
只有蜻蜓看著我的臉說話。啊,嘴角沾到奶油了……
我們邊吃麵包邊聽正藏先生提出的建議,他告訴我們從觀眾席看戲的實際感想,譬如聲音聽不清楚的部分、時機太快或太慢的地方等等。不只是批評,正藏先生也告訴我們每個演員最好的地方。
「登勢原本只是告訴對方路怎麼走,後來主動提議要帶路──這部分演得很好,充分展現出這個女生雖然潦倒但本性善良。」
「嘿嘿,真高興聽你這麼說。」
「小姐吉三那段經典台詞很不錯。『打從春天』那句講得很好,還有一開始『月朦朧』的地方也很棒。聲音低沉卻不會咬字不清,聽得很清楚。」
「謝謝,這部分我練習很久!」
「少爺吉三的台詞沒有強烈的緩急,一不小心就容易讓人覺得拖拖拉拉的。不過芳果然很有天分,懂得怎麼拿捏節奏。不只是台詞說得好,默默移動視線的地方更是迷人。」
「謝謝。念台詞的時候,聲音很容易變得不自然,讓我很擔心。」
「不不不,那點程度的『做作』很適合歌舞伎。還有和尚吉三……咦?」
正藏先生環顧我們,然後問:「那個浮躁小子去哪裡?」不用說,他當然是指阿久津。阿久津難得在社團活動時遲到。
「他被導師叫去談話。」
回答的是小丸子。遠見老師驚訝地問:
「什麼?阿久津……他、他做了什麼?」
「不知道……不過,應該沒做什麼問題特別大的壞事吧?除了個性中二、很丟臉、聲音太大以外。」
「是嗎……我待會兒問問他吧。真擔心……」
「你這傢伙,乾脆在興趣欄寫上『擔心』算了。高中生偶爾做一、兩件壞事被老師叫去談話,這樣才正常。」
看到這對個性完全不同的父子互動,我不禁覺得好笑。不過阿久津被老師找去,的確讓人在意。這時期應該不是討論升學的方向……希望不是太嚴重的問題。
「那就事後再轉告阿久津……另外,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報告。」
遠見老師的鏡架好像鬆了,邊說邊扶起快要滑下來的眼鏡。盤著腿叼著戒菸菸斗的正藏先生也點點頭。這麼說……
「請問,該不會是找到指導者了?」
「嗯,算是找到了。」
久等啦!
我真想模仿《祭典》上演時的「大向」,從觀眾席這麼喊。
《祭典》是《再茲歌舞伎花轢》中的一幕,是以江戶祭典為題材的舞蹈。當氣勢十足的建築工頭出場跳一段舞,觀眾席會發出「久等啦!」的吆喝聲。這時工頭會回應:「真感謝您的等候。」就我所知,這是演員和觀眾對話的唯一劇目。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從三樓座位喊:「久等啦!」
小常識介紹到此為止。聽到尋得指導者的消息,我由衷感到高興。不僅是這麼一來,便能堂堂正正地向學校報告,更重要的是,大家可以脫離我那拙劣的扮家家酒式歌舞伎指導。
「是誰……不,是哪位要來指導我們?」
正藏先生回答:「嗯,不是馬上就可以來。聽說他原本是演員,但年輕時就離開舞台,現在是一般上班族。」
「聽說……?難道不是正藏先生認識的人嗎?」
「不是。我去請白銀屋幫忙找人,是他替我介紹的。」
白銀屋……也就是蛯原的祖父,人間國寶。正藏先生竟然認識這麼了不起的人。
「話說回來,我已經差不多二十年沒跟白銀屋說過話了,真擔心他把我給忘了,超緊張的。哈哈哈哈哈!」
正藏先生豪邁地大笑,說他隸屬於大向之會時,偶爾會去後台打招呼。上一代白銀屋似乎很喜歡當時還年輕的正藏先生的聲音。
「那個人知道情況之後,說好像很有趣,於是答應幫忙……不過現在因為工作的關係住在關西,預定春天會調來東京。」
「哦,那麼他大概四月以後才會來指導我們吧?」
「工作剛調動時應該會忙一陣子,所以大概五月才能來。」
「那還是很感謝。不過他平常要上班,所以指導時間應該是星期六之類的?」
「應該吧。」
回答的是遠見老師。
「我會先向學校報告,說同好會已經找到正式的指導老師。這麼一來,距離歌舞伎社又更進一步。」
「好!我們也要邁向下一個階段!」
花滿學長問:「小黑,你說的下一個階段是什麼?」
我回答:「我們要招募新社員。現在的人數太少了……最現實的問題是,以目前的人數幾乎沒有可以演的戲,另外也需要更多工作人員。所以在四月新學年開始的迎新會,我想要舉辦……啊!對了,有件事得先確認一下!」
我想到重要的事情,不禁提高音量。對面的數馬皺起眉頭說:「你嗓門太大了。」
「抱歉抱歉,我差點忘記很重要的事。那個……學長學姊,你們明年的文化祭也會一起參加吧?不會在夏天就退社吧?」
高三通常必須準備大學入學考試。運動類的社團據說在春天到初夏的大賽結束後,三年級生多半會退社。不過本校設有關係大學,很多學生可以透過推薦直升大學,因此,不少高三學生會持續參加社團活動到秋天。
不過,想要報考其他大學的人就不同了。放學後如果要去補習,很難參加社團活動。
芳學姊說:「我打算直升這裡的大學,所以沒問題。」
花滿學長點頭說「我也是」,讓我放心了。
梨里學姊則是隔了一會兒才說:
「嗯~我打算要考外面的大學……」
「什麼?」
「不過我的目標不是國立大學……而且參加歌舞伎同好會很快樂……所以我打算在明年文化祭之後才退社。不過現階段沒辦法絕對保證。」
「沒關係,不需要保證。只要你願意考慮,我就很高興了。」
「梨里,你的成績很好,一定沒問題的。」
「謝謝,小花。我會加油!」
兩個女生雙手擊掌發出歡呼。沒錯,花滿學長也屬於女生。
遠見老師說:「這麼一來就不用太擔心成員減少的問題。來棲,太好了。」
我點頭同意,又說:「剩下的就是要招募一年級新生。理想狀況是增加十人……也許很難吧?」
「這要看我們在四月迎新會上的表演,能獲得多大的矚目。新生都會參加迎新,所以那是絕佳的宣傳機會。來棲,你有什麼點子嗎?」
四月中旬的迎新會是在禮堂舉行,各社團會介紹自己的活動內容並招募新生。大部分社團都只是口頭說明,有表演的社團包括戲劇社、舞蹈社、啦啦隊、合唱團、管樂隊、流行音樂社,另外還有武術類社團的示範表演,像是空手道的對打。
「我想要演戲……不過要考慮到時間的限制。」
「沒錯。一般來說,各社團分配到的時間在五分鐘至十分鐘以內。就算是戲劇社、管樂隊那樣的大社團,依照規定最多也只有二十分鐘。」
「唔~十分鐘很難演一齣戲……」
「只演一部分如何?譬如說以華麗的服裝給新生強烈的印象。」
不愧是芳學姊,提出的意見很實在。沒錯,因為沒有時間,所以更要加深觀眾的印象才行。必須要讓新生覺得:「哦,原來歌舞伎滿帥、滿有趣的。」既然如此,最好選大家稍微熟悉的劇目──不,不論演什麼,大家應該都不熟悉吧……以台詞來說,應該還是要選默阿彌的作品……
正當我苦思的時候,有個傢伙邊喊「哈囉」邊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你遲到了!」
小丸子嚴厲地指責,但遲到的阿久津卻回以「吵死了」這種低智商的回答。花滿學長斥責他:「至少該裝出趕時間的樣子吧?」他才縮起肩膀說「對不起」。接著他發現正藏先生,便說:「啊,爺爺,你來啦。」
正藏先生把手放入作務衣的懷裡,喃喃抱怨:
「這傢伙真是的,下了舞台就這麼吊兒郎當。」
沒錯,我也這麼想,其他人同樣連連點頭。
「好過分!不過沒關係,我是站在舞台上才能綻放光芒的男人。話說回來,屋號是個問題,我到現在還沒決定。叫『帥哥屋』……不行嗎?」
正藏先生只能嘆息。
遠見老師問:「阿久津,聽說你被導師叫去談話,發生了什麼事嗎?」
阿久津加入圍坐在一起的大家,笑著回答:「沒什麼。」
「沒什麼怎麼會被找去?你得說明清楚才行。」
「好啦。總之,怎麼說呢?日本的英文教育有很大的問題。」
「……什麼?」
「說實在的,不會講英語又怎樣?這裡是日本啊。」
「阿久津?」
遠見老師一臉茫然,小丸子便補充說明:
「簡單地說,大概是他上次英文小考的成績太差,才會被老師叫去吧?」
原來如此,大家總算理解了。遠見老師皺起眉頭繼續問:「真的那麼差?」
「不不不,No program。」
阿久津,你要說的應該是「No problem」吧?
「下次考試再努力就行了。不是有句話說,『真人不露相』嗎?」
這回答真是莫名其妙。這傢伙除了英文以外,連日文都有問題……
「……本校校風雖然重視自由,不過先決條件是學生必須盡到本分,也就是顧好課業。如果定期測驗的成績低於一定程度,就會受到懲罰……」
遠見老師的聲音比平常低沉許多。
「我知道。就是補習和補考吧?我之前也參加過了。」
老師戰戰兢兢地問:「……之前也參加過?也就是說,這是第二次?」
阿久津笑嘻嘻地說「沒錯」,遠見老師的表情卻更加僵硬。
「……阿久津,那可糟了。」
「啊?」
「因為這種事不常發生,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定期測驗如果連續三次不及格……」
老師環顧所有人,繼續說:
「──就會被判定平常學習的時間不足,在下次定期測驗之前,不得參加社團活動。」
咦?
什麼……?
有這種規定……嗎?
我啞口無言,阿久津像笨蛋一樣(雖然他實際上就是笨蛋)張大嘴巴,喃喃問:「真的假的?」老師也面色蒼白地回答:「真的。」
下次定期測驗是十二月中旬的第二學期期末考。如果阿久津又考不及格……那麼直到再下次的第三學期期末考之前,他都不能參加社團活動……
「看樣子,阿久津不能參加迎新會了。」
哇!蜻蜓,你怎麼說這種話!
他平常沉默寡言,這種時候卻會一針見血地說出來。
「還、還不一定吧?阿久津,下次期末考你得抱著必死的決心努力!」
「小黑,考試努力也沒用,應該是要努力讀書才對。」
「沒錯,小芳說得對,考試的結果是看平日的努力。」
「不及格是三十分以下吧?要怎麼考才能拿到那麼爛的分數?定期測驗只會出課堂上教過的東西吧?」
英語說得很流利的梨里學姊,似乎真心感到不可思議。基本上,本校學生都滿會念書的,我在參加入學考試時也費了一番努力。
不過從國中直升的學生當中,偶爾會有荒廢學業的人,阿久津大概就是典型的例子。
「呃……我是不是有點危險?迎新會……要做什麼?」
「為了招募社員,我們打算要盛大地演出。但是……你大概不能參加了……」
「我不要!」
阿久津大喊。他以小學四年級生般的表情堅持說道:
「我才不要!我一定要參加!」
「……你想參加的話,就得用功讀書。」
阿久津聽我這麼說,只好點頭說「好、好吧」,之後又問:
「有沒有其他辦法?」
沒有。如果有的話,我也想知道……呆愣的不只是我,連其他人都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正藏先生當然也一樣。
「這……我當然也想要努力呀!可是,我真的很不擅長學習語言,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努力。」
這倒沒錯。懂得「讀書方法」的人都是學業成績優秀的人。成績差的人,基本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念書。所以除了擅長的科目以外,成績會越來越差。
我也不是腦筋很好的人,所以能夠了解他的心情……不過,阿久津的英文程度到底有多差?是時態分不清楚之類的問題嗎?我也經常弄錯現在完成式和過去式的差別。
「……阿久津。」
梨里學姊呼喚阿久津,阿久津轉向她。
「我來問你,你來回答。How do you do?」
阿久津聽到這個問題,露出一副「拜託,這怎麼會搞錯」的表情苦笑。
他回答的聲音充滿活力,精神充沛。
「I am fine,3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