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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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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時必須戰鬥。

有時必須拋開憐憫,毫不留情地戰鬥。

「聽好,小黑,敵人的人數雖然多,但最關鍵的還是大魔王。如果輸給她,我們就沒有生存空間了。」

花滿學長直視我的雙眼說。

「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去年舞蹈社向她挑戰,被擊敗得粉身碎骨;電影社的社長好像也曾奮力抗爭,卻被嗤之以鼻,現在成了被她使喚的奴隸。」

「太、太可怕了。」

「她真的很可怕,但是你不能輸!」

「我會努力的。只要有一口氣在,我就會戰鬥到底!如果我發生什麼萬一,請在我的墓碑刻上『比任何人更熱愛歌舞伎的高中生,長眠於此』……」

「不行!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們緊緊抱在一起。

在旁觀看這一幕的芳學姊搔搔鼻頭說:「這場短劇演得差強人意。」蜻蜓則滑著手機,連看都不看一眼。

「沒關係。至少要有這樣的氣概,才能贏得搶地盤大戰!」

「嗯~光憑氣概應該贏不了吧?」

「喂,小芳,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

芳學姊撥了撥頭髮笑道。我聽到一旁經過的女生低聲說:「哇!是芳大人……」放學後的學校餐廳里沒有多少學生,但還是有芳學姊的粉絲。

今天歌舞伎同好會的活動暫停,因為我有個重大的使命。

花滿學長用「搶地盤大戰」來形容,描述得很貼切。正確地說,應該是「文化祭執行委員會會議」,討論議題是「使用場地的分配」。關於文化祭當天各社團使用場地的分配,據說每年都會成為激烈的戰場。當然不是彼此拳打腳踢,而是舌戰。

「我既是戲劇社的人,也是歌舞伎同好會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論站在哪一邊都不公平吧?」

「可是,應該考慮兩邊實力的平衡吧?我們是剛成立的同好會。」

「雖然有平衡的問題,不過也有欠人情的問題。」

我可以理解芳學姊的說法。

芳學姊是戲劇社的明星,甚至還有專屬粉絲團,卻願意參加歌舞伎同好會。雖然說參加兩個社團是個人自由,但戲劇社被奪走自家明星一半的時間,一定很不是滋味。

「那個……戲劇社的文化祭公演,芳學姊原本要演出兩場,可是今年卻只演出一場吧?」

「嗯。原來你知道?我請他們這樣安排。畢竟我只有一個身體,也只能這樣了。第一天參加歌舞伎同好會的演出,第二天則參加戲劇社的演出。」

「霧湖學姊……很生氣嗎?」

先前被稱為大魔王的人,就是這位坪山霧湖學姊。她是三年級的戲劇社社長,學過格鬥技,是個身材嬌小的雙馬尾女生。

「與其說生氣……應該說,身為社長有些事情必須承擔。」

河內山學院設有關係大學,很多學生不用考大學,所以有不少三年級生會持續參加社團活動直到夏天左右。聽說戲劇社的慣例都是由三年級生帶領學弟妹直到文化祭為止,在文化祭過後才決定下一任社長。

花滿學長說:「基本上,戲劇社在文化祭享有太多特權了。一天占用主會場的禮堂三小時,兩天加起來總共六小時──能夠占用這麼多時間的就只有戲劇社。」

聞言,芳學姊回答:「因為戲劇社可以吸引這麼多觀眾啊。」

花滿學長噘起嘴說:「不是戲劇社吸引觀眾,是小芳吸引的吧?到前年為止,戲劇社都只演出一場而已。」

芳學姊聽了也只能苦笑。她的立場很尷尬,或許會受到壓力吧。我很擔心這個問題……不過即使問學姊,她大概也只會笑說「我不在意」而迴避回答……

「搶地盤的最終決定權在文化祭的執行委員長手上,不過基本上還是會透過開會討論來決定。提出變更申請的社團,還有像我們這種新加入的社團特別容易起衝突。怎麼說呢……就是喧喧嚷嚷?侃侃諤諤?」

喧喧嚷嚷和侃侃諤諤……這種情況應該用哪一個詞?我也搞不清楚。

「執行委員長是誰?」

「三年級的加賀屋恭一,他去年是文化祭的副委員長。雖然個性斯文穩重,不過據說很擅長運籌帷幄。」

「花滿學長,你真清楚。」

「我姐姐以前是執行委員,到前年為止還負責整合所有運動社團。」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這麼了解內情。

「我姐姐動不動就會喊:『用拳頭來解決吧!』大家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能阻止她……」

「那真是……感覺很辛苦。」

「總之,要搶到好地點是非常艱難的任務,每一個社團都很拚命。新社團通常在氣勢上會輸人,如果畏畏縮縮地不敢說話,就會被硬塞去很爛的場地。為了不落入同樣的模式,你一定要卯足勇氣去參加會議!」

「是!」

「你要發揮你那頑強到煩人的特性!」

「雖然感覺不像是受到稱讚,不過我會努力的!」

「蜻蜓,你要好好支援小黑!」

站在我身後的蜻蜓面無表情地點頭。在搶地盤大戰當中,每個社團最多可以派兩人參加。

就這樣,我和蜻蜓踏上了名為會議的戰場。

我們雖然是新成立的同好會,但沒有必要客氣。更何況我們要表演的是日本傳統藝能,應該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必要的場地!

……理論上是這樣,可是……

「我拒絕。」

霧湖學姊冰冷的聲音迴蕩在學生會議室,我頓時啞口無言──不行不行,不能畏懼。我早就預期到她會拒絕,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鬥。

「文化祭當中,所有學生都應該得到公平的發表機會。歌舞伎同好會理應擁有和戲劇社相同的權利。」

我站著發言,霧湖學姊仍然坐著。她幾乎正眼不瞧我的臉,回答:「來棲同學搞錯了。」

「搞錯了?」

「公平是指『公開平等』的意思。去年戲劇社讓有一千兩百個座位的禮堂客滿兩次,也就是說,總共吸引了兩千四百人次的觀眾。公演門票的收入扣除經費之後,全數會捐出去,金額約一百五十萬圓。戲劇社擁有如此實績,要是和幾個月前才創立的歌舞伎同好會受到同等待遇,怎能算是公平呢?」

「這……」

「本社之所以得到特別待遇,是因為活動成績確實很突出,也因此,其他社團的人亦能接受。我不認為歌舞伎同好會有提出異議的權利。」

「唔……」

日語形容一個人啞口無言,會說「連『唔』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不過我這時喉嚨發出「唔……」的聲音。除了「唔……」以外,我想不出任何辯駁方式。霧湖學姊淡淡地陳述理由,雙馬尾絲毫沒有晃動,我毫無招架之力。

「……戲劇社社長的意思,似乎是主張實力原則?」

來了!總是低聲說話的蜻蜓來掩護我了!

「歌舞伎同好會是第一次參加文化祭,無法預測會吸引多少觀眾。也就是說,實力不明,所以無從比較。無從比較的社團沒有發言權利──這樣的想法是不公平的。」

「我沒有說你們沒有發言權利。如果要簡單地表達我的意思,那就是:『新加入者要懂得分寸。』」

「這樣的發言還真是封建。」

「我只是很實際而已。難道說,你們有自信可以吸引到比戲劇社更多的觀眾?」

「學校舉辦的活動,不必要討論觀眾人數或收入金額之類的問題。」

「數字一直都是基準之一。」

「太過執著於數字,就會忽略掉重要的東西。」

我身旁的蜻蜓仍舊坐著,聲音雖低卻提出相當尖銳的反駁。霧湖學姊也坐著說話,只有無法插嘴的我站著,形成頗滑稽的畫面。我感到很尷尬,但這時候坐下來感覺也很尷尬。

「呃,兩位可以聽我說幾句嗎?」

插嘴的是加賀屋委員長。就如花滿學長所說,他是個外表纖瘦、溫和,又似乎很聰明的人。總是笑咪咪的氣質或許有點像芳學姊,不過他的眼睛比芳學姊細很多,所以感覺也像是一隻友善的狐狸。

「你們談論的話題好像越來越空泛了……我先確認一下,歌舞伎同好會並沒有要求使用禮堂吧?」

「啊,是的。」

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文化祭的主會場是可以當作劇場使用的禮堂,有一千兩百個座位。歌舞伎同好會還沒有厚臉皮到要求使用這樣的會場。就算萬一可以使用這樣的場地,我們也沒有膽量面對空蕩蕩的觀眾席演戲。十六歲的心靈是玻璃制的。

「我們想要的場地是禮堂的地下室,想在那裡設置

暫時的舞台和花道。」

「而禮堂的地下室目前是由戲劇社做為後台使用。」

「是的。」

這次由霧湖學姊回答。

「禮堂地下室平常就是戲劇社的練習場地,也是歷年來做為後台使用的空間,絕對不能讓給別人。」

加賀屋委員長指出:「可是,如果是做為後台,應該還有其他場地可以使用吧?」

霧湖學姊說:「雖然不能說不可能,但本社的社員眾多,而且管理服裝、大道具、小道具很費功夫。我們的舞台架構也是以使用離舞台最近的禮堂地下室為前提來思考的,現在要我們讓出這個場地,我們會很困擾。」

她說話的態度依然很冷靜。不過要比冷靜,我們家的蜻蜓亦不遑多讓。

「歌舞伎同好會更感到困擾。不用說後台,我們連舞台都沒有。就如來棲社長所說,歌舞伎需要稱作『花道』的舞台通道。空間足以容納花道的講堂等空間,已經有其他社團在使用。這些社團當中,有人願意讓給我們嗎?」

蜻蜓環顧各社團的代表質問。先前還興致盎然地旁聽我們爭論的代表們,都默默無言地低下頭。加賀屋委員長發出「嗯~」的沉吟聲,轉動著手中的自動筆。

「戲劇社,他並不是要你們把舞台讓出來,把後台讓給他們如何?」

「不要。」

她的回答不是「不行」或「不能」,而是「不要」。也就是說,這大概是情感問題。

我再度轉向霧湖學姊問:「那個……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霧湖學姊瞥了我一眼,冷冷地回答:「不行。」

「可以請你改變心意嗎?就當作是幫我們一個忙。」

「戲劇社憑什麼要幫你們忙?」

「關於芳學姊加入歌舞伎同好會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謝你們,也想要讓更多人看到芳學姊演出歌舞伎的風采!」

「對於戲劇社來說是重大損失。因為她本人無論如何都想嘗試,所以才允許她同時參加兩個社團……基本上,芳是在戲劇社才能突顯其價值的人才。」

「沒這回事,芳學姊演出歌舞伎時也非常……」

「芳的才能無法在歌舞伎同好會完全發揮。跟她共演的都是素人,幕後人員也一樣,不論是專業度或吸引觀眾的能力,都和我們戲劇社差太多了。」

「我們也有很多優秀的演員!還有優秀的工作人員!」

我指著蜻蜓高聲反駁。我自己被如何批評都沒關係,但無法忍受夥伴被蔑視。

「他可以憑一台電腦完成美術、音響甚至是照明的程式,真的很可靠!負責服裝的蛇之目丸子駕馭起縫紉機,無人能出其右!花滿學長的舞蹈也令人讚嘆,不久前才加入的阿久津演起戲來更是驚人……」

「既然你這麼說,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雖然在沒有演戲的時候是個驚人的笨蛋,但只要一踏上舞台……咦?」

霧湖學姊要和我一決勝負?她家是開空手道館的,還是全接觸流派,她本人也是黑帶高手──要我和這種簡直像輕小說主角的無敵雙馬尾一決勝負?

「這……不、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會贏!」

「我沒有說要和你一決勝負。」

「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我們這裡沒有武鬥派的!」

「……你在說什麼?」

霧湖學姊看著我,表情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訝異。

「咦?可是,不是說要一決勝負嗎?」

「戲劇社和歌舞伎同好會打架幹什麼?決定勝負的方式還有很多……譬如『外郎賣』。」

聽到不曾想像的提案,我一時說不出話來。仍舊坐著的蜻蜓低聲問:「外郎賣是什麼?」他還沒有看過這齣戲。

「外郎是指名古屋的特產點心『外郎餅』嗎?難道要比誰能賣得比較多?」

問話的是加賀屋委員長。這個誤會非常大,不過對歌舞伎不熟的人來說,聽到外郎應該都會想到那個「外郎」──像白色羊羹,又比羊羹更軟嫩的點心。我喜歡抹茶口味的。

「不是的,委員長。『外郎賣』是歌舞伎的劇目之一,這裡的『外郎』指的是藥品,也就是『賣藥者』的意思……對吧,來棲?」

霧湖學姊把我拉進對話中,我點頭回答:

「是的。這是市川家的歌舞伎招牌劇目之一,是《若綠勢曾我》這齣戲當中的一幕。裡面有一個賣藥的男人,流利地說出一大串宣傳詞。現在也常稱呼這段長篇台詞本身為『外郎賣』。」

「長篇台詞?」

「是的。聽說廣播學校也會用這段台詞當作繞口令訓練。」

「原來如此!繞口令的確很適合做為戲劇社和歌舞伎同好會一決勝負的題目,就像『四十四隻屎獅子』那樣吧?」

加賀屋委員長的獅子好像拉屎了,不過我沒有指出這一點,只回答「大概就是這樣」。蜻蜓拉一下我的袖子低聲問:

「……你有勝算嗎?」

我回答「應該可以」。「外郎賣」和一般繞口令不同,雖然絕對稱不上簡單,不過我已經背熟了。我是和阿公一起像玩遊戲一樣背起來的,背得很開心的東西就不會忘記,剩下的只要徹底訓練發音,便能對抗戲劇社。

「那麼,文化祭中禮堂地下室的使用權,就以『外郎賣』比賽的勝負來決定吧。坪山和來棲都同意嗎?」

我回答「好的」,霧湖學姊也點頭。這樣的發展頗為意外,不過接下來就看我的努力。我之前因為中暑倒下,替大家帶來困擾,這次必須要彌補回來才行。雖然我不擅長與人競爭,不過這次絕對不能輸。

三小時半的漫長會議結束之後,窗外已經天黑。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很多社團為了場地問題而爭執,不過今天仍舊決定了八成左右的場地配置。

「我覺得……精神疲勞讓我肚子好餓……」

「要不要去麥當勞?」

「可是你家不是會準備晚餐等你嗎?」

「那就在我家吃吧?」

「哦哦,sounds good!」

反正我媽今天也會工作到半夜。雖然我不討厭外送晚餐,但蜻蜓家的飯好吃多了。而且,我想討論「外郎賣」的事情。

「肚子好餓♪肚子好餓♪啦啦啦~」

我唱著節奏奇怪的歌走在走廊上時,突然聽到有人呼喚:「來棲。」回過頭,看到一位雙馬尾女生雙手盤胸站在那兒。

「霧湖學姊。」

「……你為什麼直呼我的名字?」

「啊,真抱歉,不小心被芳學姊傳染了……呃,坪山社長……大人……?」

她看到我慌張的樣子,便說「沒關係,隨你高興」,展現酷酷的寬容。

「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所以來告訴你。」

「咦?」

「『外郎賣』的比賽不能由你參加。」

「……啊?」

我瞪大平時就常被說很大的眼睛。我不能參加……也就是說,不能由我來一決勝負?

「當然。你喜歡歌舞伎,甚至還創立同好會,當然熟知『外郎賣』,甚至有可能已經會背了。如果由你來參加,未免太不公平。」

「不公平……?可是提議要比『外郎賣』的是你吧?」

現在才提出這種要求,就像猜拳慢出一樣,因此我緊抓住這點辯駁。但霧湖學姊卻淡淡地回答:

「是啊。因為是歌舞伎的劇目,應該對你們比較有利吧?戲劇社的社員沒有人知道『外郎賣』,我也只看過影片。不論是誰來比,都得從頭開始背起。為了在這一點講求公平,不能由你出面比賽。」

「這……可是……」

「那麼要由誰來參加?」

蜻蜓的聲音雖低,卻摻雜惱火的語氣。霧湖學姊回答:

「只要不是來棲,誰都可以。其他人都是歌舞伎的初學者吧?那就和戲劇社的條件相同。啊,不過別派幕後人員,要派演員。這點我們也一樣。」

如果不能派幕後人員,連蜻蜓也不能出場。擅長背誦的蜻蜓不能參加……情況會相當嚴峻,非常嚴峻。我為了迴避這樣的情況,努力思考反駁的理由……悲哀的是想不到任何理由。

「蜻蜓。」

只能依賴腦筋動得比我更快的好友。如果是蜻蜓,應該有辦法想出有些勉強的歪理,設法突破僵局。我如此期待而抬頭看他,但……

「知道了。」

「咦咦?」

我驚訝地叫出來。我們家的呆頭鵝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戲劇社也不能由坪山學姊出場。」

「的確,我接受。」

「那就這樣決定。」

「好的,後會有期。」

酷酷的兩人迅速做出結論,我只能一臉呆愣地目送霧湖學姊的背影。當她繞過轉角、雙馬尾消失之後,我幾乎踮起腳尖逼近蜻蜓大喊:「這下怎麼辦!」

「我不能參加,你也不能參加,『外郎賣』的比賽要怎麼辦!」

「冷靜點,小黑,對方似乎還不知道阿久津的存在。」

「阿久津?」

「那傢伙學過歌舞伎。我們要瞞著這一點,讓他去比賽。既然是有名的劇目,阿久津很可能也知道。」

看來蜻蜓要將賭注押在阿久津身上。理智上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內心湧起不安……

「可是,如果阿久津不知道『外郎賣』呢……?」

「就算他不知道,也比找初學者來背要好得多。你應該知道他身為演員的能耐吧?」

「嗯……他的發音和咬字都很好。」

「對吧?也就是說,我們有很大的勝算。」

可靠的好友如此斷言。如果是平常的我,應該會拍著他的背開朗地回答「沒錯」,但這回卻沒有這樣的心情。

因為是「外郎賣」。

蜻蜓並不知道「外郎賣」的可怕。

*

「在下師父,在場諸君或也曾耳聞。」

「在、在下師父,在場雞精外野曾耳聞?」

「從江戶出發,往上方二十里,經相州小田原一色町,自青物町再往上方──」

「從江戶出發,往向方二十里,清香粥小田原一色町,刺青物品再往上方?」

「欄杆橋虎屋藤右衛門,現今已剃髮,法號圓齋。」

「欄杆巧虎又胃疼門,現今已剃髮,法號圓加?」

「停!不行,說得亂七八糟!」

花滿學長喊停,我按下攜帶式錄音機的暫停鍵。

「騙人!我應該說得還可以吧?」

「哪有,錯一大堆!」

「真的假的?你有沒有仔細聽?」

「沒大沒小!」

花滿學長的大手「啪」一聲打在阿久津頭上,阿久津只得縮起脖子。我重播錄音後,阿久津才承認自己的錯誤:「啊,我竟然說成『巧虎又胃疼』。」不過他說話時嘻嘻哈哈的。

擔任示範的我內心發出深不見底的嘆息。這樣的發展就如我所擔憂的……

花滿學長問:「小黑,怎麼辦啦?真的要讓阿久津去比賽嗎?」

我無法立即回答,事實上我也非常迷惘。阿久津、花滿學長、芳學姊、梨里學姊,得從這四人當中找一個人去參加繞口令比賽……

「對不起,我沒辦法,我最不擅長這種東西。」

梨里學姊確實連「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都說不出來。此刻不在場的芳學姊則說「我身兼兩個社團,立場上不方便參加比賽」,這個理由的確很正當。剩下的就是花滿學長……但老實說,他的口條不算很好,大概是舌頭有點短吧。如果訓練時間更長一點就好了,可是「外郎賣」對決卻在短短的十天後。

我環顧大家說:「……這裡面口條最好的是阿久津,我相信這點是沒有錯的。」

社辦里此刻有五人。椅子基本上都收起來了,因此我們圍坐在從蜻蜓家搬來的舊地毯上。在場的是梨里學姊、花滿學長、阿久津、蜻蜓,還有我。芳學姊似乎打定主意,在歌舞伎同好會與戲劇社的紛爭結束前,不出現在任一社團。小丸子今天另有重要會議,所以缺席。她說是關於薄本如何如何的,不過我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我也贊成這個看法,但問題在於阿久津的記憶力。」

「的確……」

梨里學姊詢問:「雖然我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外郎賣』是很長的繞口令吧?接下來還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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