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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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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到了,黃金周也來臨。

不過我沒有特定計畫,既不會去約會,也沒有家庭旅行。母親的工作沒有周末或假日,基本上她是個工作狂,總是在工作。她雖然抱怨好累好辛苦,卻不打算休假。不過多虧如此,我才能進入私立高中就讀,所以我也沒有怨言。河內山高中的學費絕不便宜。

不過難得放假,我還是想去看場電影。

這種時候如果有女朋友,就能享受美好的青春時光,可惜我沒有女朋友的資歷和年紀一樣長久。幼稚園大班時和向日葵班的卡蓮訂婚那次不算在內,因為才三天就被悔婚了。原因是我來不及去上廁所,在卡蓮面前尿褲子。這段黑歷史直到今日也深深刻印在我心中。

於是,我決定找蜻蜓一起去。

拿出智慧型手機用LINE聊天……不是我的做法。

我會正常使用智慧型手機,蜻蜓則是運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我們平常聯絡的方式相當古典。

我打開窗戶。

五月晴朗的天空萬里無雲,我心想今天真是出遊的好天氣,手中捏著軟橡皮擦。這個軟橡皮擦是從母親工作場所偷拿的。我將大拇指尖大小的軟橡皮擦搓揉到適當的柔軟度後,從窗戶丟出去。

啪!軟橡皮擦黏住了。

黏在哪裡?黏在隔壁鄰居的窗戶上。這扇窗正好在我位於二樓的房間對面。

我等了七秒,窗戶打開,探出的是好友的臉。沒錯,蜻蜓家就在我家隔壁。我們的房間都在二樓,窗戶剛好相望,不過中間隔著院子,因此不可能從窗戶往來彼此的家。

「喂,你要不要去看電影?」

「……嗯。」

蜻蜓探出身體,取下黏在窗上的軟橡皮擦點了點頭。軟橡皮擦可以重複使用,也就是說,下次是由蜻蜓丟到我家窗戶。這種交流方式從我們還未獲准持有手機時持續到現在,兩人都沒有提過要停止。

十分鐘後,我們已經在兩家門前的路上。

我和蜻蜓都不是講究打扮的人,所以準備起來很快。不過我還是穿上外出用的牛仔褲,蜻蜓穿的是卡其色畫家褲。因為他的個子很高,即使是平凡無奇的打扮看起來也很有型,真令人羨慕。而且最近流行眼鏡男……不過因為有點不甘心,所以我不會說出來。

我們邊討論要看什麼電影邊搭上電車。

往東京市中心的人應該很多,所以我們前往神奈川。從我們住的地方,前往這兩邊的時間差不多。

我們搭上JR,在K站下車。

附設電影院的購物中心距離車站很近。由於是連續假期,人很多。蜻蜓很討厭人潮,因而學會了迅速穿梭在人群中的高超技巧。他可以「咻咻咻~」地迅速前進,我只要跟著他走就行了,很輕鬆。

「嗯?」

我在廣場看到熟悉的面孔。

在設有桌椅的休憩區角落,身材修長的那個人正站著說話。雖然聽不到聲音,不過看得到她臉上困惑的表情。她的說話對象有兩人……是一對年輕男女。男人只看到側臉,大概比我稍微年長。

「小黑?」

蜻蜓停下腳步回頭。

「喂,蜻蜓,那不是淺蔥學姊嗎?」

「嗯?」

蜻蜓推了推眼鏡確認,點了點頭。

「跟她在一起的人,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我沒有看過他們。」

「學姊看起來好像遇到一點麻煩。」

一男一女似乎在爭執,淺蔥學姊看來像在安撫他們。這時男人突然逼近淺蔥學姊,氣氛看起來不太妙。我和蜻蜓面面相覷,接著快步走過去。

「別開玩笑!」

男人怒吼,危險的氣氛擴散到四周,附近帶著小孩的母親連忙退散。這名短髮男子穿著松垮的迷彩褲,感覺有一點點粗野。

「原來你的心態這麼隨便!」

怒吼聲不是針對淺蔥學姊,而是朝向和他同行的女生。

「啊?很遺憾,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我是因為很閒才跟你交往。」

「我早就忘了!都幾個月前的事!」

「四個月兩個星期前!」

女生的態度也很強硬,看來是情侶在吵架?淺蔥學姊介於兩人之間,安撫他們:「好啦好啦,冷靜點,好嗎?」周圍的人越來越少,這時淺蔥學姊注意到我們接近。

「啊,你是上次的……呃~呃~」

「我是來棲。學姊,你認識他們嗎?」

我指著情侶問她,她搖搖頭說:

「我不認識他們。」

「什麼?那為什麼……」

「你亂發什麼脾氣?是因為你幾乎快要下跪求我,我才跟你交往的!」

「你不也說過,聖誕節不想一個人過嗎?」

「我沒說想和你一起過啊!」

「那幹嘛跟我要禮物!」

「是你問我想要什麼禮物的!」

我的問題被情侶吵架的聲音淹沒。

「說實在的……」女生邊瞪著男生,邊湊近淺蔥學姊說:「我喜歡的類型是像芳大人這樣高雅又溫柔的人,才不喜歡像你這種腦袋和格調都很差的男人!」

她緊緊抱住淺蔥學姊的手臂,說出驚人之語。哇,糟糕!短髮男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淺蔥學姊說著「呃……」,臉上仍帶著半笑的困惑表情。她今天穿著黑色窄管棉褲和黑色短靴,白色T恤外披著白色襯衫,看起來仍舊很中性。

「……可惡……這種長得像女人的男人有什麼好……」

果然被誤會了。

不是長得像女生,而是真正的女生──我來不及說明,男人已抓住淺蔥學姊的襯衫,粗暴地扯離女生身邊。女生跑上前喊:「幹什麼!」但男人怒吼:「吵死了!」一把將她推開。女生尖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正當我伸出手問「還好嗎」的時候,氣瘋的男人怒吼:

「難得的約會……都是因為你太礙眼!」

他的拳頭朝淺蔥學姊的臉揮過去。

……事後想想,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遇上緊急關頭,我會不自覺地呼叫可靠的好友,這次亦然。其實不是希望他做什麼,只是因為自己來不及反應,不禁高喊:「蜻蜓!」

於是,蜻蜓採取了行動。

蜻蜓很強。

我從來沒有贏過蜻蜓,而且幾乎沒看過蜻蜓屈服於任何人。他擁有速度、力量、技巧、動態視力,能力相當齊全。他能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閃避從各種角度襲來的敵人,也不會錯過任何發動攻擊的空隙。草原的霸主、山嶽的野獸之王、海中的怪物──他得到好幾種稱號。很多人只要聽到蜻蜓的名字便會默默退散。

沒錯,我的好友是無敵的。

──在虛擬世界中。

「你們在幹什麼!」

購物中心的警衛跑過來,短髮男「嘖」了一聲逃走。蜻蜓正面挨了一拳,眼鏡被打歪,手按著鼻子下方倒在地上。我看到他的下巴流血,嚇了一跳。

「喂,蜻蜓,你流血了!」

「嗯……?」

蜻蜓摸摸自己的下巴,也顯得有些驚訝。

「讓我看看。啊~這是鼻血。來,用這個按住。」

淺蔥學姊拿出貓咪圖案的小毛巾,只有這一點很像女孩子。

被留下的女生對警衛說明事情經過,釐清我們沒有做壞事。接著她對蜻蜓深深鞠躬,然後淚眼看著淺蔥學姊說:「對不起,芳大人……」

「嗯。你要好好對男朋友解釋……我的性別之類的。」

「好的……不過即使我向他解釋,結果大概仍舊一樣吧。和那種男人比起來,我還是比較喜歡芳大人!」

淺蔥學姊露出有些疲倦的笑容,又說一句:「回去路上小心喔。」

蜻蜓的鼻血幾分鐘就停了,鼻骨似乎沒有折斷。女生離去之後,淺蔥學姊發出很深的──簡直像是貫穿地面的深深嘆息,對我們低頭說對不起。

「真的很抱歉。讓你們卷進這種怪局面,還受傷了。」

「不,沒關係……不對,這不是我該說的台詞。對不起,蜻蜓。」

「……嗯。」

蜻蜓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下方,小聲說:「……洗過……再還你。」淺蔥學姊用虛弱的聲音開玩笑地說:「不用了,你甚至可以索取精神賠償喔。」

蜻蜓鼻子旁邊有被打的痕跡,看起來有點腫。為了冰敷,我們來到附近的速食店,並且拜託店員製作小小的冰袋。淺蔥學姊請我們漢堡套餐當作補償。

「我得再一次跟你們道歉,拖累你們了。」

坐在我們對面的淺蔥學姊再度道歉。

「來棲的假牙折斷,村瀨被揍……我

真的給你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我邊咬漢堡邊說:「啊,可以的話,請稱呼我們『小黑』和『蜻蜓』。」

淺蔥學姊露出微笑說:「這樣啊?」她真的很漂亮……現在因為留短髮,再加上打扮得像男生,所以會被誤認為美男子,但是再過幾年,等學姊開始化妝後,一定會變身為引人注目的大美女。

「你們也可以叫我『芳』就好,大家都這樣稱呼我。」

「呃……芳大人?」

「不行,不准用那個稱呼。」

「可是戲劇社和剛剛的女生都……」

「女生就沒辦法了,女孩子有一半是夢想組成的。」

我問:「另一半呢?」

她稍稍皺起眉頭回答:

「殘酷到可怕的現實。女孩子就是在這兩者之間擺盪。對那些女孩來說,像我這種無害的偶像大概很方便吧?」

咦?她的想法滿冷靜客觀的,看來不是那種得到女孩子的尖叫聲就自以為是的人。話說回來,明明在男女合校的學校,卻只受到同性喜愛,仔細想想也滿詭異……

「那就稱呼『芳學姊』吧。話說回來,你真的不認識剛剛那兩個人嗎?」

「不認識。如果是戲劇社公認粉絲團的女生,我大概都記得長相,但若是其他學校的,我就不知道了。」

「學姊在其他學校也有粉絲?」

「我們每年會舉辦幾次也開放校外人士觀賞的公演。」

「對了,聽說戲劇社公演的票很難取得,還曾被放上拍賣網站……」

芳學姊苦笑著說:

「這是真的,是在去年文化祭時發生的事。把票放上拍賣網站的是我們戲劇社成員的哥哥,因為在賣出之前發現,所以只有嚴厲警告而已……」

戲劇社的公演這麼受歡迎,應該也是芳學姊的影響吧?如果只是外表中性帥氣,不會有這麼高的人氣。我還未看過站上舞台的芳學姊,不過,她應該具有獨特的魅力。還有,她的聲音也很好聽,不尖銳又很宏亮。

「芳學姊,我還沒有放棄。」

「你說沒有放棄……是指歌舞伎同好會?」

「沒錯。你不需要退出戲劇社,不過可以同時加入我們嗎?我上次也說過,歌舞伎並不艱澀,其實很有趣。反正是社團,即使女生參加演出也不會有問題。」

芳學姊拿起薯條,有些倦怠地說:

「不過,那畢竟是男人的世界吧?歷史上就是這樣,那也無可奈何。我並沒有強烈的意志想要勉強擠進去。」

「可是,最早開始演出歌舞伎的是女人喔。」

「哦?」

芳學姊把長薯條放入口中一半時停下動作。

「雖然眾說紛紜,不過一般認為歌舞伎的始祖是出雲的阿國。根據記載,她是巫女也是舞者,在京都以男裝跳舞而博得人氣,據說當時稱呼她的舞蹈為『歌舞伎舞』。」

「等等,女扮男裝跳舞?那不就是寶冢嗎?」

「寶冢?」

我用詢問的語氣拉高語調,一旁的蜻蜓低聲說「寶冢歌劇團」。好啦好啦,我知道寶冢歌劇團。那是由女人反串為男裝麗人的劇團,等於和歌舞伎相反。

這樣想想也滿有趣的。在日本,反串異性的戲劇可以很平常地成為商業演出。還有其他國家如此嗎?

「實際上,阿國一行人似乎男女都有。阿國的『歌舞伎(Kabuki)舞』很受民眾歡迎,而『Kabuku』有傾斜的意思,簡單地說就是稍微偏離正軌……」

「怪胎?」

「嗯,大概是那樣吧。特立獨行、打扮華麗、太有個性的人,就稱作『Kabuki者』。不過,好像也有流氓之類不太好的意思。」

「哦……這麼說,阿國小姐是以這些人為舞蹈主題嗎?」

「是的,歌舞伎就是從這裡開始。」

芳學姊吃下剩餘的薯條,若有所思地說:「出雲的阿國……」她似乎非常訝異歌舞伎的誕生與女性有關。

「……那個,我想問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好的。」

芳學姊喝了一口可樂潤喉,然後再次強調「這只是假設情況」。

「假設我加入歌舞伎同好會,並且有可能站上舞台……到時候我要演哪一種?女形或是……男角?」

「男角在歌舞伎稱為『立役』。我想兩者都可以吧?有時候也要看劇目。」

「……這樣啊,兩者都可以……」

她彷佛想到什麼般喃喃自語,並往後靠在椅背上。這個反應不算壞,她似乎對歌舞伎產生興趣,而我心中也湧起期待。而且她還問我:

「小黑,你為什麼會迷上歌舞伎?」

「啊,因為我阿公很喜歡歌舞伎。」

「你們會一起去看戲?」

「我們只一起去看過一次……是在從前的歌舞伎座改建之前。」

「現在新蓋的歌舞伎座呢?」

「我去過,可是阿公……那個,來不及了。」

芳學姊的表情變得嚴肅,對我說:「對不起。」我笑著搖搖頭。談到這件事,我一定會笑著說話。要不然詢問的人會在意,由阿公帶大的我心中也會……湧起種種情緒。

芳學姊換個話題說:

「歌舞伎的服裝很華麗吧?我們戲劇社雖然也很著力於舞台美術和服裝,可是沒有嘗試過那種時代劇風格。」

「是的。花魁的服裝全部加起來,據說會超過四十公斤。」

「哇!幾乎等於一個女生的重量。」

芳學姊換邊翹起二郎腿,又問我:

「不過這些服裝要怎麼辦?同好會的預算應該不多吧?」

「的確……這點我也很煩惱……」

「……服裝的話……」

蜻蜓把冰塊融化許多的冰袋從臉上拿開,低聲說道:

「我可以找到人。」

「咦?真的?你認識服裝出租店的人?」

蜻蜓搖搖頭,拿出智慧型手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操作後,對我秀出手機畫面。哦哦,這是……

芳學姊也看著智慧型手機說:

「哇,這服裝好厲害!這是同人誌販售會之類的場合嗎?」

「不是,是只有Cosplay的活動。這個角色是《花魁戰士鳳蝶》的主角鳳蝶。這算是逆輸入動畫,在歐洲各國博得爆炸性的高人氣。」

花魁是戰士?手上的確拿著劍……可是穿這麼高的木屐要怎麼戰鬥?我雖然很在意動畫內容,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套服裝相當驚人,徹底重現裲襠與俎板帶等服裝配件。

「這套服裝的製作者在我們學校。」

「什麼?真的?」

我瞪大眼睛。蜻蜓低聲回答「真的」。

「這個人在Cosplay玩家之間是被稱為『神』的名人。本人只負責製作,不過據說有堆積如山的訂單。」

「哦,不錯嘛,就請那個人幫忙吧。」

芳學姊這麼說,我也連連點頭,但蜻蜓的表情有些苦澀。

「我會去試試看,不過對手個性滿強烈的……」

蜻蜓難得顯得沒自信。蜻蜓自己的個性也很強烈……連蜻蜓都這麼說,對方大概真的很誇張吧。

「在我想像中,舞台演出是綜合藝術。即使演員的演技很好,只有演員也是不行的。除了服裝之外,還需要美術、音響、照明等等。這些營造『世界觀』的工作人員非常重要。如果能穿上這麼道地的服裝演歌舞伎,不是很棒嗎?」

「我也這麼覺得!尤其是歌舞伎有特定的『型』,所以服裝真的很重要,也是欣賞的重點之一……啊,對了,芳學姊,你想不想去看一次真正的歌舞伎?」

百聞不如一見。不論我如何說明歌舞伎的趣味,如果沒有看過也無從判斷。

「到劇場?沒有DVD之類的嗎?」

「有,但歌舞伎的趣味很難透過影像傳達。不只是歌舞伎,現場演出都有這種特質。」

「嗯,音樂也是如此。參加喜歡的樂團演唱會會很興奮,可是看影像的話,興奮度就減少一半。」

「嗯,沒錯。這個月的演舞場剛好會上演新手也容易理解的戲。如果學姊願意,我就去訂票……呃,當然,實際在網路上訂票的是蜻蜓。」

我向旁邊的蜻蜓徵求同意,他默默點頭。蜻蜓眼睛下方的腫包已經消去不少,取而代之浮現的是淺藍色的瘀青痕跡。

「蜻蜓,你也要演歌舞伎嗎?」

「……我是……幕後人員。」

「你長得很高,應該很適合站上舞台。」

「……我是幕後……」

蜻蜓重複同樣的句子

,讓芳學姊笑了出來。她答應我們,姑且不論要不要參加同好會,她願意陪我們去看歌舞伎。

*

犧牲我的假牙,再加上蜻蜓的瘀青,使得事情有了些許進展。

但前方的路途還很遙遠,我得繼續努力挖掘人才。

接下來的目標是丹羽學長。我想要說服他,卻連說服的機會都找不到。丹羽學長在那之後不肯再見我,完全躲著我。

「這樣的話,乾脆挖個陷阱捕獲他,然後把他拐走監禁起來,逼他聽我說話。如何?」

蜻蜓聽了我的提案,一本正經地回答:

「傷害罪、誘拐罪、監禁罪。」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

「……你碰到和歌舞伎有關的事,難保不會做到挖陷阱的程度……」

「才不會,畢竟要挖出可以容納一個人的陷阱很辛苦……總之,我會採取正面攻勢。對了,蜻蜓,你知道丹羽學長班上的課表嗎?」

「嗯。」

蜻蜓迅速操作智慧型手機。兩分鐘後,我的手機響了,是蜻蜓把課表傳給我。他調查的速度果然很快……到底是掌握什麼樣的情報網?

「謝啦。嗯?根據這份課表,接下來是大好機會!」

現在是午休時間,丹羽學長的第五節課是體育課。課表上註明「(館)」,代表在體育館上課。

「我走了!」

「……拜拜。」

我猛地站起來,拔腿奔跑。即使沒有明說,蜻蜓似乎也知道我要去做什麼。

阿公跟我說過,不能想完才跑,要邊跑邊想。

年輕人貴在氣勢,所以邊跑邊想剛剛好。老年人要珍惜剩下的光陰,所以也是邊跑邊想剛剛好。

因此,我向前奔跑。

我選擇最短的路徑,直接穿過操場中央。

該怎麼做、該怎麼說、該說什麼……這些事我都是在奔跑中思考。當然,我也常會只顧著奔跑,結果什麼都沒想出來便抵達目的地,事實上這次也是如此,不過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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