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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致我所愛的全部的你 第一章 幼年期(1/2)

目錄

七歲的我已經能理解「離婚」一詞的意義,所以當我被問到想要和爸爸媽媽中的哪個人一起生活的時候,能夠不慌不亂地給出答案。

爸爸在他所屬的行業中是一位有名的學者,媽媽的老家是資產家。無論我選擇哪邊都不會有金錢上的不自由。因此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憑感情來下決定,最終我選擇跟媽媽一起生活。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比起爸爸更喜歡媽媽,我只是認為和爸爸一起生活的話會妨礙他研究而已。

父母離婚的原因,是兩人的對話中總有偏差。爸爸常常外宿在研究所,偶爾回一次家,那是他便會和媽媽談論研究的內容,然而媽媽卻無法全部理解這些內容。由於爸爸是以「自己理解的東西理所當然會被對方理解」這種前提進行對話的人,所以在日常對話中總是沒法和媽媽合上拍子,我也時常能看見獨自一人苦惱不已的媽媽的背影。

正因為是這樣的爸爸,所以對他來說我也不在身邊會更好吧,我如此判斷。不對,再怎麼說當時都不至於能清楚地考慮到那一步就是了。

有趣的是,父母的關係在離婚之後堪稱良好。畢竟結過一次婚還生下了孩子所以彼此之間確實培育出了愛情的樣子,在我小時候,他們兩人還保持著至少一個月一次的、時而帶著我時而不帶著我的親密交往。對那兩人來說,這種程度的距離感肯定是最好的。總而言之,我為雙親的和睦感到開心,並為自己並非不該出生的孩子而安心。

小時的記憶中,我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發生在雙親離婚後我在媽媽的老家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了幾個月之後,那時爸爸給我買了一把空氣槍。

某個休息日,我和媽媽一起前往公園,與爸爸見面。明明以前時每天都在一起的,現在只能一個月見一次面,非常令人寂寞,不過仔細一想,爸爸的上班時間和休息日都不會固定,本來就沒那麼多機會能碰面。不如說,像現在這樣我們一家人能一個月一起出一趟門,可能反過來增加了互相接觸的機會。

「歷」

時隔一個月,我又被爸爸叫到了名字。一起生活的時候叫我名字的頻率是多少來著?已經記不太清了。一想到這一點,只是叫到名字就會感到非常高興的這種關係,好像也不壞。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就在前些日子,我迎來了八歲的生日。爸爸問的就是我想要的禮物吧。因為離婚前給我買東西的都是媽媽,所以單是爸爸要給我買東西的這一事實就讓我有些高興起來。

再加上那時候的我,正好有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空氣槍!」

「空氣槍?」

「嗯。現在學校里很流行」

「唔。哪有賣的呢」

我知道在某個百貨商店的玩具賣場能買到。這都是因為拿著空氣槍的同學非常自大地說他是在那裡買的。

於是我順便帶雙親去了一趟玩具賣場,然後在賣場的一角處發現了堆成一小堆的空氣槍。我完全不知道槍的種類,不過大家都有的東西我也想要。於是我沒有任何躊躇地拿出一個遞給爸爸。

「這個就好!」

「意外地很便宜啊,連兩千日元都沒到嘛。好,那麼、」

說到這裡,爸爸停頓了一下。

我好奇地看向爸爸的臉,發現他的視線緊緊盯在箱子上。

「對象年齡、十歲以上麼」

糟糕。我突然感到不妙。

當時的我才剛剛八歲。當然那些自大地拿著空氣槍的同學也是八歲或者七歲,不過如果是不在意細節的家長就會答應的吧。可是我並不知道爸爸是不是那種家長。順帶一提,媽媽是那種非常介意的類型。然而由於這次是爸爸要買給我禮物,和媽媽應該沒關係——雖然並沒有那回事,不過我會那麼認為就是因為我是小孩子吧。

如果爸爸以對象年齡為理由對我說「不行」的話,我就打算用「同學們都有空氣槍」、「八歲也好十歲也好都沒差太多」、「我發誓絕對不用危險」……這些各種各樣的說辭來說服爸爸。

不過,我完全是杞人憂天。

「嘛,八歲也好十歲也好都沒差太多呢」

我在心中擺出勝利手勢。爸爸好像是不會在意細節的人。

聽到爸爸的話,媽媽果然稍稍皺起了眉頭,不過恐怕是因為離婚一事而對我有些內疚吧。到頭來媽媽並沒有針對對象年齡方面多說什麼,我機智地入手了面向稍微年長的人士的空氣槍。

我們重新返回公園,並立即玩起了空氣槍。玩了一會後,肚子餓了的我和家人一起吃了一頓飯,並在做出了一個月後再見的約定了後和爸爸告別,與媽媽一起走上了回家之路。

回到家後,高大的金毛巡迴獵犬便跑過來同我嬉戲。

「我回來了,尤諾」

我輕撫搖著尾巴的尤諾的耳朵後方。尤諾好像很喜歡被這麼撫摸的樣子。

尤諾是是外公在我出生時開始養的狗,以前偶爾來外公家的時候就經常和尤諾一起玩。現在則更是每天都待在一起。在媽媽的老家生活的樂事之一便是這個。

「看這個,有人買給我了哦。很棒吧——」

我給尤諾看了眼空氣槍。結果尤諾歪頭表示不解。不知道尤諾能不能做到電視上那樣的,我大喊一聲「崩」就躺在地上裝死的雜技呢?

「不能拿它對準尤諾哦」

是察覺到我的想法了嗎,身後傳來了媽媽的略顯嚴厲的聲音。「明——白」,我只好老實地回答道。在回家的路上都被叮囑過「絕對不能對準人哦」好幾次了。很囉嗦誒我都懂啦。

我撫摸一陣尤諾之後,洗了下手進入家中,並充滿精神地和坐在起居室里的外公打了聲招呼。

「我回來了,外公!」

「哦哦,歷,歡迎回來。玩的開心嗎?」

外公用柔和的笑容迎接我。雖然話不多,但是溫柔的外公總會給我甜甜的飴糖吃。

「嗯。外公,我要飴糖」

「今天已經吃過了吧。一天只能吃一塊哦」

只不過,一天絕對只給一塊的話實在是太吝嗇了。明明我最喜歡吃那種飴糖了,可是外公卻為了不讓我能隨意拿到而把糖放在了我的手夠不到的簞笥最上面的抽屜里。

飴糖吃多了不太好所以一天只給一塊。沒有注意到外公的嚴厲之處的我,沒加多想就開始向外公炫耀起買來的空氣槍。

「嘛算了。比起那個, 外公,快看看這個!」

「哦哦,空氣槍嗎。果然男人就會想要這個呢。外公我在小孩子時也、」

溫和地微笑著的外公的眼睛,忽然變得銳利。

「歷。把那個拿過來」

「誒?嗯……」

外公那非同尋常的氣勢,讓我老實地把裝著空氣槍的盒子都交了過去。

拿到盒子的外公,指著盒子上一部分,厲聲說道。

「對象年齡要求十歲以上對吧。對你來說還早了點」

說完外公站起身離開了房間。然後就那樣沒再把空氣槍還給我。我想應該是扔掉了吧。

我大聲哭了出來,從那一天開始,我就最討厭外公了。而且我深信外公也最討厭我了。於是我對外公的喜歡,轉移到了那時安慰我的外婆身上,之後也沒太和外公說過話

等我注意到外公還是以外公的方式喜歡著我的時候,已經是兩年之後了,那時的外公已經去世。

外公他給我留下了一個謎團,然後離開了這個世界。

「歷」

從拉門的對面,傳來了外公叫我名字的聲音。

自從空氣槍被扔掉後,即使過了兩年,我仍然討厭外公。沒再為了要飴糖而前往過外公的房間。所以我打算裝作沒聽到剛才的聲音,就這樣直接出去玩,可是我在被叫到名字時停下了腳步。外公肯定發現我聽到了吧。

於是我死心了,拉開外公房間的拉門。如果我明明聽到了卻還是選擇無視出去玩這件事暴露的話肯定會被罵的。

「外公,有什麼事嗎」

我裝成很平靜的樣子進入房間,只見外公正躺在床上。在我剛來這個家裡時明明還是會在榻榻米上鋪被子睡覺,可是在入院幾次後,外公就像這樣睡在了用開關移動的床上。

「到這邊來」

孱弱的聲音呼喚著我。好像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大聲說話了。

媽媽告訴我,外公生病了。外公什麼的明明快點死了才好。我一邊考慮著這種事一邊走向床邊。

「要吃、飴糖嗎?」

「……不了。不需要」

我已經很久沒吃飴糖了。儘管如此,我至今能輕鬆回憶起飴糖的甜味。實際上我真的想要,卻不知為什麼沒把真正的想

法說出來。

「是嗎」

我不太明白小聲嘀咕的外公在想些什麼。

有關飴糖的話題,外公沒再多說,而是拿起了放在床鋪旁邊的桌子上的箱子,並遞給了我。

「歷。這個,給你」

「這個箱子,是什麼?」

這是一個和學校里使用的筆記本差不多大小的箱子。不是很重、搖一搖也不發出聲音,所以有可能是空的。但是外表看起來好像一個寶箱所以我不禁有些歡欣雀躍。

但是,當我想打開箱子的時候卻無法打開它。

「外公,這個箱子打不開啊」

「啊啊。因為這個箱子,上鎖了」

「鑰匙呢?」

「鑰匙藏在只有外公知道的地方了」

「為什麼要藏起來呢?鑰匙給我呀」

「會在外公死之前給你的哦」

我聽到外公這麼一說,心臟猛跳了一下。

我討厭外公。

從空氣槍被扔掉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有過好幾次「外公什麼的明明快點死了才好」這種念頭。

難道說,外公他注意到了……!?

「還有……」

外公似乎還打算說什麼,但是我變得非常害怕,於是拿著箱子跑著逃出了外公的房間。

之後又過了數個月。

某個休息日,我為了和同學們出去玩,吃完午飯便立刻進行外出的準備。

「歷,你要去哪?」

媽媽向在玄關穿鞋的我詢問道。真奇怪啊,我昨天晚上應該好好說過我要去玩啊。

「嗯。和朋友出去玩」

「……今天外公的身體有些不好,別出去玩了,還是待在家裡吧」

媽媽非常認真地說道。但是我。

「……我才不管外公呢。我出門了」

我如此回應,然後穿好鞋子打開玄關的大門。

「至少、要早點回來!」

我沒理媽媽大聲的告誡,直接跑了出去。平常都很老實的尤諾,只在那一天朝我的背影吼了一聲。

但是我還是像往常一樣出去玩、像往常一樣玩到傍晚。

然後,我姑且在太陽下山之前回了家。

卻已經、晚了。

「我回來了——」

「歷,都什麼時候了還玩!說了要早點回來吧!」

迎接我的,是媽媽真正生氣時的表情和聲音。

「對、對不起……但是,怎麼了?」

不僅僅是我被發火。媽媽她,在哭。

「外公他……外公他……」

──去世了,這個單詞的意義,我姑且也是明白的。

然而,對此該思考些什麼、該說些什麼,我卻完全不明白。

「外公他、一直在問「歷在哪裡」,問了好幾次、問了好幾次……明明那麼想和你見一面……」

媽媽馬上就不再發火,而是又哭了起來。外婆也在哭泣。

我並沒有流淚。外公討厭我,所以不可能想要見我,我只有這種程度的想法。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比較在意的事情。

「那個,媽媽」

「……什麼事」

「那個……外公、有沒有對我說什麼?比如要給我、什麼東西之類的」

「和外公、有什麼約定嗎?」

「嗯。說了要給我鑰匙」

「鑰匙?什麼的鑰匙?」

有關我從外公那裡得到的箱子的話題我還沒和任何人說。雖然我討厭外公,不過悄悄藏起寶箱也讓人有些七上八下。

要把箱子的事情和媽媽說嗎。我為此煩惱著。

「外公的身體狀況是突然惡化的,期間叫了歷好幾次。或許,是打算交給你那把鑰匙。不過,外公就那樣……」

說完,媽媽又哭了出來。

對我而言,和外公去世相比,寶箱可能無法再被打開這件事更讓我掛心。既然會這樣,不出去玩一直待在家裡就好了。這樣一來,明明就有可能從外公手中得到鑰匙了。

鑰匙在哪裡?箱子裡有什麼?難道,我永遠無法得知真相了嗎?

我非常後悔。我真的、再也得不到鑰匙了嗎。

然後我認真地許願。我想要再一次和外公見面。

是幽靈也罷、是其他什麼也罷。我要再和外公見面,將鑰匙——

──下個瞬間,我便身處在一個一點都不熟悉的箱子裡。

「…………誒?」

我似乎正橫臥在箱子裡的床鋪似的東西上。眼前是一塊淡淡映照著我的面孔的波利。看起來是這個箱子的蓋子。我試著用手推了推,不過好像沒法從裡面打開,我陷入了恐慌之中,難道說我會就這樣再也出不去了嗎。

怎麼回事?我應該在家裡的才對。外公死了,媽媽和外婆都在哭泣……然而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我突然跑到了這種地方?

我搞不清楚狀況。甚至想要大喊「打開、放我出去」。

這時,我隔著玻璃蓋子,看到了對面的人影。

站在那裡的,是一名和我同齡卻不曾見過的女孩子。

我不由得敲了一下玻璃。敲擊的聲音嚇了女孩子一跳、讓她的身體縮成一團。糟糕,要是嚇到她讓她跑掉就麻煩了。於是我儘可能用溫和的聲音向她搭話。

「那個,能聽見嗎?希望你能幫我打開這個蓋子。從裡面打不開呢」

所幸我的聲音看起來能傳達到。女孩子開始在箱子周圍一頓亂碰,費了一片心思之後終於打開了箱子。

從箱子裡出來的我,首先觀察四周。

這是一個既白又寬廣的房間。有許多機器在,還有很多條電纜接在了我剛才待的箱子上。雖然我把那個稱作箱子,不過並不是那種四四方方的箱子,我總覺得它的形狀和機器人動畫裡看到的駕駛艙很像。

然後,我的眼前則是把箱子打開的女孩子。

我和女孩子一言不發地相互對視。她身穿白色連衣裙,擁有一頭又長又直的美麗黑髮的,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但是我果然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不管怎麼說,既然她在這裡就代表她應該知道些什麼。於是我大膽地出聲向她搭話。

「那個……你、是誰?我、為什麼會……話說這裡、到底是哪裡」

「……!」

我剛一開口,那個孩子就轉身跑開了。

「啊!等一下!」

我立刻跟在她後面追了過去。女孩子似乎在這亂七八糟的建築物當中也能毫不猶豫地行動。她靈巧的逃跑方式證明了她對這個建築物非常熟悉。結果我們之間的距離被漸漸拉開,最終那孩子從類似後門的地方飛奔到了外部。

晚了幾秒鐘的我也從那裡跑了出去,可是小巷子裡早已沒有女孩子的身影。

現在是黃昏。我卻對這染上赤色的街道沒什麼印象,無計可施的我只得為了前往稍微寬闊一點的地方而繞到那個建築物的反對側。

隨後,我在類似於正門的入口旁,找到了寫著建築物名字的看板。

虛質科學研究所

虛質,這個單詞我並不理解,不過科學或者研究的話倒是明白。總而言之,這裡是我爸爸那種學者工作的地方吧。

看板的下方,貼著一塊寫有町名和門牌號的金屬板。寫在那裡的町名我姑且知道。如果這裡是那個地方的話,和我所住的町之間確實隔著需要步行一個小時左右的距離。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媽媽呢?外婆呢?心中的不安以及不明不白的一切讓我想哭。

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看起來人很好的阿姨從道路的另一側走過。於是我跑到她身旁,阿姨露出了嚇了一跳的表情並停下腳步。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是哪裡?」

「誒? 什麼哪裡?」

「唔,什麼縣、什麼市、什麼町?」

「大分縣大分市,○○町」

阿姨的回答讓我稍微安心了。果然這裡是我所知的○○町。那麼只要知道該怎麼走就能走回去了。

「那個,請問知道××嗎?」

「嗯,當然知道哦」

「那麼從這裡該怎麼走呢?」

「怎麼走……難道你想要走過去嗎?要走一個小時哦?不打算讓爸爸媽媽來接你嗎?」

「我沒有手機」

「阿姨的可以借給你。請不用客氣隨便用吧」

說完,阿姨就把自己的手機借給了我。能遇上親切的人真是太好了。家裡的電話號碼我還是能記住的。我收下阿姨的好意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你好,這

里是高崎』

「啊,媽媽?」

『啊啦,歷?怎麼了?』

……總感覺,和預料的反應有些不同。媽媽似乎有些驚訝。

『歷,你買手機了?』

「沒有,是路過的阿姨借給我的」

『誒?』

「那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能來接我嗎?」

『接你?可以是可以,爸爸呢?』

「爸爸?爸爸不在啊」

『啊啦。怎麼,和爸爸吵架了?』

「誒?」

……我總覺得,我和媽媽的對話有些微妙地沒有對上。

『算啦。我要去哪裡接你呢?』

「我正在○○町的虛質科學研究所」

『啊啊,果然和爸爸在一起嘛。媽媽馬上就去,經過就在車裡講吧』

「誒?嗯……」

儘管我很疑惑,但還是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阿姨之後,我便回到了研究所前等待媽媽來接我。

媽媽為什麼要「爸爸」「爸爸」地說個不停呢?明明今天沒和爸爸見面。再說了,媽媽剛才還哭得那麼厲害。

而且,我突然來到這裡,不就代表我市從媽媽的面前突然消失的嗎?不對,這種事不可能吧。不然媽媽應該會更擔心才對。

那麼,我就是好好跟媽媽說過我要出門,再用自己的腳走到這裡了嗎?我把這些事情全忘了?我覺得這種事也不可能發生,不過這比瞬間移動的說法更可靠吧……?

我一邊考慮著這些問題一邊等待媽媽,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不少時間的樣子,然後沒什麼行人的道路附近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只不過,那並不是媽媽的車。我姑且站起身,為了不擋路而走向道路的角落處。

可是,不知為何車子一邊降低速度一邊向我靠近,最後愛我眼前停止。

「誒?」

坐在駕駛席上的,是媽媽。

好奇怪。媽媽應該開的是剛買不久的小型汽車才對。然而媽媽現在開的卻是很久的轎車。

不過仔細一看,我似乎在哪裡見過這輛車。

「……啊!」

想起來了。這輛車,是外公開的車。

明明這幾年一直都放在車庫裡的。是因為外公去世了嗎。還是說汽油方面有什麼問題。

我打開車門坐在助手席上,隨後媽媽笑著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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