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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理由——指導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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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想說什麼遺言嗎?反正都臨終了,那我就姑且聽聽吧。」

「不……」

洛克仍然小聲笑著。

「雖然我早就知道,不過再經過這樣親眼目睹,實際上還真是覺得個怪物呢。」

洛克抬起頭。

「真不愧是『勇者的師傅大人』啊。」

洛克目光的那一頭是——

「副班長!」

部下刺耳的提醒聲。

「什麼事!」

副班長回首之際,一名騎士候補生散發出急劇高漲的殺氣近逼而來。

魔力遭封印,身體強化的魔法理應被解除,但那個速度和剛剛洛克他們未解除魔法前——不,那個速度遠遠凌駕他們。

「怎、怎麼回事!」

副班長轉而欲攻擊用令人難以置信般的壓倒性速度逼近的維恩,但或許是過于震驚,他只是不由自主地大大一揮。

維恩的劍就往副班長因為那動作而沒有任何防備的右側腹橫劈過去。

「副班長!」

副班長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奔至身後的維恩,他正舉著騎士劍站在蹲著的洛克前方。

副班長的嘴巴開合兩三次後,就這麼如同崩塌般往前傾倒。

「你這小子」

其他兩名弒殺了學生的騎士情緒激昂地朝著維恩劈砍而來。一人舉起劍劈下,另一個人則施以刺擊。

然而——

「咦?」

「不見了?」

維恩以蹲低的姿勢避開斬擊,然後繞到以劍劈下的騎士的左手邊,利用騎士持盾的死角就這麼往盾一踢。

「哇啊!」

被踢飛的騎士猛然以全身的力道衝撞上另一名騎士,讓他因而失去平衡。雖然握著劍的右手勉強就這麼撐在地上,當他回過頭時——

維恩的劍立刻斬斷了騎士的頭。

維恩躍過邊噴著鮮血倒地的屍體,逼近殘存的騎士。

「可、可惡!」

失去平衡下所揮斬的無力之劍遭維恩揮來的劍彈飛——

維恩的劍刺向他的脖子。

「喂,維恩,前面……」

比洛克的話早一步,伴隨著有如爆炸聲響的跨步聲,維恩一口氣加速。

「怎、怎麼回事?」

「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兩名士兵慌張地舉起長槍朝維恩刺去。

維恩並未減速,就在咫尺之距往旁邊一閃,避開長槍的矛。就這麼往前近身,從下方陸續祭出斬擊,其劍尖也從因挺出長槍而沒有任何防備的士兵的側腹劃至胸膛。

「可、可惡!」

另一名士兵拔出劍欲劈向維恩,但被維恩劈斬已經斷氣的同袍身體擋住,而無法順利掄起他的劍。

正當士兵張皇失措之際,維恩從屍體的後方伸出他的劍。

劍的前端貫穿士兵的胸膛中央——心臟,士兵的眼神頓失光芒。

隨著拔劍的動作,士兵往前一傾偃仆倒地。鮮血在石地上擴散,四周飄散著血腥味。

那是電光火石般的神速動作。

巡視的士兵們從驚愕中回過神,但在欲呼叫援兵前就被收拾了。洛克只是在後面看著一切。在被「封魔結界」封印魔力的這個狀況下,洛克對於維恩那非比尋常的身體能力感到無比驚詫。縱使在幾乎能夠不分軒輊地和使用身體強化魔力的他們一樣對戰的當下,就已經理解他的身體能力非比尋常。

然而,一旦敵人與夥伴都實際全陷入無法使用魔法的狀態下,洛克重新深切感受到他的身體能力是多麼的不合乎常理。

「現在只剩我們了,洛克,走吧。」

在道路的轉角探頭確認,然後開始奔跑。

雖然洛克邊想著果然自己很不爭氣,但仍緊追在維恩的身後。

洛克無法使用魔法強化的身體能力,雖說一直都有鍛鍊,但也只是略勝一般士兵的程度而已。

和洛克會合的維恩,建議他逃往帝都或是找個地方躲藏。

但洛克否決了維恩的提議。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洛克立志成為騎士,他覺得若在此時依維恩所言逃走的話,恐怕就無法再以朋友甚至是夥伴的身分與維恩並駕齊驅——

正因為認同維恩,所以不能輸的心情戰勝。既然已經拒絕逃走的提議,維恩與洛克就不再多說。

維恩若全力奔跑,洛克勢必會很快地被遠遠拋在身後,但維恩還是配合著洛克的速度前進。並非刻意

體恤洛克,若要說理由,那是基於當接近敵人時,降到一般的速度比較容易出其不意地突襲。

的確看到剛剛以有如跳躍十步以上距離般的前踏,以瞬間縮短距離的動作,在眼前被突擊的敵人,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斬殺。

在前往要塞的途中,和洛克同樣遭受正騎士們襲擊的維恩,告訴洛克自己是如何從那個險境脫身。

洛克在自己數步前跑著的維恩後方邊追著邊憶起,維恩的魔力總量遠低於普通人類。雖然能夠施展像一般百姓也能使用的「光」魔法或「點火」之類的魔法,以及初級程度的防禦魔法,然而在變換火與冰之類的現象,加上賦予如爆炸或凍結等附加效果的攻擊魔法這種魔力損耗量大的魔法上,僅是嘗試使用就有可能因為魔力罄盡而昏厥。因此學校的魔法相關課程,維恩的成績相當不理想。

這是在成為騎士上的一大不利條件。

在戰爭上藉由魔法的戰鬥是必要不可或缺的。開戰的同時,在宮廷魔法師詠唱的大規模破壞魔法與大規模範圍結界展開交鋒之中,趁隙以投石器攻擊,然後伴隨騎士們的突擊發動個人程度的攻擊魔法,以及由弓兵施以箭雨。在大規模的野戰中,騎士身分的維恩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正因如此,他進入騎士學校就讀,立志成為騎士。

騎士學校出身的騎士,大多會分配到近衛騎士團及宮廷騎士團。

近衛騎士團與宮廷騎士團同屬中央騎士團,但內部的實際狀況迥異。

近衛騎士團是由出身高階貴族者組成。

而宮廷騎士團則是較低階的貴族或騎士家系出身者組成。

維恩鎖定的騎士團是後者的宮廷騎士團。

宮廷騎士團和必須靠關係,最近被視為素質低落的近衛騎士團不同,他們是帝國最精銳的騎士團。

宮廷騎士團的任務比以守護皇族為己任的近衛騎士團更廣泛,主要是宮殿與帝都的防衛,以及從中衍生出的收集情報,或是護衛重要人物等。

他們的主戰場是都市地區,偶爾活用高階的知識,由少數人負責潛入敵區。

因此不會前往戰場。

不是大規模戰鬥中的棋子,而是能夠發揮個人戰鬥力的騎士團。雖然對象不至於是皇族,但偶爾要當國賓級重要人物護衛的宮廷騎士,若沒有實力根本無法入團。

宮廷騎士團是少而精的騎士團。

對維恩來說,他只能以宮廷騎士團為目標。

無法使用魔法這個阻礙是一大不利條件。

維恩在第一年的測驗時,面對遠距離的魔法攻擊完全束手無策而飲恨。自此至下一次的測驗的一年當中,他徹底鍛鍊了一項技術。

「吾,知曉火之理,發射火球!」

或許是判斷無法追趕上,擔任副班長的騎士施展攻擊魔法。那是在中彈的同時,火焰會伴隨爆炸朝四周飛濺,具有極大殺傷力的攻擊魔法。

以讓人感覺不到地勢崎嶇,有如狂風般的速度奔跑的維恩,感受到魔法的詠唱聲與身後膨脹的熱氣的同時,一股勁地轉過頭。

左手犀利一揮。

一道銀光掠過空中。

那和遭遇魔獸襲擊時,副班長無意目睹之物相同。

基本上,魔法的中心部分——相當於核心部分命中物體即會產生效果。在此魔法的狀況下,會噴出火焰產生爆炸。

維恩發出的那道銀光——就是蕾媞西亞贈送的那把短劍,像是被吸向「火球」般飛去。

接下來的瞬間,伴隨爆炸聲火焰四射。

「啊!」

由於是近距離的爆炸,直接迎面承受衝擊,包括副班長在內的三名騎士被震飛,重摔在地。當轟隆的爆炸餘音一止歇,四周只迴蕩著倒地的三人的呻吟聲。腳朝不正常的方向彎曲,雖然沒死但有人頭部淌著血。

維恩從為了能避開爆炸的衝擊,在丟掉短劍的同時撲進的窪地中爬上來。

朝倒地的騎士們走去。

他的短劍刺在不遠處的樹幹上。

儘管如此威力的爆炸衝擊,蕾媞西亞送他的那把短劍,還是沒有因蒙上煙塵而黯淡,仍繼續發出隱約的光芒。

維恩將短劍收入腰間的劍鞘邁步奔跑。

在第四班附近的是洛克所屬的第三班。他認為不可能只有自己的班遭遇這種狀況,因此洛克和珂妮莉亞必定也受到襲擊。

若是按照時間進行什麼計劃的話,或許還能夠拯救洛克的第三班。

維恩以像是輕飛一般的速度奔走。

由於自幼為了賺取學費而曾當冒險者,因此早已習慣在崎嶇不平的地方移動。途中雖然曾驀地有股異樣感,但他未放在心上繼續奔跑——所以現在才能來得及阻止洛克遭殺害。

「不過沒想到你竟能想到從這種地方侵入啊。」

「因為多虧洛克,我才知道魔法被封印啊,警戒網一定會鬆懈。」

「不過,好想趕快處理掉這個味道啊。」

洛克邊撫著受傷的左手,邊因為自己身體飄散的血腥味而緊緊皺著臉。

他的左手已由維恩以繃帶包紮。

從倖存的一名政變派口中問出發生何事的維恩與洛克趕緊返回要塞。

要塞入口前的遼闊廣場——昨晚他們舉行野營訓練的那個地方,躺著兩具屍體。

是納桀爾和伊魯斯。

是定期巡迴討伐任務的隊長與其部下的騎士。

「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之先破壞所謂的魔力增幅裝置。」

兩人隱身樹叢窺視著要塞。通往要塞城門的活動橋已收起,似乎難以直接闖入其中,而城門上方的突窗,有兩名士兵看守著。

「洛克,這邊。」

維恩揮手叫喚,邊隱身樹叢邊小心翼翼地繞向要塞。

途中他們一邊躲避著經過的巡邏士兵與騎士,一邊繞到護城壕。

「學當冒險者可不是學假的啊,我還曾像這樣避開魔物呢。」

洛克讚佩熟練地指引藏身處的維恩,維恩便露出得意的表情小聲說。

「他們也同樣無法使用魔法,無法使用偵查系魔法對我們相當有利。」

正因如此,所以才試圖剷除所有的異己吧。

不久,維恩用手指著位在要塞的城壁中途處,一個門戶洞開的地方。

「我們從那裡進去。」

「那是什麼地方啊?」

「將廚餘垃圾丟到下方河川的洞穴。」

「什麼……」

人數多時以千人為單位駐守的要塞所產生的垃圾量可不容小覷。雖然也將每天產生的廚餘作為要塞內的肥料使用,但大部分都是直接丟入河川。

「其他還有丟棄穢物的洞……」

「……拜託就廚餘的洞穴吧。」

幸虧兩人都沒有重裝備。

游過水流緩慢的河川,然後爬上石壁。一抵達丟棄廚餘的洞口,便潛入其中,在狹窄的洞穴中往上攀爬。

「惡……又黏又滑。」

「忍耐一下。」

「你還真清楚有這種地方啊。」

「因為每年一到夏天,不是都會在要塞進行約兩星期的實地研習嗎?而我總是被派來打掃這種地方。」

「呃,夏天打掃這種地方應該非常難受……」

天氣一熱就會孳生蟲類,臭氣衝天。

維恩甚至曾懷疑,會在夏季期間於要塞舉行學生的實地研習,該不會就只是順便派學生打掃。特別是平民的維恩,每年都被指派打掃這個洞穴。

平常都是由雇用的雜工負責清掃,不過現在處於政變的情勢下,維恩認為他們不可能會在這個要塞內,一定遭辭退了吧。

而正如維恩所料,要塞的廚房內沒有半個人影。

通往外部的地方大致都會施以監測魔法,但多虧「封魔結界」,看來效果似乎已消失。應該只是單純人力不夠也沒有任何人看守,加上騎士與士兵不太會接近這種骯髒的地方。

兩人一爬上洞,先隨便找條布暫且拭去身體上的黏液。

連維恩也不喜歡這種全身黏稠的感覺。

雖然一走出廚房便突然遇上兩名巡邏士兵,但維恩和洛克還是得以一路躲藏朝要塞內前進。

目的是破壞魔力增幅裝置。

維恩無法評斷發起這次政變的人,他們目的是否正確。

但那群人打算殺了包含維恩在內的學生——以及洛克。

對維恩來說,光憑這一點,他們絕對是難以認同之人。看到友人差點慘遭殺害,實在沒有理由原諒。

身為帝都西姆路克最大戰力的蕾媞西亞,也有可能因為政變派而採取什麼對策

若是根據傳聞以及維恩自己所知道的蕾媞西亞之實力,非極具危險的情況下,她應該可以憑一己之力度過,然而魔力被封印的話就比較困難。

不過只要解放魔力,蕾媞西亞一定就會有辦法。

「咦?你們兩個!」

「喂,被發現囉,維恩!」

「我知道!」

果然一上了樓梯,便被士兵發現。

一聽到尖銳的盤問聲,洛克頓時停下腳步,而維恩卻再次加速。

但加速的維恩就在近身之際止住腳步。

「艾魯德教官……」

「維恩候補生啊。」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月時間,但指導維恩的男子就站在士兵的那一方。

「你果然是我們最後的絆腳石啊……」

艾魯德眯著眼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們已經從在森林中被打倒的騎士口中得知所有的情形了,不過為什麼連學生都要全部殺害呢?」

「……只要握有武器,就算是學生也可能成為十足的威脅,這是作戰之初早已決定的事。」

「要讓我們不妨礙你們的計劃,應該還有其他方式。」

只要身為長官的騎士們說卸下裝備,學生們應該就會卸下裝備待命。在這種狀況下,就可以利用包圍抓住學生這種方法。

「維恩候補生,你的性命也是我們的目的之一。只要你─死,那個『勇者』必定會相當憤怒。至於她憤怒的矛頭將會指向何處?也就是我們——以及引發此事態的帝國騎士團。」

「……原來,的確會變成這樣。」

洛克不禁點頭。

看到那個蕾媞西亞對維恩傾心的模樣,如果維恩死了,必定會怒不可遏。

問題是她不只會針對騎士團,無法肯定她的矛頭不會對準帝國。

「為了讓無謂的犧牲降至最低,所以才籌謀了這個計劃。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若有妨礙計劃的可能性,就要全數剷除。」

騎士和士兵的長槍的矛和劍的尖端對準維恩和洛克。

「計劃已經開始執行了!只要封印住魔法,最後的關鍵就是經驗!在後方無須征戰,極盡奢華的蠢蛋們!為了讓你們見識我們真正騎士的力量!大家各自發揮你們最大的實力吧!雖然敵人是學生是小孩,但他是能讓那個勇者稱為『師傅』的男人!」

艾魯德對士兵下達指示。

士兵和艾魯德的聲音同步挺出長槍。

當長槍的矛接近的同時,維恩的劍一揮。位在那劍揮過的軌跡上的矛全被斬飛,最後變成單純的木棒。

「什麼真正的騎士?我所嚮往的騎士形象並不是像你們這樣的騎士!」

維恩跳入士兵中,宛如耍劍舞般揮著劍。每當劍光一閃,長槍與握劍的手,以及士兵們的鮮血四處飛散。

「洛克,我要突破包圍喔!後面就交給你了!」

「啊,嗯!」

絕不後退,只是朝前方行進。

維恩對於被切斷手以及身體遭砍而痛苦呻吟的士兵與騎士們完全視若無睹。雖然當中也有忍痛追上前欲砍維恩的人,但洛克制止了那些傢伙。只要負傷行動變得遲緩,連洛克都足以勝過他們。

此際,維恩的血之圓舞仍持續跳著。

從四面八方挺出的矛與劍尖發揮不了作用,維恩仍輕鬆通過。

「將軍,您可失算了呀……」

艾魯德也拔出他的劍。

面對貴族出身的騎士,在數量上屬於劣勢的艾魯德他們要壓制帝都內重要設施,封印魔法是最佳的手段。

唯獨一個人——在眼前以兇猛的氣勢揮著劍,唯獨立誓成為騎士的學生在意料之外。

訓練時曾經親眼目睹他勝過利用魔法強化身體的對手的那個情形。

因為艾魯德他們封印魔法的結果,原本就不使用魔法的維恩實力依舊,但艾魯德他們卻相較變弱了。

近距離目睹維恩的戰法,有著過去在邊境見過的勇者的影子。當艾魯德一回過神,發現維恩和洛克兩人已突破騎士群,站在他的面前。環顧四周,周圍瀰漫著受傷的騎士之呻吟。

維恩的劍滴著血,他全身也被回濺的血染成赤紅。

身經百戰的騎士們竟敗給構成如此悽慘至極景象,只是一名學生的他。

「我想成為的是一名能夠保護弱者的騎士!而不是像你們這些只會以武力解決的騎士!」

維恩禁不住痛苦地喘著氣,邊努力擠出聲音說。那個銳利的眼神射向艾魯德。

維恩不知道蕾媞西亞以勇者的身分行旅拯救世界。

(——大哥哥、大哥哥!)

曾經只是匆匆跟在自己身後走著的女孩,被賦予拯救世界的使命,辛苦地完成艱巨的旅程,最後打倒魔王。

魔王被消滅,世界理應和平。

然而——

此時許多地方必定血流成河。因為勇者,世界理應和平,然而現在卻又發生死傷。

「雖然我無法像蕾媞一樣守護那麼多人,但我一定要成為一個能夠保護在我雙手能及的範圍內的人們的騎士給你們看!總有一天一定會!用和教官你們不同的方式!」

維恩邊大喊奔出。

(——是直線攻擊!)

在雖說僅是一個月左右的訓練上,以及於眼前展開的與部下間的殊死戰中,目賭了維恩的劍法。那個捨棄盾牌與鎧甲,強調速度的劍技。

(那麼就削弱那個速度。)

雖然因為衝動,速度相當快速,但直線的攻擊——非常容易判讀。利用盾牌從正面抵擋維恩的攻擊,等他的動作停止時將他砍倒。

艾魯德憑自己的經驗與維恩至今劍的軌跡預測,然後舉起盾牌。

於是維恩的劍正如艾魯德預測的軌跡劃出弧型。

(中了!)

艾魯德用盾牌接住並彈開那個劍,然後從盾牌後方將劍一刺。朝著劍被頂開,猛衝的力道被削弱的維恩的胸口刺去——理應刺入胸口的劍首卻未命中。

維恩的劍像是被吸入艾魯德的胸口般,他蹲低的身體對著擺出刺劍姿勢的艾魯德往前挺去。已來不及拉回盾牌阻擋,且要從全力一刺的姿勢閃避維恩的攻擊是不可能之事。

剎那的瞬間——艾魯德看著維恩的眼睛。

眼中散發的不是受激動情緒左右,而是沉著與冷靜的光芒。

(——不得不認同的天才……啊。)

艾魯德感到胸口一道被刺的瞬間衝擊,爾後永遠失去意識。

3

半徑十公尺左右的房間中央,有一個飄浮在空中的黑色石板。

密密麻麻地刻著魔法文字,飄浮空中的石板下方,同樣也描繪著刻印魔法文字的魔法陣。雖然沒有任何窗戶,但從石板與魔法陣發出的淡藍光芒,映照著整個室內。

以帝都為中心布署的六個要塞中,最頂層分別設置相同的魔法陣與石板。

那是為了當發生緊急事態之時,透過此裝置的運作增加帝國中魔法師們的魔力。這次卻是使用這個裝置,在帝都中心啟動「封魔結界」,然後使用了「七重結界魔法陣」來封印勇者。

在那個石板與魔法陣所發出的青白色光芒中,維恩和洛克佇立著。

「到最後只能拜託蕾媞了。」

不管是維恩還是洛克,他們個人都沒有足夠之力。

但蕾媞西亞不同,她身為公爵千金,也是世界最知名的「勇者」。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啊。況且和帝都有段距離,我們在這裡唯一能做的只有這樣了。」

洛克的手置於維恩的肩膀。

「說的也是。在拯救世界後,還將她捲入如此荒謬的事情……」

現在在帝都面對此一事態的蕾媞西亞,究竟是抱持著何種心情——

維恩舉劍揮向石板。

僅管反覆劈斬,劍刃受到嚴重損傷,維恩所揮的劍還是擊碎了石板,腳邊描繪的魔法陣發出的青白色光芒也逐漸消失。

「抱歉,蕾媞,之後就交給你了。」

(——沒關係,接著就交給我吧,大哥哥。)

維恩小聲喃念後,感覺耳際似乎響起蕾媞西亞如此的低語。

「……沒關係,接著就交給我吧,大哥哥。」

蕾媞西亞就這麼露出微笑閉上雙眼。

驟然感到魔力恢復了。

「咦?結界消失了?」

「什麼!怎麼回事?你的部下在做什麼呀~~」

剛剛包覆著全身,力氣宛如被抽離般的倦怠感竟然消失殆盡。

魔力再度恢復。

「是誰將裝置破壞

了嗎……?」

「……是大哥哥喔。」

蕾媞西亞靜靜地嘟噥。

同時像是颳起突如其來的暴風般的魔力團,朝扎吾納斯和黑斗篷魔族攻擊而去。

「唔、唔……」

「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前方僅十幾步距離的少女,全身發出令人窒息的,比在戰場上與萬人以上軍隊對峙時更加強烈的威勢。

少女全身因流瀉而出的魔力,籠罩著金色光芒。

「勇者」,蕾媞西亞·梵·瑪菲斯。

傳說中的少女就站在眼前。

插圖

扎吾納斯倏地感到一陣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自扎吾納斯身後的尖叫聲在教室中迴蕩。

「怎麼了?」

扎吾納斯一轉過身,腹部遭蕾媞西亞刺穿的黑斗篷魔族就這麼被釘在牆壁上。

蕾媞西亞緩緩地抽出劍,隨著「啪」的輕微聲響,黑斗篷魔族變成黑砂般塵土消逝。

(竟、竟然會……)

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被稱頌為英雄的扎吾納斯用眼睛也無法追上。

(這就是打倒魔王的「近似神般的存在」——蕾媞西亞·梵·瑪菲斯啊!)

「我無法原諒你們牽連大哥哥,不過也很同情你們。」

蕾媞西亞的目光從消失的魔族身上挪移轉向扎吾納斯。

扎吾納斯自驚愕中恢復,大大地吸氣然後吐出。

他的身體感到一陣熾熱。他知道那是因為睽違數年與強者對戰,情緒逐漸高昂之故。

「在我生涯中的最後一戰,如果對手是身為勇者的你,那就沒有比這個更為光榮的了……」

扎吾納斯拔出劍擺好架勢。

「我和你約好了,我和那個人不會讓世界繼續這樣下去。」

「我想也是。那麼,希望你的願望終有一天也能夠實現。」

面對露出笑容的扎吾納斯,蕾媞西亞也以微笑回應。

「我要上了,蕾媞西亞·梵·瑪菲斯!」

伴隨尖銳的吶喊,扎吾納斯掄起自己的大劍朝蕾媞西亞揮下。

那是他家世代相傳的強大魔力劍。雖然比不上聖劍,但也是難以得手的寶劍。

扎吾納斯注入所有的魔力,全神貫注的一擊——

「啊……!」

扎吾納斯的劍被彈飛,而他因彈飛的后座力,整個人往房間的牆壁旁震飛,完全無法用上護身倒法,直接狠摔地面。

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那只是在轉瞬間發生。

扎吾納斯忍住疼痛,邊喘著氣邊用大劍支撐設法跪立。

「怎……麼可能……會這樣……」

扎吾納斯痛苦地蹙著臉,邊望著蕾媞西亞。以勇者聞名的她,佇立原地完全沒動半步。

扎吾納斯自此理解,應該是蕾媞西亞用劍擋去他全力的一擊。

只是如此而已。

他設法撐起上半身跪立。

看著兩人對戰的孩童以及扎吾納斯的部下,每個人都安靜地凝視著那個難以置信的景象。

「換我了。」

蕾媞西亞將劍舉在胸前,平靜地宣告。

「來吧!」

扎吾納斯雖然踉蹌但仍站起身,然後大聲吶喊。

就算是與過去在戰場上曾遇過的那些無數包含非人類在內的敵人相較,蕾媞西亞擁有完全不同等級的力量。

用最小的動作,最快的攻擊——從扎吾納斯活用過去經驗的耆老之軀能夠發出的最快速與最大威力的一刺,蕾媞西亞卻僅以略微的動作便避開那個刺擊。

扎吾納斯抱著死之覺悟所見到的蕾媞西亞施以的斬擊,那個劍刃欲斬切他的肉體直逼而來。

扎吾納斯邊享受著生涯最後與最強的對手交鋒——

以漫長的四十年歲月始終守護著帝國的男子,終於將他的工作託付給新世代,自此長眠。

「大家收起劍。」

聲音不大,但那個清脆的聲音響徹四周。

在宮殿正門前的廣場。

近衛騎士與政變派持續相互對峙。借著堅固城門設法阻擋政變派的近衛騎士們,一知道因「封魔結界」消失的魔力又再度恢復的同時,便開始執行鎮壓。

原本在人數上居劣勢且魔力也遜色的政變派騎士,在宮殿前面的廣場上之對戰,形勢逐漸趨於不利。雖然也有戰力分散至各個設施的緣故,但在魔力被封印的期間,既然無法完全控制帝都,那就幾乎敗局已定。

就在此時,相互對峙的兩方勢力的中央,突然出現一名少女——

是許多人初次親眼目睹的勇者蕾媞西亞的身影,就出現在那裡。蕾媞西亞只是佇立在中央,便營造出那個地方如同不容任何人入侵的聖域般之氣氛。

「此次的主謀扎吾納斯已經死在我的手中了,而我不允許再有任何人流血。」

「但是,勇者大人,他們要反抗帝國。您要我們坐視不管——」

「不要說了!」

蕾媞西亞轉身面對已決心展開鎮壓,看是近衛騎士團指揮官的人。

「如果還要繼續發生傷亡的話,那麼我就與他為敵。雙方都有這樣的覺悟嗎?」

蕾媞西亞僅用眼神緩緩地掃射,雙方完全被蕾媞西亞所散發的氣勢所震懾。

當確認雙方無意繼續行動後,蕾媞西亞輕聲嘆了一口氣。

——小時候,在兩人閱讀的故事中,騎士是扶助弱小的正義夥伴。

然而,在現實的騎士中,卻找不到像故事裡所描述的人物。

貪圖權利,肆無忌憚地欺負他人之輩橫行,而真正憂國如家的騎士卻失去他們的性命,於是為了雪恨,他們因而殺人。

蕾媞西亞的目光從接受敗北,卸下武裝的政變派騎士們的身上挪移仰望天空。她想著必定在這片遼闊天空下某處的維恩——

(我們夢想的騎士,究竟在哪裡呢?大哥哥……)

蕾媞西亞只覺得莫名悲傷,並在心中如此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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