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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冥門篇 下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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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蒂尤蕾看向古田的臉,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不了……我就不去了。我不想去」

「柳田二尉。差不多該走了,到時間了」

聽見駕駛員的催促,古田喊道「請等一下。馬上就上去」。

但蒂尤蕾為了從古田伸來的手中逃開而突然後退,擺出一副令人感到厭惡的笑容。

「你傻啊。為什麼覺得我會跟你這樣的一起走?不過是對你稍稍溫柔了點,你該不會是誤會了吧?那還真是抱歉。我對你這樣的完全沒興趣」

弱氣的男人光是聽了這冷漠的發言可能就直接被打倒了。但古田就像挨了一發沉重的打擊一般咬緊牙關進行反駁。

「這種事情我知道啊。蒂尤蕾是戰兔族的女王、帝國皇太子的玩賞奴隸。怎麼可能當食堂的老闆娘嘛。但是啊,就算自不量力也好。我要把你奪走。我已經決定了」

蒂尤蕾像是被對方還擊了一般愣住了。

「笨蛋。笨男人。真是個笨男人。我非得被你這種人奪取?有點自知之明吧。好了,你快回自己的國家吧。找個適合自己的女子去開個小店吧」

蒂尤蕾撇了撇在場指揮的男人。明白了這視線的意思,柳田指示部下制止住柳田。

即便被從背後按住,古田仍舊喊道「等等!請放開我!」。

「升空!」

「嗯,出發吧」

在柳田的指示下,直升機開始升空。漸漸提升高度遠離了地面。

蒂尤蕾一直注視著朝自己伸出手的古田。

「不行。不要丟下蒂尤蕾!」

古田的聲音讓蒂尤蕾第一次感到了幸福。她相信,古田的話肯定能夠實現夢想。如果自己在這裡下定決心跟他去的話,肯定能夠成為他夢中的成員之一從而獲得幸福吧。不,肯定會獲得幸福。這不是希望也不是期望,而是確信。

就連心中只有絕望與破滅的自己也能獲得幸福的選項。光是這一點就讓蒂尤蕾感到了幸福的絕頂。這也可以說是大逆轉的最棒的結局。

蒂尤蕾想像著古田描繪出的未來——有自己出場的未來。

兩人在無人的店內一同吃飯,彼此安慰因一天的勞作而感到疲憊的身心,在古田煩惱用什麼顏色的壁紙時,向他建議「淡粉色不錯」。這既不是夢想也不是幻想,而是處於選項前方的確實存在的未來。

「非常棒的感覺!」

像這樣,不做期待,蒂尤蕾的幸福就成了現實,

既然如此,之後就只有去把剩下的事情解決了。必須得去確認另一個結局。因為這也是自己的一個命運、一個決心。不做這個而光去品嘗幸福的話會留在心中留下遺憾。

「痛,咕!」

蒂尤蕾一副壯烈的表情拔出插在肩上的刀子,帶著部族的仇恨將其緊緊握住,想像著跟隨古田而去的話會品嘗到怎樣的幸福,她全力奔向了索沙爾那邊。

「看不到布爾菲妲隊長的身影!」

「該不會!?」

接到報告的時候,平娜不禁站了起來。勤務兵少女們發出悲痛的叫聲,有的也哭了出來。布爾菲妲為人坦率,不拘小節落落大方,女騎士們仰慕著她,老兵們覺得她瘋丫頭一般的樣子很可愛。

但亂戰之中已然不見白薔薇的軍旗。不止如此,其中似乎還突出了一股敵軍勢力。

「那個女人沒這麼容易死,去進行確認!」

抓住紅髮下達命令,平娜呼叫了哈密爾頓。

「還沒到嗎!?」

「還沒到」

在等候己方援軍。

對,索沙爾對伊塔黎卡城發動襲擊是最開始預想到的情況之一。

不,可以說是刻意整備成容易被襲擊的樣子。正因為如此,索沙爾才沒有放棄戰鬥逃離戰場,而是像現在這樣回應了這邊的野戰。

但健軍、自衛隊以及正統政府軍的主力還沒返回這裡。

等啊等,等啊等卻還是沒來。一瞬、片刻、一刻鐘。在時間漸漸流逝之時,士兵們的性命跟知情者的性命在不斷逝去。

平娜咬起了大拇指甲蓋。雖然咬得很深以至於都流出了血來,但心中的憤怒使她感受不到痛苦。

格雷•戈•阿爾德回過頭去用一副擔心的表情看向平娜,但負責步兵指揮的他還是對部下們下達了命令。

「敵人要來了!在下官發出信號之前不要動!」

從混戰之中突出來的肯泰羅隊跟騎兵的混合團隊終於踏著蹄子朝著平娜的司令部奔來了。

跟步兵們發生激烈衝撞。在格雷的信號下,步兵們一齊將長槍頂了上去,從正面接住了騎馬隊的進攻。為了從劍山般排列起來的長槍中跨越過去,肯泰羅從步兵們的頭上壓了下來。但被周圍頂上來的無數長槍貫穿,倒在了地上。即便如此,馬的重量還是破壞了人牆,敵軍看到空隙便接連突入進來。

為了迎擊而盯上前去的長槍刺中馬、騎兵跟肯泰羅。

承受不住騎馬的突擊,長槍發出了被折斷的響聲。

後面的騎兵踏著人和馬的屍體繼續上前。被長槍刺中的馬發出痛苦的叫聲,鬧騰起來,將周圍的步兵們卷了進來。被馬蹄踢中、踩扁的步兵發出最後的悲鳴。

在激烈的肉搏戰下,很快就堆起了屍山。

最前方是以屍山為障壁來展開戰鬥的格雷。他身上到處都受到了箭傷,全身上下流出鮮血。

「就是現在,打回去!」

被揮劍指揮的格雷所鼓舞,士兵們踏步前進。

他們憑藉著這股氣勢,趁敵軍這波進攻結束之際將戰線往前推進了五十雲(ユン:原創長度單位)。但這並沒有顛覆己方的不利形勢。衝破混戰奔向平娜司令部的敵軍繼續增加,能夠維持戰線、繼續戰鬥的己方人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格雷率領的步兵隊也在迎擊前方跟左右兩側的敵人的過程中處於半包圍狀態,立刻就失去了爭取來的五十雲。正想後退來重整態勢。但他沒後路可退了。因為他的背後就是平娜。

格雷在距離平娜很近的地方進行戰鬥,被斬殺的敵人的鮮血甚至都能濺到平娜的臉上了。

「殿下。下官勸您是時候退到伊塔黎卡城中去了」

「不可。我不會離開這裡」

「但這樣下去的話!」

「給我想辦法解決」

就算你叫我想辦法……既沒有預備的兵力,也沒有事先準備好的陷阱。格雷能做的就只有鼓勵士兵們奮力戰鬥而已。

不,他們已經在奮力戰鬥了。在這漫長的戰鬥之中,每一個士兵都堅持戰鬥,體力跟精力都耗盡了。已經處於想要奮戰卻拿不出那份力量的狀態了。

但是……

「啦啦啦啦啦啦啦!」

風一般的騎馬隊發出叫喊聲,返回來從背後痛擊格雷眼前的敵人。

雖然數量只剩出擊時的一半了,但破破爛爛的白薔薇隊旗依舊在隊列的最前方飄舞著。

「是白薔薇的隊旗!是布爾菲妲隊長!」

「果然還活著啊!」

「之前的是誤報吧!?」

勤務兵少女們發出高興的叫喊聲。

就連士兵們也在叫喊那名字時,波賽斯的黃薔薇隊也返回來了。

她們回來是為了拯救陷入危機的平娜司令部。但這行動等同於捨棄在最前線戰鬥的士兵們。辛苦維持的戰線因身為支柱的她們做出後撤而很快就崩潰了。

艾爾姆拍手喊叫道。

「好,贏了!」

就像反覆的突擊導致的決堤一般,平娜率領的正統政府軍的戰線終於開始崩潰了。

「殿下!索沙爾殿下,就是現在!」

「呃,嗯」

索沙爾此刻也認為自己能夠親手獲得勝利了,他甚至將身體向前探出越過了馬頭。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有多麼渴望勝利。

可能是感受到了來自周圍的視線,索沙爾站起來咳了兩聲整理下儀表,然後舉起一隻手,揮了下去。

「全軍突擊!」

艾爾姆心想,就索沙爾來說這次下令真是沉著冷靜呢。

但這幅不像索沙爾風格的冷靜反倒顯示出他已經興奮到了極點。對,此時的索沙爾已經高興地忘乎所以了。

話雖如此,這對他的士兵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不管是誰的號令,只要能朝著勝利前進的話就再歡迎不過了。

士兵們接到命令,在赤銅色的太陽露出半邊身子窺探大地之時,開始為了踐踏平娜所率領的

正統政府軍而前進了。以伊塔黎卡城門口為司令部的平娜軍已經失去了陣型,痛苦地蠕動著。

索沙爾騎馬突進,馬匹在大地上踏出響震聲,他朝著疾馳的馬踢了一腳,感受到了自身的榮光。

沐浴在士兵跟臣子的歡呼聲中,帶著身為皇帝一般的喜悅朝著明天一個勁兒地向前奔了出去。

但眼前突然變暗,仿佛太陽被閃光覆蓋了一般。

東邊的天空被黑暗覆蓋了。

從東邊刮來的疾風帶著颳倒森林樹木的強烈氣勢襲擊過來,厚厚的沙粒瞬間遮擋了視野。

在此之上,大地發出遠遠凌駕在馬蹄聲之上的震動聲,向索沙爾宣告地震的到來。

「是地震!」

大地劇烈地左右搖晃起來。就連四條腿的馬都驚得摔倒在地上,士兵們都沒法維持站姿,一個個趴在了地上。

「救,救命啊!」

面朝勝利的歡喜聲立刻變成了因恐怖而發出的求救聲跟悲鳴聲。

震度約為五弱(註:日本地震等級分為十級,五弱是第六級)。

這次地震遠遠超過曾經襲擊了帝都的那次,帶給伊塔黎卡城的強烈的衝擊仿佛在對士兵們宣告世界末日的來臨。

這場地震也影響到了朝著阿蘇努斯前進的個各戰鬥團。

「快到阿爾努斯了」

「接近阿爾努斯的話會造成大混亂吧……要是交通整理弄好了的話倒還好」

第一戰鬥團長加茂一等陸佐回頭對柘植二等陸佐說道。

「不會有掉隊的車輛吧?」

「是的,雖然車與車之間留有間距,但全部車輛都在繼續前進。只不過,最接近帝都的我們應該會成為最靠後的。因此有可能遇到道路被堵住而無法前進的情況」

「在這種狀態下要是『脫兔』發令了的話可就慘不忍睹了……總之至少得讓隊員們返回去。做好丟棄車輛讓隊員們跑回去的覺悟。為此要把必須帶回去的物資分散開來給隊員們攜帶好」

「收到。那就讓希望留下來的人處理捨棄的車輛吧」

「根據緊急時的對應指南,『脫兔』發令的話指的是所有人一個不留地歸還。就算有人希望留下來也不能讓他留下。就照這個辦」

「我知道了」

但突然從前進方向上襲擊而來的沙塵暴遮住了視野。渾濁的黑暗很快覆蓋在了窗戶外面。

「全軍停止!停止!停下來!」

為了防止發生事故,加茂命令全隊停下來,緊接著,那個就襲擊過來了。

「地震嗎!?」

「看來是的。這個程度相當強啊!」

就算日本人來說,震度五的地震也談不上熟悉。

話雖如此,也不至於擔心世界會因此而怎麼樣。隊員們靜靜地等著,心想等一會兒就會緩和下來。對他們來說,比起大地的搖晃,更大的問題在於隨之而來的各種問題。

「警戒所有方向!注意地裂、山體滑坡和砂石滑坡!」

在幹部們的叫喊聲中,隊員為了窺探外面的情況而從車篷中露出臉來,結果糊了一臉的塵土。

「完全看不見!」

「可惡!暫時先這樣待機!」

作為地震前兆的沙塵暴幾乎在地震停下來的同時也退去了。

留下被沙子覆蓋的一片光景。駕駛位上的隊員下車用手清理擋風鏡上的沙子,確保視野。

「怎麼樣……感覺能前進嗎?」

加茂探出身子向駕駛員詢問道。

「是的……緩慢前進的話應該沒事吧」

「嗯。那就好,確認全軍的平安後就出發」

但看向前進方向時,發現那邊的的天空中沉澱著黑暗。

朝著阿爾努斯,像龍一樣的黑雲捲起了旋渦,人們本能地預感到要產生什麼異變。

在阿爾努斯的山丘頂上,世界扭曲了。

還以為是『門』崩潰了,突然發生了地震,本應是半球體頂部的地方突然出現了暗黑的太陽。紅色和紫黑色呈旋渦狀,十分不祥。本應是平地的半球體的地板不知為何變成了漏斗狀的低洼之地。形狀就像黑洞的平面模型一樣,越是靠近中心就越是向下劇烈地凹陷,變成低洼一樣,而且其中心還開了個洞,不知道通向何處。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在黑色太陽的正下方,彼此舉槍互相牽制的吳少校跟詹金斯也停止了射擊,嘗試去理解自己體驗到的這個異變。

但由於地板突然改變了形狀,失去平衡感的兩人甚至沒法維持站姿了。

他們倖存下來的部下們也為了先遠離地底的黑色洞口而慌亂地在地上爬著。

「糟了……」

解除了束縛,去掉了封住嘴的布,蕾萊面無表情地宣告著異常事態的發生。

「發,發生了什麼」

「『門』被破壞了的話,兩個世界應該會分離開。但除了『門』以外還有其他的什么正在發揮作用,不止兩個,似乎是想要把各種世界纏在一起!」

「這,這就是說!?」

伊丹走近蕾萊,希望她能做出詳細的解釋。

「也就是說,多個世界一口氣打開了『門』。結果就是那邊那個……」

加圖老師代替蕾萊做出了解釋。就連身在『門』的銀座那邊的劉跟詹金斯他們都到特地這邊的半球體中來了,這一點體現了事態的異常性。」

「原因是什麼啊?」

「雖說出現了該稱之為黑色太陽的東西,但也能看到六芒星吧?那就是魔方陣……」

加圖指向暗黑太陽的周圍,巨大的六芒星像邊框一樣浮在那裡。

「是誰弄出那麼大的魔方陣!?」

不怎麼顯露出感情的蕾萊一副膽怯的樣子呻吟道。

狹間做出了回答。

「那或許是……對,那不是什麼魔方陣!」

「那到底是什麼啊?」

「那是阿爾努斯防禦陣地本身,老師。這個獨特的構造,不會有錯」

「但製作在地面上的東西為什麼會浮在空中?半球體呢?」

在大幅度形變後歪曲的地上,被杜嘉支撐起來的伊丹指著天空說道。

「那一定是鏡像。本體在地面上。浮在空中能夠看得見的黑色太陽是鏡像,本體是這個半球體跟阿爾努斯本身!」

「總之,各種世界亂七八糟地連在一起了的話,不趕緊做點什麼的話事情就糟糕了」

伊丹想起了在間隙之中瞥見到的某個世界的光景。某物在荒野上產下無數的卵。如果那卵全部孵化了的話,孵化出來的東西到處溢出來的話。但有人大聲反對伊丹的警告。是詹金斯。

「有什麼糟糕的!多個世界連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這樣一來,人類不就能得到多個世界了嘛!因為世界太狹窄了,所以我們必須互相掠奪。但要是能在多個世界中自由往來的話,我們就不需要互相嫉妒、牽制和爭奪了!這是神給我們人來的祝福!雖然我們在狹小的世界中度過了苦悶的時光,但也已經不需要再擔心了。無線擴展的國境會將我們從思想體系(Ideologie)跟宗教的對立等各種問題中解放開來吧。畢竟,只要去不存在討厭的傢伙的世界就好了。互相妥當地定好領地,待著不出來也行。這是好事情!沒必要對這個做什麼!」

但蕾萊提出了反對。

「這可不一定!各個世界中都有那個世界所養育的生物。貿然接觸會引發不好的事情」

「原住民什麼的只要排除掉就好!為此還有這個,不是嗎?」

詹金斯舉起槍誇示力量。

可能是對此感到同意吧,劉也站起來大大點頭。

「正是如此。我們人類的生活圈能夠無限延伸的話,就沒必要採用太平洋以西是我們、以東是美國這樣劃分領土的氣量狹窄的做法了」

這樣叫喊著,劉爬近黑色的暗黑深淵。

「這對面是其他世界嗎?是什麼樣的世界?」

比起害怕,好奇心更勝一籌,劉將臉伸過去,朝黑色深淵的底部窺探著。因為類似的好奇心而有過可怕經歷的伊丹叫喊著「等等。等一下!」。但沒能將他阻止下來。

將頭伸過去的劉就這麼全身硬直、痙攣起來。然後用盡力氣趴在那裡。

「局長!」

吳少校跟他的部下們慌忙趕來。靠近過來的瞬間,深淵中伸出無數的觸手將他們抓住、拖進了深淵裡或將他們貫穿了。絕叫聲跟怒號聲以及無法特定對手的槍手響徹一片。

詹金斯發現自己想錯了。

『門』的對面不一定是對人類溫柔且物資豐富的世界。對手不一定總是比我們劣等。就像打草驚蛇的例子一樣,人

類也可能遇到對自己來說最糟糕的敵人。

看去,從深淵中不斷地爬出『某物』。

「出來了,出來了出來了出來了!果然是那個啊!」

爬出來的生物跟伊丹所描述的一模一樣。體型過大,不適合稱呼它為蟲子。蟲獸大概有人的身高那麼長。

恐怕是伊丹促進了它的孵化,然後被劉帶到這個特地世界來了吧。

為了填飽肚子,溢出來的蟲獸首先朝著身邊的劉跟詹金斯的部下襲擊了過去。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糟糕了!」

蘿莉揮著戟向前突進,甩開了蟲獸的腳。從前足發出銳利的攻擊中鑽了過去,回頭交錯之際用斧刃砍裂了蟹類甲殼般的身體。

噴出的紫色體液四散開來,蘿莉對這味道皺起眉頭。

「討厭!這什麼啊!」

可能是對蟲獸的體液感到束手無策了吧,蘿莉跳躍,逃向後方。但剛跳到空中就被從上空急速下降的羽蟲給襲擊了。其中一隻羽蟲的顎咬住了蘿莉纖細的身體。

「蘿莉!」

杜嘉拉響弓弦射出箭矢,貫穿了羽蟲的身體。

咬著蘿莉的羽蟲就這麼撞到了半球體的外壁上。

蘿莉忍著痛苦想要站起來。但上空無數的羽蟲聚集起來朝蘿莉襲擊了過去。

栗林跟富田拔出腰間的PDW瘋狂射擊來援護蘿莉。

「咕……一隻一隻倒也沒那麼厲害。數量太多了!」

看到蘿莉的表情,伊丹愕然了。就連亞神也對這蟲獸的戰鬥臉色大變。伊丹用散彈槍將從背後襲擊蘿莉的羽蟲打落下來,由於忍受不了沾到身體上的體液的味道而捏起了鼻子,拉著沾滿體液的蘿莉的手讓她站了起來。

「糟了,陸將,這個超級糟糕啊!得防止它們進來啊!」

在漫畫跟動畫、電影中出場的這類敵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要麼是世界被腐海覆蓋而變得無法居住,要麼是人類被寄生成了餌食之類的,或者是太陽或星星被吃掉了之類的……不管怎樣,未來的世界都不存在人類。

「射擊!」

可能是受到伊丹的危機感的影響,狹間也立即發出了攻擊命令。

旁觀的隊員們排起槍口開始朝蟲子大軍進行射擊,不一會兒,巨大昆蟲的屍體就漸漸散落到了地上。

但蟲獸就像噴泉一樣不斷溢出。而且六四手槍對有點大型蟲獸沒用,難以阻擋蟲獸的腳步。

「可惡,用戰車!」

七四式戰車的主炮噴出火來,風暴將蟲獸群吹開了。但那就像用錘子打跳蚤一樣,實在太沒有效率了。而且考慮到戰車的攻擊對防止種子進入特地世界的半球體外壁造成了傷害,無法多次使用。

「真是夠了!」

蘿莉皺著眉頭,踏著彈幕都擋不住的中型蟲獸,就這麼揮著戟,像跳舞一樣將周圍的蟲子切開、打碎、擊潰了。

富田跟栗林保護蘿莉,伊丹用散彈槍將頭頂上的羽蟲打下來。

即便如此,蟲子那邊仍舊處於壓倒性的優勢。它們在數量的暴力甚至想要將蘿莉的破壞力跟自衛隊的火力吞噬殆盡。

這時,蕾萊跳了出來。

拳頭束起的頭髮碰到額頭,詠唱起小小的咒語,將通向伊丹故鄉所在世界的通路擴大。

接著,凹下去的半球體的地面恢復了平坦,黑色的太陽也消失了,天花板顯露了出來。堆積著瓦礫的『門』的那裡出現了無色透明的水窪一樣的存在。

疑似暫時壓制半球體內的蟲獸也因停止了流入而失去了數量的優勢。

沐浴在槍火之下,蟲獸們的數量很快就減少下來,半球體裡的地面上堆起了屍體。

「耀司!通向銀座的道路擴大了。這樣下去的話,通向其他世界的『門』會被壓壞,蟲獸就進不來了。趁現在將魔方陣!」

「想要打破這個狀況的話,就只有破壞那個魔方陣了」

「這裡交給我們,你先去!」

聽到蕾萊、蘿莉跟杜嘉的發言,伊丹一副疑惑的表情回頭看向狹間。

「伊丹二等陸尉,允許你採取任何自認為必要的行動!」

「誒……但是」

伊丹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夠破壞魔方陣。

「加圖老師,怎麼弄才能破壞掉啊!?」

面對狹間的提問,加圖老師「嗯~」地哼哼著道出了自己的推測。

「發揮出強大功效的魔方陣必須要被需要準確且精密地製造出來。只要失去哪怕一角、微小的一部分,它就會失去功效。如果說魔方陣是由城塞的城壁跟戰壕作成的話,摧毀城壁、用沙子掩埋戰壕就行了」

「原來如此……那就用爆破吧」

周圍的視線再次聚集到伊丹身上。知道該怎麼做的話就趕緊行動——周圍人的視線送來了這樣的壓力。

「不過,為啥是我?」

「只有你能做了吧?」

設置爆破的工作必須要花費多個小時。從打開著『門』的蕾萊的表情來看,她能夠打開通向銀座的路的時間比這要短。

「這樣的話,我就回不了日本了吧?」

「肯定是這樣的吧」

狹間輕易就點頭了。

「那還讓我去做?」

「其他還有誰適合做這個任務?」

「但這次我要是再……」

剛說出這句話,看向伊丹的蕾萊跟蘿莉、還有杜嘉的視線變得十分迫切起來。被這份氣勢壓倒的伊丹畏縮了,他按照順序挨個看向蘿莉、蕾萊跟杜嘉。

各自的思緒以及三個人間編制出的某種存在將伊丹纏住、抓了起來。

「真,真沒辦法啊」

伊丹對富田說了聲「跟我來」,就跑了起來。栗林說「啊,我也去」,但被伊丹回了句「你待在這裡」,將她制止了。

「為什麼!?」

「你有想要留在這邊的理由嗎?」

伊丹一副完全搞不懂的樣子歪起了腦袋。

「啊,但是,因為……那個」

悄悄地瞅著富田,栗林含糊其辭。

但富田宣告說「栗林。你回日本去」。

「誒!」

「你的這份心情我很感激,但我已經決定要跟波賽斯在一起了。不好意思啊!」

說著,富田推了一把栗林的後背。

「嗚……」

栗林緩緩地走著,眼中滲出了淚水。或許她心裡也有自己的認真吧。

但伊丹跟富田背對栗林跑了出去。

「什麼啊。栗子那傢伙,真的迷上你了嗎?」

「肯定是所謂的吊橋效應啦。倒是隊長你,看來是終於放棄了呢?」

「畢竟那三個人投來了這樣的目光。都這樣了,我也沒辦法吧?」

剛出半球體,看到指揮著傭兵們的姚,伊丹對她打聲招呼說「大家就拜託你了」。

「哪怕犧牲此身也在所不惜」

「特別是杜嘉那孩子就拜託你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瘋狂插死亡FLAG」

接著,富田一事就揭開了真相。

「她是覺得在插了死亡FLAG的人面前再插別的死亡FLAG的話,災禍就會轉移到後邊插FLAG的那邊去」

「最開始是打算讓你插死亡FLAG的。別誤會,並不是想要對你怎麼樣。只不過是認為讓你住在醫院裡的話就不會去戰場了而已。但事已至此就沒法如願以償了。所以杜嘉才將災禍轉移到自己身上了吧」

「那個笨蛋……」

伊丹一副驚呆了的樣子咋舌道。朝著半球體回過頭去對杜嘉她們叫喊道。

「喂,杜嘉。等這個結束之後……咱們用紅茶跟蛋糕辦個聚會吧!」

「……」

伊丹突然的行動讓富田跟姚瞪大了眼睛。

「這樣的話,死亡FLAG就會轉移到我身上來了吧?需要說一句身體好輕之類的嗎?」

「不知道啊,不清楚這個梗的出處,也不好說……不過,這樣好嗎,隊長?」

「反正就設置好炸藥炸掉而已。也不是要跟什麼戰鬥,比那邊要安全。炸藥也是,只要好好注意的話,就不會死亡啦!」

說著,伊丹添加了一句「肯定沒事的」。

狹間回過頭去,看著部下們宣告道。

「好!所有人撤退!『脫兔』發令」

「是『脫兔』!『脫兔』!」

隊員們彼此挨個口頭傳告狹間的號令,很快就擴散開了。在半球體外待機的隊員們保持著隊列快步走過了蕾萊作出的『門』。

後方,蘿莉向姚招手,做出指示讓她用鎮子的居民跟傭兵們作出

防禦態勢。

「在耀司處理魔方陣的這個期間,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那個蟲子的入侵!」

「這啥啊?」

「這是嘉納大臣交給我的文件」

狹間說了句「辛苦了」,結果茶色信封,快速閱讀了裡面的內容。這資料里寫的是日本目前的處境和最近森田首相的言行。以及防衛大臣的命令書。

「什麼?」

看到狹間的樣子,幕僚們因好奇資料內容而聚集了過來。

「怎麼了啊?」

「是防衛大臣的命令書。好,這樣一來跟政府的聯絡就回復了。蕾萊小姐的人身安全也得以確認,對全員撤退命令做出部分變更!希望留下來的人可以留下來!」

「不過,這樣的東西可以說得上是有效的嗎?」

之後,狹間沒再讓幕僚說些什麼了。

「不。在跟市之谷的聯絡終端的情況下,這是來自政府的唯一指示。我們只有服從這個」

「那個。不能悄悄地越過『門』,使用無線電什麼的獲取指示嗎?」

「現在『門』是單向通行的」

「……啊,好的」

「我們只有去服從這個命令。你們懂的吧」

「……」

面對狹間別有深意的發言,幕僚們一起露出了微笑。

「陸將!面對蟲獸的整備怎麼辦?」

「確實,不能讓留下來的人受到蟲子的襲擊」

「讓他們在半球體內外整備防禦態勢吧」

「好,整備態勢防止蟲子的入侵!除了留下來的人以外都撤回銀座,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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