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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總擊篇 下 05(2/2)

目錄

「我在這種勢力關係里,為了從各種念頭之中變得自由而選擇了批判這種方法。不談事情好壞,只有這種方法。但你接下來該怎麼辦?所以你就去想吧。對你來說,是要重蹈我的覆轍,還是前往一條不同道路的選項,仍有很多很多。」

「您是要我成為馬丁·路德?」(註:馬丁·路德,16世紀歐洲宗教改革倡導者)

「你怎麼可能成為那種偉大的存在。但是,哎,你還是能成為路德的支持者的啊?」

古村崎說著,交給菜菜美一張小紙片。

「什麼啊,這是?」

那上面寫著URL。

「去看看這個。很有意思哦。」

抬頭一看,古村崎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張望四周也沒發現古村崎的身影。身後傳來關門聲,回頭一看,古村崎的背影在門帘對面隱約可見。

「喂,餵……吃完就

跑?叫我來付錢嗎?」

菜菜美看著留下的帳單,那看起來就像寫著「這是講課費」一般,讓她不禁口吐詛咒之語。

古村崎給菜菜美的URL,是匯總特地信息的博客。建立者的暱稱是眼鏡娘。竟然是紀子。

「這個,好厲害。」

回到家啟動電腦,連接網絡的菜菜美,盯著顯示器低吟道。

那裡內容的多數,是新聞媒體所不報導的特地的事件以及特地居民鮮活的聲音。但可惜的是訪問者很少,計數器也不動。

那上面也有很明顯是新手拍攝的特地的亞人們的視頻。

她是拼命地想要傳播事實,想要傳播新聞媒體所不傳播的事情才寫這個博客。但是,因為沒有做凸顯有趣性的加工,所以不能吸引大眾的眼球。

被周刊雜誌等大肆宣傳的紀子如果以實名來寫的話,或許能受到相應的關注,但或許是厭惡靠這種方法獲得關注,她用暱稱來寫博客。

看到這些,菜菜美覺得自己想做的事已經被人搶先一步了。與此同時她也醒悟到,即便就這麼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會進行得很順利。

突然,她想到古村崎所說的,驅除在報導這一場合下起著作用的各種勢力關係的方法。

「是視頻。轟動性的視頻才擁有力量。但為了讓大家觀看並不具有這種性質的視頻就要花點功夫。該怎麼辦才好?」

菜菜美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會出現染指作假和偽裝的新聞工作者的原因。然後她也理解了,即便沒做到作假或偽裝這種程度,在編輯或結構上為了誇大其詞,操縱印象而日常運用各種手法的原因。

但是不能做那種事。不想做那種事。

「這是事實。在此應該不帶感情地傳播事實。」

菜菜美拿起手機,靜靜地打起電話。現已是深夜,對方大該睡覺了吧,但菜菜美並不在意。

「啊,紀子小姐。好久不見。」

數天後,紀子的博客被電視台的生活信息綜合節目介紹給觀眾。

「我要介紹些在特地發生的稍微有點意思的事情。」

聽到菜菜美的說明的報導局長也說「誒,這不挺好的嗎。」批准了介紹。

可能是出於把獨家新聞束之高閣的罪惡感,這一決定中或許也包含想要拉攏她的心情。實際上也有認為紀子博客的信息沒什麼大不了,不過就是介紹特地文化習俗的東西罷了這一因素。

但在人們的目光充分匯集之時,黑霧似要徹底遮蔽大地的悲慘畫面便通過紀子的博客被介紹給觀眾。

人們看到這些受到了衝擊,發聲質疑為什麼如此重要的事情沒有被報導出來。

電視台和報社慌張地開始報導。在接踵而來的報導中,所有的信息都只能採用轉載紀子博客的這一形式。因為如果不這麼做,那就會變成明明知道卻保持沉默了。

就這樣,人們終於知道在世界各地正發生著種種異變。

伊丹耀司身著剛從洗衣店拿回來的毫無褶皺的制服,保持直立不動的姿勢。或許是貼在內領上的洗衣店的號碼牌沒來得及拿下來,脖子從剛才開始就感到又刺又癢。但周圍充滿了令身體動彈不得的氣氛。因為在伊丹身前,陸上自衛隊高級幹部的佼佼者正並排而坐。

對於不過是陸上自衛隊初級幹部的伊丹來說,其中大部分人跟他連話都不曾講過,所以光是面對他們站著就已感到相當大的壓力。而且他所站的這個場所也不太好。因為這裡畢竟是鋪滿了讓他覺得硬質皮靴的半個腳後跟都埋進去的赤絨毯的首相官邸接待室。

從充滿厚重感的木製大門對面,傳來不斷接近的喧囂之聲。

不知該說是不出所料還是理所當然,進來的是內閣總理大臣森田,官房長官木檜,外務大臣嘉納,防衛大臣夏目等人。

「久等了。」

總理森田說著,就坐於沙發上。

像是包圍他一般,嘉納及夏目,木檜紛紛落座。森田視線朝向伊丹問道,

「是你,寫了這份報告吧。」

「是。沒錯……有什麼不妙之處嗎?」

森田扶著歪掉的黑框眼鏡,掀開了手中文件的封面。

政治家們一齊發出嘆息。眾人視線交錯,集中到外務大臣嘉納身上。

對伊丹來說,那是唯一意氣相投的夥伴。但就連嘉納都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以沉重的口氣朝伊丹說道。

「要說不妙的話,是很不妙……你的報告書里裝滿了好消息和壞消息這兩者。老實說,即使作為我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而且各種必須談的事情堆積如山啊。因此大家都想和你直接談談,就特地把你請了過來。」

嘉納翻著手中的資料。

「首先,就從容易談的話題說起。特地的資源調查辛苦你了。那裡有著驚人規模的油田,而在資源方面也都是一眼就能讓看過你帶回來的樣品的學者喜笑顏開的不得了的東西。弄不好今後不會再用『稀有』這種詞來稱呼那些東西了吧。這對我國來說真是令人喜悅的消息,幹得好。」

「非常感謝。」

「接下來,就是關於自從在網上曝光以後,成為問題的黑霧……那個外什麼的東西。我們雖然問過養鳴老師,結果仍不是很懂。」

「我也不是很懂。」

「然後,那不知所云的東西正在特地的名為克納普泰伊的地方蔓延這件事,當初將其無視的電視台和報紙,似乎也不能再無視下去,開始各種騷動。」

「是叫克納普努伊。確實如果那個蔓延下去的話,我覺得『特地』會變成住得相當不爽的地方。」

眾人因伊丹保守的說法而皺起眉頭。因為『何止住得不爽,生物都全部住不下去了吧』這種預測已記錄在報告書中。

「但是,與『門』的關聯性還是不明。」

官房長官木檜說著把報告書的複印件扔到了桌上。

「報告書里已經說明,那是因為有『門』才會發生的現象。憑這個還不夠嗎?」

回答他的是首相森田。

「肯定不夠。你不覺得這也可能只是特地的人類為了把我們趕回去,而把偶發的災害說成跟『門』有關嗎?」

原來如此,的確這種看法可能也說得通,伊丹對此感到佩服。

「可是說這話的不是人類而是神明。」

「神明這種說法還是別提了。正大黨總是在說什麼邪教之類的煩得要死。(註:這個「正大黨」我查了半天,應該是指日本共產黨)而且宗教興盛之國的外交人員也在拐彎抹角地對我們表示,說你們國家把活著的且能交流語言的對象稱為神明是不是不太合適。」

「那個難道是在我被國會邀請之時的事情嗎?各位的日子還真是相當不好過啊。」

「對信仰唯一絕對之神的人們來說,雖然對異教徒在他們所不知道的地方崇拜偶像這種事他們能睜隻眼閉隻眼,但官方地把能說話的對象稱為神明好像會讓他們十分惱怒。那不是神,正確的神是『這位』,他們似乎就會想多管閒事。」

「這可是日本啊?」

「因為外交上的原因,請你理解。因為這會點燃神明是否存在的爭論,不是俗話說『佛祖扔到一邊,不要去管神仙』嗎?」(註:「仏ほっとけ、神構うな」:意思是說信仰要適可而止,不要入戲太深)

嘉納如此說明。

「可是,該怎麼稱呼呢?」

「特殊能力者怎麼樣?」

「哈……那麼因為這特殊能力者。還有,從那特殊能力者的說明來看。」

接著夏目苦惱地說道,

「你們不覺得用這種講法的話可疑度還增加了嗎?跟使用超自然之力的搜索行蹤不明之人的特別節目一樣。」

「那就超人類。」

「面向小孩的SF動畫嗎?」

「預言者。」

「越來越離譜。可疑度又增加了。」

「精靈。」

「聽起來像神話故事呢。」

「那就用神明。」

「…………總覺得這才最適合。」

「結果還是決定用這個嗎?」

「話題推進不下去了,總之在這裡就先這麼說吧。國會的答辯或寫到公文里的時候再讓官僚去造詞就行了。」

他們期待起把炎龍改稱特地甲種害獸並以「龍」作為通稱的官僚的命名靈感。

「好。那就先這樣,我們接著談。」官房長官木檜作出總結,繼續說道,

「剛說到哪了。對,總之美國和歐盟的多國企業為了啟動開發,已動員了大量財力人力。然而在異常現象的報告被曝光以後,這些活動戛然而止。」

「因此股價急轉直下,來了個大跳水。受企業壓力而催促開發

特地的那些族議員似乎也無法掩飾自己的迷茫。」(「族議員」:熟悉關於日本特定省廳的政策知識,在建立人脈的過程中掌握政策的決定權,對業界團體和利益團體的利益保護擁有影響力的國會議員及其集團)

森田總理接過了話茬。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木檜官房長官對這麼問的伊丹露出了「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很簡單。因為他們開始懷疑即便投資特地也不知能不能收回本錢。如果必須要關『門』的話,在那時花費巨大的投資不就打水漂了嗎?無論那地方再怎麼有魅力,在這情況下投資者裹足不前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原來如此……」

「當然了,大家不可能一致地接受這一點。把這次的事件說成是我們的謀略之類的傢伙也是煩得很。他們說什麼我國正打算獨占特權。那些人還說,根本沒有證據顯示『門』與這次異常的關聯性。儘管我國還沒有發表任何官方看法。」

對此伊丹只有點頭。

「……怎麼樣?你不認為自己中了帝國的圈套了嗎?」

伊丹對木檜的詢問搖了搖頭。

「不會吧。如果他們能有目的地引起像報告裡那樣的對生命具有高致死性的現象的話,應該沒必要在那種地方搞事。給阿爾努斯來一下就夠了。」

伊丹認為,如果那是特殊武器(核·生物·化學)那一類的話,其攻擊目標應該是阿爾努斯。

「但是,阿爾努斯對他們來說不是『聖地』嗎?說不定他們只是認為不能用那種手段玷污那裡。」

看來官房長官木檜認為外之霧的發生是帝國做出的恫嚇。

但伊丹覺得那是胡思亂想。因為如果不把恫嚇用別人能清楚理解的形式表現出來的話,恫嚇便沒有意義。而且,如果外之霧是能人為引發的現象的話,那配置在特地的自衛隊就有必要從根本上重新考慮戰鬥方法。根據情況有可能不得不考慮全面撤退。萬一在自衛隊的集結地域引發那個的話,那將慘不忍睹。

在聽到坐成一排的制服組作出的這一指摘後,木檜也訂正道,「我也有考慮到那可能只是偶發的自然現象。」

「但是,即便在這裡,星空排列正微妙地發生變化這一現象也在發生。最近淺間山再次開始活動,或許外之霧也正在我們這邊的某處蔓延。一口咬定這些和『門』沒有關係是極其危險的。即便這並不是很確切,但有必要採取某種對策這一點我仍想請各位認同。」

首相,官房長官,陸將等人互相交談,討論得熱火朝天。

沒有參與其中的嘉納對伊丹說道,

「……哎,就像這樣,在政府內部各種意見也是此起彼伏。」

「真是讓人頭疼的事情啊。」

「沒錯。然後還有更讓人頭疼的提議,由阿爾努斯協同生活協會提了出來。」

「誒」

雖然是關係到協會的話題,但伊丹是初次聽到。

因為在此前,關於他們向日方提出的要求,必定在事前和伊丹談過,所以伊丹那種該說是疏遠感還是說意料之外的感覺迅速地涌了出來。

「是什麼提議呢?」

不知何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地注視著伊丹。甚至還探出了身子。眾人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假笑,甚是令人不爽。

首相森田看似鄭重地說道。

「曾作為國會的知情人來過日本的蕾萊·拉·列娜小姐,她似乎掌握了關於『門』的重要技術。然後她說,只要我方接受幾個條件,她就可以協助『門』的再次開通。」

伊丹驚得張口結舌。

「頭、頭一次聽說這事。而且條件是什麼?」

「首先,要我們接受『門』的關閉。嘛,門這種東西既然能開那肯定也會關。這點沒什麼問題。」

「然後,她似乎希望我們防止這邊的技術和學術信息無限制地流入特地。她的意思是說,特地有著獨自的價值觀和思維方式,這些東西急劇地發生變化並不是好事。」

「原來如此。」

「然後,接下來是。」

「沒錯。這可就是問題所在了。」嘉納插嘴道。

「那、那是什麼?」

「也就是說,讓我們交出日本國陸上自衛隊幹部,伊丹耀司二等陸尉該人。」

「哎……我嗎?」

「沒錯,就是你。」

嘉納雪上加霜般的點頭,令伊丹渾身動彈不得。

* *

中華人民共和國 北京·中南海

「董、董主席。向您匯報。」

劉的聲音走調,非常嘶啞。

不只是聲音。他過度地挺著身子,手腳如同暴露在嚴寒之中顫抖不已。渾身汗如雨下,因此西服的領子和腋下等部位的顏色也變了。

實在是既熱的要死又丟臉。連本人都覺得自己的身姿很難看。但這也是因為他身處此地沒有辦法。畢竟這裡是特別的場所。

劉所屬的共產黨國家戰略計劃局,在支配著遍布世界的中國人的共產黨當中也是重要的組織。但並坐在他面前的,是從他來看也稱得上是高高在上的黨的重要六人。那份威嚴釋放到空氣中的沉重感讓他幾乎覺得身體和手腳比平時重了好幾倍。

「那就聽聽看吧。」

坐在主席台中央的董德愁國家主席確認對方是劉以後,以充滿威嚴的鄭重語氣對他說道。

「是、是。那麼請看資料。」

劉打開報告書,催促正並排坐著的大人物們去看資料。

他是在想只要大家的視線向下看去,那這種緊張或許也就能稍有緩和了。但以董主席為首的長老們並未把視線從劉身上移開。他們正專心注視著發言之人。因為他們認為與其用眼睛追著看印刷在紙上的文字,那樣做更能加深對人物的理解。

當然對發言者來說,這就會給他強加上類似拷問般的緊張感。但因此也形成了一種不著邊際的馬虎發言乃是不可饒恕之氣氛。即便不情願,但發言者的緊張會提升會議的質量。

劉在進入正題之前想要潤潤喉嚨,便搜集口中的水分。但口中如沙漠般乾燥,舌頭就像脫了水的海綿一樣乾涸,拒絕供給水分。最後他就相當於把類似高粘性漿糊的唾液糊在喉頭,陷入了仿佛吞了一口沙子般的心情。

「在、在日本已經報導稱因『門』的存在,種種異變正在發生。各家新聞媒體當初雖打算壓制這一情報,但他們現在已開始刊登對仍未發表官方對策的森田內閣的批判的報導……」

「讀了報紙就能理解的那種報告不是我們要的。你的任務不是收集情報,而是諜報。針對這種情況變化建立了怎樣的行動計劃。說說你的方案。」

董主席嚴厲的指摘傳了過來。聽到那毫不留情的批判,劉局長像大喊一般回應道。

「我認為,日本正以異變為藉口,企圖獨占特地。所以我強烈反對異變的原因在於『門』這一意見。而為了形成『門』的和平的,基於國際合作的利用才正是關係到日本人的利益與名譽這種輿論,便要發動各家新聞媒體。為與之配合,如果同時展開和睦路線實施干涉的話,那日本的輿論對我國來說便會變得友好吧。」

「話要講對。國家與國家間根本不存在什麼『友好』。即便做出了讓敵人去相信友好之類的幻想的努力,但我們可不能指望它。」

「我、我訂正一下。他們便會對進行威脅我國權益的行動持謹慎態度吧。」

正是為了這個目的,中國便招攬企業,供給資源,開放市場。在中國活動的企業,在中國工作的日本人。他們全都成了人質,束縛住了日本的思考,行動,選擇的自由。

「新聞媒體的諜報工作進展如何?這次他們也會像我們所希望的那樣行動嗎?」

「記者交換協議正有效地發揮作用。對我國不利的報導,大體上都已被他們自行約束了。他們已養成對給人以反華勢力抬頭印象的報導要保持節制的習慣,雖然在東京進行的反對我國的示威遊行的規模超過4000多人,但那種事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被無視了。這可說得上是最理想的狀態。此外,我們已提醒贊助新聞節目,信息綜合節目的企業領導者,要他們注意關於我國情報的處理方式。我們殷切期望,如果對方想在我國順利開展業務,那麼就希望他們能一直展示出友好的態度。」

「唔,好極了。我認為這是你們的努力成果。但是,略微有點過於消極了。我想看看能讓狀況發生激烈變化的行動計劃。」

「但、但是,那種方案與我的職權相違背。」

「我知道。大動作是有可能會讓此前的努力付之東流。儘管如此,為了確保權益我們是時候行動了,我所要的就是這種提案。」

「那

、那就是說,終於要對日本訴諸實力了?」

畢竟要是做出訴諸武力這種事的話,日本的新聞媒體也將不得不進行反華傾向的報導。因為比如發生了漁船撞擊巡視船等事件而不報導的話,那報導機構傳播的信息本身就不會再被日本國民所相信了。

此前他們已經做了工作,使得如果發生什麼事件,新聞媒體不會進行攻擊中國政府的報導,而是早早地讓其成為過去的事情。

例如在毒餃子事件的時候,在報導的熱潮開始退去之時,一邊以在日中間調解的孩子,女性或體育等為例證,一邊讓新聞媒體在報紙上刊登提高友好,和睦色彩的報導稀釋反感,讓報導朝這一方向展開。然後以插入大事件之間隙的形式,不知不覺地泄露已經抓住嫌疑犯並進行了處罰這一情報,不知不覺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此人身上以圖讓事件告一段落。之後再把熊貓什麼的租出去,令友好氣氛高漲就行了。

這樣的話中國的警察當局發表牽強附會的實驗結果之事也好,對批判說責任全部在於日本這件事的謝罪也好,連對受害企業和受害者的賠償都不用付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對日問題上則以掩飾自己的失態告終。這就是中國的基本姿態。

但那也有極限。比如要是做出訴諸武力這一級別的大事件的話,那即便是日本人也會令其反華情緒沸騰。國際評價也會因此一落千丈。要是變成這樣的話,耍小聰明的活動將完全吃不開,要挽回損失就有必要花上更多的時間。劉正擔心這一點。

「你所說的訴諸實力要是指行使武力的話,那可就錯了。行使武力什麼的是上世紀的遺物。我們要嘗試展開全新的戰法,以獲得特地的權益。」

「那、那究竟是?」

在牆角待命的女秘書無言地走上前來,把一捆文件交給了劉。

劉迅速地瀏覽標題。

「我們稱之為『銀座紅旗計劃』。」

董德愁國家主席說著,暗自笑了起來。

劉大致讀著內容,一臉愕然。

「但、但是,我不覺得這種事美國和各國能認同……而且風險太高了。」

「不要緊,你沒必要擔心這些。因為在國際社會中不存在什么正義。有的就只是各國的國情。只要能和這國情達成一致,那不管做什麼都會被認可,這就是現實……好了,跟我來。給你引薦一下客人。因為接下來必須要讓你和他們一塊工作。」

「他們?」

董德愁道「沒錯」便起身離席,把劉帶到一旁。各色人種的男子正聚集在鄰室。

「這位是俄羅斯總統府的巴拉諾夫先生。然後這位是法國的盧克雷先生。接著是英國的布拉吉斯先生。朝鮮的黃先生。韓國的金先生。最後是美利堅合眾國總統輔佐官布雷密先生。」

儘管被董介紹的各國要員們正各自握手,但劉仍以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說道,

「美、美國也在!?」

似乎因為太過緊張,劉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變調了。

「沒錯,我們在此達成了一致。那麼相互合作也就並非不可思議之事不是嗎?」

「對,對。的確如此。」

「當然,這不可能是牢固的合作關係。既然大家是因各自的理由集結在此,就也會因各自的理由作鳥獸散。相應地,維持合作關係的條件便很苛刻。就有必要慎重並大膽地行事。」

「是,我認為正是如此。」

「這項計劃的指揮運營必須集中到一名優秀的指揮官手中。因此希望你來擔任這個計劃的主導者。你要當嗎?」

從劉的立場來說,他沒有「拒絕」這種選項。所以他乾淨利落地點頭。見此董德愁似感滿足地露出了微笑。

「如此一來,日本便四面楚歌了。」

* *

茨城縣霞浦。

伊丹站在湖畔平原的正中間,仰望巨大白雲四處漂浮的天空。

能看到藍天中的白點。能聽到從遠方傳來的引擎聲。拿起雙筒望遠鏡一看,便發現那是民間的螺旋槳飛機。

「哦!」

他通過雙筒望遠鏡可以確認到又白又紅的色彩斑斕的點仿佛從民間飛機上灑下來一般,朝著藍天飛了出去。

那些點正朝著伊丹所站之處直直下落。

因下落速度過快,難以靠高倍率的雙筒望遠鏡持續追蹤,伊丹便放下望遠鏡,決定等到能用肉眼看到那些點為止。

片刻之後,風箏般的方形降落傘接連綻放。然後以緩慢的速度接近這裡。

伊丹沒有回頭看站在斜後方的姚,就這麼說道,

「抬頭等著的話,還有很長時間。你不一定要和我呆在一起。」

「不。我想在您身邊。」

伊丹對姚的說法感覺難為情,便「是嗎」撓了撓頭。因為他總覺得這話也能理解成被人宣稱一生不離不棄一樣。

「算了,這大概只是她的誇張措辭。」

對長壽的姚來說,和伊丹交往一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或許她只是覺得過了一兩年而已。

在伊丹正想著這種事情的時候,姚詢問般的說道,

「難道您覺得麻煩嗎?我不太注重小節,如果您想獨處,希望您對我說。」

「沒那種事。」

「太好了……話又說回來,大家還真能飛呢。」

姚一仰望天空,便就像感到一股寒氣一般,後背微微顫抖。

「我一直在想,要是降落傘什麼的打不開了該怎麼辦,途中帶子會不會斷啊,會不會被風吹落湖裡啊,想了很多很多。」

因為我運氣不好。姚說著便握緊了從伊丹那裡得到的50元硬幣。

伊丹十分理解姚的想法,點了點頭。

「大家都在為什麼而開心啊。」

「這麼想很正常。就這麼看著也挺無聊的。」

實際上,跳傘對看的人來說沒多少可欣賞的要素。如果那是專業人員在空中進行的種種精彩雜技的話倒另當別論,但伊丹他們只不過是在一動不動地等待跳傘者落地,所以十分無趣。

話雖如此,那也只是在無法用肉眼識別大家身姿之時的事情。

以讓專業教練從背後抱住的形式降落的平娜一發現伊丹的身影便盡情地揮起雙手。

「伊丹閣下!」

他們滑行般著陸。降至地面的平娜已如同小孩子在喧鬧一般笑容滿面地跑到伊丹跟前。

「太棒了太棒了啊,伊丹閣下!人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事情!」

「殿、殿下……這不是我們的人世間。」

一同降落的哈密爾頓在向教練道謝以後,便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吐槽。

「對啊。這裡是異世界……啊啊,這世界美妙的事情太多了。為什麼妾身沒有生在這個世界!穿過雲層的那一瞬實在是妙極了!」

接著,蘿莉和杜嘉,蕾萊她們也降了下來。

她們撇下身裹降落傘的教練們,七嘴八舌地訴說空中漫步是如何如何的愉快美妙。就連沉默寡言的蕾萊都兩眼放光,似乎是在表示喜悅之情。

「伊丹閣下不跳傘嗎?」

「不,我就算了。」

「難道身為綠衣人且名聲響亮的伊丹閣下居然也膽怯起來了?……哈密爾頓雖然也在升空之前中哆哆嗦嗦,但她升空以後就很高興了哦。」

「……難道您不認為那只是她嚇得說不出話了嗎?」

「那麼,你覺得無趣嗎?」

「不。真是美妙的體驗。」

哈密爾頓也似乎還在反覆回味那種感動一般,以手撫胸。

「不過果然在跳下去之前,我還是無法相信那種鐵塊為什麼會浮在空中……」

看來哈密爾頓這次又哭喊「好可怕」之類的話了。「吶吶伊丹閣下,下次伊丹閣下也一起飛吧。吶,不行嗎?」

伊丹察覺到平娜正纏著他想再飛一次。

「雖然您特意邀請,不過請容我拒絕。」

伊丹想把跳傘的體驗費到底是多少錢這一點,教授給對金錢沒有概念的皇太女大人。

「為什麼?您討厭和妾身在一起嗎?」

「……老實說,我是不明白這種事哪裡有意思的那一類人。」

在找藉口的伊丹身後,姚「庫庫庫庫」地抿著嘴笑。

「你知道什麼嗎?」

像是與風之精靈跳過舞一般喜悅的杜嘉逼問著姚,要她坦白。被蘿莉,蕾萊等三人逼問著,「這事不能大聲說,我小聲點講」姚便悄悄地說道。

「其實啊耀司閣下,最怕高處了。」

「啊啊!不是約好要保密了嗎!而且明明你也怕高處!」

接著姚堂堂正正地挺著胸道,

「的確我也怕高處。但那是因為我運氣不好,會發生事故!絕不是在像您一樣害怕。」

「話先說在前面,我啊直升機也好運輸機也好可是都能乘的。坐式下降也是熟練得很。空中突擊跳傘也不是沒幹過。不過就只是怕翼龍罷了。」

「喔,真的嗎?那緊抱著我大喊的人是誰?」

「哎呀,我的確是緊緊抱著姚,但我怕的是翼龍……」

「那你為什麼不跳傘?」

蘿莉和杜嘉追問道,而伊丹則支支吾吾,「那、那是因為、那個……那個」

「真可疑呢~」

「跳過降落傘跳傘是說謊吧?父親,快點交代。」

「這不是謊話」接著伊丹便痛切地陳述了自己的黑歷史。

「姑且算是跳過。真的哦。不過因為討厭跳傘,所以就緊抱住跳傘隊長不放了。結果被隊長和副隊長二人罵著『你TM快走』,被踹了下去。」

在高處所感受到的恐懼有多種類型。伊丹則是害怕自己的身體無所依靠的狀況。繩子也好別的東西也好,只要有能抓著的東西就沒關係。但若處於沒有那種東西的狀態,他的恐懼感便會噴涌而出。

所以有人就會尋思他竟能獲得空挺徽章,不過那是有不知該說是充分的理由還是說根源的因素在內。

實際上伊丹已被「從屬於特種作戰群的人沒有空挺徽章這種東西說得過去嗎!」這樣推下去過五次,被強逼著拿到了空挺徽章。當然在這種不由分說的措施里有對伊丹抱有怨念的特種作戰群長的存在。

如果口稱討厭而四處逃竄的話,他就會被人指著胸口的徽章斥責到,「你不是遊騎兵嗎!?不是特戰部隊嗎!?」但長官們說即便如此伊丹還是想逃。從伊丹過去的上司那裡送來了關於伊丹的操作方法的詳細說明。

「你永遠都別想休假。年末年初和夏天尤其不行!」

「誒誒!怎麼會!」

「你要不想這樣的話,那就表現出配得上你胸前徽章的行為!」

沒錯。因為有過這種經歷,伊丹便再也不想把以空挺徽章為首的各種徽章縫在胸前了。

如果銀座事件沒有發生的話,伊丹本應會被迫參加自由跳傘課程,而可能會認真考慮提出轉屬申請。

但對伊丹的這一性質感到興奮不已的女性們來說,他是十分合適的調戲對象。

她們不斷奚落無法理解天空有多麼美妙的伊丹,不怎麼想動身。

到最後終於變成伊丹發聲「快點換完衣服,去坐麵包車。時間很緊了。」催促她們的狀態。

接下來要去防衛省的科學技術研究所。

一離開霞浦機場,麵包車的前後便被漆黑的轎車包圍,幾乎就要讓人問出「是哪裡的VIP要坐麵包車」了。

看到這一景象,蘿莉喃喃道,

「我想起先前來到這裡時的景象了~」

蕾萊和杜嘉點點頭。平娜也一樣。

「那時因為情報被透個精光,所有去處都被人盯上了……」

對伊丹這話,坐在副駕駛座的黑衣男子說道,「透個精光,真是不好意思啊」回過頭來。

好久不見了啊,面對前來搭話的男子,伊丹問道「您是?」

「看不出來麼?我也瘦了很多啊。」

有著欲令人稱其為死神博士一般的風度的男人自稱駒門。他是伊丹初次帶領眾人來到東京之時,負責嚮導和警備指揮的男人。

「哦哦!好久不見了。您後來腰怎麼樣?」

「哎,怎麼講,已經離不開拐杖了。」

駒門以怨恨般的眼神看向蘿莉拿著的斧槍。從外形上看年幼少女能輕鬆帶著它走,所以把它錯當成紙制道具那一類的駒門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就想拿起蘿莉的斧槍,結果在腰椎扭傷,椎間盤突出之後,被搬到了救護車上。

「算了,那件事就忘了吧。」

「誒誒。嘛,明白了。可是我聽說這次的警備工作是完全由警察來負責的。為什麼情報本部(註:情報本部屬於防衛省)的駒門先生會在這裡?」

「啊啊。我的借調期已經結束了,現在公安部門的某處任課長。」

「哦哦!您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

「不不,多虧了你我才能立功。把銀座的外國間諜一網打盡……」

「是這樣嗎?」

「是這樣。你要沒注意到的話,就別管它了。」

駒門說著,低聲地笑了。這個男的一笑,不知為何看起來就像惡人在暗自竊笑一樣。他還是在比較胖的時候更有親切感。他的風度讓形象吃了大虧。

窗外能看到蘆葦繁茂的霞浦湖畔的風景。再沿著縣道走一段就是科學技術研究所。駒門暫時停止對話,把數字對講機拿到嘴邊。

「報告你們的狀況。」

「這裡是縣道交叉路口,沒有異常。」

報告從各地點接連傳來。因有了先前的經驗,他們似乎已對情報泄露做了嚴密防範。在確認報告以後,駒門看向伊丹。

「這次警備工作的嚴密程度和以前相比有本質上的差異。我們還讓女性警官cosplay這裡的女孩們,然後和長得像你的人一起到秋葉原或永田町轉悠。這裡也已經準備了兩輛麵包車。」

駒門說著指向後面。

「你們為何而來,連我都沒被告知。你們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開『門』的實驗。」

要不要把實情告訴未被告知之人,伊丹一瞬間感到迷茫。就算一次也好,他也想說出「你沒有知道這些的資格」這種裝腔作勢的台詞。但是端坐在一旁的蕾萊無視伊丹的這一奢望,非常簡單地作出了回答。

「你說開『門』的實驗!?就是說往返於異世界的洞穴是能人為做成的!?」

「辦得到。」

駒門露出震驚無比的表情嘟囔道,

「這也太嚇人了……」

世界範圍內都認同「特地」的有用性。如果人為打開通往特地出入口的方法存在的話,這一旦被別人知道,正令社會轟動的異變騷動也會立馬熄火,全世界一定會朝日本伸出手來。

「對這事必須保持高度緊張。喂,聽明白了嗎?」

駒門告訴正在開車的警官。

「明、明白了。」

「父母兄弟,戀人,同事,直屬上司,禁止對所有旁人提及此事。」

「明白了!」

警官司機怒吼般答道。

「好。按照預定,讓擬餌前往銀座。」

根據駒門的命令,後續的麵包車帶著大多數警備車隊朝東京方面左轉。就算有追蹤而來之人,長長的車隊便會成為障眼法,他們大概也沒法察覺到單獨一輛直行的麵包車。

「這樣就算有人監視,也會變成特地的VIP在玩完跳傘之後就這樣回到了銀座這一結果。」

「這樣便太好了~」

蘿莉若無其事地諷刺道,而駒門也不願認輸一般笑著回應。

「沒想到就這樣搞定了。這裡可是前途難料的單車道啊。」

實際上,因為鞏固前後的警備車輛消失不見,前後的空間便突然打開了。除了對面過來的車以外,看不到車影。只要不是通勤時間,像鄉間的縣道就是這般模樣。

不久就能看到防衛省的科學技術研究所。在廣闊土地的對面豎立著白色的建築群。雖然因周圍開闊而產生錯覺,但排列在那的其實是相當巨大的建築。

麵包車並未朝著正門,而是進入類似田間小路的沒有鋪過的狹窄道路,從側門開進那片土地。大概是此前精神高度集中,在側門關閉的瞬間,駒門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呼……這次什麼都沒發生。」

他果然很緊張。

麵包車進入被建築物包圍起來的場所。

在那裡,黑衣男子們正聚集於此,等候伊丹等人的到來。

「終於來了,蕾萊小姐。各位,空中休閒可還享受?」

首相森田及官房長官木檜等人走上前來,一個個地握著蕾萊的手。

「謝謝。托您的福十分盡興。」蕾萊也彬彬有禮地道了謝。因為她們所聽到的是這次的遊興費是由首相的零用錢來支付。雖然實際上那恐怕是從官房機密費里拿出來的,但這大概是計算過蕾萊等人所抱有的印象會因此大有不同這一點後才這麼說的吧。真是狡猾的做法。

杜嘉對受到盛情招待一事表示感謝,在表示出對這一負擔的擔心之後,森田便喜笑顏開。

「哪裡哪裡,這種程度的小事和你們的重要程度相比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哈哈哈。」

笑聲不知為何感覺不到生氣。或許真的是他自掏腰包嗎,伊丹

想道。

嘉納走過來問道,「她們怎麼樣?愉快嗎?」

「誒誒。相當愉快。」

「若能讓她們認為這份愉快也正是有了與日本的聯繫才體會到的話,那就是大成功。這會成為她們想要開『門』的動機。你的事情也是一樣。」

「……那個嘉納先生。你是認真的嗎?」

「你是說把你交出去的事情嗎?還沒有決定。要到決定怎麼處理『門』之後再說。」

伊丹摸了摸胸口,鬆了一口氣。

「我在想如果要關『門』的話,就下一條要你留在特地收集當地情報的命令。兼任那個叫蕾萊的女孩的護衛。」

「您要我去當小野田少尉嗎?」

太平洋戰爭末期,舊日本陸軍退卻之時被命令留在盧邦島當間諜的情報將校小野田寬郎氏,在終戰之後仍繼續進行孤獨的戰鬥。他的太平洋戰爭到被親手交付告知任務結束的命令書為止持續了30年之久。

…………「門」被關閉了。被派遣到特地的自衛官們都已不在。但伊丹仍一個人留在特地繼續倖存生活。然後『門』再次打開回到東京後,在日本已經過去了數十年時間。

腦中浮現出這種遠景的伊丹變得渾身無力。

「這時候就希望你能用SF的想法來考慮這事。小說里不是經常出現嗎?歸來的太空人因浦島效應已度過相當的年月之類的。即便如此主人公還是踏上旅途。為了人類。」

如果是嘉納的話似乎會用「歡迎回來」的文字來迎接。那麼做似乎能享受橋段。若是宅的話,為了橋段而付出一生或許也是其夙願。

「我的意願就沒人問了嗎?」

「我沒說過這是命令?」

「嘉納先生現在,是外務大臣啊。」

「好吧。到那時我就把內閣總理大臣生效的命令書送給你。要是有必要的話也署上防衛大臣夏目和統合幕僚長的親筆簽名。還是說你想要把簽名一直署到你的直屬上司為止的文件?」

「我能寫退職申請嗎?」

「我們不會辭退你,也不會讓你退職。」

「似乎我能得到很高評價,這令我很高興,但這實在是太抬舉我了。對我來說,工作就是為了玩樂而做,像有無法參加同人誌速賣會風險的這種事請我無論如何也想避免。」

但嘉納無視伊丹的這一發言繼續說道,

「實際上啊,同人誌速賣會的主辦團體說,他們已經積存了很多從參展圈子那裡收集到的樣本雜誌,所以他們想把這些捐贈給國立國會圖書館。但畢竟要看內容,必須根據東西不同來考慮處理方法。於是我們正考慮要不要建一個收藏到目前為止生產出來的動畫及漫畫這種我國的貴重文化財產的設施。」

「又要建那種公共建築嗎……雖然您是打算用作漫畫的殿堂,但會被精神潔癖之人批判說是國營漫畫咖啡屋。而且……那又如何?」

「總之啊,我是想說你要是擔心與特地的聯絡中斷這段時間的事情的話,那你就放心吧。在那段時間裡發行的同人誌都會收藏到那裡面供人閱讀。說不定能一口氣讀上好幾年呢。」

「真的嗎!?……啊,那個。」

嗓門不由得抬高,令周圍的視線聚集過來。故意乾咳一下後,伊丹降低了音調。

「嘉納先生。您因為不能直接去會場,所以忘記了吧。忘記了加入那長長的隊伍,兩手撥開那熱情和汗水的氣息交織的人群,一邊漫步於參展小組攤位之前,一邊被人搭話說『敬請翻閱』,時而翻著書頁,時而欣賞cosplay的美麗女性們這種愉快的存在。」

「你在說什麼?在我眼中,『特地』看起來才是永不告終的同人誌速賣會場啊。那種熱情不是就存在於特地,存在於阿爾努斯這種地方嗎?」

「…………誒!?」

「你也很清楚吧?對面的生活難道不是更為舒適嗎?」

「那、那種事根本……」

沒有,伊丹剛要這麼說,可直到最後也沒能說完。

儘管他覺得自己正在逐漸上嘉納的鉤,但他也不認為嘉納說的就是錯的。至少,已經苦惱到害怕再也不能往返於特地和日本的自己就在這裡。(註:這裡意思應該是說自己十分害怕再也無法來往於特地,所以在此等待實驗結果)

如果同人誌速賣會能在特地舉行的話,他或許會和倉田一樣考慮移居。

「她們把你當成重要之人,為了你大概會想方設法地保持與日本的聯繫。要花時間等時空風暴還是地震什麼的平靜下來只有已經積蓄扭曲的這一回而已,此後的開關不會有什麼大事。她這一說明我也能聽得懂。」

嘉納說著,朝正在走廊上走著的蕾萊等人揚揚下巴。

「不過,這不是很糟糕嗎?」

「老實說,很糟糕。但沒有辦法。這樣下去的話就不能投資特地了。所以我們認為在這個時間點把問題擺到檯面上是最好的。」

「可是,『門』的再開通是否能順利進行還……」

「沒錯。一切都是以這為前提。所以要通過接下來的實驗來確認這一點。此外還有相當多的事情必須去協商探討。也必須思考到底要把什麼保密到何種程度。要是被美中等國知道的話,恐怕會被要求『把『門』放到我那裡』。一想到這一點,蕾萊那個女孩的存在就是防衛機密。可是,一直就這樣保密,說著『關『門』了』這種話,定會遭到強烈反對。一旦變成這樣,就有必要向各同盟國暗示『門』能再開通。而那方面的處理分寸就極其微妙了。」

「說的也是。」

「但是啊,也有好的方面。因為或許能來往於特地以外的別的世界。當然了,我們必須要考慮怎樣做,才能將黑色哥特小姐提出來的要我們嚴格管理這邊學術情報,不准帶到特地的這一條件具體化。想想歐美的殖民地統治把他們所統治土地上的文化和習俗破壞殆盡的這一歷史,就覺得她的要求確實合理啊……」

伊丹等人一邊聽著這樣的說明,一邊來到了類似巨大機庫的地方。

那裡是頂棚大約有四五層樓高,沒有窗戶的巨大空間。伊丹知道氣場與之類似的場所。那便是東京國際展示場。(註:就是舉辦CM的地方)

但是,擺放在那裡的並不是摺疊式桌子。

「啊,有『心神』啊。」

用作實驗而製成的隱形飛機的模型,還有攔截中程飛彈用的動能彈頭等擺放在此。

在這試驗場的一角,身著白衣的技術員及身著連體工作服的人像要把位於中央的台子圍住一般地擺放著電視攝像機和各種機器。

地板上貼著格子狀的膠帶。

而在空中,白色膠帶也類似腳手架般被橫豎左右地貼成格子狀。

蕾萊被帶到那高台中央站立在那。圍在她身邊的研究員們的當中也有熟悉的面孔。

「啊,養鳴教授。」

「哦哦,來了嗎。老夫聽說要進行開『門』的實驗,就坐立不安直接跑過來了。雖然這是什麼極密,要寫誓約書的麻煩事,總之不說就行了吧?」

一看漆畑和白位也在,正揮著手。

另一方面,蕾萊的頭部和身體的各處正要被女性研究員安裝各類測量裝置。

蕾萊似乎也不感嫌惡,反而很有興趣似的,詢問「這有什麼用途」,一邊聽著說明一邊點著頭。

就這樣進行準備之時,以首相森田為首的政府閣僚們也聚集過來。

「大家特意來到這種地方真是不得了啊。」

現場看著只能在報紙和電視中看到的響噹噹的人物,伊丹喃喃道。

「笨蛋。這相應表明這個實驗相當重要。」

接著嘉納的話,夏目防衛大臣講道,

「『門』的處理毫無疑問將決定日本的前途。是應該保持『門』,還是應該暫時關閉。在野黨肯定會以此挑起選舉的爭論點。」

接著森田淡淡地發著牢騷。

「不如把她的存在公之於眾怎麼樣?這樣說服他們就能輕鬆不少。」

「請您住手總理!要這麼做的話,事情真的會變得很糟糕。」

「不,我沒說要正式發表。而是用傳言這一形式。我想想,我們已經獲得開『門』的技術……就這種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打算在官方層面來個毫不知情?」

「沒錯。」

即便如此這似乎也會變成相當危險的事態。因為這會引起種種臆測,反而有可能令事態惡化。眾人無言地瞪著讓人感受到危險的首相。

「自此開始驗證試驗。各人員進入觀測機器的位置。五,四,三……」

眾人屏聲靜氣注視著蕾萊。

蕾萊閉上眼睛,吟唱起類似鴿笛的獨特旋律的咒文。

「請看,被實驗者的腦波變得相當驚人。」

「振幅過大無法測量。就好像癲癇正在發作一樣……她竟然還能保持住意識。」

「大概是這腦波的發生部位僅局限在大腦的一部分吧。」

一看腦波圖,發現並不是全部的線都在激烈波動。根據部位不同也有全無變化的地方。

「……二,一,連接!」

蕾萊實際上相當輕易地就把連接異世界的『門』在眾人面前打開了。

那是類似垂直浮在空中的類似水塘一樣的東西。

在其對面依舊能透視到這邊世界的風景。走近一看才終於發現其表面有什麼東西。也就是說那是向玻璃窗之類的東西。其表面正輕輕起伏搖動。它與玻璃窗不同,讓人感覺到它的柔軟。

「這就是『門』?似乎跟銀座的那個有很大不同。大小也很小。」

「用石頭造出來的那個建築是為了讓『門』安定並將其固定住而建造的。『門』的實體就是這個。光靠我的力量維持下去已很困難,所以這個大小已經是竭盡全力……」

聽到蕾萊的說明,「原來如此……」研究員們點著頭,接近那表面,臉湊過去開始觀察。

也有人吹了口氣,想確認表面是否搖晃。但是毫無反應,那表面的搖動似乎是由與空氣的運動不同的別的東西造成的,他們這樣理解。

養鳴迅速拿來一根長杆。

「老夫看看啊……唔。」

他把木桿的尖端推到搖動的表面。然後稍稍插進去。接著木桿沒遭到任何抵抗,從搖動的表面內部消失了。試著將其拉回,發現木桿的長度和原先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原來如此……」

但沒有一人去觸碰其表面,或是去窺視對面。這次他們準備了裝有攝像機的木桿並將其插入。

但或許是對面的濕度太高,顯示器里的視頻又白又模糊,顯示得很不清楚。

「稍微等等。」

一名職員往鏡頭上噴霧,進行防霧加工之後再次將尖端插入。但果然還是同樣的結果。

「或許那裡正被霧靄籠罩啊。」

這樣的話,就有必要派人進去看看。

你去吧,不要啊第一個就讓給你了,眾人交換著這種無言的對話。

在那白衣人群的身後,伊丹走近蕾萊。

「蕾萊。你連到那了?」

「不知道。隨便連了個眼前的世界。」

「和特地……蕾萊你們的世界不同嗎?」

「跟同一個世界不能開複數的洞。」

圓和圓的切點總是一個,蕾萊用這種說法進行說明。

「這樣啊,用這方法就會重新連接特地和我們的世界嗎?」

「不過,為找到眾多世界中的某一個世界,需要有記號……」

接著養鳴教授說道,

「那方面的籌備工作就由老夫來負責。沒有雜質的單一素材的結晶體。越珍貴越好,而且是要經過長年累月的東西。哎,搞若干礦物就行了吧。」

原來如此啊……伊丹如此回答後,漫不經心地接近『門』,說著「我看看啊」把臉伸了進去。

那是只有頭從人體上消失的景象,這對看的人來說令他們情緒上極不舒服。斷面……殘留在這一邊的頸部,看起來就像被切斷的人體標本一樣,更是助長了這一情緒。女性的研究員等人看到這突然被展示在面前的血腥畫面,仿佛覺得令人作嘔一般捂著嘴逃往試驗場的角落。

「看來醫學檢查技術會更上一層樓。」

某人如此嘀咕道。

「不,還不止那些吧。外科手術也會變成難以想像之事。」

伊丹並未察覺自己的身體內部正在被人窺視,他嘀咕著「嗯,哪裡啊這是」一步踏了進去,身姿從眾人面前消失。

不久,伊丹就面無人色地回來並跌跌撞撞地大叫道,

「蕾萊!馬上把這『門』關了!快點,快點,快點!這個世界太他娘可怕了!」

「到底怎麼了?」

嘉納代表正在遠處圍著這裡的政治家們問道。

「這麼大的蛋……蛋在那排成一列,我剛一靠近,它們就跟花瓣一樣張了開來……」

像人頭那麼大的蛋在黏黏糊糊的地方排成一列,伊丹告訴他們。

聽到這話的瞬間,研究員們和政治家們想起了和伊丹所認為的景象一樣的SF電影,臉色大變。

「實驗中止!蕾萊小姐,請把『門』關閉!」

「警備!立刻到第四試驗場集合!可能趕不上了!快!快!」

「太晚了!立刻封鎖建築出入口!各位,為了保衛日本,請做好覺悟。然後聯絡外面。告訴他們如果和裡面的聯絡斷絕超過24小時的話,就把這建築燒毀。這是作為防衛大臣的命令。」

在夏目的斥責聲響徹全場之時,蕾萊雖然歪著腦袋感到疑惑,但仍按要求的那樣放棄維持洞穴。

眼前的透明之膜一瞬間消失了。

在那一刻,地震突然襲擊了研究所。震度大概是2度左右吧。搖晃並沒有那麼劇烈,所以伊丹也不管它,他朝蕾萊說道,

「……哈啊,哈啊,哈啊……蕾萊,暫時不要再連接別的世界了。尤其是剛才那個世界,從今以後直到將來永遠都不准連接它。我們這邊會完蛋的。」

這是眾人明白不能胡亂連接未知的異世界這件事的瞬間。

似乎暫時是無事而終,所以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但事情畢竟不能就這麼完了。

「哦,喂,怎麼了!?」

伊丹突然被身強力壯的黑衣人從兩側腋下抬了起來。雙手雙腳被四人控制。

他一回看周圍,發現大批白衣人和黑衣人如同包圍他一般列隊在旁。眾人面無表情形同機械,一點都讓人感覺不到人情味的舉止令他驚恐不已。

夏目冷酷地說道。

「立刻進行檢查。要徹底查清他身體上是否有寄生物!」

伊丹被拖往走廊。

「不、不要緊的!我身上沒粘著什麼東西!這是真的,我,我,我冤枉啊啊啊!」

伊丹拼命地嘶吼。但這讓眾人感到疑惑。

「為什麼冤枉?」

夏目感到不解,嘉納則答道,

「啊啊,那個正是所謂的固定橋段啊。」

* *

夏莉聽到那個情報,是在和繆依一起在皇帝身邊玩耍之時發生的事情。

她和佛馬爾家的年幼主人相識,是因為被皇帝拉到一起「年齡也相近,你們就好好相處吧」。

年老的皇帝對繆依和夏莉來到自己這裡玩耍感到甚是高興。

變得體弱多病,幾乎每天都是躺在床上度過的皇帝似乎是為了補償自己的行動不便一般,遠望著精力充沛地玩耍的少女們的身影,心情變得平靜。

自幼失去雙親的繆依也喜歡在像自己祖父一般的皇帝身邊玩耍。因此她每天都來皇帝的寢室,有時讀著故事,有時以朗誦詩句為樂。當然夏莉不會糊裡糊塗地放過這一好時機。她以對政治顯示強烈好奇心的小孩的態度一邊向皇帝發問或陳述意見,一邊尋找如何實現自己計劃的方法。

「陛下。小女認為正統政府為了和索沙爾大人對抗下去,只能和日本合作。」

「朕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作為日方也好,作為我方也好,都不能貿然攜手合作。你知道箇中原因嗎?」

「是。是因為昨日之敵不可能成為今日之友吧。」

「沒錯。為此首先必須要締結和約。」

「那麼就早日談妥合約,您覺得如何?」

「以現狀來說這也很難。因為我們雖自稱正統政府,但實際支配的只有帝國全境的一部分。就算想要支付日本所要求的賠償,我們也沒有這一能力。」

「因此索沙爾大人便是阻礙。但是為剿除索沙爾大人,日本的援助又是必要的……這真是放在金庫里的鑰匙啊。」

「正是如此。」

「日本方面會降低講和的條件嗎?」

「這很困難。日本使團怎麼看都是相當得意。要讓那些人讓步必須要有讓他們頭腦冷靜下來的契機。」

「在日本進行的選舉,會成為這一契機嗎?」

「很難。候選人為了得到國民的支持,就會說些有勇氣的話。如果被人認為膽怯的話相應地就難以當選。正因如此,選舉之後條件反而有可能會變得苛刻。所以我帝國要是讓步的話,對方的要求只會比我們讓步之後更為苛刻。」

「但是,我國國民難道不會對讓戰爭導向終結的這一功績表示歡迎嗎?」

「那種情況下的問題就是,以怎樣的條件結束戰爭。」

「也就是說,問題就是讓使團的人在帝國能讓步的範圍內點頭吧?那麼我們就為他們表演勝利,您覺得如何?我們沒有能給予的實,所以就給他們名。」

「唔,原來如此。大勝利的表演嗎。但是帝國威信的下降又該如何?」

「能否靠打倒索沙爾大人來恢復威信?」

這時,皇帝寢室的大門被敲響了。

夏莉和繆依慌忙鑽到皇帝躺著的床底下去。

實際上,二人逗留皇帝寢室一事是對周圍保密的。先前,在被馬爾克斯伯爵發現的時候,「你們是有恙在身的陛下的負擔」被他大發雷霆。皇帝自己都說行了,所以好像沒什麼關係,但是討厭小孩的御醫自己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覺得皇帝也一定是這麼想的,而原因似乎就是他以這一偏見為根據作出的指示。

因此,每次一有什麼人的動靜過來,二人就藏起身子。但是心情又像做惡作劇一般十分愉悅。皇帝似乎也挺享受把她們藏起來的樂趣。

但是,這次來到皇帝寢室的是馬爾克斯伯爵和佛馬爾家的女僕長。

「陛下,十萬火急,臣收到消息,欲稟告陛下。」

二人似乎驚慌失措,走到皇帝躺著的窗前,立刻開始口述報告。

那是在阿爾努斯進行情報收集的佩妮珠傳來的情報,內容是「已經確認到被稱為外之霧的異變正在發生。」

在日本,人們對各地發生的異變與『門』的關係議論紛紛。據稱為了防止外之霧蔓延,應該關『門』還是不應該關『門』的這一爭論正在展開。

但皇帝說道「這不值一提」一笑置之。

側耳傾聽的夏莉也同樣這麼認為。因為,日本仍沒有從帝國這裡得到任何東西。即便他們萬一得出了關『門』的結論,那也要等帝國支付日本賠償以後再說。

「平娜不是什麼都沒說嘛。我看她是覺得沒必要一一報告吧。」

「然而,還有更令人在意的情報。這是哈密爾頓殿下寫給佩妮珠大人的私人信件。」

這次是女僕長開了口。

「哈密爾頓?……她好像是平娜的秘書官啊。」

為什么女仆長會知道那份私人信件,這點令他十分在意。

「看來用何種方法得到那個東西還是不問比較好?」

女僕長道「老奴誠惶誠恐」,表情惶恐地行了一禮。

「據那信上說,平娜殿下對政事的熱情似乎已完全消失了。因此,連本該是相當重要的情報都被扣在殿下手中。」

「那是怎樣的情報?」

「比如說,聽說住在阿爾努斯的某位魔導師,從冥王哈迪那裡,獲得了打開『門』的力量。」

「什麼!?」

靠在枕頭上的皇帝也因這話而起身。在二人的幫助下皇帝橫臥著的身體坐了起來,然後確認這不是他聽錯了。

「如果是真的話,那或許是嚴重的事態。」

夏莉也認為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這一事態,對帝國正統政府來說實在是太不是時候了。更進一步說,對她自己而言也是如此。

這對伊塔利卡的正統政府來說,是級別很高的機密事項。也就是說,知道的話就很危險。

當然,因為繆依也在,所以佛馬爾伯爵家的主人的生命大概也不會有什麼三長兩短。但是為了保住秘密,她們就算在相當長的時間內被關在不自由的地方也毫不奇怪。

這就意味著她和菅原將被迫分開,這是她想避免的事態。對夏莉來說,這是可與生死匹敵的問題。

「怎麼了?」

夏莉對完全不理解事態的繆依豎起食指,要她保持安靜。而後為不被女僕長和馬爾克斯伯爵察覺,她決定從皇帝用的大床下面爬出來。如果離開寢室,跑到菅原身邊的話,至少被迫和他分開這一點是不用擔心了。

但是她剛要從床下爬出,摩爾特皇帝的手就輕輕放到夏莉的肩上。

「你暫且稍等。」

馬爾克斯伯爵和女僕長看到夏莉的身影,像是在說「糟了」一般表情變得扭曲。他們眼中閃爍著昏暗的光芒,能看出他們大概是在考慮滅口這種見不得人的方法。但是緊接著繆依也露出臉來,這令女僕長的臉色變得慘白。因為要是把想對夏莉做的事情用到繆依身上的話,那她就犯了弒主之罪。

「哎等等。」

似乎領會到女僕長的這些想法,皇帝豎起手指,「不要著急誤事」制止了她。

「你們知道那名魔導師是何人,現在何處?能否火速控制此人?」

女僕長愁眉苦臉地答道,

「不,遺憾的是此人的名字與下落我等都尚未知曉。不過,若是平娜殿下的話或許知道……」

馬爾克斯伯爵講道,

「陛下。從日本人的思考傾向來推測,如果他們能夠隨意開『門』的話,那麼他們便很可能傾向防範災禍於未然。」

「必須火速與日本協商,把事情談妥。那麼在伊塔利卡知道這一情報的人是誰和誰呢?」

馬爾克斯伯爵和女僕長看向繆依和夏莉。

於是皇帝便令夏莉好好站起來。

「朕看到你在途中打算離開,看來你已理解事情的重要性了。」

「……是。」

夏莉就像被人斥責惡作劇的小孩一般縮著脖子。

「到底有多重要,你說來聽聽。」

在此隱瞞也無濟於事。夏莉便按照要求敘述自己的見解。

正因自衛隊存在,帝國正統政府才能對抗索沙爾派。如果發生自衛隊不在這種事,那麼軍事上處於劣勢的正統政府便會被索沙爾派軍隊擊潰,目前在此的主和派將悉數再次體驗帝都的肅清。

如果,這一事態被主和派貴族們知道的話又將如何?

「要麼亡命外國,要麼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而作鳥獸散,投奔到索沙爾大人的麾下。正統政府遲早會瓦解。」

「唔姆。看來你還是明白的。」

皇帝點點頭。

「那麼,你們也可以就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會面,軟禁在某處吧?」

夏莉預想皇帝會說這話,便先發制人,在皇帝開口前豎起手指。

「小女有解決之法。」

皇帝似感意外地反問道。

「哦?解決之法是什麼?」

「儘快與日方講和,拜託他們『請打倒索沙爾派』。這樣的話,我們就只要給他們開一張賠償在奪回帝都以後支付的空頭支票。當然我們有必要請他們降低賠償金額,但我們如果讓出礦山和領地的權利作為交換的話,那他們一定會答應。這樣或許連『門』也不用關了。或者就算關『門』,也會在把軍隊留在我們這裡也說不定。」

「哦,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就算能再次開『門』,對日本人來說這事也是不折不扣的賭博。他們必定會考慮,或許關『門』以後就這樣和我們這邊永遠失去聯繫了。」

實際上夏莉也有同樣的擔憂。正因如此她為了不想和菅原分開,正一心動著腦筋。當然如果沒有其他方法,那她就打算抱緊菅原大腿前往日本,但這是最後的方法。

「並不是能帶回去的金錢,而是領土和特權。這些東西越多,將其丟棄便會越覺可惜,這是人之常情。而為了讓這一權利變成確實之物,他們想必也會同意和我們共同攜手打敗索沙爾大人吧。」

聽到夏莉的冒死諫言,「原來如此啊」皇帝重重點頭。看起來心情好像還不錯。

「但是,對帝國來說日本是威脅。按你說的那樣做的話這一威脅就會一直留在這裡。你怎麼看?」

「這並沒有什麼問題啊?您已經不會再打算發動戰爭了吧?」

「話是這麼說。」

「我們不與日本為敵,而是利用他們的力量。因為帝國與諸外國及亞人部落之間的關係,從今以後帝國的領導將會變得相當困難。不過如果和日本這一國家友好相處的話,那他們想必也會成為令人放心的夥伴吧。雖然對陛下來說這或許並非愉快之事,但在帝國的國力再次騰飛之前,小女建議您先這麼辦。」

「的確如此……在這個歲數就能想到那麼多,可以算得上了不起了。」

皇帝頷首,馬爾克斯伯爵亦誇獎道。

「雖然年幼,但政治嗅覺確實是高。我很期待你的將來。」

「但是,你這話對日本的偏袒也過於明顯了。你應該稍許以帝國的利益為中心進行發言。雖然朕能理解你這是因為憎恨索沙爾才如此表態,但對不知情的人來說,你這話也有可能會被認為是要損害國家利益。」

聽到皇帝的批評,夏莉冷汗直流垂下了頭。

「小女會注意的。」

「但

汝之言也有一番道理。如果對這對那都貪得無厭的話,反而什麼都得不到。倒不如把所求之物明確限制在一定範圍內,這樣會更順利。」

「小女也這麼想。」

「呼姆。這一談判,若將汝任命為使節的話大概會很有意思。」

「陛、陛下。這不太好吧?」

看來就連馬爾克斯伯爵也不得不對皇帝的話提出異議。夏莉雖然確實有些,但外交談判不是那麼單純之事。

夏莉也對這一與其說計劃之上,倒不如說效果過了頭以至於她難以勝任的結論慌了手腳。

「小、小、小女即將成為日本外交官的妻子了。」

「也就是說,汝還是帝國的貴族。那不就沒問題了?沒事,在心情煩躁的政治家們當中,混進去個像汝一般的天真無邪之人也是一種樂趣。」

「那個,可是,像小女這樣的人肯定無法順利進行交涉等諸般事務。」

「唔姆。那是當然。所以實際業務就交給年長者,汝就作為使節代表行動即可。汝能成為讓日本外交使節們的頭腦冷靜下來的冷水。對小孩子提出苛刻要求的模樣,任誰來看都不會覺得好看。馬爾克斯伯爵,朕知道很勉強,但還是要命令你。給她想個合適的名義。」

即便是皇帝的口諭,站在反對立場的馬爾克斯伯爵對回答也感到猶豫。但皇帝都對他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得不慎重說道,

「那麼首先,就承認夏莉小姐繼承門第,視作杜耶里子爵夫人。即使年幼,如果成為一家之主的話,應該就不會受到輕率對待了吧。此外再行升爵,以伯爵之位光耀門第。這樣的話夏莉小姐便配得上由陛下直接任命為特使。」

接著皇帝看向夏莉。

「汝已失去家產及家人了。因此即使出嫁也沒有嫁妝,想必會臉上無光。那麼,至少得把汝之風采弄得好看一點。」

「哈……非常感謝您的厚愛。」

就算是代替嫁妝而獲得了什麼爵位,她也一點都不覺得菅原會高興,但夏莉仍恭恭敬敬地低頭,決定承認這一事態。

因為皇帝特使這一任務雖然棘手,但她已察覺到這件事對把狀況導入自己所想的方向實在是太有利了。幹得不好也沒什麼,丟臉的也不是自己。她以順其自然的心情接下了皇帝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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