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總擊篇 下 08(2/2)
「啊啊。鐵蜻蜓也在飛舞。」
抬頭一看,偵察直升機正在弓箭與投石機絕對夠不到的高度朝下看。
在山丘頂部的只有伯爵與數名士兵。
從空中看這裡會是什麼模樣?能看得到自己嗎?能看到的話自己又是怎樣映在他們眼中?烏迪伯爵思考著。
「大多數敵人都坐在鋼製箱車中。」
此地只有石塊和在其縫隙間生長的雜草。如同縱斷這一荒野一般,一條道被開闢出來,而敵人則沿著這條路攻來。
「唔姆。現在看到了。」
從烏迪所在之地也能眺望到接近過來的敵人。
確認了斥候報告的烏迪伯爵命令道,「和預想的一樣。按計劃進行!」
這貝薩在瑪雷斯以南,騎馬約要一天的地方。
敵人若要迂迴可稱為難關的瑪雷斯的話,那裡是必定會通過的交通要道。
烏迪打發站在身旁的士兵去傳令。
「聽好了。欲速則不達。你要反覆告訴士兵,讓他們一定要等待命令。」
士兵伴著鎧甲零件的摩擦聲朝斜坡沖了下去。他踹開石塊和砂礫,塵土飛揚全力奔跑,然後突然就像倒在地上一樣趴著,朝地面喊道。
「欲速則不達。等待命令!」
然後他站了起來,又跑向別的地方。
仔細一看,這地面有裂縫。而如去窺探那昏暗空間的話,就會發現有幾雙眼睛在放著光。
「等待命令!」
這裡與瑪雷斯不同,沒有能藏身的森林。但此地到處都有巨大岩石,地面充滿起伏。烏迪決定以此為武器。
驅使地精和巨魔,讓他們挖掘埋伏用的壕溝,並且為了能騙過空中偵察而蓋上遮蔽物,堆上厚厚的泥土。之後又指示士兵們藏身其中,把敵人引至極限處並發動襲擊。
當然這不是一兩個地方的事情。在貝薩各處都建有這種塹壕,約一萬名士兵及怪物們正藏身其中。
就這樣在敵人深入這多層陣地的深處之時一齊發動襲擊,打算把戰鬥拖入敵我混雜的混戰中,這是他的企圖。
但是,烏迪連想都沒想過的事態發生了。
帝國士兵稱之為鋼製箱車的敵軍兵器離開道路朝著塹壕直直衝來。
而其中一輛踩穿了遮蔽物。總之掉到裡面去了。
把敵人騙到陷阱里去了。如果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話那可以自豪地宣稱作戰成功了。但正因沒想到敵人掉入塹壕,所以藏身其中的帝國士兵們也在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無法做出反應。也因為他們被反覆提醒不得輕舉妄動,等待信號,所以在一瞬間出現了對視現象。
若從陸自的隊員們來看,掉入陷阱,喊著「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從87式偵察警戒車(RCV)上下來一看,發現那裡擠滿了敵人,所以大為震驚。
「啊……」
「啊」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發生的事情。美軍認為對方是友軍而接近之時,實際上對方是德軍。這兩方並未戰鬥就這樣離開了。因為雙方互相認為對方是友軍,所以在互相打照面看到服裝,察覺到對方是敵人之時,幾近不知所措。他們能做到的只有各自臉朝前方前進,擦肩而過。
與之相似的現象在隱藏在塹壕中的帝國士兵及自衛官們之間發生了。
一名隊員不禁「啊,你好」舉起手來。接著帝國士兵也「啊,啊啊」困惑著舉起手來回應,所以這兩方肯定都是相當混亂。
但是,輕裝甲機動車過來,指揮官從裡面喊道「你們在幹什麼?」,令這裝傻充楞的氣氛打破了。
「蠢貨!是敵人,給我打給我打!」
因號令而取回自我的隊員們扣動扳機。而以這槍聲為信號,藏在周圍的帝國士兵們一齊現身,這場遭遇戰便開始了。
在山丘頂部,烏迪伯爵咬牙切齒懊惱不已。
「可惡!」
「該怎麼辦伯爵?」
「到了這份上已經沒有猶豫的餘地了!給我戰鬥,戰鬥。」
根據烏迪伯爵的命令,埋伏在各處的帝國士兵一齊沖了出來。完全包圍敵方這一企圖雖已無法達成,但與敵人肉搏拖入白刃戰這一計劃本身還並沒有失敗。
「前進!前進!」
在彈雨傾盆而降之時,在各處偽裝成岩石的紙糊的偽裝里,攻城槌被拖了出來。
堆著柴火的貨車被點燃,從斜坡上被一齊推了出去。此外形似戰象及犀牛的怪獸
被帶出來,轟鳴著捶打地面一般的腳步聲,以駭人之勢開始推進。
火之車,還有攻城槌。此外還有怪獸群。以及湧出來的怪物們。
地精和巨魔如螞蟻一般成群結隊爬上74式戰車,騎在主炮上。然後它們用劍朝能反彈炮彈的堅固裝甲不斷砍去,發出尖銳的聲音,不斷破壞著能破壞的照明燈等設備。
「左右全是敵人!」
「請、請求支援。我們沒有反擊方法!」
從一旦被近身就沒有對抗手段的戰車中發出的悲鳴從無線電對講機里傳了出來。或許是想甩開敵人,也有戰車在四處暴走。
實際上雖有敵軍因此被撞飛出去,但隊列就打亂了,結果反而被敵軍所吞沒。
自衛官們對突然湧現在眼前的敵軍不禁大為震驚。只能朝進入視野的敵人胡亂開火。
「不要慌。冷靜處理。不要勉強甩開敵人。等待友軍消滅他們!」
聽到冷靜的指揮官的聲音,隊員們逐漸恢復了冷靜。
但是接連蜂擁而至的攻城槌及戰象和犀牛部隊不會放過他們。這些東西以駭人之勢激烈衝撞裝甲車的側面,令車體大幅搖晃。裝甲被撞得深凹進去,搭乘的隊員們被拋了出去。隊員們急忙組成方陣驅除來犯之敵。
60式自行無後坐力炮開火,遭到其直接命中的犀牛仿佛被踹飛一般跌倒在地咽了氣。
74式戰車的主炮發出咆哮,成群結隊緊抱住其不放的地精們因這衝擊被轟出好幾米外。
但是即便如此,帝國軍靠著數量上的暴力,表現出將自衛隊包圍的勢頭。
「好!前進前進,讓士兵們前進!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在索沙爾殿下駕臨之前死守此地!」
索沙爾說過有必勝之法。而烏迪等人能做的只有相信這一點,哪怕只有一會也好,也要把敵人釘在此地。
在構成狹窄山谷的懸崖側面挖出來的洞穴內部。其昏暗的深處棲息著無數翼龍。
不管哪條翼龍身上都放有鞍具,龍騎士們跨坐在上面,正屏聲靜氣地等待著指揮官的命令。
指揮官珀達萬不斷擦著他那禿頭上滲出的汗,藏身於洞窟的開口處,一直緊盯著地平線的彼方。
敵人的偵察兵眼力很尖。雖然不知是怎麼辦到的,但只要暴露出一點點身體,他們就會發現並進行攻擊。為此珀達萬等人自己和翼龍身上都塗滿了泥土。正如有句話叫把泥塗在臉上(註:原文「顔に泥を塗る」,意為丟臉),這對有很強自尊的龍騎士們來說是屈辱之事。但是,為了勝利,畢竟是為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忍受住一切,等待著敵人。
天空的那一邊,偵察的翼龍正單騎在相當高的高度上飛行。
它被敵軍的偵察發現,在空中激烈旋迴,不斷上升及急速下降。
「看來被發現了。」
翼龍墜落下來。但是利用在與地面碰撞之前的極短間隙,從偵察兵那裡傳來了用小鏡子反射太陽光的信號。這是從帝都防空的經驗里創造出來的通信方法。
「珀達萬伯爵。四次閃爍,過了一會又來了四次。」
「唔姆。這是敵人逼近過來的消息……他那即使瀕臨死亡仍打算執行任務的氣魄真的令人敬佩。大家也聽好了。對我們來說這裡恐怕是最後一戰的地點。如果這裡被突破就到此為止了。你們要謹記這一點鼓起勇氣,聽到了嗎!現在出發!」
翼龍們一齊展翅。
「陛下,馬上就能看到要塞伏埃了。」
副飛行員朝杜蘭耳語道。
第四戰鬥團的直升機群從平原地帶朝被幽深森林和險峻山峰環繞的山嶽地帶飛了進去。它穿行於險峻的山峰之間。為堵塞山谷,要塞應該會擋在前面。
士兵們探出身體,看著眼下不斷後退的綠色森林「太厲害了」驚嘆著這一速度。習慣了從高處觀看的壯觀景色,便越發襯托出匍匐飛行的迫力。
看到這一雄壯場景,杜蘭也難以抑制住昂揚的心情。
「好,就讓帝國那幫人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他握著劍柄的拳頭上不禁使上了力氣。
「嗯,怎麼了?」
但是,不知原來藏於何處,翼龍群越過丘陵的山脊突然從旁殺了出來。
「危險!」
拴著鎖鏈的網被不斷從上空扔下。雖然其中大部分都被扔錯方向,但數架直升機的旋翼被纏繞住了。轉眼間直升機就失去了升力和穩定,就像陀螺一樣激烈迴轉,高度迅速下降。
「怎麼回事!?」
在激烈搖晃的機內,士兵們為不被扔出去而竭盡全力地抓緊。其中一人看到敵人的身影而怒吼般喊道。
「是索沙爾派的龍騎兵!」
周圍人開始射擊,為躲避空中的襲擊機體不斷做激烈旋迴。
「陛、陛下!這、這、這不要緊吧!?」
為不被扔出去而抓緊椅子的士兵嘶吼道。
「那種事老夫怎麼知道!別說話,要咬到舌頭了!」
對這不僅僅是有點搖晃的事態,杜蘭也只能發出嘶吼。
「好,奇襲成功!」
伴隨著珀達萬的「一口氣打下來!」的號令,龍騎兵們一齊朝直升機集團猛撲過去。
* *
索沙爾麾下的一萬帝國軍在完成集結以後整理軍裝,發放武器,排成隊列,形成作為正規軍的樣子開始了行軍。
一開始它們排成長蛇狀的隊伍行進,但自道路進入平原以後,就像洪水越過堤防向外溢出一樣,士兵們也離開道路走上平原,開始拉開寬度。
「橫隊!向右轉!」
聽到部隊長「前進!」的號令,士兵們猶如精巧的機械裝置一般改變方向,變換隊列,將長蛇轉換成四方隊形。各自隊旗立於先頭,矛尖並列,盾牌對齊,猶如一頭生物一般調整步調。
「調整陣形!」
聽到穆德拉將軍的號令,這些方陣就像黑白相間的方格一般互不相同地排在一起。
在索沙爾的本陣中,追隨他的海爾姆,穆德拉。卡拉斯塔三將軍以及幕僚們的馬緊隨其後,打著帝國國旗,帝國軍軍旗,皇太子軍旗等各種色彩的旗幟的旗手跟在他們後面。此外,傳達命令鼓舞戰意的鼓笛隊也跟在後面。
蒂尤蕾所乘的偽裝馬車也解除偽裝,作為通常的貴人用馬車在索沙爾旁邊前進。
「索沙爾大人。這裡真的是瑪雷斯嗎?」
蒂尤蕾疑惑地向索沙爾問道。
明明應該是朝遍布險峻山峰與幽深森林的難關前進,可他們所到的這個地方的地勢卻十分平緩,綠意盎然的平原一望無際。覺得不可思議也算得上是理所當然。
但是索沙爾似覺意外地答道,
「誰說過要去瑪雷斯了?」
「啊?」
「我只是說過有必勝之法,但我從沒有說過要去瑪雷斯。」
主戰派的將軍及士兵們相信索沙爾會前來支持,應在正在在瑪雷斯拼死戰鬥。但究竟是為什麼。蒂尤蕾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驚慌失措地問道。
「…………那這裡是?」
「佛馬爾伯爵領地的伊塔利卡。你看。」
索沙爾的軍隊排成陣列,就這樣越過山丘的山脊。
接著視野突然開闊,在平緩下坡的另一邊能看到伊塔利卡的城鎮。
「這正是敵人的要害。只要攻陷敵人的中樞並抓住皇帝,那我們就贏了。這就是我的必勝之法。」
「我們成功地出其不意攻敵不備。獅子和龍的眼鼻雖然極為敏銳,但只有在襲擊獵物之時它們只能看得到前面。這一時刻正是乘虛而入的漏洞。」
一名幕僚說道,海爾姆則對索沙爾講道。
「如今的伊塔利卡毫無防備。我們能輕鬆很多啊。」
如能在伊塔利卡的正統政府軍建立防禦態勢之前進行襲擊的話便是理想的狀況,海爾姆講道。如能在城門未被關上之時突入城內的話則是好上加好,但這無論如何都是過於順利的展開,所以不能期待這一點。因為敵人也不是木偶。
因此應當實施的就是強攻。如果成功地在敵人混亂之時迅速爬上城牆,那雖然多少會有損失,但定能在短時間內攻陷城池。
「我可不想花太多時間。」
「是。時間拖得太久的話敵人的主力就會回來了。」
不能慢慢耗下去的理由就是這一條。海爾姆必須挑戰在有限的時間內攻陷敵人城池的這一難題。
當然索沙爾也並未打算把所有賭注都壓在海爾姆一人身上。他將配合正面攻擊同時使用巧計,藉此努力提升勝利的概率。
「波魯……抓住皇帝一事就交給你了。」
駕駛蒂尤蕾馬車的車夫
回過頭來。
「哈,庫嘻嘻嘻嘻嘻。這次的戰鬥對我等來說也是決戰。我將毫無保留地投入哈廖的全部戰力。」
「波、波魯!你怎麼會在這」
波魯不可能會在這裡。「回答我波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聽到蒂尤蕾這一提問,波魯縮了縮脖子,索沙爾和海爾姆則冷笑道。
「蒂尤蕾。波魯在這裡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被索沙爾一問,蒂尤蕾害怕了。
「沒、沒有。」
「你不過就是負責和波魯聯絡之人罷了。我從前開始就一直這麼說。現在我越過聯絡人下達直接命令,這有什麼不合適?」
蒂尤蕾像撥浪鼓般搖著頭。
「你覺得波魯不可能會在這裡,是不是因為你想讓他探聽些什麼東西啊?」
「沒、沒有,那是。那種事情」
「別掩飾了。在聽到你背叛我的時候,我也是很震驚。天天難以入睡,氣憤至極把火撒到奴隸身上,甚至還殺了幾個人。」
索沙爾越說,他那話里就越充滿力量和憤怒。
「做了可憐的事。你不這麼想嗎?真可憐啊。可憐的奴隸們。我把女人們都殺了。就是這麼來火。」
蒂尤蕾屏住了氣息。
索沙爾從馬上下來,慢慢地走近蒂尤蕾乘坐的馬車。
蒂尤蕾驚恐不已,動彈不得。索沙爾伸出手臂,憑那臂力把蒂尤蕾拽了下來。
「殿、殿下,不是這樣的。」
「不用說了。安靜點,別說話,閉嘴!」
「啊啊,殿下,請您相信我。」
「我不是叫你閉嘴嗎!」
索沙爾的怒吼讓蒂尤蕾渾身顫抖把嘴閉上。接著索沙爾滿足般地微微一笑。
「仔細一想,我也背叛你了。因為在我聽到希望我幫助你的部族的這一願望之時並未去實現它,而是把它毀了。把你的同伴、全族抓來,當成奴隸賣掉的是我。而且我一直都沒說過這件事。你會什麼時候察覺這一點,在察覺這一點的時候,你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是嘆息自己的悲哀,還是被憤怒驅使前來責問我,我想像著你這副模樣,心頭就激動不已。會不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刺殺我,會不會把刀藏在懷裡接近我,我一直期待這種事情的發生。」
「那、那種事情」
「然而你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沒做出任何反應。因為你一直都擺著一副過於漠不關心的表情,所以我也曾把能讓你知道你的部族結局如何的文件擺在你能看得到的地方。比如賣了多少只兔子這種報告書。你讀過了吧。應該讀過了吧?不對嗎?」
「噫……」
「即便如此你也沒改變態度。所以我就被騙了。我覺得你是愛上我了。我覺得你是仇恨也好痛苦也好全都讓它過去了。我覺得你還真是個相當冷酷薄情的女人。老實說這太讓我失望了。但是相對地,我一想得到了個便利的女奴隸,就放過你了。你在我受傷之時鼓勵我,讓我振作起來了啊。為了讓我高興什麼事都做了。那太讓我高興了。我把那些當成你的真心,完全信賴你,把許多工作交給了你。而你背叛了這一點。我到底要怎麼處罰你啊?」
「那種事可不叫信賴。那叫目中無人。我可沒有報答你的道理。」
蒂尤蕾狗急跳牆般地抬起了索沙爾的手臂。但被索沙爾粗壯的手臂所擋住,反而被他按住。
「沒錯,這樣就好。你有恨我的權利。有拿著復仇之刃對著我的權利。你的憤怒是正當之物。但是它的展現方式不好。你一直在背叛。一開始背叛了我的期待,接著背叛了我的信賴。而現在你也正要背叛我。你這幅狼狽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蒂尤蕾。像你這樣的女人要是背叛之事敗露是不會乞求什麼饒命,而是應該展現高潔的一面不是嗎?乞求著饒命,要是不成就破口大罵,這可真是太難看了。」
「我為什麼就非得配合你的步調?」
「啊?你再說一遍!」
「所以說,我為什麼就非得像你這種人設想的那樣行動!?」
蒂尤蕾使出渾身力氣大叫。至少,如果不用聲音狠狠地痛擊索沙爾的鼓膜,她就不覺得滿足。就連索沙爾也皺起眉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的意思要通過背叛我的期待來進行復仇?」
「沒錯。我是絕對不會像你設想的那樣行動的!」
「呵呵。那樣的話,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一直背叛我的期待直到最後。我一定要看看你到底能把這種頑固的態度堅持到什麼時候!」
接著波魯從馬車上下來低下了頭。
「庫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殿下。我衷心請求您把這兔女賜予奴才。」
「是啊。我可不想讓戰前的士兵們感到疲勞。像你們就正好。」
在戰場上的不全是士兵。像索沙爾這種男人在行軍之時,身邊必須要有打雜跑腿的奴隸們。波魯則代替那些奴隸被吸收成了自己的手下。
「喂,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期待看到你哭喊著求饒的模樣。期待你大叫著『讓我死得痛快點』。」
以這話為信號,以波魯為首的7-8個男人朝她逼來。
看到男人們下流的視線,意識到自己命運的蒂尤蕾大口吞了下唾沫,鼓起勇氣大喊道,
「哼……哼!就這點人怎麼可能夠。想讓我求饒,就給我帶十倍的人過來索沙爾。要是來的儘是跟你那種低級玩意一樣大小的話,何止十倍,百倍才夠!」
「你、你說什麼?」
聽到這過於驚人的說法,連索沙爾也目瞪口呆。
「我沒有那麼……」
低級,他本打算反駁回去,但蒂尤蕾為蓋過他而大喊道,
「要是不對的話,就趕緊把你褲子脫掉,把那玩意亮出來看看!我會從頭好好給你們比較比較。反正摸個一兩下就會痿掉的吧?想用那種東西讓我求饒就給我對次數做好覺悟。就算你們說『已經不行了饒了我吧』,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所以你們就帶著這覺悟來吧!我要把你們榨得精盡人亡,把你們幹得不管看到什么女人都連動都動不了!」
或許是覺得這到底還是太討厭了,男人們都捂著胯間一齊後退一步。他們被蒂尤蕾的氣勢所壓倒了。
能聽到不知是誰發出的這般嘀咕。「這女的好可怕。好像會被她乾死。」
就連索沙爾在意識到這點以後也不斷後退。
「殿下。現在不是講這事的時候。」
卡拉斯塔將軍朝他說道。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面對無防備的都市,軍隊列隊後正等待索沙爾的號令。
就這樣浪費時間的時候,伊塔利卡應該正在逐漸建立防衛態勢。
果然,城門打開,士兵們從裡面出來。仔細一看,他們背對城市,似乎正打算橫向布置方陣組成陣型。
「嘁」海爾姆和幕僚們見此咂了咂嘴。
「賣國賊們打算要跟我們野戰?」
海爾姆回頭看向索沙爾喊道,
「殿下!還來得及。請您立刻下達攻擊命令!」
若在陣型尚未排好之時發動襲擊的話,敵人就無法正經戰鬥下去。陷入混亂,敵人應該會退回城內。雖與預想不同,但即便如此,也能在對我方相當有利的情況下進行戰鬥,海爾姆說道。
但索沙爾搖了搖頭。
「不,等等。那幫人既然要跟我們來野戰,那就跟他們拼野戰不就行了。那樣比攻城要來得快。」
實際上,攻城不僅費時費力,而且犧牲也會多。即便如此也不一定就能贏。相對地,野戰是數量多的那一方能贏。
數量這一要素是在考慮「戰力」之時的基本內容。在那基礎上增減的要素有武器質量,作戰方案,地形,軍隊士氣以及指揮命令系統的優劣等。
而在這些要素之中最具影響力的正是城郭的防禦設施。
若依靠這一點,在做好萬全準備的狀態下固守城內的話,就算是大軍也難以取勝。而他們自己放棄這一優勢,要來打一場野戰,所以真是謝天謝地。
索沙爾派帝國軍和伊塔利卡的正統政府軍在武器質量,指揮命令系統這些方面幾乎不相上下。因此野戰就是要比拼作戰方案的優劣,軍隊士氣,以及士兵數量。因為在數量的要素上已經遠遠優於敵人,所以索沙爾一口斷定野戰更合適也是合乎道理的。
下任法務官兼帝權擁護委員長的阿布桑說道,
「海爾姆將軍。您一看便知,敵軍數量約有六千人。相對地我軍為一萬。即使正面對拼也能輕鬆取勝。」
卡拉斯塔和穆德拉也同意這一意見。他們叫來號手,讓他傳令下去,進行野戰的準備。
號手吹奏的喇叭聲立刻響徹四周。士兵們將準備用
作攻城的梯子等物當場遺棄,開始重整隊列。
部署也從攻城態勢變更為野戰用陣型。弓箭兵們和架著盾牌的步兵們交換了位置。
士兵們拔出劍,架著槍,拉著弓,將思想準備切換成野戰。
「蒂尤蕾,戰鬥結束以後,就按你希望的那樣給你準備十倍的男人。你就等著享受吧!波魯,蒂尤蕾之後再做處分,先把她關到某個地方去。比起那種事,現在重要的是皇帝。和敵人固守城池相比,現在應該更容易下手。不容有失!」
「是,遵命。」
波魯讓手下們綁住蒂尤蕾,朝索沙爾低下了頭。
「那麼,就開始戰爭吧。」
索沙爾僅以指尖為號。見此海爾姆發出了命令。
「前進!」
號令響遍各處。
「向前,前進!」
一言不發的士兵們調整步調,伴著軍靴(註:寫作軍靴,讀作「カリガ」,意為角鬥士涼鞋)的響聲開始前進。他們架著盾牌藏身於後,手持劍或槍緩慢前進。
與之相比,正統政府軍的陣型仍布置在伊塔利卡城前方,紋絲不動。
也許是數量少,他們大概決定採取守勢。
「若採取守勢,那他們為什麼特地跑出來?」
仿佛在大罵敵軍的拙劣指揮一般嘀咕的海爾姆發出「第一列。小跑!」這一命令,號手吹奏的喇叭的音色於戰陣中鳴響。
位於最前列的方針的士兵們立刻加快步調。
兩軍最前列的距離轉眼間就縮小了。數量驚人的弓箭隔著人頭從兩陣營的後方射出,那一瞬間幾乎遮天蔽日,就如瓢潑大雨一般朝兩陣營傾盆而降。
「龜甲隊形!」
士兵們互相緊靠身體舉起盾牌,保護頭頂。
箭矢接連扎入方形盾牌,貫穿過去的箭鏃令支著盾牌的士兵手臂負了傷。
呻吟和叫聲響徹四周,腳和身體遭到飛入盾牌縫隙里的弓箭的攻擊之人接連倒了下來
「解除陣型!前進!」
索沙爾派的將士們再次開始前進。
兩軍的距離越發地縮短,已經是能看清對方表情的距離。直到這時索沙爾派的士兵們才察覺到。察覺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類,而是把各種族拼湊起來的軍隊。
「沖啊!」
士兵們揮著劍,捋(註:luō)著槍,展開激烈搏鬥。
鐵與鐵相互碰撞,劍刃擦出火花。
刺出的槍柄彎曲,折斷,盾牌被戰斧一擊打破。
頭連著頭盔一同被打碎,士兵們的鮮血流向大地,血花四濺。怒吼與悲鳴混雜,赤裸裸的暴力化為暴風橫掃戰場。
「先頭部隊,交換!」
百夫長的號笛鳴響。接著最前列的士兵們和在後方待機的士兵們交換了位置。仿佛與之呼應一般,敵方也讓最前列退到後方。
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不管怎樣,滿身鮮血的士兵們通過士兵間的空隙,朝後方退去。
而精神和體力都是新銳的士兵們前進,再次激烈廝殺。捶打,投擲,砍殺,反彈。一切破壞之聲都響了起來。
「艹!敵人怎麼是矮人!」
索沙爾派的士兵們抱怨般叫道。
力與力的相互碰撞。相互捶打,相互砍殺。在這種肉搏戰中,雖然身高很矮但骨骼結實的矮人劈下的戰斧有著割裂大地般的氣勢。因為體重擺在那,所以雖然笨重,但在激烈搏鬥之時的衝擊力卻將數人一塊撞飛。矮人這一種族在這種正面肉搏戰中就化身為非常優秀的戰鬥人員。
索沙爾派的士兵們面對數量雖處下風但個體戰鬥力優越的矮人們,被迫終止了突擊。
「敵軍陣中能看到平娜殿下的旗號!」
聽到斥候的報告,索沙爾右眉一挑。以平娜的性格,本以為她一定會在最前線進行指揮,所以他感到相當意外。
「什麼?指揮那些人的是平娜?」
「是。」
「海爾姆。你還方便打下去嗎?」
海爾姆是平娜所率領的騎士團的一期生。他能晉升到這一位置,也可以說是靠著在平娜的騎士團里培養的基礎。
「不。若對方是平娜殿下的話,那作為敵人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如果覺得不好打就草草了事的話,想必會被平娜殿下訓斥吧。」
索沙爾聽到這話撲哧一笑。
「是嗎。那就盡情地把你的力量展示給平娜看看吧。」
「是!」
海爾姆點點頭,叫來傳令兵命令道,
「不斷投入生力軍。騎馬隊!半人馬隊!上前!」
號手的喇叭聲再次鳴響。
「後退百步!」
聽到這一號令,正在最前列戰鬥的士兵們轉眼間就逃走了。
矮人們為進行追擊而離開陣型。它們正因戰鬥之興奮而忘乎所以。
但是,笨重的它們無法追上帝國士兵。
就算拼命奔跑,距離也在逐漸拉開。接不上氣,身體疲勞,又加上陣型崩潰。半人馬族和騎兵群發出轟鳴的馬蹄聲,槍尖齊整地朝他們側面襲來。
矮人兵們立刻被馬槍挑倒,被馬蹄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