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炎龍篇 下 11(2/2)
「喂喂,連蕾萊也要去啊?」
蕾萊以欠缺情感的視線看相伊丹,「什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表現出像是對待小笨蛋一樣的冰冷的態度。然後以嚴肅的表情詢問「早上的時候太陽不是會升起嗎?」跟「物體不是會往地面上掉落嗎?」,而且是用直盯這這邊的視線。
難道不說明就不懂嗎? 接著蕾萊開始了簡短的說明。
「要提高生還率魔法是必要的吧。同行的許可」
蕾萊露出像是在說還有什麼問題要問的眼神。
被面無表情的面貌質問的這一邊,伊丹隱約察覺到蕾萊隱藏的各式各樣的感情。然後發現到蕾萊現在相當生氣。
「蕾,蕾萊小姐? 該不會,生氣了?」
「」
就這樣,伊丹對柳天說「四人份拜託了」
既然都答應蘿莉了,沒理由把蕾萊排除在外,不表現出感情的少女的憤怒是相當可怕的。
伊丹雖然想用「太年輕了」或是「組合的必要人材」之類的理由來拒絕,但是大概也會被蕾萊像對付嬰兒一樣輕鬆駁倒,甚至變成是在火上加油。
對伊丹的對應很滿意的蕾萊,也離開了這裡,她大概也是去做出發的準備了吧。
這回出現在伊丹面前的人是姚。
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到伊丹面前,然後面對著伊丹以單膝跪在地上,將雙手手掌交叉在胸前,接著深深地低下頭。
「不管什麼事都儘管吩咐。此身從現在開始將永遠屬於您東西。我會完全聽從您的命令。就算您命令我現在去死,我也會立刻」
伊丹對認真發誓忠誠的姚深深地嘆了口氣。被被她發出的真的打算自殺的魄力給壓倒了。
「總之,你要是死在這裡的話我也很麻煩。你帶路吧。驅逐炎龍的工作我接了」
「我了解了。要把我關起來也好什麼都好請儘管吩咐」
從姚的話中能感覺到她自我懲罰的氣息。
所謂的自嘲跟自我懲罰這種東西,大多是是在被他人責罵前先建立起的自我心靈防衛。姚自己也是有感受到自己的罪孽,以及伊丹的憤怒。
這樣的姚,就算伊丹給予懲罰。她也不可能因此產生憎恨。只是平靜的當成是自己的工作而已。
給予尋求懲罰的人懲罰,他們說不定會因此感到快樂。如果姚有良心這種東西的話,就算給予再多苛責跟懲罰大概也沒什麼意義。
只是,心情還是很不爽,總覺得全是些麻煩的事情,愛情的反面不是憤怒或憎恨,而是不關心,面對她的事情時要讓心靈完全凍結。
要是,伊丹能稍微知道一點姚的境遇的話,說不定會湧現出別的感情。但是,對伊丹來說,這名名為姚的黑精靈,是莫名其妙拿佩刀指著自己,還把杜嘉的精神破壞掉的元兇。
感覺到伊丹對自己保持著冷淡的距離感,慚愧與苛責不斷刺激著姚的良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像是活在溫柔的地獄一樣。
正因為自己犯下了這種程度的罪孽,就算自己被當成用過就丟的道具,也只不過是剛好而已。這正是已經習慣不幸的自身的末路吧。但是,果然還是希望能得到懲罰。希望能得到痛苦與責罵。希望能得到侮辱跟凌辱。
姚的心裡深處尋求著被虐,並因查覺到自己說不定會因此感到快樂而發抖。
「結果,變成五人份了阿」
看到一連串經過的柳田像是要吐出口中的沙子一樣說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說阿,伊丹。 都這種時候了我叫老實說吧,我很討厭你。以前就很討厭了,現在則更加討厭」
還在想著他要說什麼,柳田說出口的卻是一堆謾罵。然後把鋼筆跟筆記本收入胸前的口袋時,把視線看向服侍在伊丹身邊的姚。
「我是防衛大學出身,而且是以優秀的成績進入自衛隊。就算說是第一選拔的菁英也不為過。但是,卻從來沒發生過什麼好事。軍事、法律以及各式各樣的東西都非常用功的學習過了,也很慎重應對同僚還有上司。該低的頭也低過了,也到處巴結奉承過了,跟本部的西裝組也確實的打過招呼,政界及財政界提出的亂七八糟的難題也確實都有做好。我啊,為了在組織嚴苛的生存競爭中活下來,一直努力到今天。真的相當辛苦。真的很努力了。所以啊,我很認真地說,我很討厭你。說白一點,就是看不起你。不認真工作,以興趣優先的人生? 別笑死人了」
柳田繼續說出責罵的話語,也能從中聽到菁英的驕傲自滿。但是,也因為他那拼命的語調讓伊丹專心聽著。
「你到底以為你是誰啊。明明毫無幹勁,卻只因為偶然的幸運就晉升到跟我一樣的階級?這樣的話,我一直以來的努力到底算什麼。確實,自衛隊是戰鬥組織。在實戰中立下戰果而給予相應的功績是當然的。但是啊,像你這種任意妄為的傢伙,對我在背後的努力不會太狡猾了嗎? 所以啊,你給我辛苦一點。繼續遇到麻煩事吧。給我遇到危險吧。給我站到必須給部下的家人寫,您的兒子在特地因運氣不好身亡的信的立場上吧! 這樣才對得起我的努力。不對嗎? 啊?
可是,這是怎樣啊! 因為是私事所以
不能把部下牽連進來?
為了國益而行動? 難道不是為了面子才說這話的嗎!?
我們自衛官能帶著行動的只有上面給予的部下而已! 以階級編成的部下就是全部了。這是理所當然的阿! 大家都為了得到自己的部下,都努力地完成自己被下達的命令!? 不對嗎!?
離開部隊的話,我們一個人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做的了才有問題!!
可是,你這傢伙,為什麼確還有人會跟著你啊!?
可是,為什麼只有你,為什麼能找到願意跟著你的人啊!?
混帳,超不爽的。心情超乾的」
柳田一邊說著一邊踢著地面背過身去。
伊丹看著抖著肩膀喘氣的柳田的背影一段時間,直到他呼吸恢復後才開口。
「算了,那個,怎麼說呢抱歉?」
「吵死了,是我在遷怒而已,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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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啊,也要帶著這女人嗎?」
對一看到姚就皺著眉頭的杜嘉,伊丹開始說明「這名女性,雖然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現在已經放棄了準備回到故鄉。因為順路的關係,所以順便送她一程」
蕾萊跟蘿莉對這句謊言沒說半句。姚也即興配合著伊丹的謊話,低下頭說「要麻煩你們照顧一段時間了」。
杜嘉本來以為是只有兩個人的旅行,現在卻增加了一堆同行者而不太高興。但是,蘿莉跟蕾萊都是很親密的朋友,所以也很期待跟她們一起旅行能有跟父親兩人旅行不一樣的快樂,所以心情立刻恢復了。
在整理好旅行裝備的杜嘉、蕾萊跟蘿莉周圍,聚集著來送行的阿爾奴斯之街的人們。
蕾萊把之後的事情拜託給加圖,讓孩子們要是遇到帳簿跟經理的問題時就去找加圖商量。
蘿莉跟信眾們以及酒友們一個個打過招呼,姚則是用視線跟照顧過自己的自衛官還有警務隊隊員們打招呼。
這時候,聽到喇叭聲的人牆讓開了一條路。然後柳田開著高機動車慢慢停在伊丹他們面前。
「唷,伊丹。剛才讓你看到我丟臉的地方了。可以的話就忘了吧」
「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不記得」
「這樣就行了」
柳田說完這句話後,關掉引擎下車。像是跟他交棒一樣蕾萊坐到了后座上,蘿莉然後姚戰戰兢兢的坐了上去。副駕駛座是杜嘉的座位。
「你拜託的東西都已經裝上車了」
伊丹坐在駕駛座上。
「各位,準備好了嗎?」
伊丹向坐在車上的女姓們說著
「好了,出發吧!」
「準備好了」
「隨時都行」
「我,我,正合我意」
接著伊丹踩下油門。
就這樣,一行人乘著高機動車,從阿爾奴斯出發了。
阿爾奴斯之丘的診療設施。
從病房中能看到阿爾奴斯的街道。老人坐在床上,目送著離開街道的車輛。
「年輕人出發了阿」
失去光明的單眼被黑色的眼罩覆蓋著,左手跟左腳也裝著義肢。整理好服裝後,按下了護士鈴。
「都蘭先生,怎麼了嗎?」
透過傳聲器聽到了看護師的聲音,老人聳了聳肩。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叫一下這裡地位最高的人過來嗎?」
「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只是想要說說,從以前就一直隱瞞的關於老夫的事情而已」
「是有什麼心境上的變化嗎? 明明以前不管怎麼問,都只會回答『老夫只是一名農夫』而已」
「沒什麼,只不過是覺得既然年輕人都展示出勇氣了,老夫也不能老是龜縮在這裡而已」
「我知道了。我立刻把醫生叫來」
阿爾奴斯協同生活組合,員工宿舍。
矮人工頭自誇著自己建造的房屋,絕不會輸給自衛隊的臨時住宅。
在這裡的其中一間房間,是餐廳服務生主任的德莉拉的房間。
石頭鋪成的地板,木造的床。通常堆積著稻草的地方,卻放著裝入棉的寢具,她當初看到這些時可是嚇了一大跳。
再加上,這裡還安置著小桌子跟衣櫃這些家具,還有一間小廚房。窗戶上還裝著色彩豐富的窗簾。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空間中所有的東西,全都是給德莉拉一個人使用的。
想到這裡就感動得像是要哭出來了。
這麼好的待遇,實在很難想像會用來雇用自己這種獵頭兔族的人。
就算是號稱對亞人待遇最好的佛馬爾伯爵家,女僕們也都是住在大房間中,比較老資格的人最多也只是住在兩人房裡。
然而,現在的自己卻擁有個人的房間。
出入阿爾奴斯之街的人增加了之後。狹窄的餐廳的座位也跟著增加了,理所當然的德莉拉跟朵拉她們也陷入了人手不足的狀況。因此,薪水也跟著增加了。
然後德莉拉則擔任監督教育新人的職務,並掛上了主任的頭銜,伴隨著這一點她的薪水也增加了,並被給予了個人的房間。
德莉拉又驚又喜的。
沒理由的,把窗戶打開後又關上,或是擦著窗簾,一看到有灰塵就趕緊清掃擦拭,並沉浸在招待來房間的同僚跟後輩羨慕的說「前輩,好厲害啊」的喜悅中。
已經沒有需要去顧慮的同居人了,就算全裸也沒關係,一個人唱歌也沒關係。像這種開心的解放感以前從來沒有過。
再加上,寄給故鄉的朋友們的書信中也能驕傲一番。並為了不增加他們回信時的負擔還順便把回信的費用也放在裡面了。
在書信的最後附加上寫給佛馬爾伯爵的推薦函,希望能推薦他們到這個阿爾奴斯來。
德莉拉急切的盼望著朋友們能回答自己也會過去。
早上,再稍微晚一點的時間起床準備,在接近中午時把店面打開。然後,拼命的工作,快樂的跟客人聊天,接著到深夜時把店面關上,回到房間後休息。
既不需要去擔心吃飯的問題。
也不需要擔心睡覺的地方。
反而多出了要怎麼度過休假時間,這種多餘的煩惱。
每天都過著像是做夢一樣的日子。
但是,昨晚送到的書信上,卻跟德莉拉的期待完全不同。
「為什麼,伊塔黎卡會,送來這種內容的指令書?」
它的內容讓德莉拉難以接受。要是,就這樣執行指令中的內容的話,自己將無法繼續在這條街上工作。而且不只如此,還會讓在這條街上工作的亞人失去立場。這已經是,絕對無法原諒的事情了。
「為什麼!?」
為什麼,佛馬爾家會發出這種內容的指令。以現在自衛隊跟佛馬爾家的關係來說,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而且佛馬爾家還是在平娜的監督下推進跟日本的談和工作,在雙重意義上不可能。
但是,不依照指示行動可不行。
這是作為佛馬爾伯爵家的密探的使命。德莉拉考慮著矛盾的命令與立場還有自己的幸福,將信件拿在身體前方動彈不得。
至少找個人商量。但是,要找誰好呢。同僚? 不行。上司的料理長? 也不行。乾脆,找伊丹跟組合的幹部好了。
就在這麼想的同時,窗外傳來高機動車的引擎聲。
「啊,伊丹老闆!」
打開窗戶的德莉拉面前,伊丹搭乘的車輛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