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炎龍篇 下 17(1/2)
那個女人套著一件白色的哥特裝。
從外表看上去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那深藍色的皮膚被布滿褶皺花邊的白色衣服包裹住。胸口處凸出一對能將衣服撐開的豐滿雙丘,從乳溝向下一直到打著閃閃發光臍釘的肚臍那一帶完全都裸露在外,裸露部分的裝束則採用了「用帶子把撐開的衣服系起來,將光滑的肌膚緊緊綁住」這樣的設計風格。袖子被齊肩剪掉,布滿花邊裝飾的裙子一直到下擺處都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樣子。裙子上長長的開叉設計同樣也讓一雙美腿盡收眼底。衣服遮不到的腹部、手臂、雙腿和臉頰之類的地方都紋有刺青,刺青的圖案具有部族的象徵意義——或許她全身上下都被紋上了這種刺青也說不定。
一頭濃密的灰白色長髮,縱向細長的金色瞳孔充滿了陰鬱晦暗的光輝。一邊嘟囔著「嘿咻」一邊把死神大鐮刀扛在肩上,而後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那身影簡直就像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刀劍,散漫而又咄咄逼人。當伊丹領會到這種氣氛之後,甚至覺得周圍充滿了一種危險的氣息——她似乎隨時都會衝出來肆無忌憚地大殺四方。
「姐姐大人,你可是我主人的準新娘啊,居然讓這個骯髒的人類種隨隨便便地撫摸肌膚,你也太大意了不…不是麼……」
不知是不是不習慣使用敬語說話,她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隨後小聲地罵了句「可惡」。
「真煩人,誰要給那種女人當老婆啊!」
蘿莉一邊抱怨著,一邊僵硬地撐起顫抖的身體。
兩臂的切斷面接在了一起,沾滿血跡的四肢也總算可以按照她的意願活動了。但果然還是使不上力氣。平時可以輕鬆揮動的戰斧哈爾巴特,這時即使是拿在手裡也是竭盡全力了,想要舉起它更是難上加難的事情。
「能和我的主人見面,姐姐大人你難道不高興嗎?」
「我都不知說過多少遍了。我的主神是司掌死亡、斷罪、狂亂與戰爭的神明俄摩拉」
「唉…這就是所謂的婚前憂鬱症麼,真是可憐啊」
說完她就小聲地嘀咕「果然還是試試用強硬的手段把人帶回去吧」這種聽上去十分危險的發言。
「什麼婚前憂鬱症!什麼可憐不可憐的!那不都是你自作主張的嗎?而且還在那裡自顧自地說個沒完」
然後蘿莉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摟著伊丹不放,露出一副「我已經受夠啦」的表情,甚至都快要哭出來了。
看到這種情形的白衣女用懷疑的目光望向伊丹。
白衣女對蘿莉講話時,姑且是在費盡心思地表達自己的敬意,而如果對方是伊丹的話,則露骨地換成一副蔑視的目光與口吻。
「那邊那個雄性的人類種,你這傢伙難道不知道這種行為是在和我主人的準新娘進行私通麼?如果事實如此的話,當心我在你屁股那裡再給你開第二個洞出來」
伊丹想,為什麼是我?私通?他有種想前去控訴這種荒唐指責的衝動,於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過,還在緊緊摟著他的蘿莉,用很小的聲音低聲細語道「我現在還使不出力氣,所以想多爭取一些時間」,伊丹對此也沒有異議。在這種狀況下,為了弄清楚這個白衣女和蘿莉之間到底有什麼瓜葛,伊丹感覺有必要和她稍微交流一下。
「提問!提問!」
伊丹舉起了手。然後白衣女嘀咕道「什麼嘛,你事兒可真多」,於是一邊砸嘴一邊說「知道了,知道了,快點問吧」——她用這種符合自己實際性格的態度聽取伊丹的提問。
「首先第一個問題是,你到底是哪位……哎呀,失禮了,在下是日本自衛隊特區派遣隊、第三偵查隊隊長、伊丹耀司中尉」
白衣女背後有著一對巨大的飛翼,她大大地伸展開那猶如龍翼般的雙翼輕飄飄地滑翔了下來,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伊丹他們面前。隨後就像是在鑑定物品一樣,對著伊丹左瞧瞧右看看,盯著他看的那種視線就如同在身上來回舔一樣。白衣女那縱向細長的瞳孔和舉止,讓伊丹抱有「這人果然是屬於爬蟲類的啊」這樣的想法。
「畢恭畢敬的自我介紹就免了吧。我叫吉賽兒,如你所見是名使徒,我侍奉著主神漢蒂」(註:原文龍女對自己的稱呼全都是「俺」)
她那彎腰低頭的姿勢給人感覺就像是在居酒屋裡進行禮儀見習的打工妹一樣。蘿莉悄悄地解釋道,這個女人是出身於龍人族的亞神,並且貌似是現存於世的最年輕的使徒。
「漢蒂…那位叫漢蒂的大人,果然是位神明?」
「當然啦。話說你連這都不知道麼,真是個沒常識的傢伙」
被人指出缺乏特區常識的伊丹答道「啊哈哈,我經常被人這麼說」,簡直就像在拍馬屁一樣的諂笑到。然後,保持著現在交談的氛圍,伊丹繼續提出問題,「我聽了剛才的對話就一直在想,那位叫漢蒂的神明好像是一位女性吧。那位神明打算迎娶同為女性的蘿莉為妻,是這麼回事嗎?」
「沒錯。有什麼好奇怪的?哪裡有問題嗎?」
「不不,沒什麼。只是以人類思維的角度來說,一位女性要娶另一位女性為妻,還真是一件新鮮事。雖然聽說國外確實有過先例,不過在我身邊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所以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事情的真偽罷了」
「每個人都各有所好嘛。你就別再問這問那的啦,大叔」
「大…大叔?」
伊丹確實也到了即使被叫做大叔也不足為奇的年齡了。但是,沒想到這還是第一次被直截了當地稱呼道。這句話還真是相當的傷人,今天此時此刻,伊丹深切地體會到了這種感受。雖然在背地裡受到了心靈的創傷,但是他馬上將這種情緒隱藏了起來,變回了堅強開朗的那個伊丹。
「還真是一位思想開放的神明啊」
伊丹一講完,吉賽兒便說道「唉,真拿你沒辦法!」,邊撓頭邊聳了聳肩。
「說實話連我也不明白主人的心思啊。不過呢,主人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又有什麼分別嘛。我覺得只要順其自然地去接受這個事實就好了。當然,通常情況下怎麼可能會有人能明白神明的心思呢」
「我才不要呢。我只對男人感興趣」
「總之,就是這種情況了。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要想讓主人的想法被更多的人接受,前面的路還遠著呢」,吉賽兒一邊這麼想一邊嘆了口氣,然後把目光投向了遠方正在日出的地平線。
「也就是說這種事情都取決於當事人的意願嘍。那麼,吉賽兒小姐也和漢蒂大人一樣,都喜歡同性嗎?還是說只對異性感興趣呢?」
「我嗎?我也只對男人感興趣」
「那麼,你對實際發生的事情又作何感想呢?無視當事人的意願,打算用暴力手段強行將人帶走,而且還逼迫當事人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同性物件。換做是你的話,你會願意嗎?」
伊丹的話讓吉賽兒皺起了眉頭,別開視線小聲地砸了一下嘴。
「你這麼說還真是讓我頭疼啊。不過呢,把姐姐大人帶回去是主人的意思,作為使徒,我可沒辦法抗命。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服從主人的旨意,不是麼?」
「因此,你剛才就一直在跟她戰鬥嗎?」
「是啊,我可沒想到能在這裡偶遇到姐姐大人,一見面我們就打上了」
「我一直覺得蘿莉的實力相當得強,莫非你一個人就把她傷成這樣了?」
蘿莉的傷看上去十分嚴重。當然,這些都是可以治癒的。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身上到處都是深深的傷痕,所以連黑色的哥特裝都難以辨認了——衣服上沾滿了大量幹掉的血跡。
吉賽兒皺起眉頭。
「你是笨蛋麼,那些傷痕都是姐姐大人替你受的傷啊」
吉賽兒說完,好像連沙子也能吐出來似的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怪不得呢,本來我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把她傷成這樣的。把戰爭之神俄摩拉的使徒——死神蘿莉當做對手的話,我最多就和她打個平手。但是她的那個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行動遲鈍得很,還沒開打就負傷了……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在小瞧我呢,後來才知道原來姐姐大人已經替你受了傷」
「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你們的身心是連接在一起的」吉賽兒說道。
聽罷,驚訝不已而且身上毫髮無傷的伊丹低頭看向沉默不語的蘿莉,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隨後蘿莉吐了吐舌頭,聳了聳肩說「也沒什麼不好的嘛」。
蘿莉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讓伊丹覺得自己有種無力的感覺,並且還感到心臟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揪住了似的。
「把事情弄清楚了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這一次我會使出全部力量來對付姐姐大人的」
吉賽兒一說完便轉身面向背後的兩頭幼龍。這兩頭幼龍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接近的。吉
賽兒撫摸著它們的那副巨體,兩頭龍好像也感到很舒服似的,從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單打獨鬥的話勉強只能打個平手。但是,如果有這兩個傢伙在的話,就算對手是姐姐大人我也有必勝的把握」
這兩頭幼龍,一頭通體是紅色的,另一頭則是黑色的。它們看起來就是從炎龍巢穴里的那些蛋殼中孵化出來的。它們身上覆蓋著的鱗片的形狀以及整體散發出的氣息,都讓人聯想到了炎龍那凶暴的身影。但是和父母比起來,它們身上欠缺了一些咄咄逼人的氣勢,體型也小了兩圈。話雖這麼說,但是那副身體還是可以用「巨大」一詞來形容的,並且從整體上來講依舊令人厭惡。
「你們還真是相、相當地親近呢。它們兩個不危險嗎?」
「啊?從這兩個傢伙一出生我就在照顧它們了。喚醒沉睡的炎龍,特意讓它和水龍交配,產下蛋,然後終於成功地把它們馴養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可辛苦死我了,但這也是值得的。炎龍與幼龍,再加上我本人,這個組合堪稱無敵啊」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這讓吉賽兒暗暗地笑了起來。
「為、為什麼又要挑起事端?」
「你果真是個笨蛋啊。我的目的當然是要打倒包括姐姐大人在內的所有亞神。話說,蘿莉姐姐,你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差不多該開始第二回合了吧,這次請你不必手下留情了」
吉賽兒發出挑戰宣言,將大鐮刀架了起來。背後的兩頭幼龍也各自展開雙翼,之間保持一定距離擺好了架勢。
蘿莉離開伊丹,勉強把戰斧哈爾巴特架了起來。不過,戰斧的重量使她的身體產生了些許傾斜,並微微顫抖著。雖說身體還在不斷地自我治癒中,但受到的嚴重損傷還是對她造成了一定的侵蝕。
「請等一下,吉賽兒聖下。您剛才說的那番話是真的嗎?是您將炎龍喚醒的嗎?」
正在雙方的緊張氣氛升溫時,姚上前澆了一盆冷水。
她一邊用右手捂著受傷的左上臂,一邊拖著一隻腳緩緩地走上前,質問吉賽兒的態度認真得令人畏懼。
「什麼?你又是什麼人?」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
姚這種飽含憤怒的質問讓吉賽兒覺得很無禮。她眯著眼睛凝視著姚,並用略微低沉的語調答道。
「你對我的做法有意見嗎?」
「當然有!我等都是主神漢蒂的信仰者,而且一直都是相當虔誠的信徒。反之,神賜予我們的則是名為炎龍的災難。這到底是為什麼?」
吉賽兒此時有些煩躁,重重地嘆了口氣。
「對於主人的意志,你不需要一一地都問個為什麼。老大說是黑的,甭管是白還是紅,那就是黑的。你們這些信徒只管遵從就好了,這不就是信徒的修為麼」
「但、但是」
「對於你們,上面的那位大人自有她的一套考量」
「哪怕是指引我們走向滅亡嗎?」
「這還用說麼。如果信仰強烈的話就更是理所當然的了,不是麼?你們啊,能為主人出一份力就應該感到高興了。就算是死也要默默地死去。這就是所謂的信仰,不是嗎?」
對于吉賽兒這種「這麼明顯的事情有什麼可問的?」的態度,姚全身顫抖著,發出痛苦地呻吟。
「如、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對主神的旨意絕對會言聽計從。可是把我的同胞和全族人都當成祭品,這也太蠻不講理了。我們一族人都被當成了炎龍的食物,這真的是主神的意志嗎?」
吉賽兒一聽完,便拍著手笑起來。
「搞什麼嘛?哎~~,炎龍吃掉的原來是你們啊。我還在想炎龍那傢伙到底是從哪裡捕來的食物呢,但沒想到這些食物就是黑精靈啊。對你們來講還真是一場災難哪」
吉賽兒的這番話讓剛才還情緒激動的姚啞口無言。
黑精靈成為了炎龍的食物——若是主神漢蒂的旨意倒還好,但實際上根本就是不明不白。也就是說,作為神明的她對一眾信徒的苦難置若罔聞、漠不關心。
「災難?只有災難這一個詞嗎?」
姚無力地跪下,兩手捶打地面。
「不知祈禱了多少次,不知哭泣了多少次,不知悲傷了多少次,不知禱告了多少次,不知祈求拯救了多少次,最後也不知絕望了多少次。每一次我都會想起主神,鼓勵自己,站起來,去尋求希望,離家去旅行……但就算是如此虔誠的祈禱,神明也從未回應過,甚至壓根就沒有聽到過」
血淚縱橫的姚質問著吉賽兒,而吉賽兒好像很困擾似的皺起眉頭答道。
「神明怎麼可能會去傾聽每一個信徒的祈求呢?——什麼『我想發財』、『救救我吧』、『我想出人頭地』、『讓我中頭獎吧』、『祈求豐收』、甚至還有『希望能旗開得勝』、『希望能找到心上人』……如果去一一傾聽那種充滿了欲望的祈禱,可就沒完沒了了。對於只會依靠他人的信徒,不如就讓他們成為炎龍的盤中餐好了」
這番話讓姚的情緒爆發了。自己發自靈魂深處的祈禱竟然被拿來和那種充滿欲望的乞求相提並論,這讓姚出離憤怒了。
她迅速拔出佩刀,斬向吉賽兒。
可是,吉賽兒手中鋒利的大鐮刀比姚的動作更快,鐮刀的斬擊朝她揮了下去。
這只是剎那間發生的事情——。
眼看著姚就要被鐮刀砍到,此時,伊丹猛撲了過去,抱住她的身體將她撲倒在地。
如果這時戰鬥被挑起的話,伊丹他們必定會被捲入其中。
所幸的是大鐮刀只是擦著姚的一點皮過去的。隨後蘿莉瞅准這個時機將戰斧哈爾巴特砍了過來。
而吉賽兒則將身體避開,躲過了這次攻擊。赤龍也打算在這個時候插一槓子,它朝蘿莉輝下了銳利的爪子。這次反而輪到蘿莉向旁邊跳開躲避攻擊了。
伊丹抱著姚在地上翻滾,同時從腿部抽出9mm手槍,對著赤龍大致的方向進行三連射。三連射的子彈擊中了追擊蘿莉的赤龍的身體,但都被它那堅韌的鱗片給擋了下來,毫髮無傷,可是卻成功地牽制住了赤龍的行動。不過,作為代價,兩頭幼龍和一襲白衣的亞神開始把伊丹也當作敵人對付了。
一瞬間的刀光劍影,而後雙方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蘿莉重新架起戰斧,伊丹則攙扶起姚站到蘿莉邊上來。蕾萊和杜嘉被黑龍牽制住了,光是逃跑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再加上她們二人沒有什麼有效的攻擊手段。尤其是蕾萊,在與炎龍的一戰中精神力已經消耗殆盡,而且根本無法回復。
「可惡……」
為了避免被捲入戰鬥而採取的行動起了反作用。伊丹看到手槍對幼龍無效,於是便把槍口對準了吉賽兒,看到這種情形的吉賽兒一邊說著「喂喂,區區一個雄性的人類種也敢挑戰我麼」,一邊露出愉悅的微笑。
「你的眼神不錯嘛。像你這種魯莽的傢伙,我喜歡」
「這是當然的啦,他可是打敗了炎龍的男人哦」
氣喘吁吁的蘿莉為了保持住在精神上的優勢而說道。
「你說啥!?…啊,不不,失禮了。那個,剛剛,姐姐大人你說他打敗了什麼?」
「是炎龍,我是說他把炎龍打敗了」
「能平安地出來就足以證明了吧」蘿莉悄悄向伊丹詢問道。
在吉賽兒銳利目光的注視下,伊丹差點把「炎龍並不是我打敗的」這句話喊了出來。
伊丹做的只是安裝粘土炸藥而已。戰鬥的任務主要是由姚她們這些黑精靈和蕾萊完成的,最後的致命一擊則是由杜嘉完成的。可是,現在為了減輕蘿莉的負擔,伊丹意識到有必要讓吉賽兒將自己誤認為是個不簡單的人物。要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用即興發揮的表演去故弄玄虛。
然後他不禁小聲地嘀咕「我怎麼淨遇上這事」。
特種作戰部隊為了達到掩人耳目的目的,會故意向各處散播偽造的個人經歷,明明在二重橋壕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偉業就被奉為了英雄。實際情況和評價的結果實在相差甚遠。被迫去做超出自己實際能力的事情,這其中的辛酸又有誰能知曉?但是,此時此刻,在這裡卻必須要鼓起一股勁,遊刃有餘地行動起來——準確地說應該是裝作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不得不行動起來才對。
「沒騙你,你去火山口瞧一眼就知道了。炎龍的屍體應該就倒在那裡。啊,對了,剛才我順手把岩石平台給毀掉了,所以它也許已經被埋在石頭堆里了,啊哈哈……」
此時伊丹的內心哆哆嗦嗦地顫抖不已,但又不能表現出來。蘿莉輕輕地用胳膊肘捅捅他,小聲說道「幹得不錯」。她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
吉賽兒揚起下巴示意給黑龍,讓它飛到火山口去確認一下。
「嘿嘿,
你們好不容易逃出來撿了條命這事我倒是清楚。儘管有姐姐大人的加護在身,但單憑一個人類種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呢。那邊那個雄性的人類種,再說一遍你的名字。你剛剛自報的名字被我當耳旁風忘記了……」
「耀司。伊丹耀司」
蘿莉插在伊丹前面答道。然後,她甚至像在賣弄一樣挽住了伊丹的手臂。
「我已經和耀司締結眷屬契約了。你呢,雖說是得到了兩頭幼龍,但我卻與連炎龍都能打敗的男人成為了伴侶哦」
「原來如此……你還真有一手啊,姐姐大人」
就在這時,飛到火山口附近的黑龍發出叫聲。
得知自己失去了父母,悲傷地嚎叫著。
「哎呀,我真是高興啊!沒想人類種裡面還會有你這樣的傢伙,看來我還真沒白成為使徒啊」
隨後吉賽兒重新架好了鐮刀。
「把耀司和我當做對手,只靠你和那兩頭幼龍你覺得能贏嗎?」
在蘿莉與吉賽兒唇槍舌戰時,旁邊的伊丹拼命地祈禱「神啊,讓這傢伙趕快回去吧。覺得打不過就趕緊給我逃啊,快點走吧,離開這裡……」。不過,即便祈禱的對象就在眼前,估計也沒什麼效果吧一一更準確地說應該是「神明不會去一一傾聽每一個人的祈禱」——剛才從吉賽兒那已經聽說過了。
「哎~~,事情變得有趣了啊。托瓦特!摩特!可別對你們的仇人手下留情啊!」
兩頭幼龍順應著吉賽兒的呼喚,在剛剛日出不久的天空中飛舞起來。吉賽兒高舉起大鐮刀,蘿莉同樣也舉起了戰斧。
「我要上啦!」
「糟了!我真是自討苦吃!」
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要戰鬥的伊丹,抱著打算衝上去的蘿莉,掉頭向後全力奔跑。
「姚!蕾萊就拜託給你了!杜嘉,快跑!」
接受伊丹指示的姚,好像忘記了傷痛似的抱起了蕾萊。而杜嘉就像被彈起來一樣跑了出去。剛才還在遊刃有餘地和吉賽兒周旋,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場精彩的大逃亡。被伊丹的舉動驚呆了的吉賽兒一時半會兒還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空無一人的特尤巴山脈上,一陣寒風颳過,冷颼颼得就像是從岩石縫裡吹出來似的。遠處還傳來了好似烏鴉的鳴叫聲。
「嘎……」
這些人逃得到底是有多快?等到吉賽兒回過神的時候,連滾帶爬地跑下斜坡的伊丹等人早已成為遠處的一個小點了。
「怎、怎、怎……怎麼可能!」
「怎麼辦?」似乎是在等待命令的黑龍與赤龍,把視線轉向吉賽兒。
「快、快追!」
隨後,兩頭幼龍急忙飛上天空。
龍翱翔於天際之中,只靠人類的雙腿就算跑得再快也是不可能從它們的追擊下逃脫的。
大大地伸展開雙翼,高度和速度都在不斷地提升。然後,它們似乎是打算從天空中噴射火焰下來,就在張開嘴巴的那一剎那——。
在空中描繪出四條蛇形軌跡的細線從遠處飛來,擊中了兩頭幼龍。
「久里浜,目標的體型和之前看到的比起來,是不是小了點?」
神子田一邊發射鎖定好目標的響尾蛇飛彈(熱源追蹤型空對空飛彈),一邊向久里浜問道。
「有兩頭在啊,完全是另外的目標嘛」
『但是可以確認伊丹中尉他們正在被那兩頭生物追擊』
聽到僚機瑞原少校的聲音後,神子田點了點頭。
「Power、Maximum。Fullweapon、Free。Combat Manoeuvring(空中機動作戰)、Go、Go、Go」
久里浜說罷,神子田便喊道「突擊!」。
「神子田負責紅色的目標,西元負責黑色的目標」
當空對空飛彈的近接信管開始工作的時候,幼龍被爆炎籠罩了起來。但是,只靠這種攻擊就能送它們上西天的話,這工作就不用那麼辛苦了。神子田在平視顯示器(HUD)上的瞄具中捕捉到了赤龍的身影,同時扣動了扳機。
M61火神式機炮將20mm口徑的彈藥以每分鐘6000發的速度射出。即使是一瞬間的交錯,傾瀉而來的鉛彈風暴也已經遠遠超越了暴雨的級別,幼龍的身體就如同攪拌機一樣劇烈地晃動著。
失去平衡的兩頭幼龍,喪失了繼續浮空的能力,紛紛摔到地面上。
然而,龍這種生物果然名不虛傳——就算步履蹣跚也馬上爬了起來,展開雙翼打算飛離地面,它們的這種戰鬥本能實在是太優秀了。儘管只是年輕的幼龍,但不愧是被稱為「天空支配者」的龍族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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