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接觸篇 下 15(2/2)
得到了蕾萊之建言的狹間,對平娜微微彎腰請她們就坐。
「請坐吧,francea(殿下)與波賽絲小姐。」
在那之後,狹間一行人陸續行禮就坐,在蕾萊的口譯下展開了對話。
「早些時候我們已經結成了協定,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勞駕殿下您親自前來這裡呢?」
「是這樣的,由於我方的疏忽而造成了些許誤會,實在感到十分抱歉。希望貴方多多包涵。」
「我已經看過報告了。是當時出了什麼差錯嗎?」
「是,真是令我等汗顏至極。」
「這個樣子啊?不過我們還希望殿下能為我們與帝國政府進行外交仲介,今天對您造成如此勞心之困擾實非本意若有必要的話,我們也可以將那份協定重新考慮一下。」
日本人對於交涉對象的些微失誤,偶爾也是可以寬容變通應對的。但這種考慮卻也變成了這時外交上的一大困擾,特別是對於認定協定的存在,可以保全伊塔黎卡及佛馬爾伯爵領的平娜來說,否定了協定之存在也就等於滋威堆要攻打過來的意思。所以她當下把狹間將軍說的話,誤解成了「若不遵守協定,我們就要發兵打爆你們」的意思。「還希望殿下為我們與帝國仲介」這句話,配合起來則有更加倍強烈令人厭惡的不安感。
「不不、這個是」
這時候一直座在鄰座、露出陰濕笑容的男人,突然插嘴進來開口說話了。
「我們已經聽伊丹報告過了,究竟為什麼他會被這位婦女的手所毆傷呢?」
這句話才被蕾萊翻譯到一半,平娜與波賽絲的背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結果直到最後她們還是沒能封住伊丹的嘴啊。這倆人不停找機會搭話、一路上獻魅色誘的努力,到頭來完全沒被接受而成了一場空。嘛,換做是伊丹對於把自己毫無道理痛毆一遍的女性,還看著她倆露出諂媚的微笑「吶、就賞個臉吧」這樣粗糙的攏絡會有效果就真是見鬼了
。
「那個巴掌跟抓傷,看著就讓人不禁想笑啊。伊丹居然還想用來請公傷呢,怎麼看都是男女吵架的傷痕不是嗎。那男人是否有對這位婦女做出什麼失禮言行呢?」
一邊擠出做作的笑容,一邊說出「伊丹有做什麼誘發施暴的挑釁言行嗎?」這種認真問題的男人,令平娜留下了如蛇一般討厭的深刻印象。
他甚至還不肯放過空隙地繼續追問,「為什麼會對他施暴呢?」「或著是有何非得對他施暴不可的理由嗎?」諸如此類煩人固執地糾纏不清。
他什麼都沒做、卻無辜地受了暴行。這個像蛇一般的男人所說的話,其不講道理與兇惡,在平娜耳里聽起來,這些就像是在彈劾其罪名的質問一樣。
「」
平娜已經詞窮擠不出半句話來,到最後是蕾萊向那位有陰濕笑容的男人說了些什麼。接著那男子把陰濕的笑容切換成一種嘲諷般的笑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失敬,我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本人名喚柳田,請您以後多多指教吧。」
對於平娜而言,「我叫亞納奇塔(柳田),給我好好記住」翻譯出來的話聽在她耳里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那~麼,接下來就剩吃飯睡覺了」
剩下的彈藥已經還給了彈藥庫、而步槍也在整備完成之後送回了武器庫。(栗林的步槍已經報廢了。由於用來擋住劍擊時,其損傷已經深及到了槍身,經過確認後報銷)還有把車輛沾上的泥沙給洗掉諸如此類的鳥差結束後,已經來不及吃飯,太陽就已經西沉入夜了。
再加上還要寫報告、繳交出去、明天要去國會作證,在那結束之後還要靜待下一步行動的指示伊丹確實感到十分疲於奔命。
總而言之,他將書桌打開並將文件安進資料夾里,整理完畢後塞進桌子深處,卻見到放在抽屜里的行動電話一閃一滅的,看起來是在通知自己有收到簡訊的樣子。
是誰啊? 一邊這麼想一邊打開,寄件人是梨紗和太郎閣下。
這兩個人都是伊丹的宅友。太郎由於他那自信十足報上實名的態度,而讓他周圍的人們以此為由開玩笑稱他為「閣下」,而他倒也欣然接受了這樣一個封號。
梨紗則寫了一些類似近況報告的東西後,單刀直入地寫下了「借我錢吧♡」。後面還有第二通、第三通簡訊,「緊急呼叫援軍!」「我已經斷水斷糧斷瓦斯了!」逐漸隨時間過去變成了這種悲痛的哀嚎。不過時間間隔也只不過才一兩天而已,用腦袋想想根本不可能急轉直下到她說的那種慘況。
這個女的基本上把身為公務員而擁有安定收入的伊丹,當成了一種不用還的現金預付卡來舉債渡日。她總是因衝動而買下不知哪來的Figure或是高價商品,才會影響到生活費而導致如此的下場。雖然說總不能對她放置不管,但就算是伸出援手似乎也於事無補的樣子。
太郎寄給伊丹的簡訊,則是說知道他最近要回來的事,打算趁機碰個面。
雖然待在異世界太久幾乎忘記了季節,但門另一邊的日本已經快要到冬天了。時間將近年末,伊丹也想差不多該是請假跑活動的時候了。由於夏季的同人誌即售會中止至今已有半年,可以想見冬季場的出本熱潮會是盛況空前吧。太郎閣下會叫我出去,顯然是他不希望跟大家一起湊熱鬧擠排隊,而打算托我代買本子吧。
雖然是做為證人被傳喚回本土,但對伊丹來說首先要做的是找他拿到代買清單不可呢。
就在他這樣想時,窗外傳出了熄燈號,而這棟宿舍的燈也就切掉了。
已經拖到這麼晚啦,就連伙房班和食堂都關門了吧。
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拿出桌子裡藏著的罐頭食物(戰鬥糧食一型/雞肉飯、醃大根、煮野菜)放在桌子上並打開罐頭。
就在這時候走廊上傳來了敲門聲。
幾乎是以為鬧鬼了,一回頭卻見到蕾萊待在昏暗的走廊上。
「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麼啦?」
由於蕾萊能夠把各種資料翻譯成日文的特長,做為特例措施而將她臨時雇用並授與技官的身份。(當然也給了薪水,雖然是用日圓來算的)因此她也可以在基地里自由進出來往。為了不被巡邏查房的當成不睡覺起來遊蕩的夜貓子,所以她在脖子上掛著身份證並提著籃子過來。
「伊丹、送我回難民營好累哦。」
她這麼說並把手杖一扔,就這麼坐了下來。蕾萊是個不會輕易顯露感情在外、擅於忍耐的女孩。因此當她吐出好累哦這樣示弱的語句時,顯然是她真的已經累到再也受不了的程度。為平娜和狹間擔任通譯,想必也對神經是相當重的負荷。
「吃過飯了嗎?」
因為就連說話都感到困難,她唔唔兩聲搖搖頭。她望著伊丹的目光,就像是被拋在路邊的小狗一樣。
「啊~但是現在已經沒辦法開車了,乾脆就睡這吧?反正這裡也有很多空房間嘛。」
她所住的難民營距離這裡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而且,想在夜間出營的話,照規定非得要全副武裝不可。而且禁止單人行動。所以得把先偵查隊上的某人從床上挖起來。這樣就又要繳交申請文件、又要請求派車真是麻煩透頂。既然這樣,找空宿舍的床位讓蕾萊睡在這裡還比較輕鬆。
蕾萊就像是把一切全都丟給伊丹代為決定一樣,又嗯嗯兩次點點頭後,閉上眼睛沉沉進入了夢鄉。
那麼、接著來鋪床吧。
每個自衛隊員的床位都有床墊一張、枕頭一個、毯子五張(裝飾用一張)、枕頭套一張、床單兩張、棉被一條。(以上所說的情形不適用於導入新床具的狀況)
既然材料只有這麼多,能鋪出來的床位形式自然也就是有限的。
首先是鋪下三張毯子,大抵上毯子的橫幅就等於是床位二分之一大的尺寸,所以三張毯子得要疊著鋪。(這種時候的鋪床法,會決定睡眠品質與整張床的規格)
在那之上再鋪上兩張床單,在這時候把其角落折成三角形是很重要的工作。一張把它鋪在棉被側、另一張則鋪在反方向,睡覺時就像是把人挾在中間一樣的感覺。
接著,在那其上將身體側與枕側用毛毯也包起來,這裡也要把角落折成三角形,就像把禮物包裝起來那樣不能馬虎。在這期間不能讓棉被皺也不能讓邊角跑掉,最後再鋪上枕頭與棉被,這種狀態才算是鋪好了一張床。
在這種溫暖的小世界裡也省不了再鋪上一床好棉被。
鋪出了這樣一張床的伊丹,把蕾萊抱起身並放到床上。
她有著一頭潔白的頭髮。而潔白的肌膚就有如陶器般完美無瑕。
這整體的造型,幾乎會讓人誤以為她是個等身大的球體關節娃娃。並沒有這方面興趣的伊丹,將她的身子用被子蓋上,卻在這時候覺得似乎有些可以體會,那些喜歡盯著幼女看的人的心情了。
想到這裡伊丹不停搖頭告訴自己「不對不對!」沒錯,以我的歲數來說對這種小姑娘起性趣太可笑了吧。雖然是說用心理學的防衛機制來使這種念頭合理化,但在伊丹從高中畢業那年,他班上還出現了懷胎十月生子的女同學咧,仔細一想這種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蕾萊雖說自己是十五歲,但比起日本所謂的十五歲少女來說,她的年紀似乎稍微少了點發育帶來的身材凹凸起伏。蕾萊比起她的年齡來說不但看起來更年輕,也看起來更嬌小柔弱的模樣。嘛,不過外表比年齡看起來更年輕的壓倒性實例,這裡還有其他兩人就是了。
哎呀,一不注意眼前的蕾萊身形變得模糊起來了。
這樣下去會被睡魔給打敗的。
不行不行,睡在這裡一定會被看到的人給誤解的,得趕快回自己的房間裡睡覺才行,他這麼想。
就在不久之前,倉田還曾經揶揄道「二尉,你該不會是喜歡貧乳系的吧?」
確實伊丹自己是對如狼似虎的熟女很不擅長啦,但是被誤解成喜歡貧乳系也未免太離譜了點。真要他說的話,胸部的大小根本無所謂,腰身的曲線才是重點。
就這一層意味來說,他不想也不敢對蕾萊動一根指頭。更進一步來說,在睡著的少女身邊作不必要的停留,總會擔心給人傳出什麼奇怪的謠言。他非得儘快逃跑不可。
可是就在這時,身體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熬夜與敵人戰鬥、在歸還途中被俘虜、被人驅趕長途跋涉、再加上晚上也休不得一刻,如此不眠不休的持續蓄積的睡意實在是太強烈了。
就這樣、伊丹失去了意識。
結果,一反其原意的,他就這樣趴在了蕾萊的肚子上睡著了。
*
*
隔天、上午1100、混凝土巨蛋門前。
這天的陽光非常強烈,而伊丹帶著空虛的表情佇立在那裡。
他穿的衣服是符合日本側氣候的九一式冬服,但在天候溫暖的門這一邊則顯得有點太熱了。因此他只穿著冬服上衣並捲起袖子。
看到他這種服儀不整的模樣,路過的高位軍官大概都會不滿的皺眉頭吧,但當注意到他穿的是冬服的事實後,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又會換為一種令人不爽的譏笑。
在門這一邊只要穿著夏服也就夠了,但要回正值冬季的日本卻非得穿著冬服不可。這算是季節造成了這齣小小的喜劇吧。
「好慢啊」
雖然大致上所有地方都有對時間的概念,但他並不清楚這個世界的人們是怎麼想的。畢竟鐘錶之類的計時器並未普及,恐怕也沒有什麼精算時間行動的習慣吧。
那就稍等一下吧,伊丹又擦拭了兩下額汗,總算是等到他想等的人們出現了。
「栗林~富田~你們太慢了吧」
「抱歉啦二尉,我們辦點事花了些時間。」
相對於穿著制服的伊丹,出現在他面前的栗林與富田『他們』卻是穿著私服。
「這麼大熱天的,何必要穿這麼厚咧」
接下來出現的杜嘉又似乎是小聲說了些什麼,蕾萊則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瞪著伊丹看,而那位一如往常的黑歌德蘿也當然跟來了。
蘿莉扛著的那把巨大斧槍已經用帆布捆包起來,但是這種處置似乎讓她很不爽,因此嘟著嘴巴發出抗議聲。
「這也是沒辦法的,如果讓你這樣扛著那傢伙過門,你就會違反槍炮刀械管理法、兇器準備集合罪等各種法令,而立刻被警察捉走的。最近管的特別嚴,這可不是開玩笑。說來本來應該是要你把它放在這裡的再走的。」
「我怎麼能把神意的象徵從手中放掉呢?」
「所以說就忍耐一下咩。」
對蘿莉來說,她若想跟去『門』的對面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實際上所謂國會傳喚證人這件事,包括了與炎龍交戰時在現場的指揮官伊丹,與其他目擊的難民數人。
而所謂的『難民數人』這種要求,就一定要帶上目前最通雙方語言的蕾萊作口譯不可。雖然最近因為她太方便了而被濫用到有點造成負擔的程度,但現狀來說也只能請她多忍耐了。甚至是連狹間陸將本人都有直接指示下來,這次的國會傳喚結束之後,就兼作慰勞好好招待她在日本到處玩玩放鬆再回來吧。
至於帶上杜嘉一起去的理由,是因為她可以作為門對面住的不只人族的最佳實例。她的存在與外表可說是令人一目瞭然的簡單易懂,對於媒體影像來說會有很強大的說服力。
至於蘿莉的場合嘛,她看起來與人類實在是差不多,外表也看起來是小孩子,加上那一套黑色神官服的話,該不會被人誤以為說我們拿個Cosplay少女充數搪塞吧?
雖然亞神也在這世界實行過不少神跡而得到了世人的敬畏,(當然也樹立了不少基於倒楣鬼們被幹掉的神話傳奇)倘若她真要在國會強行行神跡證明的話也很讓人困擾啊。因此伊丹對於這件事相當糾結的。
但是之所以帶她去,還是因為她的一句話「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可以少了我的份呢?」
而栗林與倉田則是被找來擔任她們的護衛的。
「好啦~差不多都到齊了,那我們出發吧。」
伊丹這麼說時,卻有一輛公用車駛到伊丹面前停住。
從助手席上,開門走出了高舉著手打招呼的柳田。
「抱歉抱歉,手續上稍微多花了點時間。」
正在想這傢伙是來幹嘛的?總覺得看到他就心情就不爽時,柳田卻把車子后座的門打開,迎接兩位下車的客人。
「平娜‧戈‧蘭達殿下、波賽絲‧戈‧帕雷斯提侯爵公女閣下,這兩位大人將與你們同行前往日本。後面就交給你多照顧啦。」
平娜、波賽絲兩人下了車並來到伊丹面前。
「喂,柳田,我可沒聽說這事啊。」
「啊?我沒跟你說過嗎?那現在解釋也不遲吧?市之谷園(防衛省經營的旅館)那邊我已經聯絡過要追加住宿人數了,伊豆那邊的旅館也都已經搞定了,這是三天兩夜的臨時假期,你們就好好享受吧。」
「你啊,就不擔心那位公主大人是怎麼看我們的嗎?」
「哦?之前的誤會嗎?你就一笑泯恩仇吧。
「我笑不出來。」
「無所謂啦,別在意。再怎麼說平娜‧戈‧蘭達殿下,將為我國與帝國之間的交涉擔任仲介,為此而希望前往我國做些考察學習,這種要求也是當然的。」
「這樣啊,那為什麼是要跟我一起去呢?」
「恰巧順路不是嗎。況且我們也沒有別的能通譯、觀光的人才隨行啊。」
就這樣柳田說著說著,走近伊丹壓低了聲音,把一個白信封塞進了伊丹的口袋裡。
「狹間陸將給的,你就用來好好慰勞女孩子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