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接觸篇 下 17(2/2)
從昨天起三餐全都是喜瑞爾加豆奶,實在是很缺乏變化的飲食內容。但是相對的,這樣一天只需要312圓就可以活下去了,無論如何都要靠這些東西活下去、再撐一下。
「在冬季同人場以前要忍耐、要忍耐!」
一邊自我催眠一邊握緊了繪圖板的筆,再十頁就完稿了。
但是要撐到X-Da
y以前,還需要想辦法再弄點錢來。要償還債務、繳清公共費用、還要過新年。也想吃點溫暖的熱食。
「雖然目前只能夠繼續忍耐,但再這樣下去就真的死定了。就算做夢,夢裡出現的也只是喜瑞爾麥片。人類活下去比起明日的萬圓更重要的是今日的百圓啊。我怎麼會現在才覺悟到這人生的真理呢~」
因為害怕電費炸掉,所以已經把空空如也的冰箱插頭拔了,室內的電燈除了最低限以外全都關掉。暖氣?那是啥,可以吃嗎?衣服穿厚一點不就得了。靠電腦散熱吹出來的排氣就很夠了。
電腦螢幕的液晶顯示器光芒,如今是唯一的照明來源。
「誰能借我錢啊」雖然她打了這樣一封E-mail,但是所有搞社團的朋友們狀況也都不會比她更好。大家都為了趕上印刷廠的死限而拼命忙碌,也為了籌錢印本而傷透腦筋。因此所有人都只給予冷淡的拒絕答覆。
由於跟父母親的狀況已經糟到極點了,也不可能回頭向他們伸手要錢。再這樣下去只剩下在夜裡的街角討飯吃甚至賣身了嗎?
這樣想的瞬間,回頭望向窗玻璃看著自己的倒影。
毫無保養的粗糙肌膚、蓬鬆骯髒的一頭亂髮、猶如牛奶瓶底般污濁的眼鏡、如貓熊般的一雙黑眼圈、以昏暗的房間為背景、被顯示器映出的是宛如幽靈一般的將死之人身形。被不衛生的生活搞得骨瘦如柴的手足、鬆緩的肌肉、越來越軟趴趴的肚皮這種模樣想要賣都沒人要吧。
於是想到這裡大口嘆息了一聲。
「對於像這樣的29歲爛女,怎麼可能有男人願意花錢投懷送抱的呢~」
電腦上出現了朋友寄來的E-mail回信。
「你不是自己跟耀司分手的嗎?這是你自己發蠢啊,再爛跟著他至少還有衣食住的保障不是嗎。」
「實在是說了也沒用啦,只能說你就是蠢。就算如此,做為一個人類來講你也已經不行啦~」
回想起來當初跟前輩他結婚這件事,也是因為父母親一直催促自己早點結婚而覺得很煩的時候。
當時也是跟現在一樣苦於沒錢的慘況,因為前輩擁有國家公務員的頭銜,所以他擁有穩定收入這點就成了十足有魅力的特長。
從中學時代開始就認識他,所以也很清楚前輩是個個性相當好的男人。也很瞭解前輩家裡的狀況。
事情發生在25歲那年的聖誕節,當時實在是一時衝動了。
因為我肚子餓扁了,實在好想吃一頓好料的,就纏著他。
「嘛,也好啦」前輩於是帶我去了附近的居酒屋,點了烤小鳥啦什麼的東西請我吃。
這種時候才強烈地感覺到擁有安定收入的威力。那天我吃到的烤小鳥和烤大蔥實在是說不出的美味。
「前輩、請你養我吧。相對的我會跟你結婚。」
之類的,我仗著酒意就這樣趁亂跟他告白了。我知道前輩這樣的人是不會拒絕我的。前輩並沒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樣立即回答就這樣,他看著我,不曉得在思考些什麼,過了令人不安的片刻後,他終於回答道「好啊」。
恐怕那時候就已經前輩已經看穿我了。比起「結婚」、我更加希望的是「養我吧」,這樣的婚姻生活根本是不可能順利的。
即使前輩知道我的想法,卻還是溫柔地說「好啊」。因為那就是前輩啊。
但對於那樣體貼的前輩我卻還是寫出了求救的E-mail。
在一般的常識來說,向已經離婚的前夫做出這種要求絕對很奇怪吧。畢竟前輩並不是因為特別討厭我才跟我離婚的,純粹是我把結婚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絕對不是前輩的錯,我只是想要把我們兩人的關係恢到結婚以前的感覺,而對他拿出了離婚協議書請他蓋章可是前輩他究竟又對於反覆無常的我是怎麼想的呢。
究竟該不該寄出這封信呢,在電腦面前苦惱、苦惱、苦惱。
「我已經斷水斷糧斷瓦斯了!」
就像是要按下發射核武的開關一樣,真是苦澀的決定。
「我真是個自私的女人啊。」
在那之後什麼都沒有吃。最後一餐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就這樣撐到現在。
頭痛得像是要炸開般,被睡意弄得重如千斤的眼皮子,儘管如此仍然試圖打起精神、握緊拳頭「再畫一頁」這么小聲自言自語道。
在27吋TFT液晶顯示器的右下角,顯示時間已經是2335時刻了。
這時不知是誰打開了房間的門。
那是插進鑰匙、輕快熟悉的聲音。
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帶來些許外頭冬天的冷風。
「什麼啊,梨紗原來你還醒著啊。既然醒著那為什麼家裡都不開燈烏漆抹黑的?我還以為你去睡了咧。這樣你不會冷嗎,還是開空調比較好吧」
那熟悉的說話聲是伊丹耀司前輩,是那個人。
「啊、前輩」
我卻始終都還是用這個名子稱呼他,隨後從口中擠出的話只有「吃飯」而已。真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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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梨紗來說,發生在自己眼前的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前、前輩帶著其他女人回來了?」
在深夜時分帶著女人進房子「唷,抱歉不過我們要在這過夜,累死我了」拋出這樣的聲明後就直接進駐了。這種事實在不是梨紗所知的那個伊丹曾幹過的舉動。
伊丹毫不理會梨沙那呆然的注視,「啊~大家進來吧。」招呼等在外頭的女性們進房子裡。
仔細一看,居然是群外國人。
問題是,這些洋人還剛好是讓梨沙心弦大動的類型。
「嗚哇啊啊啊啊!黑歌德蘿少女、精靈少女、銀髮少女、紅髮的公主般美人、法國卷的大小姐美人、還有巨乳蘿,這是什麼國際cospaly選手大會嗎?」
梨沙認為自己早就已經早把所有活動行程都印進腦海,但記憶中最近除了冬摳咪之外應該沒別的活動才對啊。對於梨沙的滿腹疑問,伊丹露出警戒的模樣望向窗外,轉回頭來對她抱歉並解釋深夜打攪她的理由。
本來是想先跟她解釋清楚的,但看到梨紗一把抱住了蘿莉喃喃道「好可愛哦哦~」,不管是誰都會滑倒在地吧。
「實際上我們要住的旅館出了火災所以才被熏來你這暫時避難的。」
「火災?」
梨紗於是打開電腦聯上網搜尋相關的新聞。
結果找到了市之谷園發生火災的條目,失火原因則是「疑似有人放火?」這樣的快訊。
接著是丸之內線發生的架線事故。
以及第一次映入梨紗眼廉的,關於國會作證的照片與相關報導。一直到看見新聞上的照片,她才注意到這些從異世界被找來的少女們之身份。
「咦」
點開來看,蘿莉‧麥丘利那句「你腦殘嗎?」的名言已經被誇張標示著作為版標。將高齡者=老人的我們世界觀念徹底顛覆、來自異世界的美少(?)女軍團。某份體育新聞快訊網站上可以見到諸如此類的記述。
其他還有精靈美人,銀髮少女的照片貼在上面。
動畫投稿網站也上傳了質詢的錄影,評論和點閱數已經到了驚人的熱鬧程度了。
看著那出現在影片中的黑歌德蘿,不就是現在待在自己房間裡的黑歌德蘿嗎。
一片漆黑、有著許多蝴蝶結裝飾的歌德蘿莉服。被黑色薄紗所遮住的一頭黑髮。以及不曉得裝了些什麼、超過她身高的大包行李。還有雖然看似幼小,卻帶有微妙的成熟女性氣質的容貌,在這世上難道還找得到第二個分身嗎。
結論同一人物。
再看著出現在影片裡的精靈女性,與待在自己房間裡的金髮女性對比。
一頭如金色瀑布般流瀉而下的及腰長發、如同稻穗般細長的耳朵有著一條漂亮的曲線,從髮絲的隙間往後方露出了一半。如同藍寶石般的碧眼。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國會答詢時穿的那件回收衣,雖然下半身穿的換成了勾勒出細長腿部曲線的牛仔褲,但是身體的特徵果然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結論同一人物。
再望向出現在影片裡的銀髮少女,再與如今身處自己房間的銀髮少女對比。
依採光明暗的程度,她的短髮可以形容為白髮或著是銀髮的感覺,肌膚比博多人形還更潔白,小個頭的身子,纏著一身有若中美原住民般的厚毛料長袍,穿著這身打扮的她頸子與肩膀的細小卻相當引人注目。整齊端正的容貌總是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卻又不像是能劇面具那樣惹起人厭惡的無機感,的確還是可以感覺出是活生生人類的氣息。勉強要說的話,這是位始終都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少女。
結論同一人物。
再仔細把新聞條目看清楚,詳讀包括國會召集證人與進行說明會的一連串經緯後,梨紗才終於恍然大悟似地碰地用力擊掌。
「對哦,所以這些女孩子不是Cosplayer、而是真傢伙。呼呼呼呼咈咈咈咈腐腐腐腐腐腐~~~」
看著這獨自一人傻笑起來、眼鏡冒著糊光的眼鏡女,「這、這是誰啊?」杜嘉代表房裡的眾人一行發出了問題。
梨沙的模樣可說是已經拋棄了女人該有的形象,而房間裡隨處放著空紙箱、以及堆積如山的薄本子,不禁會讓人想疑問她到底怎麼活到現在的?而房間裡其餘的空間還擺滿了精巧的人形娃娃,這副壯觀場面怎麼看都覺得令人起疑啊。
蘿莉發著抖說「連這裡也有個漢蒂嗎?」試圖藏到伊丹背後躲起來,看起來一副快哭的模樣。
這誰啊?感覺到眾人發出著種無言的疑問,伊丹開口回答。
「這個是我的前妻啦。」
「咦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二尉居然已經結過婚了嗎?說起來、會跟這種男人結婚的人居然存在,嚇死我了!!可是、一看到本人,卻又覺得是非常合理的一對啊!」巨乳矮個女栗林的驚呼聲,可說是把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心聲代為一吐了。
梨紗的房間裡於是點起了很久沒亮過的燈火。
空調也從漫長的休眠中醒來,吐出暖和的暖空氣。在從伊丹那裡弄到緊急援助金之後,再也不必擔心水電費帳單的梨紗得以好好奢侈一番。
話說回來,伊丹這一伙人呢,則是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場所,而歪七扭八地隨地找地方睡成了一團。對於門對面的訪客們來說,旅行途中野營、外宿可說是理所當然之事,公主殿下她們倆人也是有軍旅生活經驗的,所以並不對於這樣的安排感到冒犯或困擾。況且這裡有足夠的各種棉被、毛巾可以取用,有個屋頂遮風避雨睡起來倒也不是什麼太惡劣的環境。同時這裡還有「各種各樣」可以用來排解無聊的娛樂。
這時蕾萊已經搶先在伊丹的床位旁占據了陣地,不曉得今天是怎麼搞的,似乎有什麼心事的樣子。在她旁邊則睡著杜嘉。而蘿莉則以與蕾萊挾著伊丹的方式睡在另一側。附帶一提,波賽絲與平娜則是睡在富田他們那一堆。
「呼嗯~我大概瞭解狀況了啦,不過我可不想被卷進什麼危險里喔~」
梨紗一邊埋頭猛吃著伊丹買回來的便利商店便當,一邊盯著電腦螢幕說道。有時,她會執起繪圖板與電子筆振筆疾書,看樣子是已經進入原稿修正作業的最後階段了吧。這副模樣看起來恐怕是打算要徹夜趕稿完工了。
「就是說啊,隊長。如您前夫人所說,我們果然還是得避免把平民女性捲入這波騷動中吧。」
已經起床的富田警戒著窗外並質疑道。
「說起來,我們拋下駒門先生不管跑來這裡真的好嗎?」
得伊丹當時知投宿的旅館鬧火災而響起警鈴後,立刻決定拋下腰部扭傷躺在床上呻吟的駒門不管,就帶大家跑出來了。雖然駒門有他的部下照顧不算被獨自拋下,但總之還真是薄情的行為啊。
「但是,哎呀,我總覺得有他跟著就會一直出怪事,你不會覺得駒門先生有點奇怪嗎?」
「隊長是說駒門先生泄露了情報?」
「不不,我沒有這麼說。只是,也許他是泄露了情報的因素之一而已。」
「是說他被跟監了之類的嗎?」
「也許吧,隨便怎麼樣都好。不過我們甩掉駒門之後,至今就沒再發現有什麼人跟蹤。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駒門大概就是我們惹麻煩上身的原因吧。」
「但是,那些人跟蹤過來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面對梨紗的問題,伊丹刻意無視隨便應了聲「要睡了要睡了」,便捲起被子呼呼大睡起來。但是在入睡之前卻注意到蕾萊伸出手臂抱住了伊丹的腰。
「怎麼啦。」
雖然旁邊還一片亂糟糟的,但還是令人感到很不好意思,倘若有人注意到被窩下發生了什麼事就窘大了,會發生什麼奇怪的誤解啊。就算是在被窩底下的福利,也不能默默坐視不管。
「明天我們要去做些什麼呢?」
「什麼也不做,就享受休假就好了。我可要好好放鬆筋骨休息一下啦,你們就看要買東西或著泡溫泉什麼的都好,用這些方法治癒舟車勞頓的疲勞吧。」
「但是如果跟今天一樣,對方也有先等在我們投宿的地方守株待兔的可能性呢?」
「反正都預約了旅館,咱們不去白不去。如果真有什麼陷阱,就正大光明飛蛾撲火進去也好。」
「但在這時候也能去找些別的地方住不是嗎?」
「沒關係,怕什麼。比起那個,凌晨四點要起來還比較痛苦咧。」
照慣例,伊丹與富田是要輪流守夜的,現在是凌晨0120,富田則預定要在凌晨四至八點睡覺,因此伊丹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說起來梨紗小姐您真是伊丹二尉的妻子啊。」
「是前妻。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梨紗頭也不回地盯著電腦螢幕,邊回答富田的疑問。
「但離婚後的關係,真的有可能回到普通朋友的程度嗎?」
「我是不曉得有沒有其他人的案例啦,但在我來說,離婚後與他作朋友還更甜蜜呢。剛結婚時我怎麼樣都定不下心來,要演出一副為人妻的模樣實在是太做作了。」
富田看著房間各處堆積的同人本之山,以及擺滿了所有空間陳列的球體關節人形之數目,「哈哈,你說的也對啦。」曖昧地敷衍點頭答道。他既不想肯定地說出可能會貶低對方的心裡話,也不想要說謊講些違心之論於是作此選擇。
富田將其中一本書山裡的本子伸手拿起,然後開始翻頁的瞬間便整個人石化了。
「啊啊,我勸你最好別亂翻,對男生可能有點傷眼喔,我說太晚了嗎?」
在畫滿了整張紙面的18禁BL漫畫的濃厚描繪景象之前,富田露出了踩到對人地雷般的表情。他接下來就用像是把地雷埋回去土裡般的慎重態度,小心闔上書頁,將這本書安回書山裡頭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