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戰華公主不容受辱 第一章 兩位新娘(1/2)
1
「婚約……嗎?」
擊退芙蕾雅軍數天後,於亞爾托斯王城的辦公室里。
為了進行戰後處理而忙到焦頭爛額的新任國王•阿爾諾亞正在吃點東西填飽肚子,他的姊姊•瑟希莉亞忽然拋出了一件出乎他意外之外的話題。
「嗯,雖然我贊成同盟,表示反對婚約,不過……」
瑟希莉亞以食指將她那頭符合王族身分的金色長髮捲成一束把玩著,接著以她那雙流露陰鬱神情的碧藍色眼睛,目不轉睛地看向阿爾諾亞。
「為何又忽然提起這件事呢……」
阿爾諾亞的父親——亞爾托斯前任國王•魔法王,不但擅長各種魔法,並且曾多次平息與鄰國間的各種糾紛,但是很不幸地於一年前因傳染病過世了。
不久之後,亞爾托斯對於鄰國的牽制力便大幅下降,不過身為本國舞姬兼王位第一繼承人的姊姊卻不願繼位,甚至忽然宣布要成為國內的神官。
也因為這樣,身為王位第二繼承人的阿爾諾亞便順理成章地當上國王。
到頭來——
可能因為前任國王的影響力不復存在的關係吧。
先前效忠於本國的大臣、將軍們皆瞧不起平庸的新任國王•阿爾諾亞而紛紛離去。不只如此,甚至連主要的大貴族們也紛紛挾帶自家財產逃出亞爾托斯。
到最後,當阿爾諾亞繼位時,還留在國內的人只剩下沒錢逃走的市民們,以及被貴族遺留在此,不知該何去何從的奴隸們。
曾一度被譽為在不久之後將會與列強諸國並肩的亞爾托斯,如今卻重新變回當初的弱小國家。
亞爾托斯國內現今極度缺乏能讓國家運作的人才,甚至連擔任神官的瑟希莉亞現在都被迫要來負責外交事務。
居然會有他國國王打算將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這種小國國王,就連身為當事人的阿爾諾亞也不禁懷疑對方是否瘋了。
「簡單說來,就是我國於日前與芙蕾雅一戰之後,鄰國的芙蕾雅與沙布黛拉,便紛紛向我國提出同盟的意願。並且讓象徵國家的舞姬以王后候選人的身分送至我國,以作同盟的證明。」
瑟希莉亞如此解釋的同時,也順手倒了一杯紅茶輕輕地放在弟弟的面前。
所謂的舞姬,就是繼承了戰女神之力的七名少女。
相傳於過去阻止了魔王毀滅世界的戰女神,雖未能殺死魔王,但她以自身性命為代價將魔王封印。並且為了讓後人能夠阻止魔王復活,於是將自身力量與聖遺物分送給七位臣子,而她們就是所謂的舞姬——至於瑟希莉亞便是其中一人。
相傳舞姬十分奇特,不僅是隔代遺傳,而且每個時代里一定只會有七個人。
只有能夠操使代代相傳、被稱為聖遺物的武器之人,才會被承認為舞姬。
由於受到戰女神保佑的舞姬們都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因此她們分別在這個大陸上建立了七個國家,而這種能媲美一支軍隊的力量,目前皆由王族的女性所繼承。
正因為她們全都是神明的直系子孫,因此現在都被當成是各國的象徵,很少會親臨戰場……
儘管直到現在尚未聽見關於「為什麼這兩個國家會想要與我國聯姻」這個最重要的理由,但至少阿爾諾亞已瞭解事情始末。
瑟希莉亞露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開口說道:
「這兩個國家的舞姬將各為期一個月,輪流來到我國作客,被你所看上的那位女孩就能夠成為王妃……」
對於目前聽到的消息,阿爾諾亞的嘴角生硬地上揚。
理由非常簡單。
條件對亞爾托斯來說太過有利,芙蕾雅與沙布黛拉兩國的意圖顯而易見。
「反正阿爾你都已經有我了,所以根本不需要什麼王妃嘛。」
瑟希莉亞一如往常以暱稱呼喚著自家弟弟,並且腳步輕盈地走到了正在思考的阿爾身邊,溫柔地將他的頭擁入自己的懷中。
「皇、皇姊?再怎麼說我也已經長大囉……」
阿爾反射性地繃緊全身。
這位女性魅力與日倶增,由不同母親所生的義姊,經常會對他做出過度的肌膚接觸,這對如今已年滿十六歲的阿爾來說太刺激了。
「居然還說明天就會讓舞姬來到這裡,真搞不懂這些鄰國的國王,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瑟希莉亞面露滿足,以炙熱的眼神看向正不斷掙扎的阿爾,繼續說道:
「哎,反正這些國王們應該也都有各自的考量吧,我認為只是見見舞姬應該也無傷大雅。」
「皇姊,請你多少也聽聽我的意見嘛。」
阿爾一邊提出抗議,一邊把自己的臉調整到勉強能夠呼吸的位置。
不過從姊姊的表情來看,阿爾明白這件事已經是勢在必行了。
「……既然皇姊都這麼說了,只是與對方見面的話倒也無所謂……」
瑟希莉亞在放開阿爾之後,先是用食指抵在阿爾的嘴唇上阻止他的話,接著湊近自己的臉說道:
「哎呀哎呀,阿爾這輩子不必結婚也沒關係喔,因為你已經有我了嘛。」
阿爾不清楚自家姊姊這番話究竟有幾分認真,應該說他怕到不敢問。
當兩人的臉接近到幾乎鼻間相抵時,瑟希莉亞忽然眼神轉變,溫柔地告誡阿爾:
「但是我認為你應該要更積極去接觸其他人喔。」
瑟希莉亞露出美得犯規的微笑,把阿爾準備的反駁封在嘴巴里。
2
隔天早上,在一片和煦春陽的照映之下,穿著正裝的亞爾托斯年輕國王站在城門前。
他的模樣與其說是「君王」,反而像是努力飾演國王的「演員」。
阿爾努力扼殺內心的昏昏欲睡,眼巴巴地等待著新娘候選人的到來。
自阿爾繼任王位以來,這是他首次迎接外國的來賓。
不知是從哪裡走漏的風聲,城裡的百姓們此刻為了一睹他國舞姬的風采,已將城門擠得水泄不通。
簡直就像在進行舉國歡騰的大規模遊行。
「真是的,居然只因為有其他國家的公主要來,就表現出這副模樣……」
阿爾雖然忍住了打哈欠的衝動,還是泄漏了稍稍扭曲的表情,不過他看向民眾的眼神卻是前所未見的溫柔。
根據瑟希莉亞所言,首先來訪的新娘候選人,將會是魔法強國『沙布黛拉』的舞姬。
沙布黛拉是與亞爾托斯僅相隔一座山脈的鄰國。
畢竟該國的魔法技術特別先進,也充分應用其特有技術製作魔道具,是個專門出口魔道具的商業國家。
該國城堡甚至運用其過人的技術飄浮於半空中,因此也被世人稱之為浮游要塞都市。
聽說他們昔日還能以飛行作為交通手段……但是其傳聞的真偽終究沒有得到證實。
至於沙布黛拉的目標,可能是這個國家的土地,又或者是國王(阿爾)的性命……也可能兩者皆是。
雖然阿爾對於此次會面感到十分無奈,不過身為魔法王的兒子,他確實也對於這個國家感到好奇。
接著——
「沙布黛拉國蕾絲菲娜公主的馬車已經抵達了!」
城牆上的瞭望兵如此大聲喊道。
群眾聽見之後,紛紛躁動不已。
「哎呀哎呀,居然遲到了一分鐘,像這種不守時的女孩,個人認為不太適合成為我國的王妃喔……你不覺得嗎?不,你也這麼認為吧?阿爾。」
「皇姊,你這副模樣與其說是擔心自家弟弟的大姊,反而更像是壞心眼的小姑喔。」
阿爾發出彷佛在說「皇姊你又來了」的嘆息聲,如此說道。
「哎呀?有這回事嗎?」
瑟希莉亞裝作毫無所覺地問著。
就在兩人鬥嘴時……
一輛由好幾名騎士護送,以黑色為基調的豪華馬車也慢慢地停在眾人的面前,接著隨從十分恭敬地拉開車門。
噠……噠……噠……
瞬間——
從馬車裡走下來的少女,她的身姿令阿爾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甚至無心在意周圍十分吵雜的喧囂聲。
「……我是沙布黛拉的『戀慕』舞姬•蕾絲菲娜……請多指教……」
少女擁有一頭及肩的藍色秀髮。
穿在她身上那件簡約的禮服,更是突顯本人宛如白雪晶瑩剔透的細嫩肌膚,加上那雙與發色相同且帶有一絲憂愁的眼眸,簡直像是蠱惑眾生的梅杜莎。只要與她四目相交,最後便會對她深深著迷,無法移開視線。
或許是十分緊張吧,舞姬
一臉僵硬,以制式化的句子與阿爾打招呼。
反觀被對方的美貌給迷得渾然忘我的阿爾——
「嗯……請多指教……」
他勉強把自己的視線從對方那雙深邃的眼眸移開,並且略顯冷漠地回應對方。
然而沙布黛拉的舞姬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有些意外且納悶地歪著頭說道。
「……居然能夠……正常地跟我打招呼?難道說我的魅惑咒語……沒有生效嗎?」
「咦?你說了什麼嗎?」
面對同樣歪著頭提問的阿爾,蕾絲菲娜先是默默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火球。」
接著她輕輕地將手掌伸向前方——
當她以堅定的音調說完這兩個字之後,朝著阿爾的腳邊毫無前兆地放出火球。
「咦…………!?」
阿爾趕忙退了開來。
「你做什麼啊!?」
阿爾露出責難的眼神瞪著蕾絲菲娜。
「……蟲。」
「咦?」
預料之外的回答,令愣住的阿爾只能反覆思索著「蟲」這個字。
「剛才……那裡有一隻蟲。」
看來自己並沒有聽錯對方所說的話。
但他完全無法理解少女的舉動,因此只能隨口敷衍過去。
「這樣啊……」
阿爾並不清楚剛才是否真的有蟲跑到自己腳邊。
原因就在於少女所射出的紅色火球,直接把地面炸得宛如巨木被連根拔起般,形成了一個大坑。
即使那裡真的有蟲,想必也被那顆致命的火球燒成灰了。
說起來,若是一個不小心,她未來的夫婿也會被轟成瘸子………
不知為什麼,少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阿爾神情認真地來回注視著被火球所轟出的大洞,以及蕾絲菲娜的臉龐。
「……請放心……既然我已經來到這裡……就不會讓任何壞蟲子……接近你。」
看在阿爾的眼裡,理應面無表情的蕾絲菲娜似乎顯得有些得意。這會是錯覺嗎?
「啊……嗯,謝謝你……」
雖然阿爾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依然勉強從嘴裡說出了感謝的詞句。
照這麼看來,這位公主似乎挺特立獨行的。
「哎呀哎呀,沒想到沙布黛拉的舞姬雖然話不多,但是身手還算不錯呢。」
瑟希莉亞似乎又在嘴裡說了什麼,但是阿爾並沒有聽清楚。
「總之很歡迎你來到我國。雖然這裡是個不值一看的鄉下小國,不過你在此停留期間,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就好。莉莉希雅,你來帶公主回房間歇息。」
阿爾順利回想起當初排練好的台詞,維持住應有的體面。
他開口吩咐站在自己身後的莉莉希雅——這位神秘女子雖然看似與阿爾年紀相仿,但其實從父親那代就一直擔任女僕長。
「遵命。」
身穿女僕裝的少女隨即恭敬地鞠躬行禮。
「這一位是城內的女僕長——莉莉希雅。如果你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儘量問她。」
「……那就拜託你了。」
蕾絲菲娜面無表情地打完招呼之後,便將行李交給莉莉希雅。
雖然對方是個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女孩,不過自己應該是有好好表現出符合王者的風範才對。
「……(這下子總算能喘口氣了)。」
正當阿爾冒出這個想法的瞬間——
「芙蕾雅國夏蓉公主的馬車已經抵達了。」
城牆上的瞭望兵喊出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啥?」
內心已經鬆懈下來的阿爾,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呼聲。
「哎呀哎呀,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瑟希莉亞的臉上仍維持著笑容,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瓜。
在眾人尚未搞清楚狀況時,一輛高貴華麗的馬車已經迅速穿過城門,並且在阿爾等人的面前停了下來。
「(別開玩笑了,這情況)該怎麼辦才好……」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明明另外一位新娘候選人應當在一個月之後才會來訪……
如今卻是……兩人同時抵達!?
完了,完了,完了。
但是時間並不會因此而暫停——
嘰——
命運之門緩緩開啟。
「「…………」」
——完蛋……了!?
等了很久,都沒看到有人從馬車內走下來。
不對,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咦!?公主……不見了!?」
正當芙蕾雅的隨從也百思不得其解時,眾人的頭頂上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亞爾托斯王!」
清脆悅耳的嗓音,讓阿爾覺得十分耳熟——
「你這次給我乖乖受死吧!」
這句桀敖不馴的台詞也令人印象深刻。
「你是之前那一位……」
但是阿爾還來不及把話說完,身穿鮮紅色禮服的少女已高高地舉起手中大劍,一腳蹬向馬車的車頂,直直朝著阿爾的頭頂一躍而下。
「你的首級我收下了!」
現場尖叫聲四起。
狀況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附近的護衛無人來得及動作。在場眾人皆因為即將發生的慘劇而倒吸了一口氣。
面對快速逼近的少女,阿爾根本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但是——
鏘————!
「咦……!?又來了!?這是為什麼!?」
雖然紅衣少女不懂箇中原因……但是她能明白眼前的狀況。
——她的劍……居然砍不中目標!?不對,正確說來是被彈開了!!
當大劍即將砍中阿爾的身體時,隨即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擋住,就像是磁石同極相斥一樣,阿爾跟少女都都被推飛出去。
「唔……你突然這樣做什麼啊!」
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的阿爾,以不符合君王風範的粗暴語氣大聲抗議著。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讓他完全忘了保持外交的端正態度。
不過這個時候——
抬起頭的阿爾,卻目睹了令他難以置信,甚至無暇顧及體面的光景。
「咦……」
少女被吹飛的距離遠超出阿爾的想像,直接朝著後方的馬車飛了過去——但是她並沒有一頭撞上馬車,反而是以垂直的角度,雙腳踩在馬車的門板上施力——
「不會吧?」
一道毫不掩飾殺氣的鮮紅色光芒,就這樣直直朝著阿爾射了過來。
「喝啊——————!」
少女的攻擊尚未結束。
當她如此大喝的同時將雙腳一蹬,隨之整輛馬車大幅度地搖晃。
攻勢更加凌厲的紅髮少女再度揮起大劍飛身而來。
死定了。
阿爾深信自己這次肯定會慘死刀下。
「得手了!」
「……我要……保護國王。」
就在此時——
阿爾聽見了在場另一位新娘候選人的聲音。
「我不會讓壞蟲子……接近國王的。」
是蕾絲菲娜。
「喂,這裡很危險喔,你跑過來真的不要緊嗎?」
蕾絲菲娜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好歹也是魔法國的舞姬。而且……若是讓阿爾XX王死去的話,XXX計畫將會被打亂。」
阿爾未能聽清楚蕾絲菲娜最後那句話的完整內容。
但是,現在根本沒空問她到底說了什麼。
因為手持大劍的少女已經來到眼前了。
「喂,你打算怎麼做?」
「沒事的……只要我張開防護罩…………啊!」
「怎麼了?」
「我把魔杖……交給剛才那位女僕小姐保管了。」
「…………餵。」
「……沒問題……我會想辦法的。」
蕾絲菲娜放棄施展魔法,決定改用肉搏戰。
不過阿爾在看到她那格鬥菜鳥般的門外漢架勢之後——
——嗯,接下來肯定大有問題。
「你在做什麼!?這樣很危險喔!」
阿爾情急之下衝上前保護蕾絲菲娜,直接將她摟進懷裡,以自己的背部朝向來襲的大劍。
「得手了——!」
少女的大劍揮向阿爾的身體……
鏘————!
但是
又再一次被彈開了。
——究竟是為什麼砍不到他?
「嗚啊啊~~~~!」
紅髮少女使盡渾身解數的攻擊再次被隱形牆壁擋下,她也跟著失去了平衡。
「咦?」
阿爾先放開了蕾絲菲娜,當他重新轉身時,表情既錯愕又困惑的少女已近在眼前。
「嗚哇!」
在阿爾開口說話之前,已經跟少女撞在一起,兩人就這樣雙雙倒地。
這是(雖只是乍看之下)兩人未經多少時日即迎來的第二次擁抱。
「痛痛痛……!!」
正當阿爾想要挪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而伸出手時……
他忽然感受到一種柔軟的觸感。
「呀!」
阿爾的右手握住了某種既有彈性又柔嫩的東西。
接著他立刻就明白自己搞砸了……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即使是不曾實際體驗過的自己也十分清楚。
這種情況大叫「我不是故意的!」,當真有辦法息事寧人嗎……不對,肯定是不可能的。
阿爾希望能夠有人告訴他正確解答。
並且不斷祈求。
他甚至開始誠心禱告,希望女神可以幫他化解眼前的尷尬。
「哎呀哎呀,阿爾也真是的……」
「………………」
阿爾反射性地瞄了一眼出現在視野角落的瑟希莉亞與蕾絲菲娜,但他感覺到……※蓋亞正對自己低喃著「現在千萬別找她們說話」的氣息。(編註:典出日本男性流行雜誌『MEN-SKNUCKLE』二〇〇七年十一月號的一句宣傳標語。)
就在此時,阿爾的意識重新被拉回現實之中。
「你這個大色狼!」
當他定眼看去,發現少女此刻整張臉都紅通通的。
接著他把視線向下移去,便清楚看見自己的手正一掌抓在對方的胸部上。
「那個,這是不可抗力!」
「……既然如此〜〜」
「先、先等……」
「你是要抓到什麼時候!」
今天的天氣風輕日暖,不過此時亞爾托斯王城前卻傳來了十分響亮的巴掌聲。
群聚於城門前的亞爾托斯國民們,擅自把方才的暗殺當成一場餘興節目,於是大家在城門關上的同時便鳥獸散了。
「你這個傢伙,居然敢對初來乍到的新娘候選人做出那種下流的舉動!」
「像你這種還沒自我介紹過就先動手砍人的傢伙,根本沒資格批評我吧!話說你果然是芙蕾雅的舞姬啊。」
「哼哼〜你嚇到了嗎?」
「不,完全沒有。」
兩人一鼓作氣從地上起身之後,宛如被一起扔入格鬥場內的野狗與潑猴那樣怒目相視著。
看起來實在不像婚約者(候補)之間的相會。
「你好啊,阿爾諾亞國王,我是芙蕾雅第一公主•夏蓉。這短短的一個月里,還請你多多指教。」
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幾分鐘,芙蕾雅的舞姬彷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若無其事地向阿爾打招呼。
打完招呼之後,還擠出一張十分做作的笑容。
夏蓉此刻所展現出來的淑女風範,不禁令阿爾覺得她剛才一邊大喊著「受死吧!」一邊揮刀的模樣,簡直像是一場夢。
老實說,明明才剛發生過那樣的事情,現在卻能表現得如此泰然,真是令人欽佩。
而且夏蓉應當是以新娘候選人的身分來到此處,卻完全以一個月之後就會分道揚鑣的口吻來問候。
看來她還真的是很好懂呢。
「哎呀哎呀,雖然說起內亂不斷的劍之國•芙蕾雅,便會讓人不禁誤以為該國的舞姬會是個外表宛如大猩猩般且毫無氣質的小姑娘……不過居然一來就故意以肢體接觸來吸引阿爾的注意……還真是有一套呢。」
瑟希莉亞喃喃自語地說出了這段意喻不明的話。
渾然不知一旁的小姑正在評斷自己,拚命在臉上擠出假笑的少女,此刻發現阿爾等人正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是大有問題啊。
不過,無論是夏蓉歪著頭的迷人舉止,或是突然動手砍人的暴行,對於阿爾來說都不重要。那點小事完全不算什麼。
他們之前在戰場上見過,甚至還已經自我介紹過了。
她肯定就是芙蕾雅的舞姬。雖然這件事情無庸置疑,不過比起這些……
「你應該是在一個月之後才會來我國作客吧?」
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提早了一個月前來亞爾托斯。
「啥?」
夏蓉在聽完阿爾的提問後,環視周遭,接著當她看見站在一旁的沙布黛拉舞姬之後,立刻「啊!」地驚呼出聲……
「咦?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從我先開始嗎?」
夏蓉不解地歪著自己的頭。
她的眼神充滿困惑,沒有一絲不自然。
如果她是在裝傻的話,其演技實在高超到不當公主,也能夠直接投入戲劇界了。
「…………」
夏蓉將雙手交叉於胸前,稍加思考。
「算啦,我人都來了也沒辦法……對了對了,就當作是我『很想早日見到阿爾諾亞國王,因此不小心提早來了♪』這麼一回事吧。」
「這樣當真沒問題嗎!?」
以一國的公主而言,這樣的態度實在有點太過輕率了。
不過擁有一雙紅色眼眸的少女•夏蓉,卻認為自己想出了十分完美的藉口,得意地挺起她令人難以忽視的胸部。
雖然她的笑容完美無瑕,不過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太隨便了。
「哎呀哎呀,這主意不錯喔?反正你們遲早都要見面嘛。」
當姊姊為了圓場而如此說完後——
「就是說啊,反正我也想儘快搞定這種麻煩事。」
夏蓉彷佛理所當然地開口附和著。
麻煩事?
這傢伙剛才是在嫌麻煩嗎?阿爾儘管歪著頭眯起雙眼看著夏蓉,不過她本人似乎並沒有把自己的失言放在心上。
總之繼續站在這裡說話也不是辦法,因此阿爾便將兩位舞姬帶到了會客室。
當然夏蓉的大劍則是交給莉莉希雅代為保管。
這麼一來,她應該不會再對自己出手吧……但是阿爾也沒有幾分把握。
「話說回來,也難怪世人會分別將她們尊稱為劍之舞姬與魔法舞姬呢。」
當一行人走在通往會客室的石板走廊上時,阿爾將帶路的工作交給瑟希莉亞與莉莉希雅負責,自己則是跟在最後面,並且以無人能夠聽見的音量如此喃喃自語。
芙蕾雅的舞姬,其劍上帶有女神的魔力。而沙布黛拉的舞姬則是即使不經過詠唱,也能夠施展各種魔法。
此時,阿爾忽然想起一則有待查證的情報。
直到親眼看見當事人之前,阿爾一直覺得那只是喜歡嚼舌根之人的誇大其辭,但是等他實際遇見夏蓉之後,卻覺得此消息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既然如此,蕾絲菲娜也一樣非常……
「話說回來,她們確實一如傳聞,擁有不輸給皇姊的美貌呢。」
被戰女神所看中而繼承力量的舞姬們,不知為何似乎全都美若天仙。
而且這個謎團到現在尚未解開。就在阿爾心不在焉地思考著這些事情時——
「……你是在看什麼!」
走在前方的夏蓉不知何時轉過身來,並且露出十分不悅的眼神盯著阿爾。
那副眼神簡直就像是正在瞪著色狼一樣。看來她對於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
「沒有啊……我只是看著前面而已。」
由於阿爾是正在思考事情時被人搭話,因此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適當的說詞,眼神也游移不定。
「是嗎〜看在你是初犯就先不計較,不過下次膽敢再盯著我一分鐘以上的話,我就一劍劈了你喔?」
「………」
這名無論再怎麼思考,前來的目的除了暗殺別無他想的芙蕾雅的公主,氣呼呼地瞪著阿爾。
這個時候,蕾絲菲娜忽然介入了他們兩人之間——
「……無論你想看我多久……都可以。」
她露出一副咬緊住下唇的模樣,拚命將聲音從嘴裡擠出來。
身為純情男兒的阿爾,一時之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過夏蓉看了一眼莫名
開始臉紅的蕾絲菲娜(情敵)之後——
「她的臉好紅喔……我說你啊,沒對人家做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她眯起雙眼冷冷地瞪著阿爾。
夏蓉果然把自己當成色狼來看待啊……反正如今已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從我遇見你們到現在,根本還不超過一小時喔?」
雖然阿爾以根本沒時間與蕾絲菲娜獨處來為自己辯護,不過——
「那種事情很難說吧!」
夏蓉氣呼呼地當場轉過身去。
蕾絲菲娜的表情看不出變化,不過仔細一看,她的臉色的確是有點紅潤。
「我願意原諒你剛才去勾搭其他女生……因為書上有寫……若是女性被男性抱過的話就只能以身相許了……」
站在一旁的蕾絲菲娜,忽然說出了出人意表的發言。
「……因此……我已經是……阿爾諾亞王的妻子。」
她明明看起來面無表情,不過臉頰卻已經染上了一片緋紅。
「不不不,雖然就某種角度上來說,我是能夠理解那本書所要表達的意思,不過……該怎麼說呢?我剛才並沒有勾搭其他女生,就只是一場不幸的意外而已。」
「喂,你說『不幸的意外』是什麼意思!?真要說來是我……」
正當兩人即將再度爆發口角時——
「哎呀哎呀,就在這裡。」
瑟希莉亞出聲打斷了夏蓉的話語。
定眼一看,這才發現瑟希莉亞已經推開了會客室的大門,並且笑臉盈盈地站在該處。
「……好的……義姊大人……」
蕾絲菲娜似乎感到十分害羞,她先是與阿爾稍稍四目相交,接著便迅速地朝著瑟希莉亞的身邊跑過去。
「你們是什麼時候……下流!你這個禽獸!」
夏蓉先是以充滿殺氣的口吻朝著愣在原地的阿爾破口大罵,隨即跟著快步走進會客室。
一行人就這樣來到了城中數一數二豪華的房間——會客室。
該處放置著亞爾托斯先王在生前基於興趣,從大陸各處收集而來的珍品。
比方說由一流工匠製成的暖爐、基爾戈尼產的沙發。
所有擺設都布置得恰到好處,讓整個房間看起來更加光鮮亮麗。
「大家就隨便坐坐吧。」
阿爾在招待兩位公主坐下之後,自己也坐在對側的沙發上。
「……謝謝你……我的達令!」
瑟希莉亞默默關注過每一個人之後,便著手幫大家沖泡她最近感興趣的紅茶。
阿爾一邊看著優雅地沖泡著紅茶的姊姊,一邊心不在焉思考著該跟兩位公主聊些什麼話題時——
「有機可趁!」
「唔啊————!」
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一把銀白色的刀刃。看來夏蓉又出手了。
明明武器應當都已經交由莉莉希雅保管了吧……
阿爾反射性地把頭往旁邊一歪,刀刃也在同一時間劃破了他的臉頰
「…………啐!」
「…………」
兩人又再一次互相瞪視著彼此。
接著夏蓉把她右手中不知從哪取出的短刀輕輕地轉了一圈,然後在臉上露出「哼,你以為剛才那樣就結束了嗎?」的得意笑容。
「你、你怎麼會有短刀啊!?」
阿爾在出聲抗議的同時,也躲至自己原先所坐的沙發後方。
「麻煩你…………」
「少說廢話!」
「嗚哇!」
阿爾勉強以沙發當作盾牌躲過了攻擊。
夏蓉實在是太囂張了。
「別開玩笑了!不要以為我就只會逃跑而已!」
正當阿爾準備反擊而站起身時——
「你太慢囉。」
早料到阿爾的動作而蓄勢待發的夏蓉,臉上露出了確信會取得勝的得意笑容。
「得手了!」
「唔……」
來不及對此次攻擊做出反應的阿爾,完全失去平衡倒在了沙發上。
這次肯定——
鏘!
不過……
夏蓉使出渾身解數所刺出的小刀並沒有碰到阿爾,刀身甚至當場斷成兩半。
「又來了!?為什麼!?為何我會砍不到他呢!?」
怒氣沖沖的夏蓉粗暴地將手伸進自己的胸口,從中取出了第二把短刀。
雖然阿爾曾聽人說過,女性的身體裡充滿了各種不可思議,但他萬萬沒想到原來也藏有如此致命的謎團。
「你別再做無謂的抵抗,老實地束手就擒……!?」
難掩焦躁的夏蓉,再次拿著短刀往阿爾身上揮去。
鏘————
這次的阻礙有別於阿爾身上那股神秘力量。
而是從旁飛來一顆冰塊打掉了夏蓉的短刀。
「……身為一國公主,而且還是一名舞姬,居然做出如此毫無氣質的舉動……丟人現眼。」
先前不曾採取行動的蕾絲菲娜,此時已舉起她手中那把不知何時取來的魔杖,靜靜地站在原地,並且還在眼前描繪出魔法陣。
「……而且那東西……那位男性將會成為我的……夫君,因此如果被你殺死的話……會讓我有些困擾。」
她剛才根本把我當成了物品吧!而且我被殺死也只會讓她感到有些困擾而已——阿爾不禁在心底如此吐槽著。
兩位舞姬無視阿爾責難的眼神,露出殺氣騰騰的神情相互對視著。
「你們都先等一下!若是你們在這邊大打出手……」
「……放心,書上有寫過……自己與夫君的性命……都要靠自己親手來保護。」
「別理書上寫些什麼!拜託先聽我說啦!」
阿爾的叫聲空虛地迴蕩於氣氛已是劍拔弩張的室內,蕾絲菲娜此時輕輕地將手向前一伸。
在傳來一陣轟隆聲響的同時,她的手中也射出了一顆火球。
看來傳聞所言不假。
在親眼看見有人無需詠唱就能夠使出魔法之後,阿爾不禁冒出了如此想法。
這位少女果然也是舞姬……而且她似乎有拿捏分寸,沒有將整個房間直接轟成灰燼——阿爾在心中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哼!你以為那點程度就能夠嚇到我嗎!」
不知為何,遭到攻擊的夏蓉居然露出開心的笑容。
「舞姬之間的戰鬥,這機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遇到呢!」
她如此說完之後,便輕輕鬆鬆地用手中的短劍將火球反擊回去。
「一般而言,有人能夠像這樣使用武器將魔法打回去嗎?」
阿爾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顛覆常理的戰鬥方式,火球飛向他腳下的地板……
轟隆——————!
火球以十分猛烈的方式炸了開來,阿爾也被炸飛至半空中。
「(咦?咦?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完全沒有感受到高溫或任何痛楚。
明明那些堪稱威權象徵而擺放整齊的收藏品在這場爆炸之中,全都融化得面目全了……
「唔喔!我國最昂貴的座鐘!」
「……無妨……只要阿爾諾亞王毫髮無傷……也就不要緊了。」
被炸飛至半空中的阿爾,看見了正直直盯著自己的蕾絲菲娜。
那個座鐘也算是國寶,至少也稍微心疼一下吧……
「即使我毫髮無傷——噗呼!」
阿爾還來不及把整句話說完,就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老實說,直接摔在地上的痛楚,還比剛才的爆炸更為強烈。
「你不要緊吧?那個……剛才你是……直接被魔法給擊中了喔?」
不知為何,原先想暗殺阿爾的舞姬,此刻卻出言關心。
「哎呀哎呀,我正在幫各位泡茶,請你們安靜地稍微再等一下喔。」
阿爾忍住痛楚回頭看去,發現瑟希莉亞正雀躍地使用自己張羅好的茶具組泡茶。
在這種狀況下,姊姊仍然繼續維持著自己的步調,這果然是因為她身為舞姬的緣故嗎……?阿爾不禁覺得某種程度上,瑟希莉亞確實是膽識過人。
「總……總而言之,那我就繼續暗殺你囉!」
「你不覺得像這樣光明正大做出暗殺宣言,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阿爾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因此他從小就被一、兩個殺手……不對,大概用十根手指頭都不夠數的人覬覦。
基於這樣的經驗,他一直以來都覺得暗殺是某種更加卑鄙又齷齪的行徑。
「
我、我也沒辦法啊!誰叫我是第一次執行這種暗殺任務嘛!」
夏蓉氣呼呼地嘟起嘴巴,並且將臉撇向一旁。
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會聽見殺手的傲嬌發言——
像這種毫不掩飾到堪稱膽大妄為的行徑,似乎就連夏蓉自己也覺得繼續堅稱這是暗殺有些牽強。
「……我也是第一次……並且也決定要將第一次獻給阿爾諾亞王……」
蕾絲菲娜則是從旁嘟嚷著這段意義不明的發言。
「你指的第一次是什麼啊?蕾絲菲娜……算了,你不必回答我。」
這是為什麼呢……比起肉體的痛楚,阿爾反倒覺得精神上更加疲倦——
「阿爾諾亞王……請直呼我……菲娜就好。跟我比較親近的人……都是這麼稱呼我的。」
「嗯,我知道了。那麼,你也直呼我阿爾就好。」
「阿爾……我知道了。」
雖然菲娜的表情變化很不明顯,不過她此刻忸怩的模樣,倒也讓她看起來像是個符合少女年齡且楚楚可憐的公主。菲娜看上去可稱開心地點頭同意。
接著她露出有別於看向阿爾的眼神,以冰冷的視線瞪著夏蓉。
「……至於那邊的野蠻人……你可要尊稱我為……蕾絲菲娜大人!」
語畢,菲娜便挺起她那正在發育(本人是如此堅信著)的胸部。
「喂!你說的野蠻人是誰啊!」
夏蓉用那雙紅色眼眸與菲娜對視著。她現在的表情,宛如一頭齜牙咧嘴的猛獸。
「……抱歉……我說錯了,應該叫你……魔鬼畜生?」
即使看見夏蓉可怕的表情,菲娜依然不動聲色地如此開口回嘴。
「是嗎?之後即使你到時哭著求饒,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夏蓉露出咬牙切齒的模樣,表情猙獰到彷佛能夠聽見牙齒相互摩擦的聲響。
也不知是否因為太過憤怒的關係,她的身上甚至散發出了紅色的靈氣。
「喂喂,不必因為這點小事大動肝火吧……」
「……阿爾……你快退後……」
菲娜在發現對方散發出殺氣之後,像是想守護阿爾般地擋在他前面。
現場氣氛緊繃到幾乎是一觸即發。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我幫各位泡好茶囉!」
就在此時,瑟希莉亞毫不客氣地打破了眼前這股凝重的氣氛。
她先是笑臉盈盈地看著阿爾,迫不及待地把阿爾帶到位子上。
阿爾在看見瑟希莉亞的笑容之後,不禁鬆了口氣,不過——
「皇姊,現在不是喝茶的時候吧!」
此時他繃緊了神經,出言警告瑟希莉亞。
「我能夠理解各位初次見面總是會感到有些緊張……大家何不坐下來喝杯茶放鬆心情呢?」
完全沒有搞懂現場氣氛的瑟希莉亞,百思不解地歪著頭,露出一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的模樣。
也不知她是生性如此還是刻意裝傻,但阿爾是真心覺得自己國家的舞姬是一名膽識過人的優秀策士。
「那麼,來自芙蕾雅與沙布黛拉的兩位舞姬,也請來喝我泡的茶吧。」
瑟希莉亞完全沒有將夏蓉所散發出來的殺氣看在眼裡,直接站在兩名舞姬之間,分別遞給兩人一杯紅茶。
「吵死啦!我又不是來這裡喝茶的……啊!」
鏘!
此時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明顯能夠看出夏蓉應該不是故意的。
但她所揮出的短刀卻稍稍划過了茶杯。
下個瞬間,瑟希莉亞手中的茶杯便濺出了幾滴茶。
「啊、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夏蓉見狀後,立刻顯得手足無措。
難道她對於臉上仍然保持笑容的瑟希莉亞感到害怕嗎?
嗯〜情況有點不太妙——阿爾心裡如此想著。
「……義姊大人。」
菲娜隨即幫忙出面緩頰。
「我會乖乖……啊!」
鏘啷!
一陣東西打破的聲響傳入耳里。
「啊……對……對不起。」
菲娜的臉色立刻刷白。
瑟希莉亞的臉上依舊維持著微笑,並且默默地注視著菲娜。
菲娜看穿了現場的氣氛。
但是因為她似乎看透太多事情,所以緊張到超乎自己的想像,不小心讓伸手準備接下的茶杯滑了出去,當場把紅茶灑了一地。
……這情況當真非常不妙——阿爾的腦里立刻閃過這個想法。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這是什麼聲音?
是空間裂開的聲音。
照理說不可能聽見的幻聽,加深了三人心中的恐懼。
房間內充斥著極為可怕的強烈殺氣,完全不是先前那種緊張感所能比擬的。
身處在讓人不禁想立刻轉身逃走的氣氛之中,率先做出反應的人是瑟希莉亞。
「哎呀哎呀,老實說你們弄壞了父親的收藏品是無所謂,不過你們現在對我的茶具組做了什麼呀?」
在場三人看著瑟希莉亞臉上的溫柔笑容……
心中都只有大感不妙的念頭而已。
數分鐘之後——
「哎呀哎呀,紅茶還剩下很多,你們可以儘管喝喔。」
看著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的瑟希莉亞,阿爾、夏蓉以及菲娜先是分別喝了一口紅茶,然後挺直腰杆異口同聲地回答「真是太好喝了」。
不知為何他們三人的表情都很僵硬,簡直就跟走在鋼索上沒兩樣。
「由於聽說今日有貴賓來訪,因此這些紅茶是用我親手栽種在城內中庭里的茶樹樹葉所沖泡而成喔……請問各位還滿意嗎?」
面對瑟希莉亞那溫柔的笑容——
「這……這味道真是令人眼、眼、眼睛為之一亮呢。」
夏蓉勉強在臉上擠出了一張生硬的笑容。
「……這……這這這紅茶……十分美味。」
菲娜則是說起話來不知為何一直顫抖著。
「真、真、真不愧是皇姊親手泡的紅茶,簡簡簡直是好喝極了!」
三個人分別以不同的方式拚命稱讚瑟希莉亞。
「我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麼非得跟你們一起活受罪不可啊?」
阿爾看準了瑟希莉亞轉過身去的瞬間,立刻如此小聲抱怨著。
「這也沒辦法啊!話說你為何不先提醒我一下,你姊姊生起氣來時這麼可怕呀!」
「你這個一走進房間裡就大開殺戒的人,根本沒資格抱怨吧!」
阿爾壓低音量如此反駁之後,氣呼呼地回瞪夏蓉……
「哎呀哎呀,你們還想要再來一杯嗎?」
當姊姊一轉過身來時,三個人立刻又挺直腰杆。
「話說你當時的招式究竟是什麼呀!」
在目送丟下一句「我忘記拿茶點過來了呢」而走出房間的瑟希莉亞之後,夏蓉先確實地數了十秒,才如此提問。
「嗯?什麼意思?」
阿爾轉動了幾下因為緊張而開始發僵的脖子,歪著頭如此反問。
他並沒有在裝傻。
畢竟兩人在見面之後發生了太多事情,所以他才會無法理解她這個並未明確指出時間與地點的問題。
不過阿爾也對自己產生了些許疑慮。
那就是無論在戰場或剛才,夏蓉的攻擊全都無法傷及自己一事。
還有當自己接觸到夏蓉時,她的身體忽然產生變化一事。
搞不清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不過他卻有個十分單純的想法——
「我說你啊,明明之前那樣玩弄我的身體,難道你以為沒有給個解釋,我就會放過你嗎!?」
——阿爾覺得夏蓉之前明明都差點殺了自己,但她只因為不可抗力地被人抱了一下,還有稍微摸到一下胸部,相比之下根本算不上是多麼嚴重的事情吧。
「啊……我對於這件事……也很好奇。」
唯獨此時與夏蓉站在同一陣線上的菲娜如此說道。
「能麻煩你將這件事情解釋清楚嗎?」
站起身來的夏蓉,把臉逼近到阿爾的面前。
面對那雙不容許有任何虛言與謊話的清澈赤瞳,阿爾反射性地別過頭去。
「哎呀哎呀,或許這跟舞姬與魔王有所關係也說不定喔?」
不知不覺間回到眾人身邊優雅地喝著茶的瑟希莉亞,在看見弟弟被新娘候選人逼得說不出話時,代為開口回答。
「皇姊!那件事——」
但是瑟希莉亞卻伸出食指將阿爾想說的話打斷了。
「哎呀哎呀,我想應該無所謂吧。畢竟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她們若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話,反而會有所不便吧?」
雖然阿爾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而且身為神之代言人的我,也會要求兩位發誓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
語畢,瑟希莉亞便面向兩位舞姬,並且宛如歌頌般地開始詠唱咒語。
瑟希莉亞既是亞爾托斯國的舞姬,同時也是這國家的神官。
雖然她小時候也有調皮的一面,不過於某天之後,她的臉上便總是維持著微笑。
時至今日,無論貴族、文武官員以及國內百姓都一致尊稱這位既優雅又美麗的舞姬為「微笑舞姬」。
當然,所有人都認為下任國王肯定會是瑟希莉亞公主。
不過在兩人的父親死後,瑟希莉亞卻忽然表示她要成為神官。
儘管舞姬加入信仰戰女神的教會並非是什麼特例,不過對於瑟希莉亞而言,卻是有著非得成為神官不可的理由。
其中一個理由——當然就是想讓阿爾繼承王位。
但是瑟希莉亞捨棄王位成為神官的真正理由是——
「(只要成為神官的話,所謂的血緣關係也不復存在,這樣我就能夠以一名女性的身分與阿爾結婚了!)」
因為即使是貴為王族,成為神之使徒也必須放棄原生的血緣。
附帶一提,為了達成增加神之使徒的目的,這片大陸上的神官是能夠與人結婚的。
當時阿爾在看見與自己不再是姊弟而顯得十分落寞(演出來的)的瑟希莉亞之後,便立刻開口說道:
「請放心,皇姊,縱使這是天神的規定,我們依然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不是嗎!?所以我永遠都是皇姊的弟弟喔!」
而瑟希莉亞的野心,因為這句話而粉碎了……
但她現在以此當作前車之鑑,暗地裡不斷想辦法制定出姊弟也能結婚的法律,而且這件事只有莉莉希雅一個人知道。
將此秘密深藏於心底,終於將咒語詠唱完畢的瑟希莉亞,舉起左手以十分嚴肅的態度將誓詞說出口。
「我乃神的代言人,不可有人違背接下來與我訂下的誓約——」
此時,瑟希莉亞的左手開始發出聖光。
她超凡脫俗的姿態,讓所有人都不禁以為自己正身處於神聖的教堂內。
接下來只要對神發誓即可結束。
不過臉上露出本日最燦爛笑容的這位姊姊——
「假如膽敢違背與我最寶貴!最重要!!的阿爾所做下的約定,就讓這些骯髒的鄉下小姑娘們給○○XX,再被灼熱□□□□的◎◎給☆☆,就此△△△,並且是說到做到♪」
將現場氣氛完全搞砸了。
「…………咦!?」
「…………義姊……大人……?」
夏蓉與菲娜皆露出難以置信的錯愕眼神,看向未來可能成為自己小姑的瑟希莉亞。
「皇姊!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呢!話說你信仰的究竟是什麼神明啊!」
「哎呀哎呀,這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只要她們乖乖信守約定就沒事啦。」
這句話確實很有道理。
不久前才剛見識過小姑堪稱言行不一、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模樣之後,內心大感動搖的夏蓉與菲娜便立即點頭同意——
「有意思!我這就發誓給你們看!」
「…………我明白了。」
於是兩人都完成了對神許下的承諾。
「那麼,阿爾。」
立誓魔法結束之後,瑟希莉亞便扭頭看向阿爾。
「……好啦,只要告訴她們就行了吧!」
無法看穿自家姊姊到底有何用意的阿爾,不甘不願地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你是投胎轉世後的魔王!?」」
阿爾在看見兩位舞姬驚訝的表情之後,不禁在心中咂舌。
一面告誡自己要多多與人接觸,一面又逼迫自己說出最不能外傳的重大秘密,阿爾實在不懂姊姊這麼做究竟有何用意。
難道是希望藉由曝光自己的身分,能夠嚇跑這兩位舞姬,讓她們趕緊回去嗎?
「你們應該都有聽過魔王與戰女神的故事吧?」
開始有些自暴自棄的阿爾,說起話來也顯得不太客氣。
「那當然囉,過去有一名國王為了從敵軍手中保護自己的國家,便讓魔王附身在自己的體內。不過後來這位國王卻失控暴走,最後是十分敬愛國王的七位美麗的部下獻出自己的生命召喚出戰女神,才藉此將魔王封印起來對吧?」
雖然解釋得十分草率,不過基本上都沒有錯。
夏蓉在說完之後,便挺起她那傲人的胸部。
正常來說,這情況讓人一飽眼福,不過也令人不知該將視線放在哪裡。
但是對於此刻的阿爾而言,他已經沒有餘力在意這種事情了。
「……女神為了防止被封印的魔王復活……便將自己的意志與力量……分給了七位少女。而這就是我們舞姬的由來。在這片大陸上……即使是三歲小孩也知道這個故事。」
菲娜以平淡的口吻接下去繼續解釋。
「說得沒錯,不過你們知道魔王被封印在哪裡嗎?」
阿爾宛如老師在指導學生般地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先是看著地上,接著又把視線移到了兩位舞姬的身上。
「難道說……」
菲娜稍稍地倒吸了一口氣。
「沒錯,就是這裡!」
阿爾彷佛做好覺悟般地嘆了一大口氣,接著伸手指了指腳底下的地板。
「就在這座城堡的……底下嗎!?」
「(雖然我也不曾親眼看過啦。)」
阿爾覺得這種事不提也罷,依然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至於我就是被魔王所選上的容器。」
他對著一臉驚訝的兩位舞姬繼續說出了駭人的事實。
「沒錯!我最愛的弟弟與這名傳說中的國王有著同等資質!」
相較於神色哀傷的阿爾,瑟希莉亞卻不知為何得意地挺起自己的胸部。
「既然舞姬的力量會遺傳給後人,魔王的肉體(容器)會投胎轉世也不足為奇,是嗎?」
夏蓉用手指抵住下巴,似乎已經接受這個說詞。
「沒錯,我就是被魔王所選上的依附之物。不過因為魔王之力被封印的關係,所以我也只能施展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另外意識也沒有遭到魔王所支配。」
「既然如此,難道說……!?」
夏蓉露出了銳利的眼神看向瑟希莉亞。
「你誤會了,皇姊跟你們一樣都是舞姬,與魔王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你們這對姊弟……分別是舞姬與……魔王嗎?」
依照機率來說,這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菲娜稍稍皺起了眉頭如此說道。
「哎呀哎呀,你這句話就有點不太對囉,其實我跟阿爾是同父異母的姊弟。」
瑟希莉亞優雅地輕撫金色的秀髮。
「皇姊是前王妃的女兒,而我則是繼母所生的兒子。」
「正是如此!因此我也能夠和阿爾結婚喔!」
「……沒這回事吧。」
看著興奮到雙眼發亮的自家姊姊,阿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最近瑟希莉亞愈來愈偏激的發言,讓人漸漸覺得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但阿爾依然認為這只是瑟希莉亞為了緩和現場氣氛的玩笑話而已。
肯定是這樣沒錯。
希望…………是這樣啦。
「不要緊的!天神也說過在愛情的力量之前,沒有事情是不可能的!」
愛情的力量無所不能,或許天神真的有此一說。
對於天神的教誨,解讀方式也會因人而異。
但是天神應該萬萬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把這句話拿來解釋成姊弟也可以談戀愛並傳教吧。
阿爾不知該對這種扭曲的愛情力量說些什麼,用手指輕輕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就在此時——
「比起這種事情,我比較好奇你先前那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夏蓉硬是將跑偏的話題給拉了回來。
「關於這部分……我也不太清楚。」
舉起雙手的阿爾聳了聳肩。
對於阿爾來說,與他距離最近的舞姬就是他的義姊•瑟希莉亞。
不過瑟希莉
亞的戀弟情結嚴重到即使有人語帶威脅說出「犧牲阿爾的性命就能夠拯救全世界」,她也會笑著與全世界為敵。
因此她絕對不會拿劍指向阿爾,甚至未曾對阿爾抱持過一絲殺意。
不對,事實上只有一次而已。
那是在還是小孩子的瑟希莉亞,揪住阿爾的衣領,然後問著「你很喜歡姊姊對吧?很想跟姊姊結婚對吧?」的時候。
「(我記得我當時哭著回答『姊姊的表情好可怕!』之後,皇姊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放開我了……咦?話說皇姊好像在那之後,臉上就一直保持著笑容了。)」
「我說你啊!真的有想要回答問題嗎?」
「嗚哇!」
阿爾的意識隨即被近在面前的紅眼舞姬拉回了現實。
「應該是阿爾體內被戰女神封印的魔王,對於身為舞姬的夏蓉小姐的攻擊產生了反應吧……要不然就是……」
笑臉盈盈的瑟希莉亞代替阿爾開口回答著,並且不知為何順勢靠在阿爾的身上。
「這是因為召喚戰女神的七位美女的靈魂,並不想攻擊自己所敬愛的國王(魔王)吧?畢竟這樣比較浪漫嘛。吶〜你也是這麼認為吧?阿爾。」
「……我們舞姬平常是借用戰女神的力量……才能夠使用武器或魔法應戰。但是戰女神此時卻對封印住魔王的肉體……產生反應?」
菲娜完全沒理會瑟希莉亞,露出確信的眼神看著阿爾。
「所以我的劍…才會無法砍中你嗎!?」
夏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我的魅惑魔法……未能生效……」
菲娜以任誰都聽不見的音量如此喃喃自語。
「既然如此!當我被你摸到時……那個……」
不知為何臉色染上薄紅的夏蓉,看著阿爾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哎呀哎呀,難道你們做過讓魔王與戰女神之力合而為一的【叛神行為】嗎?」
「【叛神行為】?」
滿臉問號的夏蓉扭頭看向正在喝紅茶的瑟希莉亞。
「……沒想到芙蕾雅居然落後到……就連關於『聖魔之力化作混沌之處,將會產生足以控制世界的力量』等內容的異端聖書都沒有嗎?」
「啊〜!我記得那本聖書出現於一千年前吧,老實說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
面對菲娜刻意挑釁的發言,阿爾隨即上前緩頰。
話說她怎麼好像有點在生氣耶?
「……阿爾不知道沒關係,等晚點我們兩人獨處時再講給你聽……」
反觀菲娜對阿爾就以十分溫柔的語氣開口回應。
「你的態度也未免相差太多了吧?」
夏蓉氣呼呼地瞪著一臉害羞的菲娜。
——總覺得氣氛還真尷尬。
「那麼,【叛神行為】到底是什麼呢?」
為了避免房間繼續遭到破壞,阿爾迅速改變話題。
「這句話就是指聖魔之力合而為一。大概是因為這股魔力極為強大,幾乎可與眾神匹敵。換句話說,就是阿爾的魔王之力流入了夏蓉小姐的體內吧。」
瑟希莉亞將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一邊探索著腦中記憶,一邊如此說著。
受到「戰女神」庇護的夏蓉所做出的攻擊,沒辦法對體內封印住「魔王」的阿爾發揮作用,反倒是對於阿爾的「魔王」之力毫無抗性的夏蓉受到了影響。
「咦……這麼一來,我不就沒辦法攻擊他了!」
確實如夏蓉所言。
這情況就跟自己在猜拳比賽中只能出剪刀,然後去挑戰可以出剪刀與石頭的人沒兩樣。
就在此時,瑟希莉亞似乎想到什麼事情,忽然瞪了夏蓉一眼。
「——不過,相傳這種時候,戰女神之力為了避免舞姬遭受魔之力污染而發揮作用,便會跟著產生類似性衝動的感覺。」
「咦!?你怎麼會知道……沒事,什麼都沒有!」
夏蓉對這句話立刻產生反應。
「哎呀哎呀,你因為【叛神行為】而感到十分舒服嗎?」
「……好色夏……色胚蓉。」
「什麼!?」
夏蓉聽見菲娜毫不避諱的污衊之後,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再繼續這樣貧嘴的話,我就把你的嘴巴切下來餵馬喔!」
也不知是基於憤怒還是羞恥,臉紅到快要噴出火來的夏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明顯十分動搖。
「……馬是草食性……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笨蛋〜笨蛋〜!」
「氣死我了!」
總覺得……聽得到理性之線斷裂的聲響。
因遭受多次挑釁而再也按耐不住怒火的夏蓉,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胸口裡。
「(喂喂,她還在裡面藏了什麼嗎!?這樣與其說充滿神秘,不如說是變魔術了吧。)」
有別於默默在心中佩服著夏蓉的阿爾——
「……先下手為強!」
菲娜則是從座位上起身,拿起魔杖擺出戰鬥架勢。
夏蓉與菲娜正面互相對峙著。
現場宛如風雨欲來般陷入了一片寂靜。
這兩個人相見至今只有短短一個小時,但是期間已不知出現過幾次這樣緊張的場面,當會客室內陷入如此一觸即發的氣氛之中時——
「哎呀哎呀,那就稍微來實踐一下吧?」
即將來襲的颱風立刻轉變成熱帶性低氣壓。儘管阿爾希望兩人不打不相識,打完之後就能雨過天晴成為好朋友,不過現在光是能使這場風波平息就已經足夠了。
瑟希莉亞優雅地走過即將大打出手的兩人之間,一把握住了阿爾的手。
「那就開始實踐囉。」
「皇姊,你究竟想做什麼呢?」
「呵呵。」
下個瞬間,瑟希莉亞已將阿爾的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胸部上。
「等等!皇姊!」
但是瑟希莉亞卻將阿爾的抗議當成耳邊風——不對,她明明都有聽進耳里,但卻彷佛為了避免錯失良機般,緊緊地把阿爾的手抓來壓在自己的胸部上。
「呀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足失態的慘叫聲迴蕩在被燒得黑壓壓的房間。
「你、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呼〜呼〜哎呀哎呀,這只是在實踐【叛神行為】喔!」
「既然如此,應該用不著要我撫摸你的胸部吧!」
雖然阿爾拚死抵抗,但是依然擺脫不了自家姊姊的手。
而且還文風不動。
面對瑟希莉亞那即使壓扁也能立刻彈回來的柔嫩豐胸,阿爾不禁挺直了腰杆。
雖然阿爾露出不斷訴說著「皇姊你當著兩位新娘候選人的面前在做什麼啊?拜託你快放開我好嗎?」的求饒眼神……不過瑟希莉亞卻魂不守舍地浮現心滿意足的笑容。
「皇姊,請你快點放開我啦!」
「……目前還沒有驗證完畢。」
「拜託你快放手。」
「不行〜我不放。」
「皇姊!!」
「呵呵!」
「……義姊大人……看起來有點可怕。」
面對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但卻完全沒有把阿爾的抵抗放在心上的瑟希莉亞,菲娜小聲地如此說著。
「可……」
瑟希莉亞立刻對這個音節產生反應,放開了阿爾的手。
接著她的身體開始顫抖。
所有人都很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先臉頰染上櫻花色的瑟希莉亞,此刻卻顯得愈來愈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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