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戰華公主不容受辱 第四章 新娘候選人的舞姬們(2/2)
「……冰的硬度要能媲美城牆……如同你的期望……無論要多長都行!」
「好,那就麻煩你在亞爾托斯軍與帝國軍之間變出一道冰牆吧!」
「…………收到。」
菲娜似乎明白了阿爾的用意,點頭回應後,開始提升魔力。
「……冰牆。」
如阿爾提出的要求,冰牆不光橫斷整片戰場,甚至延伸到平原的另一端。
帝國軍與亞爾托斯軍之間出現一道壯觀的冰牆,不過阿爾和菲娜也被封在敵軍的團團包圍之下。
「……阿爾……這樣就行了嗎?」
菲娜的語氣聽起來與其說是做好覺悟,反而有些愉悅。
「抱歉,菲娜,若情況危急,你儘管丟下我逃走。可是直到亞爾托斯的士兵撤離前,希望你能夠暫時陪伴在我身邊!」
看著阿爾一邊說出這樣的請求,一邊以鐮刀砍落飛來的箭矢,菲娜歪著頭說:
「……陪伴在你身邊?我已經是阿爾的……新娘子,直到你成為昏君之前……我都會陪伴
你至最後一刻,所以……不必那麼見外。」
明明已經習慣被她稱為昏君,但阿爾還是不懂為何菲娜要為自己付出那麼多,他腦中此刻竟想著如此無關緊要的事。
不過阿爾此時也只能接受對方好意。
「抱歉……不對,謝謝你,菲娜。」
阿爾擠出飽含謝意的笑容。
「……嗯♪」
菲娜對阿爾露出的表情,儘管只有一點,卻比平常更加溫柔。
她接著轉身背對阿爾,在周圍設下無數魔法陣。
「……就讓你們瞧瞧昏君的新娘•菲娜……認真起來時的實力!」
眼前的每個魔法陣都出現一頭猙獰的魔獸,看上去迫不及待地想掙脫枷鎖。
「……去吧!」
當菲娜彈了下指時,從枷鎖中被釋放的魔法隨即朝目標直撲而去。
火、冰、雷數種異色魔獸,接二連三將異形兵燒毀、凍結或使之觸電。
「……這下子應該暫時不要緊。」
「謝啦,菲娜。那麼,身為昏君的我也得好好加油才行。」
阿爾下馬之後,迅速取下馬背上的袋子。
「這是亞爾托斯暗中製作、利用火藥製成的試作型武器,通稱爆筒。」
他一臉得意地把此物展示在菲娜面前。
「……爆筒?」
菲娜不解地歪頭。
被稱為爆筒的武器,看起來是個與杯子差不多大的竹筒。中央處插上一根細長的木棒,旁邊孤零零地系了一條繩索。
袋子裡裝滿爆筒。
「用法是……不對,我直接用給你看比較快。菲娜,拜託你掩護我一下。」
阿爾開口說話的同時,逐一把爆筒插的木棒在地上。
菲娜依照指示,在阿爾進行作業的期間,攔截飛來的魔法與箭矢。
「好,設置完成。菲娜,麻煩你把位在側面的導火線點火!」
阿爾將十幾根爆筒插在地上,在如此吩咐菲娜的同時,自己也動手點火。
「……收到。」
菲娜瓦解一顆飛來的雷球,開始點火時——
咻!
伴隨一陣尖銳的聲響,爆筒以驚人的速度一飛沖天。
「……呀!」
菲娜被這股聲音嚇得停下動作。
「放心!這東西不會對我們造成傷害!你儘管點火就好!」
「…………書上寫到……理想的賢妻……會深信夫君的話……並且全心全意地服從對方。」
她看了阿爾一眼喃喃自語,重新投入點火的工作中。
接二連三發射出去的爆筒,在半空中飛升幾秒後突然失去衝力,逐一落向地面。
目標正是異形兵身後的帝國兵。
碰!碰咻!碰碰碰!
輕快的爆炸聲傳來。
「咦!?這是什麼!」
在原以為必是安全範圍的帝國兵本隊附近,接連發出爆破聲響。
「風啊!」
阿爾唱初級風魔法。
「走著瞧吧,看我讓你們被自己放出的謠言嚇個半死!」
下個瞬間,阿爾的身體周圍環繞徐徐微風。
「喂,你們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位在遠方的帝國士兵們對阿爾傳來的聲音有些驚異。
阿爾確認自己的聲音傳到帝國軍之後,以有些裝模作樣的語氣說:
「給我聽好!帝國的士兵們!我的名字叫做阿爾諾亞,也是被你們稱為魔王的人!現在,我將透過暗黑魔力,賜予你們真正的恐懼!」
阿爾的語調聽起來像是哪來的人偶劇。
若有人在鎮上做出這種發言,不是遭人嘲笑就是被移送教會吧。
然而,雖說是安全範圍,但終究是戰場。
前所未見的武器,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疑似魔王的聲音。
光憑這些要素,便足以造成混亂。
「騙人的吧?難道魔王真的復活了?」
「而且還有舞姬為魔王效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出阿爾所料,帝國兵陷入一片恐慌……
「別怕!那不是魔法!只是用火藥製造,名為爆筒的武器,根本沒有什麼殺傷力。而且我們還有指揮官閣下給予的異形兵不是嗎!?即便對手是魔王也不足為懼!」
帝國兵們在聽見這聲大喝後,剛才的混亂場面彷佛作夢般,所有人迅速冷靜下來。
發出聲音的人,站在看似指揮官的將領身旁,阿爾對這聲音並不陌生。
「賈姆卡……」
即便從遠處眺望,阿爾也清楚知道對方是誰,自己十分熟悉的男子,身上卻穿著陌生的帝國鎧甲。
「使用魔法把爆筒轟下來。為了避免對方繼續耍小聰明,所有人拿起手中的弓箭……集中瞄準亞爾托斯王!」
在風魔法的作用下,阿爾不想聽見的話傳入他的耳里。
「賈姆卡……嗯?」
阿爾緊盯著賈姆卡,發現他身邊的敵軍指揮官手上,正拿著一顆拳頭大的藍色水晶。
指揮官拿著水晶左右揮動,下達了什麼指示。
「(難道說……)」
雖然阿爾似乎想到了什麼,但目前沒有餘力將想法付諸實行。
因為箭矢宛如下雨般,從半空中落向他們。
「菲娜!快退後!」
阿爾為了把菲娜護在身後,站上前去,以鐮刀劈開飛來的箭矢。
「唔!數量太多了!」
箭矢數量是剛才的兩倍。
其中有一支箭矢成了漏網之魚,直直朝正在凝聚魔力而毫無防備的菲娜射了過去。
「菲娜!危險!唔……!」
阿爾反射性地伸出左手,箭矢硬生生貫穿他的手掌。
「……阿爾!」
菲娜隨即施展出紅蓮之火,將從天而降的幾十支箭矢在半空中全數燒盡。
「這點小傷不要緊……呃,咦!?傷口已經痊癒了?」
阿爾忍痛把箭矢拔出來後,傷口在轉眼間完全癒合,只剩下斑斑血跡。
「(這也是魔王的力量嗎?我的身體究竟變成怎樣了?)」
「重裝步兵,前進!」
這陣聲音打斷阿爾的思緒,帝國果然不會給讓阿爾等人喘息或是思考的機會。
面對敵軍本隊的阿爾面前,是極有紀律地成排站立、身穿厚重鎧甲的帝國兵。
該說真不愧是賈姆卡嗎?他準確預測到阿爾的行動。
「(只要摧毀掉理應是操控異形兵的水晶,逮住敵軍的指揮官,就能夠結束這場戰爭。)」
這種幾乎稱不上是戰術的魯莽行徑被看穿,阿爾自嘲地歪嘴。阻擋在前的重裝步兵手持與他們身高差不多的大盾,組成一道銅牆鐵壁。
「給我滾開————!」
阿爾看著眼前光景,打算透過手中鐮刀撥開其中一面大盾——
唰!
「咦?」
大盾宛如紙片般被阿爾的鐮刀砍成兩半。
「這是什麼鬼鐮刀啊!再銳利也該有個限度吧!」
彷佛揮空般,阿爾失去平衡的同時開口大叫。但是帝國兵們可不會錯失這個進攻機會。
「長槍隊!」
賈姆卡預料阿爾會越過重裝步兵的防線,早已安排好長槍隊在第二線待命。
長槍穿過重裝步兵之間的縫隙向阿爾展開強力突刺。
「居然以這麼盛大的方式來歡迎我啊!」
阿爾以手中鐮刀輕鬆斬斷刺來的槍尖——
「嗚啊!」
有一根長槍躲過鐮刀的斬擊,刺在阿爾肩頭。
「唔……別以為這點程度的攻擊就能夠阻止我!」
阿爾大吼一聲,握住刺在肩頭上的長槍使勁往後拉,再以鐮刀握柄重擊持槍者後,硬把長槍拔出來。
「……危險!」
阿爾聽見聲音的同時,身旁立刻飛來一顆冰球。
菲娜使用魔法打飛從背後襲向阿爾的敵兵。
「(謝啦,菲娜。)」
阿爾以眼神向菲娜道謝,繼續揮動鐮刀。
雖然他只用握柄部分毆打敵兵,遭到攻擊的敵兵卻彷佛被奪去生氣般,紛紛疲憊不堪地跪倒在地。
「(這樣下去應該沒問題吧?)」
當阿爾正覺得看見一絲希望,一邊打飛眼前的士兵,一邊向前跨出一步的瞬間——
敵兵們忽然往兩旁退開,在阿爾面前讓出一條路。
與此同時,他眼前
出現一大群長槍兵。
「「「嗚哇啊————!」」」
長槍兵發出怒吼,一致架起長槍朝阿爾的方向刺過來。
「針對我的準備也萬全過頭了吧!」
阿爾對太過瞭解自己想法的賈姆卡破口大罵,並以鐮刀橫掃刺來的槍尖。
「呃啊啊!」
終究寡不敵眾。
好幾名士兵躲開鐮刀,一槍接著一槍刺穿阿爾的身體。
「……阿爾!」
菲娜的雷擊逼退刺來的長槍。
「嗚啊!」
阿爾也因這股衝擊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摔倒在地。
「就算傷口回復得很快,但被人用長槍刺中身體還是很痛啊!」
阿爾一臉痛苦地迅速起身,拔出插在身上的槍尖,把嘴裡的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唔喔——————!」
下個瞬間,重裝步兵從死角展開突擊,阿爾的身體彷佛被馬車撞到般飛到半空中。
「嗚噗!」
雖然阿爾趕忙詠唱防禦魔法避開致命傷,身體仍然不停翻滾,撞飛到冰牆前面。
「……阿爾……沒事吧?」
菲娜以強力雷擊撂倒包圍自己的異形兵後,立刻跑到阿爾身邊。
仔細一看,菲娜此時也顯得疲憊不堪。
「反倒是你不要緊吧?菲娜。」
即便傷口已經痊癒,但依然渾身是血的阿爾撐起身子。
就算明白彼此的狀況都不太妙,不過——
「……我早已有覺悟會陷入苦戰。」
當阿爾看見一臉堅定的菲娜,便苦笑著說「我可不能說出喪氣話」,撐起雙腿重新站了起來。
「……阿爾……就算傷口能夠復原,但如果失血過多……依然無法維持體力。」
「我沒事,而且只要再撐一下,我軍的士兵就……」
「……這是什麼聲音?」
地面忽然傳來微微的震動,還有一陣陣類似吶喊的聲音傳進菲娜與阿爾耳里。
令人意外的是,聲音來自冰牆的另一側。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難道說……!?」
「(帝國軍越過冰牆,襲擊我國的國民嗎!?)」
當阿爾氣憤地咬緊牙根,使勁握住手中的鐮刀時——
喀啦喀啦喀啦!
背後的冰牆發出一陣清脆聲響後,逐漸崩塌。
「咦?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阿爾大感困惑時,崩塌的冰牆上出現一條勉強能夠讓兩人並肩通行的道路。
該處湧出一大群人影。
「你、你們跑來這裡做什麼啊!?」
阿爾的疑問換來一顆掠過身邊的雷球,還把他背後的異形兵當場炸飛。
「被大姊頭救過的這條命,現在不用,要等到什麼時候!」
日前剛成為亞爾托斯國民的裘裘,此時正全副武裝地站在冰牆的缺口前。
「(我不記得有帶他們一起來啊?)」
當阿爾回溯記憶時,已有十幾個人穿過冰牆跑了過來。
「弟兄們!現在正是報答大姊頭恩情的時候!打起精神來!」
「「「喔————!」」」
「餵、餵?」
阿爾愣在原地時,裘裘等人已經朝著帝國軍蜂擁而上。
他還在思索該對這群人所說的言辭,背後就傳來冰牆崩塌與大聲怒吼的聲音。
突然衝進阿爾與帝國軍之間的,是一名留著落腮鬍的男子,雖然他的長相看起來十分兇狠,卻一臉歉意地回頭看著阿爾說道。
「剛才有位小姐臭罵了我們一頓,說幫我們從奴隸身分中解放出來的恩人此刻正捨命殿後,我們竟然偷偷逃走,簡直是恩將仇報!」
站在一旁的女戰士也點了一下頭說:
「那位小姐向我們宣告:『假如因為國王是魔王就選擇逃跑,願意把你們當成人類看待的國家將就此滅亡。難道你們想再次淪落為奴隸嗎!若不想變成那樣,就要親手保護自己的國家!』所以我們就慚愧地趕回來幫忙了!」
他們彷佛想證明這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有好幾名士兵將阿爾與菲娜圍在中間,保護他們。
「……附帶一提,我故意將冰牆製造成另一側承受不了打擊……絕不是魔法不夠完美……我稍微在此……聲明一下。」
菲娜如此解釋。這是她身為舞姬的自尊使然?亦或是……
「難道你早就看出士兵們會趕回來嗎?」
面對阿爾的提問,菲娜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可是阿爾想保護的國民……不可能會對你的好意無動於衷。」
「(這傢伙也真是的……居然一副比我更瞭解亞爾托斯的人民似的……)」
阿爾不禁面露苦笑。
「老大!快對我們下達指示吧!」
亞爾托斯士兵們將視線集中在阿爾身上。
先前那種困惑與恐懼的神色,已經徹底消失。
「真是的……你們才剛逃跑,如今又跑回來,未免也太為所欲為了吧……」
雖然阿爾想裝作嚴肅,但最終還是失敗,他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揚起嘴角。
「好,我可是會連帶之前偷懶的份盡情使喚你們,給我做好覺悟啊!」
阿爾像是想激勵自己般大聲下令,即使腳步有些不穩依然重新站了起來。
「開始反擊!把手邊剩下的爆筒全數發射出去!目標是敵方本隊以及前方的騎兵隊!」
「「「喔——!」」」
士兵們依照訓練時……不對,是比那時更加迅速的動作把爆筒插進地面,點火發射。
數百根爆筒飛過異形兵與帝國軍步兵頭頂,朝防守本隊而圍成一圈的騎兵隊落下,接連發出爆破聲響。
雖然賈姆卡已經拆穿爆筒的功效,但阿爾仍有其他目的。
「就算士兵明白爆筒不具殺傷力,坐騎卻會出於本能感到害怕吧?」
一如阿爾所說,馬匹因遠超出先前音量的爆炸聲開始發狂。
想當然耳,即使是賈姆卡與指揮官的坐騎也不例外。
陷入混亂的本隊對前線造成影響。
「奇怪!後方發生什麼事!?傳令兵在幹嘛啊!?」
帝國軍的指揮系統立刻陷入一片混亂。
阿爾看向敵軍本隊,發現指揮官手裡沒有藍色水晶,看來是不小心弄丟了。
不出阿爾所料,異形兵全數暫時停止動作……下個瞬間,異形兵不分敵我胡亂攻擊。
眼看帝國軍的指揮系統大亂,阿爾決定趁勝追擊。
「好,開始反擊!不必理會一般士兵與異形兵!目標是敵軍本隊!」
「「「喔——!」」」
亞爾托斯軍在阿爾的號令下發出怒吼,發動反擊。
「怎麼會呢?」
帝國軍南面司令官達姆斯•達拉坐在裝飾華麗的座騎上,正感到一頭霧水。
帝國軍在十幾分鐘前占盡優勢,勝券在握。
「如今怎麼會……」
達拉看向空無一物的右手,接著低頭俯視被馬蹄踩成粉碎的水晶。
僅僅一眨眼的疏忽大意,便產生這樣的結果。
面對虛張聲勢的爆筒,達拉的胯下坐騎受到超乎預期的驚嚇,驚跳而起。
輕敵的達拉不僅當場被甩下馬,從他手中掉出去的水晶還被坐騎踩碎。
雖然稱不上是友軍,但原先以為不會是敵人的異形兵忽然發狂,導致帝國軍陷入混亂。
不僅如此,亞爾托斯軍在同一時間發動突擊,甚至有人使用魔法集中狙擊部隊長,導致帝國軍的敗象一發不可收拾。
「指揮官,暫時讓軍隊撤回拉波納吧!」
亞爾托斯的叛徒•賈姆卡騎著馬在一旁提出建言。
達拉確實不知該如何扭轉眼前的頹勢。
不對,其實還有一個方法。
在即將出征亞爾托斯之際,達拉除了從總指揮官的手中收下能控制異形兵的水晶以外,還有得到另外一樣東西。
他低下頭翻找懷裡的口袋。
「(有了……我還有這個殺手鐧。)」
「指揮官?」
賈姆卡發現達拉遲遲沒有反應後,疑惑地騎著馬趨近。
「(沒錯,這男人無論劍術或魔法都很有一套,遠比路邊隨處可見的奴隸更有用不是嗎?)」
「賈姆卡,我有最後一項命令要交代你。這是機密任務,所以你再靠近一點。」
雖然達拉故意把頭低下去,卻因為覺得勝券在握而喜形於色。
騎馬接近的賈姆卡恰巧窺視到達拉的臉龐。
「請問有何吩咐?」
儘管賈姆卡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但他不能違背命令,只能讓坐騎接近對方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下個瞬間——
「就是這個!」
達拉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不是控制異形兵的藍色水晶,而是中心燃有紅色火焰的水晶。
「這是!!」
達拉將懷裡取出的東西,快速地敲在賈姆卡的胸膛上。
「聖與邪,自古以來的兩股力量,請將力量賦予無知的我們吧!」
達拉大聲詠唱聽來的咒語——
「咳呃……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痛苦的表情立即顯在賈姆卡臉上。
達拉看著苦苦掙扎的賈姆卡,露出邪笑。
「唔……這是什麼……嗚呃!嗚哇啊————!」
賈姆卡從馬背上摔下,痛苦地掙扎,達拉俯視著他說:
「瀕死的奴隸施加上水晶之後,都能發揮出那樣的力量。換作是像你這種精通武藝與魔法的前奴隸,想必會誕生十分強大的異形兵吧?去吧,把亞爾托斯那幫傢伙趕盡殺絕!」
達拉的說話聲愈離愈遠。
賈姆卡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眼角餘光,只看見達拉策馬朝拉波納漸行遠去。
「只差一點就結束了。」
面對直到最後仍不斷抵抗的帝國兵,阿爾以鐮刀的握柄朝對方的頭頂敲了下去。
「……我這邊……也結束了。」
菲娜以幾乎要撲上來的速度跑回阿爾身邊。
「你靠得太近了……不過你這次確實幫了大忙,沒關係嗎?」
菲娜透過隱身魔法忽然出現在帝國軍中,加劇了敵方的慌亂,她甚至一直使用攻擊魔法狙擊部隊長,藉此讓對方暫時無法行動。
整個帝國軍就此陷入大亂,逐漸喪失抵抗之力。
「現在只剩敵軍指揮官與留守在拉波納內的帝國軍,不過那個部分,就交給皇姊了…………!!」
附近忽然出現一股強大的魔力,打斷阿爾的話。
「……那是什麼!?」
阿爾跟菲娜同時看向這股魔力的來源。
「嗅……!?」
兩人隨即被眼前的光景震驚得說不出話。
原先賈姆卡與敵軍指揮官的所在之處,忽然出現一頭外觀看似野狼,身軀卻超過四公尺長的巨獸。
「那也是異形兵嗎?」
「……那頭巨獸……跟神話中吞噬眾神的野狼……很相似……」
那隻巨獸不禁讓阿爾聯想到專吃眾神的大神,其名叫做芬里爾(編註:北歐神話中的巨狼。)。
他接著回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難道……那是……賈姆卡?」
賈姆卡曾經與阿爾聊起他的往事。
在他淪為奴隸前,曾是某個小國的王族,該國國旗上就是繡著芬里爾的圖樣。
「……就算如此,還是非得動手不可。」
菲娜難得露出強勢的眼神看向阿爾,架起手中魔杖。
「嗯,這將是最後一戰!就讓我們將他打回原樣吧!」
阿爾也架起鐮刀,與菲娜交換一下眼神後向前衝去。
「咕啊————!」
芬里爾發現阿爾等人,發出咆哮開始狂奔。
由於體格上的差距,芬里爾只跑了兩步就進入攻擊範圍。
它的爪子竟與人類手臂差不多粗,宛如樹幹般的前腳已高高舉起。
「唔喔——————!」
阿爾使盡全力向前一揮,鐮刀朝芬里爾的前腳砍去。
然而……芬里爾的前腳沒有被斬斷。
「這是怎樣!這傢伙的毛是有多硬啊!」
儘管鐮刀沒有斷裂,卻被芬里爾的毛皮彈開。它彷佛拍打蟲子般揮動前腳,阿爾被擊飛出去,撞到菲娜,與她一起摔落地面。
「嗚哇!」
「呀!」
兩個人隨即摔在地上。
「你沒事吧?菲……嗯?」
當阿爾為了起身而伸手摸向地面時,那裡!沒有摸到任何東西。
要說為什麼,因為阿爾此時整張臉正貼在菲娜的胸口上……
滑落。
阿爾的臉在毫無阻礙的情況下,一路滑到菲娜的大腿。
「…………」
「…………」
兩人被一陣尷尬的沉默包圍,不過這種事與芬里爾一點關係都沒有。
芬里爾張開足以生吞活人的血盆大口,吸入大量空氣。
阿爾在想通對方準備採取何種行動前,身體就先做出反應。
「危險!菲娜!」
預知敵人意圖的阿爾推開菲娜,自己也順勢往旁邊跳去。
「咕嘎————!」
轉眼之間,芬里爾從嘴裡噴出一道熊熊烈火。
「嗚啊!」
由於阿爾慢了半拍,因此他還踩在地上的腳隨即被大火吞噬。數千度的高溫立刻將阿爾腳踝以下的部分烤成焦炭。
「……阿爾!」
菲娜似乎也被余火波及,身上衣衫皆有燒焦的痕跡,正當她準備跑過來時——
「不准過來!」
聽見阿爾厲聲大喝,她反射性地停下腳步。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豈能再次失去自己的容身處!」
裘裘與另外幾名戰友對這波火炎攻擊沒有一絲怯意,朝芬里爾沖了過去。
「笨蛋!快停下來!菲娜!趕緊阻止他們!」
阿爾勉強撐起上半身如此大喊。
「……可是……阿爾……」
「你曾經說過賢妻要服從夫君……服從昏君的命令吧!所以你要立刻遵照我的指示行動!」
看著因情勢危急而口不擇言的阿爾,菲娜不甘願地使出冰牆把裘裘等人圍在中間。
「謝啦,菲娜。」
雖然阿爾的腳踝已經開始再生,但似乎來不及在下一波攻勢前復原。
更何況他的意識愈來愈模糊,如今就連起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下子……真的非常不妙……)」
「……爾……」
在愈來愈朦朧的意識中,傳來有別於芬里爾的低吼,而且是阿爾十分熟悉的聲音。
「(啊〜難道這是死前的人生走馬燈嗎?)」
阿爾在回想起這是誰的聲音之後,不禁露出苦笑。
「阿……爾……」
「哈哈,死前居然浮現殺手的臉龐……難道我有被虐的傾向嗎?」
阿爾喃喃自語,看著那朦朧的紅色長髮與十分眼熟的髮飾。
「阿爾!」
「喂喂,腦海里居然浮現出如此清晰的身影,我究竟是多麼……」
看著與頭髮有著相同顏色,顯得強勢的眼眸……
睜眼!
以及大劍所使出的強力一擊!?
「啊!嗅?夏蓉?」
阿爾無視因受到攻擊而發疼的頭望去,出現在他眼前的是……
儘管上頭的髒污十分醒目,但那是某人當初離去時穿的鮮紅色禮服。
以及對方手裡那把與禮服不相襯的大劍。
紅色長髮似乎因為策馬趕來有些雜亂,不過上面依舊別了一枚銀色髮飾。
「真的是夏蓉!」
當阿爾如此大叫出聲之後,騎在馬上的夏蓉一臉不悅地看了過來。
其實夏蓉得知帝國出兵亞爾托斯一事,真的只是碰巧。
「馬上就要越過國境了……」
坐於馬車內的夏蓉在發出不知是第幾聲的嘆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啊〜終於了結一樁心事。雖然暗殺宣告失敗,不過這下子就能夠回到國內了!」
她用力地抬起頭,說著不知講了多少次、言不由衷的話。
「………」
當她一閉上嘴巴,周圍又陷入一片沉默。
夏蓉耳中只剩下不絕於耳的馬車聲。
乘著與前來亞爾托斯時一樣的馬車,沿著相同的路徑駛去。
她不懂自己為何如此在意眼前的沉默。
不過她心中早已得出答案。
「住在那座城裡時,每天都很熱鬧……」
雖然有一半以上都是自己造成的騷動……夏蓉努力忘掉腦中的想法,以無比思
念的眼神眺望窗外景色。
老實說,她不想回到芙蕾雅。
夏蓉尚未擁有足夠的權力,若返回國內,到時只能繼續作養父手中的傀儡。
「阿爾……真的好厲害……」
某位即便遭到世人嫌惡或唾棄,卻依然努力追求夢想的軟弱男子,其臉龐浮現在她腦海里。
「不知道下次來到這裡是多久以後……」
夏蓉低聲所說的話,並沒有一絲虛假或誇大。
舞姬除了擁有壓倒性的戰力外,也是國家的象徵。
而且夏蓉原本是一名奴隸的事實,只有少部分人士知情。
這樣的她除了提振士氣而離開國家,前往戰場充當花瓶以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為了觀光輕易前往他國。
無論是首次結識阿爾的戰場,或是此次的暗殺行動,全都是養父下達的命令。
不管夏蓉多麼盼望,養父都不可能答應她任性的請求。
「嗯?」
夏蓉忽然中斷思考,輕輕歪過頭。
雖然這點小事不足以打斷夏蓉的思考,但她總覺得馬車的搖晃加劇,速度也變快了。
「夏蓉公主!有敵人來襲!請抓住東西以防摔倒!」
隨從語氣急促的叮嚀隨即傳來。
「來了嗎…………?未免太慢了吧!」
夏蓉卻與神色緊張的隨從形成對比,笑咪咪地從馬車窗戶探頭出去,然而……
「咦!是真的敵人!」
高舉帝國旗幟的重裝部隊正策馬緊追在馬車後方,逐漸拉近距離。
「這裡交由我們來殿後,公主請搭乘馬車繼續朝芙蕾雅……」
此刻正是芙蕾雅的紅騎士貫徹自身忠義之時,他以充滿氣勢的語氣說道。
「夠了……」
夏蓉以抗拒的口吻打斷對方的話。
「什麼?」
芙蕾雅的騎士不禁懷疑是自己聽錯,不過此聲音確實出自他所熟悉,並發誓效忠的公主口中。
但是這種宛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語調,令他無法與平日熟知的公主聯想在一起。
「我已經……受夠了!與其繼續在這邊生悶氣……!」
夏蓉無視神情困惑的騎士,伸手握住掛在馬車內的大劍,一腳踹開門。
「我已經……受夠這種感覺了!」
她縱身一躍,以尚未出鞘的大劍,揮向其中一名即將追上馬車的帝國士兵,把對方從坐騎上打飛出去。
「放心,那傢伙應該沒死!」
她瞥了一眼重重摔在地上的帝國兵,像在說服自己。
「你做什麼!?」
雖然帝國騎士們遭到突襲,但他們立刻重整態勢,逼近馬車。
「我現在心情很差,不會手下留情喔!」
夏蓉穿著一身禮服跨坐在馬匹上,以一記橫掃撥掉敵兵持劍所使出的高速刺擊。
「這娘們是誰啊!?這難道不是貴族的馬車嗎!?」
帝國騎士們遭受出乎意料的強烈反擊,顯得十分狼狽。
夏蓉完全無視帝國兵的動搖,高聲喊道。
「竟敢玩弄我的純情……罪該萬死!」
「那個,我們什麼事情都還沒……咿!」
敵兵的反駁立刻被夏蓉散發出來的鮮紅殺氣吞沒。
「哇啊!」
士兵們因為承受不住夏蓉的視線(或是死神般的視線),驚恐地發出慘叫,夏蓉胯下的坐騎也彷佛想逃離背上傳來的強烈殺氣,用力蹬向地面,朝原本的飼主們飛奔而去。
「喝啊——————!」
應當有受過軍事訓練的馬,看見大聲怒吼的夏蓉逐漸逼近,竟然紛紛嚇得無暇聽從騎手的指示,停下馬蹄。
看著朝自己直奔而來的紅色惡鬼,無論是騎士或坐騎都做好一死的覺悟時——
「啊!」
原先別在紅髮上的髮飾忽然鬆脫。
夏蓉反射性地停下坐騎,在半空中接住落下的髮飾。
「啊……話說回來,我只是把它輕輕夾在頭髮上。」
她在看見手中髮飾的瞬間,原先散發出來的殺氣頓時消失。
覺得自己彷佛作了一場惡夢,或是被施加魔法看見幻覺,原本認為自己即將送命的帝國士兵們皆感到無比困惑。
不過,他們隨即被眼前這位臉上露出微笑的少女奪去心魂,她彷佛一朵綻放於荒野中的玫瑰。
「為了避免弄丟,我得夾緊一點才行。」
夏蓉無視呆愣在原地的敵兵,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的髮飾。
「這……這個臭娘們!竟敢瞧不起我們……」
被夏蓉迷住的其中一名敵國士兵很快找回理智,衝上前去——
「少來礙事!」
卻被視線仍然固定在髮飾上的夏蓉,不費吹灰之力地一劍擊飛出去,先在空中轉了三圈,又於地上滾了五圈,之後便毫無反應了。
「話說你們怎會出現在這裡?此處應該是亞爾托斯的領土吧!」
剩下的帝國兵們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同伴,接著便將視線移回眼前提問的夏蓉身上。
「對不起!我們會說出所有知道的事情,拜託饒我們一命……」
敵兵們如此求饒後,將帝國在占領拉波納,準備攻打亞爾托斯;以及散播阿爾是魔王的消息;還有準備大量異形兵,設下陷阱伏擊阿爾諾亞王的陰謀,連其他沒問的事情都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是嗎……那小子竟然直到我離去時都不曾提過!」
正確來說,阿爾等人是在夏蓉離去之後才掌握到消息,但夏蓉並不知道這點。
「我得趕緊回到亞爾托斯……」
就在此時,夏蓉忽然面有難色地停下動作。
「(可是我沒有返回亞爾托斯的理由。)」
聽從養父指示來到亞爾托斯的夏蓉,此刻沒有可以無視歸國命令的正當理由。
「(能夠迫使那個男人同意讓我留在亞爾托斯的理由……啊!)」
夏蓉絞盡腦汁到頭頂都快冒煙,終於得出一個答案。
「沒錯!我得要搞清楚阿爾是不是真正的魔王才行!」
如果透過不正常的腦袋思考問題,就只會得到不正常的答案。
然而,這已經足以驅使夏蓉採取行動。
「如果阿爾當真是魔王,或許能夠利用他來實現我的夢想……」
夏蓉不肯坦率承認想前往營救阿爾,藉由這種歪理說服自己。
「而且那小子竟然沒有追上來,對這種薄情的傢伙,好歹要臭罵他一頓,才能令我咽下這口氣!」
徹底失去戰意的帝國兵們看著夏蓉自言自語,打算趁機偷偷逃離現場,但是——
「啊〜你們通通把坐騎留下來,因為我接下來非得趕去其他地方不可。」
夏蓉看都沒看他們,拋下了這句話。等到士兵們依照指示下馬,憑雙腳逃離現場,夏蓉都沒有對他們表現出絲毫興趣。
「公主?」
騎於馬上的夏蓉,以俐落的身手將帝國騎士留下的坐騎韁繩握在手上——
「我決定重新回到亞爾托斯,查明亞爾托斯王的秘密。麻煩你們向養父大人轉告一聲,說我兩、三天之後就會回去了。」
她拋下這段話,策馬朝反方向前進。
「那個臭小子!在我趕去之前可要平安無事喔!」
夏蓉發現自己的嘴角正稍稍上揚,心跳也逐漸加速。
她心跳加速的理由,究竟是因為初次忤逆養父的命令,還是驅使她這麼做的某人呢?
這個答案只有夏蓉本人才知道了。
雖然眼下不是讓兩人慶幸重逢的時候,個性倔強的夏蓉臉上卻露出類似安心又有些害臊的微笑。
「你躺在那邊做什麼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只不過是沒有我陪在身邊,你就搞得這麼灰頭土臉……」
以氣勢逼退芬里爾的夏蓉跳下馬,不知為何羞赧地避開阿爾的視線,伸出戴有手套的右手。
「好啦!你趕快振作精神!你可是我的暗殺目標兼婚姻候選人喔!若你打輸這種傢伙,可是會有損我的名聲喔!」
「殺手的名聲關我什麼事啊!」
阿爾苦笑著回握夏蓉的手,夏蓉充滿力量但不失溫柔地一把將阿爾拉了起來。
「你這個人也真是的……老是為了其他人搞得遍體鱗傷……」
看見夏蓉沒有像往常開口損人,而是綻放真情流露的微笑,阿爾的心臟猛然一震。
「……真是拿你沒辦法,這裡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雖然夏蓉
說得勉為其難,嘴角卻微微上揚,眼底散發出做好覺悟的意志。
那個,難道她……
夏蓉無視阿爾的想法,伸出一手摸著阿爾的臉頰,另一隻手則是握住阿爾的手臂。
「你可要好好負責喔!」
夏蓉面帶笑容說出這句話後,把阿爾的手強行移到自己的胸部上。
「啊嗯……」
摸著一手無法掌握的豐滿乳房,阿爾掌中傳來一種與姊姊的相像、又有些不同的彈性觸感。
奇怪,隔著衣物應該無法發動【叛神行為】啊……阿爾心想。
「啊嗯〜〜」
不過,阿爾確實有股魔力被吸走的感覺……他忽然發現手裡的鐮刀正發出微微光芒。
「難道是因為我拿著魔王鐮刀嗎?」
當阿爾愣在原地時,夏蓉的臉不知為何迅速靠了上來,阿爾的視野中只剩她害羞的笑容與倔強的眼眸。
「你就放手讓我變強吧!」
兩人的嘴唇交疊在一起。
夏蓉的聲音彷佛在腦海中響起,阿爾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魔力正迅速被吸走。
喀!
當鐮刀散發出刺眼的光芒時,阿爾忽然感覺到超出被吸走的魔力量兩倍以上的魔力激流湧入體內。
接著忽然發動【叛神行為】。
「(這是……真正的【叛神行為】。)」
一股以往所無法比擬,既龐大又濃郁的魔力交融在一起。
「咦…………這是……什麼……比當時……更加激烈……啊!不要啊〜〜〜〜!」
夏蓉在阿爾的懷裡微微痙攣了兩、三次。
她彷佛想抵抗這股由魔力與歡愉所組成的激流,卻又像是想委身於其中似地不斷扭動身軀,飽受刺激的靈魂迫使她發出不知是高潮還是絕望的咆哮。
「啊嗯……唔……我、我……被玷污之後……變強了!?」
阿爾光是避免迷失在欲望之中,維持理性就已經自顧不暇,因此沒有餘力關心夏蓉的身體狀況。
「嗚啊——!」
「呀啊~~~~~~!」
兩人宛如被魔力的激流吞噬,在其中不斷掙扎。
「咕啊————!」
忽地,他們被芬里爾噴出的火焰籠罩。
「……阿爾……!夏蓉……」
芬里爾的火焰將希望之光連根拔起——
菲娜拒絕流露出絕望的神情。
而是緊咬下唇到幾乎出血,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竟敢……虧我還以為……說不定就是……」
菲娜抱持就算只能給對方吃點苦頭也行的覺悟,為了趁芬里爾在噴完火焰的瞬間使出全力一擊,凝聚體內所有魔力,不過——
「……咦?他們兩人……怎麼會……」
芬里爾噴完火焰之後,菲娜原以為會見到自己不想看見、兩人被燒成焦炭的身影。
然而,預想與現實全然不同。
待火焰散去之後,兩人毫髮無傷地站在那裡。
他們反而比烈火焚身之前看起來更加容光煥發。
「阿爾,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就是【叛神行為】的力量嗎?」
即使身為當事人,夏蓉依舊因出乎意料的發展,一臉困惑地看著阿爾。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嘛!」
想當然耳,阿爾同樣一頭霧水。唯一能夠明白的事情,就是他們身上散逸黑色與紅色的魔力,這股力量豐沛得無法全部吸收,只是包覆著兩人。
「啊!我的大劍!」
看見大劍散發出詭異的光芒,夏蓉連忙從劍鞘中抽出劍。
原先粗糙的劍刃彷佛經過淬鍊,顏色比黑暗更加深沉,劍身隱約浮現一排紅色文字。
「戴恩……遺產。」
夏蓉如此稱呼手中大劍。
「嗯!我們上!魔劍戴恩遺產!」
她的語氣像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把劍的名稱,宛如呼喚摯友,或是闊別許久的老朋友。
異變不僅如此。
阿爾也獲得【叛神行為】的恩惠——
一件顏色比黑夜更加幽暗的斗篷。
至於之前從莉莉希雅手中接下的鐮刀,此刻看起來恍若吸食了人血,刀刃處閃著鮮紅色的妖異光芒。
巨鐮米斯特汀——
這個名字直接傳進阿爾腦中。
「話說回來……我這身模樣就是魔王嘛。」
阿爾看了看身上的裝扮,露出自嘲的笑容。
「就是說啊,現在就算真的有人暗殺你,也沒人想為你打抱不平吧。」
夏蓉一如往常肆無忌憚地數落阿爾。
阿爾則以苦笑回應。
「總之,這次勢必要讓這場戰爭畫下句點!」
兩人未看向彼此,同時展開行動。
應當已疲憊不堪的肉體,此刻卻有著充沛的體力與魔力。
「也不清楚這樣的狀態能夠維持多久,所以我們要-口氣分出勝負!」
「當然!看我秒殺它!」
「喂,你可別真的殺死它喔!」
相較於略顯無奈的阿爾,夏蓉回以高傲的笑容。
面對採取行動的兩人,芬里爾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芬里爾似乎本能地察覺同時應付兩人太過危險,於是向後一跳拉開距離,以伸出利爪的前腳朝阿爾揮去。
攻擊模式與先前一模一樣,不過阿爾當時未能砍斷對方的前腳。
「斬斷它!米斯特汀!」
阿爾先以巨鐮撥開芬里爾的利爪,使勁由上一刀斬下。
「嗚嘎!」
米斯特汀切開芬里爾堅硬的毛皮,肩頭到整隻前腳都被砍了下來。
「啊!居然真的劈開了!賈姆卡不要緊吧?」
看著落至地面而產生微微震動的前腳,阿爾的腦海里不禁浮現賈姆卡變回人類,卻少了整隻右手的姿態。
「沒問題啦!即使手臂被砍斷,瑟希莉亞也會想辦法的!」
即便夏蓉出言安慰,阿爾也很清楚這件事十分困難。
「總之現在先搞定該做的事!」
夏蓉大喊,全神貫注地舉起魔劍砍向芬里爾。
「我知道了,先專心讓賈姆卡恢復人形吧。」
「要來了!」
芬里爾對於前腳被斬斷萬分怨恨,退了數尺,對阿爾怒目相向,接著張口吸入大量空氣。
「它又想噴火了嗎!?」
阿爾與夏蓉做好應敵的準備。
眼前的芬里爾則是為了噴出火焰,繼續吸入大量空氣……
「……冰球……火球。」
「嘎嗚!」
此時忽然有一顆冰球飛進芬里爾口中,又有一顆火球它臉上炸裂。
「……阿爾……我來掩護你……」
臉上仍然毫無表情的菲娜,對阿爾豎起大拇指。
「謝啦,菲娜。夏蓉,下一招就要分出勝負喔!」
「你少在那邊指使我!」
當阿爾一腳蹬向地面跳到半空中,暫時失明的芬里爾以兩條後腿撐住身體,用僅剩的左前腳亂揮,這雜亂無章的攻擊卻碰巧不偏不倚地朝著阿爾揮去。
阿爾卻不在意,將米斯特汀高高舉起。
「休想得逞!」
就在此時,芬里爾的前腳與阿爾之間突然出現一道紅色身影。
「斬斷它!戴恩遺產!」
夏蓉揚起黑刃魔劍向前一砍,彷佛切開奶油般,毫無窒礙地把芬里爾揮向阿爾的前腳砍成兩半。
視力稍微回復的芬里爾,此刻眼前只有舉起米斯特汀的阿爾。
「賈姆卡!我已經明白你對奴隸政策的看法,但無論要花上多少時間,我都會努力讓眼前的每個人露出笑容!這就是我的夢想!也是答覆!若你有意見,我很樂意聽你說!所以快給我清醒過來————!」
阿爾怒喝一聲,以犀利的斬擊朝芬里爾的左肩揮去。
「咕嘎啊————————————————!」
一道黑紅色的軌跡從芬里爾的肩膀一路劃向腹部。
鏘啷!
戰場上發出撼動大氣的慘叫,以及水晶遭到破壞的聲響。
芬里爾宛如斷了線的傀儡,巨大身軀直接倒在地上。
接著逐漸變回人形,變回阿爾熟悉的男子。
至於化身成芬里爾時被斬下的兩條手臂……很遺憾地沒有長回來。
「「…………」」
阿爾與夏蓉此刻無心在意臉頰滑落的冷汗,默默地對視。
「(之後再拜託皇姊幫他接上吧。)」
兩人各自在心中得出相同的結論。
「總而言之,接下來只剩下解放那座都市對吧!」
「嗯,夏蓉,關於這件事……」
夏蓉將魔劍戴恩遺產扛在肩上,一派輕鬆地說。
然而,阿爾與菲娜都已滿身瘡痍。
也不清楚夏蓉的【叛神行為】能夠維持多久。
「咦?」
夏蓉的視線在阿爾與菲娜之間來回,疑惑地歪著頭。
「怎麼少了一個人?」
「哎呀哎呀,夏蓉小姐,你已經回來啦?」
夏蓉才剛說完,原先不見的某位舞姬從後方……正確說來是從拉波納的方向搭乘著馬車,逐漸駛近他們。
……雖然不知道身上只剩下一條內褲的達拉為何會被綁在馬車頂的十字架上,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忽略這件事。
「哎呀哎呀,我只是為了讓敵軍喪失戰意,才把敵軍指揮官變成這副模樣!絕非是我的興趣使然喔!」
瑟希莉亞似乎對大家視若無睹的反應感到不滿,噘起嘴巴解釋。
雖然大家明白瑟希莉亞有一半為了好玩才做出這種事,但他們連開口吐槽的體力都沒有。
「皇姊!幸好你平安無事!」
阿爾也當作沒聽見瑟希莉亞的反駁。
「嗯,多虧你們,我這邊的事情才能夠圓滿落幕。」
十分瞭解阿爾的瑟希莉亞也沒有執著於這件事。
當瑟希莉亞搭乘的馬車停在阿爾身邊時,她的背後忽然竄出一道人影。
這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阿爾。
正是一頭自然卷的嬌小少女•波兒雀。
「阿爾陛下!嚇死我了!我好害怕喔!」
「嗯,辛苦你了,波兒雀。」
雖然阿爾被波兒雀撲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卻依然忍住疼痛,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哎呀哎呀,阿爾,我也很努力喔。姊姊付出了這麼多,就算摸一摸我的頭應該也不為過吧?理所當然吧?」
瑟希莉亞彷佛已經忘記被掛在馬車頂上的達拉(事實上真的忘了),立刻跳下馬車湊到阿爾身旁。
在即將開戰之際,阿爾委託瑟希莉亞趁亂占領拉波納以及營救波兒雀。
「拉波納都市裡的帝國兵已經全被我綁起來,波兒雀的部下也都平安無事。或許對方是打算之後將他們變成異形兵,所以故意留下活口吧。」
瑟希莉亞一邊說,一邊在阿爾的身邊屈膝坐下,笑臉盈盈地將頭伸過去。
明明姊姊正以沉穩的語氣將事情解釋得有條有理,舉動卻讓人想嘆氣。
阿爾覺得若是摸頭這點小事就能稍稍答謝姊姊,他十分樂意,因此伸出撐住身體的另一隻手——卻未能摸到瑟希莉亞的頭。
「咦?」
阿爾的身體虛弱到超出他的想像,失去原本支撐的力量之後,躺倒在地。
「哎呀哎呀,你就這麼排斥摸摸姊姊的頭嗎?」
瑟希莉亞鼓起雙頰不滿地說道,她背後的夏蓉這時也跪倒在地。
「咦?怎麼會呢?我的身體使不上力……」
「想必是【叛神行為】的後遺症吧。我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阿爾甚至連扭動脖子都十分困難,只能自言自語般朝著天空說話。
「啊!哥哥!你為何以這副模樣身處此處呢!?而且怎麼兩隻手都不見了啊!?」
體諒阿爾而退開的波兒雀看見自己的大哥後,失聲慘叫。
「(抱歉,波兒雀。)」
阿爾在心裡道歉,但因為覺得有些無地自容而避開了她的視線。
「哎呀哎呀,看來大家都十分疲倦呢。總之賈姆卡的治療就交給我,各位先稍作休息,之後再一起思考如何善後吧?阿爾當然要躺在我的大腿上囉!」
瑟希莉亞一副想到好點子的模樣,雙手一拍,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
雖然阿爾很想拒絕這個令人害臊的提案——
「就這麼辦吧,皇姊……所以……很抱歉……請暫時讓我……休息一下……」
但他連提出反對的力氣都沒有,隨即發出沉睡的鼾聲。
「當初聽說【叛神行為】是舞姬與魔王的魔力互相融合,害我抱持一絲期待……不過實際看過之後還真令人失望呢。」
「就是說啊,兄長大人。虧我們攻打完愛香緹後,還特地在回程時繞遠路來看看,結果只是浪費時間。」
拉波納的城牆上有兩道人影,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阿爾等人的一舉一動。
一位是身穿毫無傷痕的白銀鎧甲的青年•基爾。
另一位則是穿著很像女僕裝的禮服的少女•艾蕾諾亞。
「就憑那群菜鳥,根本不是我與兄長大人的對手。」
舉止與這番強勢發言恰恰相反的艾蕾諾亞,低著頭怯生生地往基爾的方向稍稍靠近了一點。
「嗯,照這麼看來,反倒是愛香緹的舞姬比較難纏呢……」
即便嘴上說出這種話,但基爾始終沒有把視線從阿爾身上移開。
「直到與我們相遇前,你可要好好磨練自己喔,阿爾諾亞。」
基爾以連一旁的艾蕾諾亞都未必能聽清楚的音量喃喃自語,優雅地站起身來。
「此行的目標已經達成了,我們走吧。」
「好的,兄長大人。」
艾蕾諾亞朝基爾的背影嫣然一笑的同時,兩人立刻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