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冰華公主不再歌唱 第三章 兩人旅行(2/2)
外加上菲娜也沒有繼續用雙手固定住阿爾的頭部。
「(不過,總覺得我現在不能逃避。)」
阿爾不懂究竟是出於本能,還是基於魔王的算計,總之他彷佛被下了定身咒般,就這樣看著菲娜逐漸把嘴唇貼近自己。
就在此時——
「咕嚕〜〜〜〜咕嚕嚕嚕嚕嚕嚕。」
咦?這是什麼聲音?
頭上忽然傳來這陣難受的聲響。
阿爾把目光向上移去,恰好與睜開雙眼的菲娜四目相交。
接著……
「……呀!」
菲娜的臉頰瞬間泛紅,她立刻當場退開。
阿爾那原本有膝蓋支撐的頭當然是被留在原地。
「嗚呃!」
他的後腦勺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向地面。
傳來的痛楚比他想像中的更劇烈。
「……那個,請別誤會……那個……這個……我不是肚子餓……就只是早餐時……阿爾變回了平時的阿爾……我太高興了……開心到……沒怎麼吃……」
臉紅到彷佛快噴火似的菲娜,語無倫次地找起藉口。
「那個,明明你之前近乎全裸地站在我的面前都不害臊,為何發出肚子餓的聲音時就害羞成這樣呢?」
阿爾無法理解菲娜感到害羞的基準是什麼。
但是剛才的情況很不妙……不對,應該算是平安落幕嗎?
若是依照那樣發展下去,很可能會順勢不小心進入美好結局也說不定。
「反正我剛好也肚子餓了,就早點來吃午餐吧?」
菲娜慌張的模樣雖然很新鮮,但假如捉弄過頭的話,總覺得會被秋後算帳,因此阿爾決定就此罷手。
「終於被我逮到了!」
此時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卻不是阿爾或菲娜發出來的。
「……咦!?嘉諾?」
菲娜反射性地開口回答。
眼前這個不斷發出金屬碰撞聲響的鎧甲人,確實感覺很熟悉。
「魔王!給我遠離菲娜!」
鎧甲人大腳一跨,在掀起一陣沙塵的同時,朝著阿爾跳了過來!
「糟糕!」
「……唉……嘉諾……你也真是的。」
菲娜瞄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阿爾,接著露出十分無奈的表情看向嘉諾。
「……火球。」
她完全沒有出聲警告,立刻就施展出火球術。
「喂,一照面就開打當真沒問題嗎!」
這情況令阿爾十分錯愕。
「……沒問題的……你看好囉。」
由於菲娜顯得很有信心,因此阿爾將目光移向嘉諾與火球之上。
那顆火球直直朝著嘉諾飛過去——
碰!
但在擊中嘉諾的鎧甲之後,就直接被彈開了。
「……嘉諾的鎧甲上……有附加戰女神的庇護……所以……能夠反彈魔法。」
「這是哪門子的作弊鎧甲啊!如此一來,無論我們如何反擊都沒用吧!」
「……然而再強的道具……終究要仰賴使用者的發揮。」
嗯?為何菲娜露出一副穩操勝算的模樣呢?
為了應付逐漸逼近的嘉諾,阿爾拾起擺在一旁的鐮刀擺出架勢。
「……喂,菲娜,那小子跑哪去了?」
原先直直朝著阿爾等人衝來的嘉諾,此刻卻從旁擦身而過……
碰!
並且一頭撞在樹上。
「啊嗚〜……」
大樹當場斷成兩截,嘉諾則是躺在地上毫無反應。
「……雖然鎧甲很強悍……不過嘉諾是個單細胞,我覺得他……打從心底真心相信……與阿爾對視就會懷孕的傳聞。」
「即便身為一名男性嗎?」
「……嗯……即便身為一名男性。」
「難道你施展火球……」
「……嗯……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他的行進方向。」
菲娜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
「菲娜,該不會……不,應該說,所以這小子……」
菲娜似乎明白阿爾所想表達的意思,於是她先點了個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開口回答。
「……嗯,他的個性……說好聽點是既純真又率直……不過說穿了……就是個單純……單細胞……腦袋空空的傻瓜。」
「那個,你們是朋友吧?這樣說他也太狠了吧……雖然我並不否認你形容得很貼切……」
聽完菲娜毫不留情的形容後,阿爾不禁感到十分傻眼。
「……不過……這也是……他的……優點。」
看見菲娜露出極為溫柔的笑容說出這句話,倘若是昨天的阿爾,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一刀宰了嘉諾。
但是今天的他完全沒問題!
「好!趁嘉諾醒來之前,直接把他給埋了吧!」
「……阿爾!?」
面對阿爾這句半開玩笑的心底話,菲娜賞了他一記白眼。
「那個,我只是開玩笑啦……雖然有一半是認真的……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若是他醒來又看見我跟你在一起,肯定不願意聽我們解釋吧?」
阿爾故意沒把菲娜的反應放在心上。
菲娜先是用力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從胸口中取出一樣東西。
「你胸口上的口袋,還是一樣能裝入那麼多東西耶!話說那是什麼?」
菲娜沒有理會阿爾那褒眨各半的話語,她逕自取出的物品是——
「……假鬍子。」
「這種事情我也知道,我是想問你行囊里為何會有假鬍子啊?」
阿爾不禁對此十分好奇。
「……因為……如果要玩這類……角色扮演時……會需要用到……」
「這也太扯了吧!話說你指的是什麼角色扮演啊!?算了,你不必回答!我完全不想聽!」
阿爾緊閉雙眼,還用雙手掩住耳朵,抵死不聽菲娜所說出的答案。
「比起這個,你要我戴上假鬍子是想做什麼?難道你以為那種東西有辦法讓嘉諾認不出我來嗎?」
不管怎麼說,阿爾都覺得這樣也太鄙視嘉諾的智商了。
「我相信只要你……戴上假鬍子……嘉諾就會把你……當成不知哪來的……紈褲子弟。」
雖然阿爾抱持著質疑的態度,但是菲娜看起來卻很有自信,讓他也不禁覺得事情會這麼發展了。
「算了,反正嘉諾是你的好朋友,加上已經確定他無法對我造成傷害了……」
「……放心……沒問題的……而且……」
明明菲娜此刻面無表情,但阿爾卻覺得她露出了一張不懷好意的笑容。
總之阿爾不甘不願地收下菲娜推來的假鬍子,將之戴在自己的臉上。
4
「那個……這裡是?」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嘉諾終於清醒了。
「記得我剛才正在巡邏……」
「……嘉諾……你醒了嗎?」
當他統整思緒到一半時,一位藍發少女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啊、咦!?菲娜?」
這句驚呼聲傳遍了附近的森林。
嘉諾在看清楚眼前的少女是昔日好友菲娜之後,隨即站起身來說道。
「菲娜?你已經回復神智了嗎?是我!我是嘉諾啊!」
嘉諾忘了控制力道,一把抓住菲娜的肩膀。
「……對呀……嘉諾……你抓得我好痛……火球。」
菲娜痛到皺起眉頭,甚至直接朝著嘉諾射出一發火球。
「喂,即使知道魔法會被彈開,你也未免太不手下留情了吧!」
看見嘉諾太接近菲娜而準備出面制止的阿爾,也不禁如此吐槽。
「啊哈哈,依照這魔法的威力來看,你果然就是菲娜!」
然而被火球炸得在地打滾的當事人卻是放聲大笑,重新爬起身來。
「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火球術是你們打招呼的方式嗎!?」
嘉諾似乎沒聽見阿爾的吐槽,直接跑到菲娜的身邊。
「啊啊,菲娜!之前真的很抱歉,因為聽說你被魔王洗腦……咦?話說你已經擺脫魔王的控制嗎?」
嘉諾這次以恰到好處的力氣抓住菲娜的肩膀。
依照菲娜此刻的回答,有可能會直接展開最終決戰。
「……(賊笑)」
不過阿爾卻發現菲娜瞄了他一眼,一瞬之間好像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嗯,我已經擺脫洗腦了……我趁著那個變態淫魔……好色淫慾大魔王的控制變弱時……趕緊逃了出來……」
變態淫魔……
雖然阿爾瞪向菲娜,抗議她說得太過頭了……但是菲娜卻立刻將視線移開了!
總而言之,菲娜的回答不算是很有說服力。
「這樣啊!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嘉諾居然完全相信了!
他拍了拍菲娜的肩膀,從頭盔中發出吸鼻子的聲音。
即便菲娜說了這樣的漫天大謊,嘉諾依舊信以為真。
「話說從剛才一直看著我們的那個人是誰啊?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他……啊!是男人!」
「(光是戴上這樣的假鬍子就能夠瞞過嘉諾嗎?不過他就只注意到我是個男人,因此應該不要緊吧?)」
雖然阿爾覺得嘉諾先前應該沒有看清楚他的長相,但他還是對於光靠一個假鬍子就能夠騙過嘉諾一事感到很懷疑。
當阿爾準備開口自我介紹,小心翼翼地向前跨出一步的瞬間——
碰!
嘉諾一拳將阿爾給當場揍飛了。
聖遺物使用者原則上無法打傷阿爾,可是——
「噗呼!」
因反作用力讓他撞擊地面所造成的跌打損傷,卻得另當別論。
「你這傢伙!就算你貴為愛香緹的少主,哪有人一照面就開揍啊!」
滾倒在地,終於明白自己挨揍的阿爾,氣得一時忘記了自己國王的身分,就這麼爬起身來瞪著嘉諾。
「哼!男人說起話來果然很粗魯!菲娜!為何這樣的男人會出現在你身邊啊?」
明明雙方算是第一次交談,嘉諾卻擺出極為無禮的態度。
阿爾在明白無需跟這種人客氣之後,火冒三丈地瞪著一身鎧甲的少年。
「……嘉諾……這個人是……」
看見現場狀況一觸即發(當然阿爾是趨於劣勢),菲娜立刻出面調停。
「菲娜,你是故意沒提醒我這件事吧!」
「……嗯……但是我沒想到嘉諾……出手竟然這麼重……」
「你這個禽獸在跟菲娜說什麼!原來如此!我懂了!你之所以幫助可愛的菲娜擺脫魔王的控制,就是想對她出手吧!你這個來自農家的變態次男!」
嘉諾看見阿爾與菲娜交頭接耳的模樣,動怒到當場破口大罵。
「呃,我明白變態二字是用來罵人的,但你為何還要強調我是來自農家的次男啊?」
就算阿爾感到十分生氣,仍然不忘開口吐槽。
或許是拜某位紅髮少女所賜,讓他愈來愈習慣這類沒由來的暴力吧?
這種事對阿爾來說,終究是一種困擾。
「哼哼〜♪我可是一看就知道了!先不提菲娜長得那麼可愛,你身上那套昂貴的裝扮,就是生在有錢人家的主要證據!至於無法繼承家業的次男,在行動上比較不會受限。其中最大的鐵證,就是那把大鐮刀!說起農民的武器,當然是非鐮刀莫屬囉!」
「…………」
面對目瞪口呆的阿爾,嘉諾不知為何將此反應當成是百口莫辯,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
這小子的推理邏輯,根本是破綻百出到令人不予置評。
簡直就是三流偵探的典範。
「……噗……魔王的……鐮刀是……出生於農家的證明……噗噗噗。」
故意躲到嘉諾視線範圍外的菲娜,當場捧腹竊笑。
阿爾默默下定決心,之後非得與菲娜把這筆帳算清楚不可……
「總之,就算你是個禽獸,我還是很感謝你救了菲娜……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准許你報上姓名吧。」
身為三流偵探典範的嘉諾,當然沒有看出阿爾心中的糾結,於是繼續以目中無人的態度如此
說著。
縱使阿爾感到一陣火大,不過對方好歹是愛香緹的君主。
因此他決定別再挑起口舌之爭,以成熟的態度來回應。
「我叫做阿爾馮斯,同伴們都叫我阿爾。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偏好女色的愛香緹君主。」
真是完美的成熟應對。
如此認為的只有阿爾一個人而已。
「啊哈哈,你這個人還真是失禮耶!我都超越火大的境界了,不如斬了你吧?」
即便阿爾已經變裝,仍然只換來對方的殺氣!
感覺頭盔之下的嘉諾,揚起嘴角露出十分挑釁的表情。
「……你們也真是的……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就算你這麼說,你是要我如何跟這種男人好好相處啊?菲娜!」
「菲娜?你明明是個男人,竟敢直呼菲娜的小名,看來你還挺有種嘛!」
嘉諾這句話不禁讓阿爾很想吐槽「農民這個身分,才更沒資格直呼菲娜的小名才對」。
但是阿爾也開始認為,繼續像這樣與嘉諾大眼瞪小眼根本毫無意義。
因此——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走吧,菲娜!」
阿爾決定不再理會嘉諾,正要轉身離去。
「啊啊,麻煩你先留步一下。」
嘉諾如此開口說道。
下個瞬間——
碰!
「噗呼————!」
本日第二次的拳擊,就這樣打在阿爾的後腦勺上。
「啊哈哈,抱歉,因為男人都很危險,所以害我忍不住出手了。」
「忍不住你個頭啦!對我而言最危險的人就是你啦!」
「瞧你復活得還真快耶。」
明明阿爾被人一拳打飛,卻能夠立刻起身開口抱怨,真可說是多虧某位紅髮少女平日教導有方。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而是在問你為何要打我啊?」
阿爾露出一副想衝上前去咬人的表情。
當然,他已經先退到嘉諾的攻擊範圍外了。
「啊哈哈,比起那種事,菲娜交給我來保護就好!你這個人根本無關緊要!」
對於阿爾的抗議,嘉諾完全置之不理。
他已經露出一副不再把阿爾放在眼裡的模樣,將目光移向菲娜。
「菲娜,你已經擺脫那個下流魔王的控制吧?那你就趕快跟我走吧!只要我和你聯手的話,肯定能夠輕鬆封印魔王,甚至還有可能直接打倒他喔!」
在阿爾的瞪視之下,嘉諾胸有成竹地說出這番話。
確實自己是被人揍飛過!而且還是兩次!
「哼,亞爾托斯之王未必有那麼弱喔?」
阿爾不甘心地如此說著。
「亞爾托斯之王……」
嘉諾喃喃自語地說完之後——
冷顫!
嘉諾給人的感覺立刻產生變化。
有別於剛才的怒意與殺氣,而是之前在戰場上感受到的那種不對勁感。
「亞爾托斯之王是我族的仇敵,我曾在大家的墓前發過誓,絕對要親手殺了他。」
嘉諾的語氣跟先前不太一樣,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喂!這傢伙除了討厭男人以外,還有如此令人意外的一面嗎?)」
阿爾以眼神向菲娜提問。
「(……我從來沒看過……嘉諾露出這樣的態度。)」
菲娜揮了揮手當作回應。
「所以我才會不顧其他人的反對,與帝國這個昔日仇敵攜手合作!」
嘉諾隨即露出十分哀傷的表情,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了。
果然是帝國在旁邊興風作浪。
不過就算表明自己是阿爾諾亞,接下來準備前去拯救愛香緹的國民們,嘉諾應該也聽不進去吧。
雖然他現在也沒在聽人講話就是了。
「……我明白了……你就放手去打吧。」
「喂,菲娜……」
正當阿爾陷入沉思時,菲娜忽然如此開口說道。
「(這女孩在胡說什麼啊!)」
菲娜不知道是不是基於同情而忽然說出這種話,阿爾連忙上前準備摀住她的嘴巴,不過……
「……但是希望你能夠再等一段時間……再出兵攻打亞爾托斯。」
菲娜以堅定的語氣,緊接著說出這句話。
「為什麼?」
鎧甲里的嘉諾似乎從好友的言詞中感受到一股意志,於是眯起雙眼開口反問。
「……我現在還不能說……但是……希望你可以……晚點再進攻。」
「嗯〜不願透露原因,卻希望我晚點再攻打亞爾托斯。難道你不覺得以好友的身分說出這種要求,有點太自以為是了嗎?」
「……嘉諾…………」
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像剛才那般和諧,甚至顯得有些緊張。
「嘉諾陛下!」「少主您在哪啊!」
就在此時,附近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與呼喊聲。
「似乎有人來迎接你了。」
嘉諾放鬆表情,彷佛沒發生任何事般地朝著那群人揮了揮手。
「喔〜!少主!幸好您平安無事!」
武士們連忙下馬,摘下頭盔走了過來。
他們全都穿著一身重甲,在迅速確認過嘉諾毫髮無傷之後,紛紛鬆了一口氣。
「嘉諾陛下,偵察任務請交給屬下來負責就好!」
「啊哈,抱歉,敏昌,不過這點小事我想自己處理。」
「但是倘若您遲遲未歸,最後還由我們前來迎接的話,那簡直就是本末倒置啊!」
「就是說啊,敏昌發現少主您不見之後,立刻一臉驚慌地四處尋找您喔!」
「閉嘴,嚴骸,你自己還不是緊張到差點忘了替坐騎裝上馬鞍啊。」
武士們紛紛豪邁地放聲大笑。
「抱歉抱歉,各位,都怪我不好!」
嘉諾看著他們,也一起發出爽朗的歡笑聲。
「(咦?明明武士們都是男性,但是嘉諾卻跟所有人都十分要好耶?)」
阿爾目不轉睛地看著嘉諾。
「因為敏昌他們都是武士!」
嘉諾彷佛看穿阿爾的心思,隨即拋出這句話。
「少主,這兩位是……?」
其中一名武士看向阿爾與菲娜。
「嗯,這位是來自沙布黛拉的舞姬菲娜……大家應該都很熟了。至於旁邊這位,則是某個有錢農家的任性小少爺。」
真是毫無禮貌可言的介紹方式!
「……我是來自沙布黛拉的蕾絲菲娜……各位……好久不見。」
不同於滿腔怒火的阿爾,菲娜十分有禮貌地向大家打招呼。
「(即便有點病態,但終究是個公主呢!)」
「……阿爾,晚點……我有話要跟你說。」
菲娜瞄了阿爾一眼,小聲地說出這句話。
難道只要身為舞姬,基本上都擁有讀心術嗎?
「……阿爾,你很容易將心事……表現在臉上……」
看來問題是出在阿爾的身上。
「那個,我名叫阿爾馮斯,是從亞爾托斯逃出來,出身於有錢農家的任性小少爺。」
由於阿爾明白目前敵眾我寡,只好不甘不願地順著嘉諾的三流推理來自我介紹。
「……您叫做阿爾馮斯……是嗎?」
名叫敏昌的武士用手抵住下巴,上下打量著阿爾。
「敏昌,你怎麼了?啊……!我懂了!嗯〜明明敏昌長得挺帥氣的,但你卻似乎對女性不怎麼感興趣……原來如此,但是這小子給人的感覺很差,我看你還是換個對象會比較好!」
嘉諾看著敏昌,再次說出他那嚇死人不償命的三流推理!
「您您您您、您在說些什麼啊!?嘉諾陛下!屬下並沒有那種癖好……」
敏昌拚命想解開誤會。
「啊哈哈,如此一來,我也有危險囉?」
「嘉、嘉諾陛下!這種玩笑……實在是開不得啊!」
敏昌隨即害羞得面紅耳赤。
那個,難道愛香緹是個怪人特別多的民族嗎?
阿爾已經跟不上這群人的談話,就這麼愣在原地。
但是其他武士卻彷佛把這種事當成家常便飯,一臉賊笑地說道。
「少主,敏昌對您情有獨鍾,一般女性根本……」
唰!
敏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
刀來,抵在該名武士的脖子上。
「謙滿,若是你繼續隨口胡說……」
「那個……我只是在開玩笑嘛,敏昌。」
謙滿舉起雙手投降,一滴冷汗沿著他的臉頰邊流了下來。
「是嗎?我的推理居然出錯了,真稀奇啊。」
看著兩人的反應,嘉諾顯得有些遺憾。
嘉諾的推理很少出錯嗎?真要說來是他至今有猜對過一次嗎?
阿爾非常想開口吐槽,最終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話吞回肚子裡。
「不過敏昌的心上人啊……如果你有這樣的對象時,可要記得告訴我喔!」
看著開懷大笑的嘉諾,以及敏昌那有些尷尬的笑容,其他武士皆無奈地聳了聳肩。
阿爾已經看出兩人之間的關係。
當然他早知道有這種世界。
只要別把自己卷進去,自己也無意批判……
就在阿爾冒出上述想法的同時,嘉諾與武士們的談話已經告一段落了。
嘉諾以輕盈的身手,騎上武士們牽來的備用馬匹。
「菲娜,雖然我不懂你想要做什麼,但既然是好友的請求,我願意延遲兩天再出兵。到時我可要聽你親口解釋喔!」
語畢,嘉諾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對你們的旅程帶來幫助……」
敏昌把一個拳頭般大的皮革袋交給阿爾。
不過這袋子有些沉重,或許是裝了盤纏之類的東西。
「(但是為何要交給我呢?)」
阿爾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若是嘉諾想出資援助的話,比起交給來路不明的農家次男,應該會拿給菲娜才對。
「(還是他把我當成是菲娜的僕人嗎?)」
阿爾如此心想的同時,恰好與敏昌四目相交。
「…………告辭。」
敏昌仔細打量阿爾數秒之後,就迅速轉過身去。
「菲娜,祝你旅途一路平安。另外農家次男啊!無論菲娜再怎麼可愛,若是伽按捺不住對她亂來的話,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會把你抓來大卸八塊!」
嘉諾那在鎧甲深處的眼睛露出十分犀利的光芒,他如此說著。
他再次朝著菲娜揮了揮手,隨即風度翩翩地策馬離去。其模樣確實不辱愛香緹少主之名。
不過——
「真是的,真受不了這個冒牌舞姬。」
阿爾望著漸行遠去的嘉諾,不悅地吐出這句話。
5
距離嘉諾離去已過了數小時——
阿爾與菲娜踏足至迷霧森林。
但是此處的霧氣濃到伸手不見五指,兩人完全迷路了。
其實他們並沒有小看這座迷霧森林。
根據波兒雀提供的情報,中午之前有一段時期霧氣會散去。
只是嘉諾的出現,導致兩人來不及趕在那段期間上路。
由於時間所剩不多,因此他們強行進入森林,但是此舉相當不智。
明明菲娜緊跟在一旁,但是霧氣濃到讓阿爾看不清楚她的臉。
在大霧裡騎馬會很危險,所以兩人被迫牽著馬,徒步朝著愛香緹前進……
不過兩人卻迷路了。
「傷腦筋,沒想到這裡的霧會那麼濃。」
「……嗯。」
不知是因為不安還是疲倦,菲娜顯得十分無精打采。
「那個……你沒跟著嘉諾走真的好嗎?只要你繼續跟他解釋,說不定能夠解開誤會喔?」
阿爾將心中的疑問如實說了出來。
他已經不像昨天那樣被嫉妒蒙蔽住雙眼。
單純地只是在關心菲娜。
「……現在……沒辦法。」
菲娜卻斷然否定了這個方法。
「為什麼呢?」
阿爾總覺得菲娜回答得很有自信,所以感到有些好奇。
「……嘉諾……似乎受到……某種魔力所控制。」
「魔力?我倒是沒有感受到……啊!就是那個不對勁的感覺嗎!」
阿爾轉過頭去想確認菲娜的表情,卻因為霧氣太濃看不太清楚。
「……沒錯,就是在嘉諾聊起你……態度突然驟變時……我感受到……少許的扭曲魔力。」
「扭曲魔力……菲娜沒辦法治好他嗎?」
面對阿爾的提問,菲娜搖了搖頭。
「……憑我現在的……力量……太過勉強……不過……嘉諾他……非常疼愛自己的子民……所以……或許在愛香緹民眾的幫助下……能夠讓他清醒……」
依照嘉諾與武士們相談甚歡的模樣,感覺上這會是個好方法。
「而且……」
菲娜以莫名激動的語氣繼續說道。
「……而且……我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跟阿爾的……婚前旅行……縱使是好朋友……也絕不輕饒!」
「那個,這根本不是婚前旅行吧?」
難道是昨天的事情,讓菲娜產生這樣的誤解嗎?
雖然阿爾想開口吐槽,內心卻不排斥這個誤會。
「……阿爾……因為……一直看不清楚你的臉……害我覺得有點無聊。」
「(難道她顯得無精打采,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嗎?真是的,真希望她能夠更認真看待這次的任務耶!)」
話雖如此,阿爾卻露出一臉微笑。
正當現場氣氛一片融洽時——
「喂!是誰躲在那裡!」
附近草叢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阿爾反射性握住鐮刀,一旁的菲娜則是架起魔杖。
「菲娜,為了避免傷到彼此,你可要跟緊我喔!」
「……收到。」
阿爾感受到菲娜已來到他的身邊。
「啊!你果然還是別靠得太近!」
這次換成阿爾往旁邊退開一步。
「(真危險,我們在手持鐮刀與聖遺物的狀態下,光是稍稍碰觸就可能引發【叛神行為】了!)」
雖然阿爾當初很希望發生【叛神行為】,不過經過昨天一事就已經打消念頭了。
他覺得因為偶然或臨時起意而進行【叛神行為】,似乎並不是很恰當。
「……阿爾……你真的好過分……難道你已經……討厭我了嗎?」
只不過阿爾的顧慮,卻未能傳達給菲娜。
「喂!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那麼……我能站在你的身邊嗎?」
「……不行啦,因為會發動【叛神……」
「……你果然……討厭我了……」
偏偏菲娜不懂阿爾的用心。
「(我乾脆一把抱住她,直接發動【叛神行為】算了?)」
阿爾的腦中閃過上述想法。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談情說愛。」
「我們並沒有在談情說愛!」
「(嗯?不小心開口吐槽了。)」
總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
「難道是嘉諾……陛下的臣子——敏昌大人……嗎?」
阿爾對著發聲處提問。
「正是。站在這裡聊天沒辦法看清楚彼此,請兩位隨我過來。」
敏昌完全沒有多作解釋,在向前走去的同時故意發出腳步聲。
「……阿爾……你覺得呢?」
菲娜困惑地向阿爾徵求意見。
敏昌或許早已看穿阿爾的真實身分。
但若是繼續被困在森林裡的話,將會來不及拯救愛香緹的人民。而且一個不小心,還可能會死在這裡。
「好,我們就跟上去吧。但是要提高警覺喔!」
「……嗯……我知道了……」
阿爾小心翼翼地隨著敏昌的腳步聲而去。
「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爾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一旁的菲娜則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阿爾與菲娜跟著敏昌前行才不到幾分鐘而已,他們卻來到一處沒有任何霧氣,充滿鳥語花香,仰頭能清楚看見藍天的地方。
「……我想起來了!這是愛香緹里……僅有少數人知道的……近路。」
「這種事情你也早點想起來嘛!」
「真不愧是蕾絲菲娜公主,十分清楚呢。」
敏昌露出微笑回應菲娜。
不過他的臉頰卻腫了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你為何要離開嘉諾陛下的身邊,特地跑來這裡幫助我們呢?」
阿爾其實很
想開口道謝。
不過在那之前,他想先確認對方為何要幫助他們。
雖然開門見山提出這樣的問題有些危險,但是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也沒什麼,就只是剛好來處理一些事情而已,阿爾諾亞陛下。」
「你要處理什麼事情……咦,阿爾諾亞陛下!?」
因為敏昌說得太過自然,所以阿爾差點沒注意到對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為……為何你會看穿阿爾的真面目!」
「菲娜,別說了!」
雖然阿爾趕忙制止——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過敏昌透過菲娜此刻的發言與表情,已有十足的把握了。
這位來自農家的小少爺,其實就是亞爾托斯之王阿爾諾亞。
「菲娜……」
雖說是對方問得太過突然,不過阿爾還是瞪了菲娜一眼。
「……啊嗚……對不起。」
「請別在意,我並不是想來揭穿阿爾諾亞國王您的身分,而是因為我以前與您有過一面之緣。」
敏昌開口安慰心情沮喪的菲娜。
「我們有見過面?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
兩人的立場隨即逆轉。
換成菲娜以責難的眼神瞪向阿爾。
但是阿爾卻完全沒有印象,於是只能不解地歪著頭。
「當年我以愛香緹王代理人的身分,去參加了您的戴冠儀式。」
確實在阿爾就任時舉辦過戴冠儀式。
不過因為他當時太過緊張,而且儀式進行得十分倉促,所以根本不記得來了哪些賓客。
「那個,這也不能怪我啊,因為當時……」
阿爾尷尬地開口辯解。
「……阿爾……等回去之後……我會製作讓人記憶力變好的……超苦藥水……給你喝!」
菲娜將雙手盤在胸前,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不過我在儀式現場就只是遠遠地看著您,多虧剛才蕾絲菲娜公主十分動搖的反應,我才有十足的把握。」
情況隨即出現逆轉。
「菲娜,回去之後我再跟你算這筆帳!話說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啊!」
「咦?我當然是站在嘉諾陛下那邊囉。」
敏昌完全不加思索,一臉淡然地說出答案。
雖然從表情看來他是十分認真的,不過愛香緹人天生都是這樣嗎?
「那麼,你確認我的真實身分後想幹嘛?難道是要去通風報信嗎?還是……」
阿爾伸手摸向背上的鐮刀。
敏昌應該是相當優秀的臣子。
無論是與武士同伴打鬧時拔刀的速度,或是誘使他人掉入陷阱的話術……
不對,單就此事來說,是因為自己跟菲娜都太過單純而已吧?
正當阿爾冒出以上想法,愈來愈緊張時,敏昌忽然開口回答:
「啊!順帶一提,依照嘉諾陛下的個性,即便您當時身上掛著阿爾諾亞王的名牌,陛下也會以詭異的推理,完全沒發現您就是阿爾諾亞王喔。」
「……很有可能。」
菲娜毫不猶豫地表示同意。
明明貴為一國之君,但在自己的部下與好友眼中竟是這種人,還真叫人不知該說什麼。
阿爾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總而言之,嘉諾陛下就是這麼純真。」
語畢,敏昌露出會心一笑。
看著雙眼炯炯有神的他,阿爾一臉賊笑地說道:
「喔〜看來戀愛會使人盲目呢。」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讚嘉諾的個性……很純真……你的認知方面沒問題嗎?」
「二位大人在胡說什麼!我只是以一名副官的身分在關心嘉諾陛下……」
在被人一語道破自己的心聲之後,敏昌的臉紅到彷佛快噴出火來了。
照他這個態度看來,最純情的人應該是敏昌才對。
「話說你為何要離開自己最心愛的少主,跑來跟我們接觸呢?」
雖然是阿爾導致對話偏離主題,不過為了抓緊時間,他硬是把話題給拉回來。
「最心愛……雖然並非絕對沒有那回事,不過……那個,關於嘉諾陛下……」
在重新回到主題上之後,敏昌卻變得吞吞吐吐。
「蕾絲菲娜公主,您今日見到嘉諾陛下時,有注意到什麼嗎?」
敏昌把目光移到菲娜的身上,菲娜則與阿爾面面相覷。
看來大家都想著同一件事。
不,對於隨侍在嘉諾身旁的敏昌而言,想必早就察覺出異狀了。
「嗯,關於這件事……」
阿爾、菲娜以及敏昌開始針對嘉諾互相討論。
話雖如此,由於阿爾與嘉諾不熟,在表示完自己接下來要去拯救愛香緹的國民之後,就一直當個稱職的聽眾。
「……果然是帝國在背後搞鬼……而且嘉諾在見到帝國的指揮官之後,就開始出現異狀……」
敏昌在交代完所有情報之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如此喃喃自語的阿爾。
「干、幹嘛一直看我!難道你……」
「……你果然是……同性戀!」
「冤枉啊!話說二位大人在捉弄其他人時,為何默契就變得那麼好呢!」
「也沒有啊,我只是秉持著有仇必報的原則而已。」
「……因為我們是夫妻……所以當然很有默契。」
「為什麼你們唯獨這部分又特別沒有默契呢!?老實說這樣反而令人覺得很噁心耶!」
看來敏昌的個性十分一板一眼。
「我只是覺得那位大人散發出來的氣質,與阿爾諾亞陛下您很相似而已!」
語畢,敏昌便嘆了一口氣。
看他一臉疲倦的模樣,想必是經常擔心許多事情吧。
「能請您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嗎?」
照這樣看來,敏昌就連坦率接受他人好意的餘力都沒了。
「總而言之,我也想拯救愛香緹的子民們。倘若二位大人不介意的話,希望能讓我一起同行!」
敏昌強行將話題給拉回來。
不過有件事令阿爾十分在意。
「換句話說,嘉諾同意你暫時外出嗎?」
根據傳聞,武士對於君主忠貞不二。
依照嘉諾目前的狀況,他應該不會准許自己的部下擅自行動吧?
敏昌在聽見阿爾的提問之後,情緒突然低落起來,他一臉沮喪地小聲回答:
「……嘉諾陛下允許我能放個長假。」
印象沒錯的話,放個長假這句話在愛香緹里……
「……敏昌……難道你辭去武士身分了嗎?」
——就是代表這個意思。
由此可知,敏昌的臉頰就是被嘉諾給打腫的。
「即便如此,我依然效忠於嘉諾陛下!甚至深信自己是陛下的頭號忠臣,但是……我希望陛下能早日回復原樣……」
敏昌輕輕摸著自己被打腫的臉頰。
「剛剛見到阿爾諾亞陛下您與蕾絲菲娜公主之後,我便深信現在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面對敏昌那剛正不阿的眼神,阿爾不禁被他震懾了。
「因此請讓我也一起幫忙拯救愛香緹的子民們好嗎?」
敏昌猛然站到阿爾的面前。
雖然阿爾反射性地退了一步,不過敏昌卻隨即跟著向前一步。
「我是愛香緹的武士,即便蕾絲菲娜公主是嘉諾陛下的好友,我也不能將拯救人民一事全交由別國的人來處理!」
「感覺上你是能幫忙帶路啦……」
面對敏昌鍥而不捨的請求,阿爾不禁要點頭同意。
「……我……不同意……」
但是菲娜卻擋在阿爾與敏昌之間。
「菲娜?讓他同行應該並無不妥吧?這麼一來,我們就能夠更快抵達愛香緹喔。」
即便阿爾如此表示,但是菲娜不知為何拚死搖頭拒絕。
「……因為……這趟可是……我們難得的……婚前旅行……」
「這就是你死命反對的理由嗎!?」
大感頭痛的阿爾,不禁用手扶著自己的額頭。
然而這種時候的菲娜,頑固到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意見……
「那個……我不會打擾二位大人相處……啊!雖然只是傳聞,不過聽說擾事者(障礙)的存在,反而會讓彼此更加相愛喔……基於這部分的考量,公主您仍然不肯答應嗎?」
面對敏昌不知從哪聽來的歪理,菲娜雙手盤在胸前,暫時陷入沉思中。
「…………這情況……也算是一種……很好的刺激!」
接著菲娜直接把心底話全說了出來。
「……真拿你沒辦法……就答應讓你同行吧……不過前提是……你要為我們帶來正向的……刺激。」
到最後,菲娜便以如此高高在上的態度點頭同意了。
6
「咦!?比原定的抵達時間提早許多耶!」
此處是愛香緹首都以西的港都•彈座。
阿爾等人目前躲在能夠眺望整座城鎮的山上樹林裡。
在敏昌的帶路下,他們徹夜穿過迷霧森林,於黎明時分抵達彈座。
看見被燒成廢墟的彈座,阿爾無暇抱以同情,就這麼愣在原地。
「……我們當初是預計……今天下午才會抵達這裡……」
阿爾聽來的情報也是如此。
但在觀察停泊於港口的船隻之後,可以確定愛香緹的人民已經被送進船里了。
「該怎麼辦?就算想採取奇襲戰術,從這裡到港口都沒什麼能供人躲藏的場所。」
阿爾如此自問自答。
而且還能看見許多異形兵,在房屋幾乎都被燒毀的廢墟里四處巡邏。
「……阿爾……需要我來施展……隱身魔法嗎?」
阿爾開始思考菲娜的提案。
「(即便能夠隱身,但是從這裡到港口還有一段距離,期間應該非得重新施加好幾次魔法不可。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隨後阿爾便得出結論。
「好,由我來擔任誘餌,菲娜你跟敏昌就趁著這段空檔去壓制船隻。」
解釋完計畫之後,阿爾就起身準備行動。
「不行,這裡最適合擔任誘餌的人是我。」
就在此時,敏昌笑著拉住阿爾的手如此說道。
「敏昌,這個任務可是……」
「請您不必擔心,畢竟這個救援任務原本就危機四伏。而且就算這裡已經變成廢墟,仍然是我從小生長的故鄉,因此我相信自己比您更懂得如何利用地形來藏身!」
敏昌的一席話,將阿爾堵得啞口無言。
「……阿爾……依照現場情況……時間所剩不多了。」
菲娜似乎也贊成敏昌的提議,她出聲催促阿爾趕緊行動。
「唉,我明白了。但是你可別勉強自己喔!敏昌!因為如果害你受傷的話,我總覺得自己到時會被嘉諾扭斷手臂!」
面對阿爾的玩笑話,敏昌以略顯陰沉的表情開口回答:
「請放心,愛香緹的武士一旦下鄉休假,就再也不能回到君主身邊,因此……」
語畢,敏昌露出一臉苦笑。
聽完敏昌的這席話,阿爾不禁感到十分錯愕。
「既然如此,你就來我的國家吧!雖然我國沒什麼錢,可能無法支付與你在職時同等的薪水,但是至少能提供你應有的食衣住行。外加上菲娜也在亞爾托斯,等到兩國重修舊好之後,或許嘉諾還會來訪我國喔!」
雖說阿爾是臨時起意,卻是肺腑之言。
就算只有相處一天,阿爾依然十分中意敏昌。
當然這句話里並沒有其他意思,單純只是把對方當成同伴。
「哈哈,居然隨口就說出這種話……看來阿爾諾亞陛下您也挺異於常人呢!」
敏昌說完之後,露出有些羞澀的笑容。
「既然已是同伴,你直呼我阿爾就好。等完成任務之後,你可要好好考慮我的提議喔。」
阿爾見對話已告一段落,便重新站起身來。
「那麼,我去港口的另一邊吸引敵方注意。」
敏昌準備朝著與阿爾等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啊……敏昌,很抱歉讓你去擔任誘餌,不過面對異形士兵時……」
「請放心,因為我只負責擔任誘餌四處逃竄,所以不會殺死任何人的。」
即便此要求十分強人所難,敏昌依然明白阿爾的意思。
「阿爾陛下,祝您好運!」
語畢,敏昌便立刻飛奔而去。
「嗯,也祝你好運喔!」
阿爾則是揮手目送那道漸行遠去的背影。
「喝!想吃苦頭的人儘管放馬過來!」
當阿爾與菲娜朝著港口前進的同時,對側傳來了敏昌的怒吼聲。
而且他一如阿爾所料,確實是相當優秀。
敏昌先以大吼吸引敵方注意,接著就以拔刀術砍傷異形士兵的雙腳,將無法行動的異形士兵當成障礙物或肉盾,藉此來躲避大多數的攻擊。
對於人手不足的亞爾托斯而言,他可說是夢寐以求的人才。
「等完成任務之後,是否該認真說服他加入我國呢?」
即使是在隱身魔法的狀態下,聲音還是會傳出去。
阿爾躲在只剩下牆壁的廢墟里,壓低音量如此喃喃自語。
「……阿爾,晚點我會找機會確認……你是否有同性戀傾向……不過……現在要先集中精神完成任務!」
由於阿爾朝著敏昌所在的方向露出笑容,結果引來了不必要的誤會!
先不提同性戀傾向一事,目前的首要任務確實是救出愛香緹的國民。
「只剩下一小段路了,你沒事吧?菲娜。」
菲娜不發一語,只以點頭來回應阿爾。
多虧敏昌擔任誘餌,阿爾等人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港口附近。
只要重新施加一次隱身魔法,溜進船內的話,戰況將會對阿爾等人十分有利。
「菲娜,等我下令就……」
「嗚哇!」
但是阿爾的這句話,卻被一陣慘叫聲給打斷了。
吼——————!
阿爾扭頭望去,發現有一頭兩腳站立的狼型異形兵,準備殺死摔倒在地的敏昌。
「唔,明明目的地就近在眼前!」
即便阿爾如此抱怨,但身體卻毫不猶豫採取行動。
「敏昌!快趴下!」
阿爾在大喊的同時,朝著異形兵伸出右手。
「回應我吧!魔王之力!」
這句話不是魔法咒語,也不具有特殊力量。
但是阿爾的手掌中隨即射出一道黑色魔力,將狼型異形兵轟飛出去。
「喂!這裡也有入侵者!」
想當然耳,菲娜幫阿爾施加的隱身魔法已經失效了。
船上的帝國士兵們在驚覺不妙之後,立刻全擠到甲板上準備應戰。
敏昌在看見阿爾之後,立刻躲開異形兵們的攻擊跑了過來。
「……阿爾也……真是的……不過……沒有在此時對他伸出援手的話……就不是我最自豪的夫君了!」
語畢,菲娜便施展火球術進行支援。
「抱歉,阿爾陛下,我太大意了。」
「別說了,事到如今就直接強行突圍!我們上!」
即便計畫宣告失敗,依然沒時間讓人懊悔。
阿爾、菲娜以及敏昌決定直接突圍,強行衝進載滿愛香緹國民的帝國船上。
「嘰殺——————!」
但此刻卻有十幾隻異形兵阻擋在前。
「滾開!」
阿爾拔出背上的鐮刀,朝著異形兵一刀劈去。
「……火球……冰球……雷球……」
菲娜用魔法接連把異形兵轟飛出去。
「我可不能落於人後!」
敏昌看見另外兩人的表現,也毫不猶豫地揮刀攻擊。
但是受命負責守護船隻的異形兵們,立刻在阿爾等人以及船隻中間築起一道人牆。
「……阿爾……船隻……要啟航了……」
無須菲娜的提醒,阿爾早已看到船隻正連忙準備駛離港口。
「菲娜!你有辦法從這裡狙擊船帆嗎?」
帝國使用十分常見的帆船。
只要把船帆破壞掉,應當能阻止他們離去。
「……我試試看……不對,是一定會成功的!」
「敏昌!你也來幫忙掩護菲娜!」
「是!」
阿爾與敏昌兩人分別擋在菲娜的兩側,幫忙牽制湧上前來的異形兵們。
「火球!」
菲娜趁機朝船帆發射火球。
碰!
船帆隨即燃起大火。
這下子就能爭取更多時間……
但是這個希望立刻就破滅了。
明明船帆已遭破壞,不過船速卻沒
有下降。
為什麼?
理由很簡單。
因為船隻兩側伸出了幾十根船槳。
「居然是一艘槳帆船!」
阿爾氣得破口大罵。
不過——
「菲娜你去破壞右側船槳!左側船槳就交給我來處理!」
「……小事一樁!」
阿爾仍然沒有放棄,與菲娜同時施展魔法,準備把所有的船槳都破壞掉。
「咕嘎!」
但是一頭宛如猩猩的異形兵沖了出來,以身體擋下菲娜發出的火球,就這樣渾身著火地往菲娜撲過去。
「唔!快趴下!菲娜!」
阿爾把凝聚於手上的黑色魔力,朝著打算攻擊菲娜的猩猩射去,一口氣把對方轟飛。
與此同時——
「唔!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敏昌懊惱地發動攻擊,刀刃卻卡在異形兵的肩膀上。
「嗚嘎——!」
然而那個異形兵似乎沒有痛覺,隨即朝著敏昌揮出它那如大樹般粗壯的臂膀。
「唔……咳呃!」
敏昌勉強化解大部分的勁道,不過依然跌到了菲娜的身邊。
阿爾等人的防線立刻露出破綻。
異形兵們立刻朝著敏昌原先鎮守的位置蜂擁而至。
於是菲娜被迫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敵兵上,無力繼續攔截船隻。
「……阿爾……來我身邊!」
菲娜先是抓住敏昌的衣領,讓他立刻從地上起身,接著就開始凝聚魔力。
就在阿爾飛撲至菲娜身邊的下個瞬間——
「……爆炎圓舞!」
這個魔法原本只會以施術者為中心引發小爆炸,稍微掀起一陣沙塵而已。
但在菲娜奮力施展之後,直接將周遭的地面整個掀起來,襲向眼前的異形士兵們。
「……還沒完喔……碰!」
菲娜俏皮地如此說著。
不過魔法彷佛對這句話產生反應般,破壞範圍逐漸加大。
有的異形兵被土塊打中而昏厥在地。
有的異形兵則是被當場吹飛。
附近的異形兵們立刻被一掃而空。
「真厲害,這就是沙布黛拉舞姬的力量……」
「現在沒空讓你佩服了!你來掩護菲娜!我去攔截船隻……」
待沙塵散去之後,阿爾發現船隻已與港口相距數百公尺遠了。
「……我們……遲了一步……」
菲娜愕然地說出這句話。
「不會吧……」
敏昌跪坐在地,失魂落魄地低語著。
但是阿爾並沒有放棄。
「別灰心!應該還有方法挽回才對!快思考啊!我的腦袋!」
阿爾捶打著自己的太陽穴,甚至用力到彷佛發出聲響。
雖然說好聽點是他不肯放棄希望,不過依照現狀來看,就只是死不認輸罷了……
「有了!」
不知是否因為捶打真的有效果,靈光一閃的阿爾扭頭向菲娜說道:
「菲娜!你就像當時那樣施展冰牆……不對,是製造出一座橋!而且是一直線通往船隻的冰橋!」
「咦?冰橋?」
「……我明白了!」
菲娜經過一頭霧水的敏昌身邊,對著大海舉起魔杖——
「……冰牆!」
並且說出這句帶有魔力的言詞。
現場隨即傳出海水凝固的聲響,冰凍的範圍就這麼朝著船隻的方向逐漸擴大。
碰!
船隻周圍的海水瞬間凍結。
一條通往船隻的冰橋就此完工。
而且船隻也被冰凍的海水困住了。
「謝啦!菲娜!就麻煩你掩護我囉。」
已經跑到冰橋上的阿爾如此大喊。
「敵方只有一人!放箭!」
「其他人快點幫忙破冰!」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船員們,滿臉困惑地展開行動。
有的人站上甲板準備射箭,有的人則是拿槳破冰。
阿爾直直朝著陷入一團亂的船隻飛奔而去。
「……風啊!」
菲娜在敏昌的掩護下施展魔法,支援正在度橋的阿爾。
阿爾的背後隨即颳起一陣強風,將飛來的箭矢全數吹飛。
只不過阿爾也被這陣風吹得失去平衡,差點從冰橋上摔進海里。
經過一番波折,阿爾迅速接近船隻。
但是——
碰!喀啦喀啦喀啦!
與船隻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半時,忽然傳來一陣爆炸聲響。
困住船隻的冰塊隨即被炸碎。
「可惡!他們居然有攜帶火藥!明明只差一點而已!」
因爆炸而失去平衡的阿爾隨即穩住腳步,然後怒眼瞪視著逐漸遠離的船隻。
「(拜託菲娜再造一座冰橋嗎?不過對方應該會立刻動用火藥脫困吧?)」
束手無策的阿爾,不禁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對翅膀……
「菲娜!對我施展火球!」
「……咦!?」
阿爾朝著從後方追來的菲娜大聲下令。
菲娜露出異常冰冷的眼神瞪向阿爾,彷佛是在懷疑阿爾終於變成一名被虐狂了。
「你誤會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要你透過火球把我送上船去!」
阿爾趕忙開口解釋,隨即意會過來的菲娜——
「……火球!」
轟————————!
立刻將火球射向阿爾的腳邊,把他炸飛至半空中。
「嗚哇——————!」
阿爾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著船隻的方向飛去。
該說不愧是舞姬嗎?阿爾十分精準地摔在甲板上。
「噗呼!」
雖然阿爾渾身痛得要命,仍然趕緊爬起身來。
帝國士兵們見狀後嚇得大驚失色。
因此被阿爾奪得先機。
「唔喔——————!」
阿爾架起鐮刀,襲向愣在原地的士兵們。
有的士兵被握柄重擊而倒地,有的士兵則是被鐮刀奪去精氣而昏倒。
「(這簡直跟勾人魂魄的死神鐮刀沒兩樣耶。)」
身處在不知道誰才是大魔頭的詭異戰況中,阿爾不禁咧嘴一笑。
「……火球……!雷球!」
菲娜趁著阿爾大鬧甲板的時候,重新造出一座冰橋追了上來。
「喝啊————!」
轉眼間衝到菲娜前面的敏昌,以刀背接連將帝國士兵們打下船去。
「帝國士兵聽著!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阿爾認為勝負已分,因此開始進行勸降。
「帝國軍所向無敵!」
但是沒有認清事實的指揮官,不經大腦地喊出了這句話。
阿爾聽見後不禁嘆了一口氣,決定立刻打倒該名指揮官,以免對方做出傻事。
……但是已經太遲了。
「葛恩隊長!您想做什麼!?」
名叫葛恩的帝國士兵,拿著火把站在木桶旁邊。
「木桶里應該裝了火藥。」
不知何時來到阿爾身邊的敏昌如此說著。
「……阿爾……要把他轟飛嗎?」
聽完菲娜的激進提議之後,阿爾以手勢阻止她採取行動。
「看我把你們以及那群俘虜……全都炸上西天!」
對方下的判斷過於武斷,但因為他手上有殺手鐧,導致阿爾等人無法隨意出手。
「阿爾陛下,能請您稍微轉移一下對方的注意力嗎?」
敏昌似乎已經想好對策,將手伸進自己的懷裡。
「沒問題,但也讓我採取自己的一套方法吧。」
阿爾瞄了敏昌一眼。
能夠看見敏昌微微地點了個頭。
「(我可要好好表現,讓敏昌更有意願加入我的麾下。)」
阿爾不著邊際地與敏昌拉開一步的距離,開始吸引敵兵的注意。
「喂,你那麼做究竟有何意義?」
阿爾在說話的同時,再次向前跨出一步。
「難道你只為了維護自身的榮譽,就把自己的部下們全都抓來陪葬嗎?」
「住、住口!如果我就連這麼簡單的任務都無法完成,到時不只會遭人拔去軍階,還會被那個水晶變成異形兵!與其如此,倒不如把整座船都炸掉……」
阿爾決定晚點再
打聽關於異形兵的消息。
目前的首要工作是……
「那你只要離開帝國就好啦!」
「你叫我……離開帝國嗎?」
原先視死如歸的指揮官,臉上出現了一絲迷惘。
阿爾看準時機,繼續前進一步說道:
「對啊,你只要離開帝國加入我們(亞爾托斯)就好。雖然我國還很弱小,但至少不會只因為任務失敗就處死任何人!我願意以國王的身分向你保證!」
該名指揮官露出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阿爾伸出來的那隻手。
這麼一來應該就沒問題了。
只不過就在阿爾鬆一口氣的下個瞬間——
「哇哈哈哈!就算逃去亞爾托斯那種弱小國家,也會立刻被帝國殲滅。更何況帝國絕對不會輕饒叛徒……與其變成那樣,倒不如趁現在抓你們一起來陪葬!」
阿爾剛才完全會錯意了。
此人的眼神不是充滿希望,而是早已失去理智。
「哈哈!通通去死吧!」
指揮官一臉狂喜地將火把扔進木桶里。
「快趴下!」
阿爾為了守護菲娜而擋在前面,在他咬緊牙根準備承受衝擊的瞬間——
「這可不行,我還要向你打聽關於那個水晶的情報。」
敏昌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指揮官的身後。
甚至還接住了差點落入木桶里的火把。
「你……你這個混帳!」
敏昌無視葛恩的咒罵聲,將刀刃抵在他的喉頭上。
這一連串的應對堪稱是完美無缺。
「照這情況看來,我非得說服敏昌加入亞爾托斯不可呢。」
面對一臉滿意的阿爾,敏昌揚起嘴角回以微笑。
但是——
「嗚哇————!有種就殺了我!反正終歸一死!倒不如現在就賞我一個痛快!」
決定放手一搏的指揮官,主動將自己的脖子往刀刃上靠過去。
「敏昌!別殺死他!」
敏昌聽從阿爾的指示,連忙收回武士刀。
「哈哈!」
擺脫控制的指揮官,用雙手抓住敏昌握著火把的那隻手。
「給我通通去死吧!」
然後將火把壓向裝滿火藥的木桶。
「阿爾陛下!蕾絲菲娜公主!快趴下!」
阿爾聽見敏昌的呼喊之後,立刻把菲娜護在懷裡。
碰!
以點燃火藥的爆炸聲來說有點小聲。
待煙霧散去之後,阿爾扭頭看去……
「敏……昌?」
他發現敏昌渾身是血。
明明該名指揮官已被火藥炸得屍骨無存,為何他還能站在那裡?
雖然阿爾的腦中閃過這個疑問,但現在沒空去思考那種事情。
敏昌拖著重傷的身體,慢慢朝著阿爾走來。
不過他才走到一半,整個人就摔倒在地。
「敏昌!」
阿爾連忙扶起敏昌,但是他的傷勢已經太過嚴重……
「喂!你振作點啊!敏昌!」
「咳呃!」
雖然敏昌想開口說話,嘴裡卻咳出了大量的鮮血。
就算阿爾以雙手壓住敏昌腹部上的傷口,仍然無法止住出血。
「喂!這裡有醫生嗎!?無論是誰都行……拜託快來幫他療傷吧!」
此刻阿爾感到悔不當初,早知道就帶瑟希莉亞一起過來了。
「在愛香緹里……明令禁止武士……使用魔法。」
敏昌兩眼無神地看著阿爾。
似乎是因為已經快失去意識,所以他說出了與現場情況無關的事情。
「但在武士的一生之中,若是為了拯救君主的話……依然能使用一次魔法。當我辭去職務……無法繼續服侍嘉諾陛下時……能夠得到阿爾陛下您的賞識……真的是我的榮幸,假使可以的話……咳呃!」
「夠了,敏昌!別勉強自己說話!」
阿爾使出更多的力氣扶著敏昌。
「啊啊,阿爾陛下……很遺憾,我得先告辭了……嘉諾陛下就……拜託您了……」
敏昌光是挪動自己的手,腹部隨即就流出大量鮮血。
阿爾立刻伸手壓住傷口,拚了命地想幫敏昌止血。
「為什麼!?為何無法止血!?喂!我體內的魔王啊!別老是幫我療傷,快點替其他人止血啊!」
敏昌看著破口咒罵魔王的阿爾,抽出配戴於腰上的短刀。
「這是……嘉諾陛下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君主送給我的寶刀,是我族的傳家之寶。拜託您幫忙轉交給嘉諾陛下……」
「別開玩笑了!世上沒有任何一位君王在收下這種東西時會感到開心!到時就由你親手將這把短刀扔到那個笨蛋的臉上!所以……所以拜託你撐著點啊!敏昌!」
「嘉諾陛下就……拜託……您了……那位大人……」
「敏昌!」
敏昌的手一松,短刀立刻應聲落地。
「抱歉……都怪我當時……」
都怪自己那樣下令,才會造成如此後果。
「……阿爾…………」
看著自責不已的阿爾,菲娜撿起落在地上的短刀。
「……阿爾……敏昌是為了守護……自己所認同的君主而喪命。既然如此……身為君主的你……就要把他的遺願銘記在心……並且付諸實行。」
誰說菲娜是沒有自我意志的人偶?
菲娜輕聲細語地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淚水彷佛潰堤般不斷從眼角流下。
阿爾望著菲娜,然後閉起雙眼低語。
「抱歉,敏昌,都怪我太天真了……但是我一定會遵守約定,你就在天上看著吧!」
阿爾讓敏昌的遺體躺在地上後,緊握住從菲娜手中收下的那把短刀。
「我一定會將這把短刀交給你最牽掛的那位君主。」
阿爾再次向敏昌發誓完之後——
「等救出愛香緹的民眾與埋葬好敏昌之後,我們就立刻返回亞爾托斯……並且結束這場愚蠢的戰爭。可以拜託你再陪我一下嗎?」
起身看著菲娜如此說道。
「……嗯……聽到敏昌的君主……也是自己夫君的指示……身為一名賢妻……即使再怎麼勉強……也會聽從!」
阿爾聽到菲娜的回覆,他先是道謝,之後抬起頭來望向天空。
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眼中的淚水將會奪眶而出……
7
愛香緹軍駐紮在距離亞爾托斯國境數公里遠的地方。
假借幫忙之名,行監視之實的帝國當然也在現場——
「您打算在這裡待多久呢?年輕的君王,我們帝國可是為了幫忙攻打亞爾托斯才來到這裡,並非是為了陪您浪費時間喔。」
司令部的臨時帳篷里,傳來帝國軍少將波達的怒斥聲。
「愛香緹有愛香緹自己的做法,雖然很感謝貴國派遣援軍,但是你我之間應當沒有主從關係,所以我國會依照自己的方式來行動。」
一身重甲的嘉諾與波達相視而坐,就這麼將雙手交叉於胸前不發一語。因此是由站在後方的謙滿代為回答。
雖然波達也是一軍之將,但是身為貴族的他未曾上過戰場。
所以這樣的他,根本不敢與身經百戰的謙滿四目相交。
「明、明天是最後期限!如果你們沒在明天之內開戰,我就會率軍撤離這裡!聽懂了嗎?」
「……」
波達先是瞪了保持沉默的嘉諾一眼,接著就立刻往出口走去。
「哼,該死的冒牌舞姬!」
他走到出口附近,小聲甩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帳篷。
現場只剩下嘉諾與擔任護衛的武士而已。
當然原先擔任副官的敏昌並不在這裡。
「……少主……屬下明白您想遵守與沙布黛拉舞姬之間的約定,但是現在已經無法再拖下去了。」
先前與波達對峙的謙滿,模樣看起來是何其兇狠,但是此刻他卻彷佛在安撫自己的寶貝孩子般,低聲下氣地好言相勸。
「……」
嘉諾似乎已經明白謙滿想表達的意思了。
在沉思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宛如下定決心般從座位起身。
「明早出兵攻打亞爾托斯,一舉殺死魔王阿爾諾亞。吩咐所有人做好準備!」
「「遵命!」」
嘉諾聽見謙滿等人的回應之後,便在身上鎧甲所發出的金屬聲響中走出帳篷。
「抱歉……菲娜……」
嘉諾仰頭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向位在遠方的好友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