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冰華公主不再歌唱 第三章 兩人旅行(1/2)
1
次日——
阿爾把主要幹部全數召集至辦公室,一起商議今後的對策。
當他一坐在沙發上,夏蓉與菲娜便宛如理所當然般地坐在左右兩側。
賈姆卡見狀後,只得孤伶伶地獨自坐在對側的沙發上。
「……你這個該死的人生贏家!」
面對賈姆卡充滿怨氣的眼神,阿爾決定直接忽視。
來不及搶到阿爾隔壁位子的瑟希莉亞,就這樣一邊低聲抱怨,一邊依照她的興趣幫大家準備紅茶。
嘉諾在撤退之後,便率軍在國境附近的森林裡紮營。
雖然阿爾為了解開誤會,有派遣使者前往求和,不過直到現在仍未收到答覆。
正當眾人在討論其他替代方案時——
波兒雀一把推開房門走進來。
「阿爾陛下!大事不好了!」
雖然她還是老樣子很有精神,不過表情卻比以往凝重。
「波兒雀!我一直以來都有提醒你,無論多麼慌張……」
「帝國軍與愛香緹軍會合了!」
「這樣啊……」
波兒雀當場打斷賈姆卡的嘮叨,為眾人帶來這個驚人的情報。
不過在場的眾人多少都有預料到這個情況——
「咦!!怎麼會呢?愛香緹為何會跟帝國合作啊!?」
——夏蓉你居然沒想到嗎!
「嗯,總而言之,當嘉諾稱呼我為魔王時,便不難猜出帝國也有摻一腳。」
在上一場大戰當時,就是帝國於亞爾托斯境內流傳關於魔王的謠言。
因此阿爾懷疑帝國重施故技。不過照此看來是猜對了。
阿爾用手輕輕抵住下巴,經過一段沉思之後開口提問:
「波兒雀,帝國派出多少兵力呢?」
「一千五百名騎兵與三千名步兵!」
「若是加上愛香緹軍的話,總兵力就是五千五百人……」
僅憑這點兵力就來攻打亞爾托斯,老實說是有些微妙。
更何況帝國應當早已得知,亞爾托斯有三名舞姬。
「雖然我有派人仔細偵查過附近,但是目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形兵、援軍或是其他伏兵。」
波兒雀在看穿阿爾的心思之後,以十分流利的口吻搶先回答。
雖然她在這方面確實是十分優秀——
「我很努力吧!所以請摸摸我的頭!」
卻立刻跑來邀功。
說穿了就是某部分還很孩子氣。
「哎呀哎呀,那我也有很努力泡茶給大家喝,所以阿爾你也要摸摸我的頭嗎?」
瑟希莉亞將紅茶分配給每個人,拿出一盤餅乾之後,立刻將波兒雀擠到一旁,把頭湊到阿爾的面前。
「那個,為何連皇姊你也跑來邀功啊!?」
阿爾嘆了一口氣,預測另外一人也會做出相同的舉動……
「咦?」
阿爾之所以會發出驚呼,是因為那個人並沒有做出他想像中的反應。
「喂,菲娜,你沒事吧?」
菲娜昨天返回城內時還顯得有些精神,如今卻低下頭去,比以往更加無精打采。
「(難道她就這麼擔心嘉諾嗎?)」
看著如此沮喪的菲娜,阿爾很想幫她打起精神。
不過阿爾的內心深處,卻又對於眼前的狀況有些吃味。
基本上就跟幼兒時期常出現的獨占欲很相似。
阿爾心裡明白這道理。但是就算心裡明白,內心仍忍不住覺得十分鬱悶。
「唉〜…………嗚哇————!」
阿爾不禁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當場大吼出聲。
想當然耳,眾人立刻都將視線移到阿爾的身上。
「啊!……那個,我只是覺得肩膀很酸……才會不小心……」
這藉口是什麼鬼啊?
當他假裝拉筋而扭動脖子時,碰巧與那雙憂心忡忡的藍色眼眸四目相交。
「……阿爾……你不要緊吧?」
自己原本所擔心的對象,如今卻反過來關心自己!
「……阿爾,你要是累積了太多的話……需要由我來幫你弄出來嗎?」
「你是指哪方面!?算了,你不必解釋!還有別在那邊寬衣解帶!」
面對菲娜一如既往的態度,阿爾不自覺地開口吐槽。
「比起這個,你不要緊嗎?」
阿爾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斜眼觀察菲娜。
雖然乍看之下她是一如往常那樣地面無表情……
「……我嗎?我跟平常一樣很有精神……只是剛好在想事情……」
意思是菲娜並沒有特別沮喪嗎?
就在此時,菲娜以正眼看著正襟危坐的阿爾。
「……阿爾,我決定……要前去拯救愛香緹的百姓們……然後帶著愛香緹的人民……去跟嘉諾解釋說你並不是魔王。」
以上就是菲娜得出的結論。
「……所以……對不起……我想暫時……離開這裡……你願意答應我嗎?」
菲娜完全沒有避開阿爾的視線,目不轉睛與阿爾對視著。
這是她打從心底最真摯的請求。
其實阿爾很想立刻答應菲娜。
不過他內心深處卻對此事有些牴觸。
「即便你那麼做,嘉諾或許還是會認為愛香緹的民眾全都跟你一樣,早就已經被我洗腦了:喔?」
基於這個原因,阿爾故意語帶諷刺提出反駁。
「……就算那樣……也無所謂……我就是想要……盡力而為。」
但是菲娜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猶豫。
阿爾閉上雙眼,做好覺悟。
「我明白了……但是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咦?」
菲娜在聽見阿爾的回答之後,不禁驚呼出聲。
「那個,你不必感到那麼意外吧。因為我原本就打算前去拯救愛香緹的百姓們,若是有個能夠以一擋千的舞姬願意陪同我前往,也就可以避免讓我軍分散兵力啦。」
雖然以上是阿爾的真心話,不過他在被菲娜的反應嚇到之後,這一連串的說明聽起來反而像是在找藉口。
總之——
「那怎麼行,你可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外加上目前情勢緊張,若是讓民眾發現國王不在城內的話,你覺得大家會做何感想!?」
正當阿爾以為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時,坐在對側沙發上的賈姆卡卻一掌拍向桌子,大肆反對。
當然賈姆卡的顧慮是十分合情合理。
「我覺得應該無所謂吧。」
就在阿爾準備反駁賈姆卡時,旁邊忽然冒出這句話。
先前不知為何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夏蓉,在一口氣喝完自己的紅茶之後,挺起她那豐滿的胸部。
阿爾偷偷將目光瞄向一旁……
他發現瑟希莉亞拿給大家配茶吃的餅乾,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難道這傢伙是因為在吃餅乾,所以剛剛才那麼安靜嗎?)」
算了,由於夏蓉選擇支持自己,阿爾決定假裝沒注意到這件事。
當阿爾把目光從餅乾盤上移開時——
「而且……」
夏蓉似乎打算繼續幫忙找理由,她在瞥了阿爾一眼後繼續說道:
「就算這小子待在城裡,一樣也幫不上任何忙吧。」
噗呼!居然戳別人的痛處!
夏蓉別說是掩護了,甚至笑咪咪地以這番話重挫阿爾的內心,令他反射性用手掩住胸口,直接跪倒在地。
反觀夏蓉——
「放心吧!就算你這個人很靠不住,有我陪你一起去,整體戰力就等於是能夠以二擋兩千對吧?」
則是對著阿爾露出更為燦爛的笑容。
什麼以二擋兩千,說起來真是有夠饒舌……
由於難得看見夏蓉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因此阿爾不禁有些陶醉。
「就、就只是順手幫個忙啦,主要是我想去愛香緹逛逛而已……」
夏蓉似乎被阿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這麼將臉轉向一旁。
如此一來,前往愛香緹的陣容已經拍板定案。
但是——
「……不行,夏蓉……你要留在這裡。」
卻有一名出乎意料的人物提出反對。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很礙事嗎?」
夏蓉收起幾秒前的笑容,改以充滿殺氣的紅眸看向菲娜。
不過菲娜以正面承受這道視線,搖了
搖頭開口回答。
「……不是的,我有另一個請求……想拜託你……」
「咦?請求?」
原先以為準備要爆發口角的夏蓉,在聽見這番出乎意料的發言之後,目瞪口呆地望向菲娜。
事實上阿爾也抱持著相同的想法,因此早已做好避難的準備了。
「……因為嘉諾是近戰高手…………所以……」
阿爾隨即明白了菲娜的意思。
雖然瑟希莉亞也是一名舞姬,不過她最得意的是神聖魔法,基本上並不擅長打肉搏戰。
假使與嘉諾單挑,很可能會很不利。
「不過就算你這麼說……」
面對菲娜的懇求,怒意全消的夏蓉顯得有些困惑。
「……求求你……如今有辦法與嘉諾抗衡的人……就只有夏蓉你了。」
菲娜露出懇求的眼神繼續開口勸說。
「是、是嗎?」
照此看來,菲娜似乎是真心在懇求夏蓉。
不過——
「……沒錯,只有超兇狠的紅色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的攻擊力……才有辦法與嘉諾抗衡。」
「你是想找碴是吧?」
原先一臉害羞的夏蓉,此刻彷佛想要直接衝上前去咬人般,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沒那回事,因為我很信賴……自己的宿敵……」
菲娜一臉認真地如此回答。
「咦!?你在胡說些什麼呀!?唔……好啦,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這次就不跟你計較吧!」
滿臉羞紅的夏蓉,露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撂下此話。
雖然阿爾聽不太懂她是沒在計較什麼事情——
「……嗯,謝謝你。」
不過只要她們能達成共識就足夠了。
在得出結論之後,阿爾與菲娜便踏上旅程——
「哎呀哎呀,那我呢?阿爾,我應該可以跟著一起去吧?」
在此之前,感覺上又要出現另一波騷動。
正當阿爾冒出以上想法時——
「不行啦,瑟希莉亞殿下,若是您不在城裡的話,將由誰來擔任總指揮官呢?畢竟夏蓉大人是他國的公主,而我也不是這裡的王族,甚至還是曾經投奔敵國的叛徒喔!」
看見瑟希莉亞逐漸逼近阿爾,賈姆卡立刻提出反對。
而且他還搶在波兒雀提議一起同行之前,先一步抱住波兒雀,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摀住她的嘴巴。
「唔……但是但是……」
由於瑟希莉亞依然不肯罷休,因此她來回看著阿爾與賈姆卡。
「皇姊,拜託你了!」
但是當阿爾開口請求之後——
「嗚〜…………就依照你們說的去做吧…………」
瑟希莉亞便讓步了。
「……那麼……我先去做準備。」
菲娜瞄了一眼垂頭喪氣的瑟希莉亞之後,隨即起身走出房間——
「……對了!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我非得……多帶幾套內衣褲當作備用!」
並且拋下這句多餘的發言。
2
隔天,於太陽尚未升起的昏暗天色之中,阿爾與菲娜已經做好出發的準備。
阿爾的行囊里裝有幾十份乾糧與毛巾,除此之外背上背著大鐮刀。菲娜則是將聖遺物魔杖插在腰間。兩人以一身重視速度的輕裝跨上坐騎。
「那麼,我們大約三、四天後就會回來,城裡就拜託你們了!」
前來送行的瑟希莉亞等人,朝著騎上馬匹的阿爾與菲娜揮手道別。
以一國之君而言,這樣的發言略顯輕浮。
不過阿爾是出自對於瑟希莉亞、賈姆卡、夏蓉以及波兒雀等人的信賴,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這件事令賈姆卡不禁冒出下述想法。
「(才沒過幾天,就對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如此信賴。想想還挺傻眼的耶……)」
賈姆卡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右手臂。
「(算啦,就把賠掉的右手臂當成是他對我的信賴,而非我對他的贖罪吧。)」
賈姆卡以左手壓住隨著微風飄蕩的衣袖,露出一臉苦笑。
「哎呀哎呀,蕾絲菲娜小姐,你忘了東西!」
瑟希莉亞笑臉盈盈地從有些感傷的賈姆卡身邊經過,緩緩朝著菲娜走去。
「……忘了東西?阿爾……就在這裡呀……」
「喂,麻煩你別把我當成物品好嗎?」
瑟希莉亞無視兩人的拌嘴,逕自站在菲娜的坐騎前開口說道。
「哎呀哎呀,你們忘記接受保佑平安與完成任務的祈禱喔。」
「……原來……義姊大人……願意祝福我跟阿爾……攜手踏上兩人世界的旅程!」
菲娜對此大為感動,卻稍稍扭曲了瑟希莉亞的意思。反觀瑟希莉亞則是保持笑容,朝著菲娜攤開自己的手掌。
所有人在看見瑟希莉亞那莊嚴神聖的模樣後,內心都彷佛受到洗滌……
但是——
「我乃神的代言人,不可有人違背接下來與我訂下的誓約-」
「咦?皇姊,你為何……」
當阿爾驚覺到異狀時……已經太遲了。
「倘若這個撲克臉小姑娘膽敢對我最寶貝最重要的阿爾亂來,就會慘遭先〇後✕……算了,這次就單純一點,會暫時渾身發麻!」
「皇姊你在幹嘛啊!?而且『制約』魔法是要徵求對方的同意之後才會生效的喔!」
明明正準備要踏上旅程,卻被人潑了冷水,阿爾不禁氣得破口大罵。
「哎呀哎呀,阿爾你放心,剛才那並不是『制約』魔法,而是『強制』魔法喔。」
瑟希莉亞露出滿面笑容如此回答。
阿爾不禁在心裡吐槽,這究竟是要他如何放心啊。
「我完全無法理解皇姊你為何要使出比『制約』更高階的『強制』魔法!」
阿爾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頭。反觀被人施法的菲娜本人,並沒有露出慌張或是生氣的表情——
「……不知我……能撐上幾秒呢?」
她一臉認真地在煩惱著這件事。
我說菲娜啊,這種時候可以直接開罵喔?
「……但是……這麼一來……我就不需擔心自己會敗給私慾……專心去拯救愛香緹的百姓們。」
雖然菲娜的自言自語小聲到沒有傳進阿爾的耳里,但是其神情卻顯得極為堅定。
「正是如此,說穿了只要你別對阿爾亂來就好。等你回來之後,我就會立刻替你解除魔法的。」
瑟希莉亞露出一臉滿足的笑容。
阿爾見狀後,真心覺得菲娜其實可以當場發飆。
「為了避免衍生出其他風波,我看你們還是趕緊出發會比較好吧?」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夏蓉,對著阿爾說出了十分中肯的意見。
「總之祝你們馬到成功。」
賈姆卡也在一旁幫腔,催促兩人趕緊上路。
確實他們說得很對。
但是以一般情況而言,真的會採取這麼草率的方式來為國王送行嗎?
即便阿爾冒出上述疑問,但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深埋在心中。
「嗯,那我們就出發了。」
「……先拜拜囉。」
阿爾死心地策馬前行,菲娜則是緊跟在後。
阿爾與菲娜就這樣彷佛被人趕出城般地踏上旅程。
「(那麼,雖然最終變成兩人單獨一起踏上旅程……但是我該跟她聊些什麼才好?)」
當初與夏蓉獨處時,他也想過這種事。
兩人出發後數小時——
太陽已從東方升起,小鳥們發出吵雜的鳴叫聲。
在一片柔和的陽光下,兩人默默地駕馬前進。
與夏蓉獨處時,多虧聊起她的興趣(食物)才順利帶動話題。
不過——
「(菲娜的興趣是什麼呢?)」
阿爾歪著頭陷入沉思。
明明兩人都相處了一段時間……
但是阿爾卻完全想不出任何話題!
而且他此時才注意到,自己對於菲娜根本是一無所知。
無論是她喜歡的食物、飲料、飾品或衣服都不清楚。
平時只要是擺在桌上的食物,菲娜都會默默地全數吃完。她平日的穿著也沒有太多變化。雖然菲娜有時會變換裝扮,不過那些全都是為了迎合阿爾(角色扮演)。
「(這下該怎麼辦?)」
阿爾瞄了菲娜一眼。
菲娜一如往常那樣面無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後仰——落馬!
阿爾起初還以為菲娜只是在仰望天空,結果卻看到她直接一個後翻,從馬屁股摔落至地上。
「咦咦咦!菲娜!?」
阿爾連忙跳下坐騎,迅速跑到菲娜的身邊。
「你怎麼了?難道是哪裡不舒服嗎?」
接著阿爾把菲娜抱了起來。
「……嗯~~……呼嚕呼嚕……」
「居然給我睡著了!」
看見眼前的情況,阿爾不禁開口吐槽。
不過菲娜卻毫無清醒的跡象。
既然她落馬後都能繼續呼呼大睡,那就表示阿爾的這點音量,根本不足以喚醒她。
明明摔得這麼大聲,卻看似毫髮無傷。
難道舞姬的身體都特別強健嗎?
「(是因為她太擔心嘉諾,所以近來都失眠嗎?)」
阿爾不禁冒出這樣的想法。
雖然他很欽佩菲娜如此擔心自己的朋友,卻又感到有些吃味。
「不過她終究是為了自己的國家著想嘛。」
阿爾以這句話來說服自己之後,將背上的鐮刀收進馬背上的行囊里。接著他宛如哪來的大叔般吆喝一聲,將菲娜給扛在背上。
「就麻煩你稍微忍耐一下喔。」
阿爾拍了拍坐騎的脖子後,便一腳跨坐上去。
「……呼嚕……」
阿爾就這樣讓呼呼大睡的菲娜靠在自己的背上,在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策馬前行。
「……嗯?是食物的氣味……」
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飄入鼻腔,菲娜隨即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但她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開始環視四周。
此時已是艷陽高照,一陣微風輕輕吹過她的臉頰。
「……這是……哪裡?」
「你終於睡醒啦?」
正當菲娜困惑地歪著頭時,一股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里。
「……阿爾……這是……哪裡……?還有……我是誰?」
「這裡是亞爾托斯的國境附近,至於你則是沙布黛拉的舞姬蕾絲菲娜。」
看著我行我素的菲娜,阿爾不禁露出苦笑。
「……剛才……真的很對不起……」
菲娜從阿爾臉上的苦笑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麼事,反射性地低下頭道歉。
阿爾見狀後,輕輕將手放在菲娜的頭上。
「我看你應該是因為太擔心嘉諾的事情,所以昨晚幾乎沒睡吧?擔心他是可以,但假使因此無法發揮實力,未能救出愛香緹國民們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喔?」
阿爾儘可能以溫柔的語氣如此說著。
但他卻莫名感到一陣鬱悶。
「……救出……啊!差點忘了……!」
拚命在平復心情的阿爾,並未聽見菲娜小聲說出的這句話。
「(唉〜我到底在幹嘛啊?)」
阿爾收回自己的手——
「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等吃完之後就趕緊上路吧。」
接著迅速轉身離去。
阿爾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
不過就算明白這層道理,心情依然難以平復下來。
抱持這樣的心情,根本沒辦法與人好好談天。
兩人默默吃完午餐之後,便重新跨坐在馬匹上繼續趕路。
「……阿爾……你在生氣嗎?」
行進到一半,注意到異狀的菲娜策馬來到阿爾旁邊,一臉擔心地開口提問。
「我沒事……你別在意。」
阿爾以冷漠的口吻如此回答。
只是這樣的應對,再次讓阿爾陷入自我厭惡……
兩人就這樣沒怎麼交談,騎馬越過亞爾托斯的國境。當他們抵達中立區域的森林時,太陽就已經西下了。
「今天就在這裡紮營吧。」
阿爾東張西望觀察附近的狀況。
此處的樹木能供人躲藏,而且附近又有河川。
雖然是可以勉強繼續向前趕路,不過阿爾認為在此紮營才是上策。
「…………」
面對彷佛在自言自語的阿爾,菲娜只是默默地點了個頭。
「(唉〜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自己除了對菲娜一無所知以外,也沒有機靈到能夠帶動話題,甚至對於嘉諾的妒意更是愈來愈強烈。
令阿爾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資格成為一國之君。
阿爾就這樣陷入自我厭惡之中,再次以沉默的方式結束這頓晚餐。
接著阿爾以女士優先為由,說服菲娜先去休息,然後一邊賞月一邊開始反省。
「(總之我一定要想辦法轉換心境,等到明天就一如往常那樣去面對菲娜!)」
當阿爾終於整理好思緒時——
「……阿爾。」
忽然傳來一道呼喚聲。
大概是阿爾太專心在想事情,直到此時他才發現睡在一旁的菲娜居然不見了!
「……吼〜〜……看我把你一口吃掉!」
就在此時,伴隨這股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有人從背後一把撲在阿爾身上。
「……喂,你是想幹嘛啊?」
看著以毛毯裹住身體的菲娜從背後抱住自己,雖然阿爾感到一陣心跳加速,不過還是很努力維持住平常心。
但是——
「喂,難道毛毯底下的你……」
沒穿衣服!?
阿爾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一對稍嫌含蓄的柔軟雙峰緊貼在他的背上。
「……書上寫說……到了晚上總是比較冷……這種時候……男女之間都會脫光衣服……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不對不對,那是在雪山上遇難的時候吧?而且……!」
阿爾把話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再這樣下去,應該會引發【叛神行為】吧?)」
正當阿爾如此糾結時,菲娜伸出她那白皙的雙手,從背後摟住阿爾的腰部。
阿爾此時注意到——
菲娜並沒有將聖遺物(魔杖)帶在身邊。
「先、先等一下,菲娜,你的魔杖……!」
阿爾扭頭發現菲娜的臉就近在眼前,嚇得反射性往後倒去。
滑!碰!
阿爾的後腦勺再次遭殃。
「痛痛痛……」
痛得眼角泛淚的阿爾,以手掩住自己的後腦勺。與此同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壓在他的身上。
「……阿爾。」
「噗呼!」
阿爾不禁發出這股怪叫聲。
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
因為沒有毛毯蔽體的菲娜,以近乎全裸的模樣壓在阿爾身上。
皎潔的明月高掛於天上,由於此角度剛好是背光,因此如果沒有凝神注視的話,根本沒辦法看清楚……不對,現在不是觀察菲娜的時候。
「……阿爾。」
菲娜嬌喘一聲,抓住阿爾的手之後——
柔軟!
慢慢將阿爾的手移到自己的胸部上。
「……雖然……比起夏蓉……以及義姊大人的……稍微……就只是稍微……小了一點……」
稍微小了一點?
雖然阿爾的腦中閃過這個疑問,但由於本能提醒自己切勿多嘴,因此他只好保持沉默。
「……這下子……就一樣了……」
阿爾感到一陣不解,但是當他提問之前,閉上雙眼的菲娜已將臉湊了過來。
現在是發動【叛神行為】的最佳時機。
阿爾將目光移向一旁,確認鐮刀與魔杖的位置。
雖然鐮刀就擺在旁邊,但是魔杖卻離得有點遠。
「(只要我將手伸長一點……!)」
能夠感受到菲娜的臉逐漸逼近,阿爾拚命將唯一能動的手向前伸去。
「(只差……一點……)」
阿爾繼續將手伸向即將構到的魔杖……
不過……
「……阿爾……我的身體麻痹了……」
倒地。
菲娜就這樣渾身顫抖的同時,直接倒在阿爾的懷裡。
阿爾這才忽然想起——
菲娜被瑟希莉亞施加了『強制』魔法。
「還真會給人添麻煩……」
不過剛才還真是危
險。不對,這情況算是很可惜嗎?
「(不不不,我、我只是想進行【叛神行為】,絕、絕對沒有抱持任何邪念喔!)」
心跳急促的阿爾一邊替菲娜蓋上毛毯,一邊在心中不斷辯解。
「(若是我基於一時衝動而跟菲娜發生關係,確定與她結婚的話……那傢伙又該怎麼辦呢?)」
阿爾忽然想起留守於城裡的紅髮舞姬。
「……阿爾。」
正當阿爾陷入沉思時,一股呼喚聲傳入耳里。
躺在被窩裡休息的菲娜,此時就只有一顆頭露在外面。
「怎麼啦?菲娜,身上的麻痹已經退去了嗎?」
菲娜微微地點了個頭。
仔細想想,菲娜是沙布黛拉的舞姬兼公主。
換句話說,肯定是第一次在外露營。
想必她是基於不安睡不著,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吧……
阿爾的腦中冒出上述想法。
「……嗅嗅。」
「你在做什麼?」
阿爾將目光移到菲娜身上,發現她不知為何開始確認毛毯的氣味。當她聞完手臂與肩膀的氣味之後,整個人鑽進毛毯里聞來聞去。
「喂,你沒事吧?菲娜。」
阿爾不禁心想,難道是菲娜剛才半裸著鬧事,所以發燒了?待菲娜確認完所有的氣味之後——
「……抱歉……我稍微去散散心……」
不知何時已經穿上衣服的菲娜,隨即從毛毯里爬了出來,快步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唉……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阿爾忽然很想直接倒頭就睡。
「不過看她就連魔杖都沒帶,獨自一人亂跑總是很危險吧?」
語畢,阿爾便提著鐮刀與魔杖,朝著菲娜的方向緊追而去。
「啊…………」
阿爾在附近河邊發現菲娜的身影。
此處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看起來很普通。
但是唯一的異常,就是有一位少女在河邊沐浴。
在月光的照映之下,被水沾濕的藍色秀髮宛如被撒上繁星般閃閃發亮。菲娜此時渾身赤裸,她那潔白無瑕的肌膚則是反射出淡淡的月光。
阿爾見狀後,覺得時間剎然停止。
——他痴痴地望著眼前的光景。
「……阿爾?」
看著愣在原地的阿爾,菲娜反射性地以手遮掩自己的身體。
她羞澀的模樣有別於以往的樣子,阿爾不禁感到一陣心跳加速。
「啊……嗯,抱歉。」
驚覺自己剛才目不轉睛看著菲娜的阿爾,連忙扭頭看向一旁。
「……沒關係……若是阿爾你的話……我不介意。」
噗通!
阿爾聽見之後,心臟猛然跳了一下。
「(不對!我這麼做……是為了阻止魔王復活,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
腦中一片混亂的阿爾,在這股意志的催促之下,重新將視線移到菲娜的身上,大步朝著菲娜走了過去。
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菲娜沒有露出一絲怯意,就這樣看著阿爾逐漸接近自己。
「……阿爾……我身上……沒有汗臭味嗎?」
她忽然衝口說出這個問題。
「汗臭?完全沒那回事。」
阿爾不解地歪著頭。
「……太好了……看你剛才不斷扭動身體……似乎想要逃跑的樣子……因此我還以為……是自己的汗臭味太重……才會決定來河邊沐浴。」
菲娜鬆一口氣地如此說著。
雖然阿爾剛才確實是不斷扭動身體,不過那麼做都是為了取得菲娜的魔杖……
看著總是處處為自己著想的菲娜,阿爾真心覺得她是個好女孩。
下個瞬間——
劇痛!
阿爾忽然感到頭痛欲裂。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與此同時,阿爾的腦袋裡傳來了一道聲音。
『她說自己喜歡你,難道不是為了把你當成傀儡,或是為了拯救其他男人嗎?』
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
「(這是魔王的聲音嗎?難道封印已經快要解開了?)」
阿爾痛苦地皺起眉頭,拚命思考答案。
「(既然如此,非得趕緊與菲娜進行【叛神行為】不可。)」
一想到這裡,阿爾便反射性做出行動。
「……咦?阿爾?啊!」
阿爾毫不猶豫地解下手套,接著半強迫地讓菲娜握住魔杖後,將雙手搭在菲娜的肩膀上。
「……阿爾……希望你能夠……再溫柔一點……」
阿爾還不習慣面對這種事情,所以不小心太過用力。
菲娜被阿爾觸摸之後,【叛神行為】所產生的愉悅令她看起來十分痛苦。
就算如此——
「放心,很快就結束了,而且你也想趕快去拯救嘉諾吧?」
阿爾脫口說出了這句話。
「(這樣子簡直就跟脅迫沒兩樣吧?)」
雖然僅存的良心提出抗議,但是阿爾依然沒有停手。
「只要進行【叛神行為】的話,我的頭痛就會止住,嘉諾也能夠得救,相信這樣的結果也會讓你感到很滿意吧?」
「……啊〜……阿爾……我…………」
面對菲娜怯懦的聲音,阿爾充耳不聞。
原因是——
「(奇怪,明明應當已經觸發【叛神行為】,卻沒有產生魔力逆流。)」
阿爾已經解下手套,魔王鐮刀與聖遺物都在這裡,菲娜也開始臉紅了。
卻沒有與夏蓉進行當時的那種感覺。
「(究竟是為什麼呢?)」
正當阿爾大感困惑時,菲娜小聲地說出答案。
「……阿爾……雖然我……喜歡你……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
意思是雙方的心情並沒有同步。
「為何你會這麼說?你想讓我成為昏君吧?想利用我的力量拯救嘉諾吧?你迫使自己接近不喜歡的魔王——也就是我,就是為了達成這些目的吧?」
阿爾顯得十分狼狽,使勁搖晃著菲娜的身體。
「……不對……不是這樣的……這樣不對!」
然而菲娜用力搖了搖頭,大聲出言否定。
「……我……真的很喜歡阿爾。」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阿爾的思考停止了。
「……當初……我來到亞爾托斯確實是為了這些……但是……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當我查閱書籍之後……得到的答案是,一見鍾情。」
菲娜看著愣在原地的阿爾,同時從眼中落下豆大般的淚珠。
「我已經……喜歡上你了……無論是你生氣的模樣、鬧彆扭的模樣、睡著的模樣以及歡笑的模樣,我全都十分喜歡!所以我才會向神明發誓……直到拯救嘉諾之前……都不能向你告白……但是我再也承受不了了。昨晚也是因為太過期待……能與你單獨兩人踏上旅程……才會興奮到睡不著……但是……」
菲娜此時的每一句話都充滿情感,完全無法與平日的她聯想在一起。
「……但是……你跟夏蓉……曾經約會……又接過吻……甚至就連胸部也摸了……不過你跟我在一起時……卻老是露出……很複雜的表情……總覺得……你和我在一起根本都不開心。」
阿爾注視著菲娜,甚至忘了先前的頭痛。
不過會出現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因為阿爾未曾碰過親人以外的對象,這麼直率表達出對他的好感。
「(我到底在做什麼?明明她是這麼地喜歡我,然而就算是為了封印魔王,我卻以這麼蠻橫的方式對待她……)」
阿爾感到十分後悔。
甚至很想放聲大吼,直接轉身逃離現場。
不過那麼做就只是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過錯,也無法彌補眼前這位堪稱是被害者的少女。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的阿爾,絞盡腦汁思考對策。
「……阿爾。」
阿爾的眼中倒映出藍發少女怯生生的身影。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言語。)」
下個瞬間,阿爾把鐮刀與魔杖都扔到一旁。
抱!
他將菲娜抱進懷裡。
「……阿爾?」
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衝擊。此時的菲娜看起來十分困惑,身上還散發出一股甘甜的體香。
「抱歉,菲娜。明明你總是這麼關心我,我卻老是只想到自己……」
阿爾用力摟住菲娜。
當然,他為了避免發動【叛神行為】,並沒有直接觸摸菲娜。
話雖如此,菲娜的臉頰卻逐漸染上一抹微暈……不對,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她的身體顯得微微泛紅。
「那個……而且我還很嫉妒嘉諾……簡直就是遜斃了!」
「……嫉妒?」
「嗯,我像個小鬼一樣嫉妒他!」
阿爾感受到自己的臉頰十分滾燙。
太害臊了。
雖然阿爾害羞到很想逃離現場,但也想讓坦率地說出自己心情的菲娜,聽見他的真心話。
「(她在發現我這麼幼稚之後,應該會感到很傻眼吧?)」
由於阿爾把菲娜抱在懷裡,無法確認她此刻的表情,不過——
「……我好開心。」
菲娜小聲說道。
「噗咿?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由於阿爾被菲娜使勁抱住身體,不禁發出這股怪聲。
但是比起心中的害臊,阿爾更想明白這句話的真意,於是他輕輕放開懷裡的少女。
菲娜彷佛終於能換氣般地呼了一口氣,將臉從阿爾的胸前移開,抬起頭來望著他。
「……我剛才說……我很開心……因為一般而言,若不喜歡對方的話……就不會感到嫉妒了。」
總是面無表情的菲娜忽然露出笑容,令阿爾感到一陣評然心動。
「啊……那個……因為你又是國賓……所以……那個……我覺得……我很珍惜你。」
劇烈的心跳讓血液直衝腦門,阿爾覺得自己的臉異常滾燙。
不對,而是彷佛快噴出火來了。
菲娜在聽見阿爾這番不知所云的發言之後,輕輕地笑出聲來。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語畢,菲娜再次把臉貼在阿爾的胸口上。
「……哈啾!」
並且小聲打了個噴嚏。
「啊〜抱歉!衣服!很冷!感冒!」
阿爾動搖到宛如哪來的原始人似地說著隻字片語,趕緊把菲娜的衣服與自己的手套撿回來。
「咦!?你怎麼了!?菲娜!」
剛才還抱住自己的菲娜,此時忽然癱倒在地。
「(糟糕,難道她著涼了?不對,還是【叛神行為】直到現在才生效嗎?)」
阿爾趕忙上前抱起菲娜,不過菲娜卻全身抖了一下。
「……對不起……因為義姊大人的魔法……我已經……」
「啊!對喔!!我都忘了!」
簡直就是出了個大糗。
明明剛剛才犯下類似的失誤,如今卻又忘得一乾二淨!
「抱歉,都怪我又害你……」
阿爾深感懊惱的同時,迅速將外衣蓋在菲娜的身上。在把菲娜輕輕放至地上後,立刻幫她穿上衣服。
「……阿爾。」
菲娜輕輕摸著阿爾的手。雖然菲娜的手有點冰,卻十分柔嫩。
「……你不要太自責……其實我是真的……感到很開心喔。」
全身麻痹的菲娜,對阿爾露出笑容。
阿爾很想為菲娜做點什麼……
「對了!菲娜!你等我一下喔!」
他在想起某件事之後,站起身來東張西望。
「有了!」
阿爾撿起丟在一旁的鐮刀。
「把力量用在這種地方,魔王應該會很恨我吧?」
阿爾如此喃喃自語,表情卻顯得莫名開心。
他架起鐮刀,在河川附近找了個適當的地點。
「喝!」
接著施展出黑色魔力轟向地面。
「喔〜!比想像中更不錯呢!」
掀起一陣飛沙走石之後,地上便出現了一個能夠容納一人的坑洞。
阿爾先是發出一陣驚嘆,接著為了引水入坑而開始挖掘地面。
「魔王應該沒想到自己的武器還能這樣使用吧。」
儘管阿爾如此低喃,但或許該說真不愧是魔王的鐮刀吧,阿爾拿它削鐵如泥地進行挖掘,轉眼間就將河水引入坑洞中。
看著河水不斷流進洞裡,阿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收尾……就選那邊吧。」
阿爾先是觀望四周,接著把視線固定在某個位置上,開口詠唱咒語。
「……阿爾?你在做什麼呢?」
菲娜的麻痹似乎稍有減緩,她撐起上半身,不解地看著阿爾。
「你看好囉!」
阿爾對著菲娜咧嘴一笑。
「…………火球!」
他朝著拳頭般大小的石頭髮射火球。
菲娜歪著頭,默默看著阿爾這一連串令人難解的舉動。
阿爾在菲娜的注視之下,使用鐮刀小心翼翼地將滾燙的石頭搬到灌了水的凹洞附近——
然後毫不猶豫地扔進洞裡。
在發出一陣水氣蒸發的聲音之後,石頭便迅速沉進水裡。
阿爾究竟想做什麼?
菲娜感到一頭霧水,但是阿爾仍舊不發一語地重複上述動作好幾次。
接著坑洞開始冒出熱氣。
「……啊!難道是……!」
完工之後,阿爾伸手確認水溫。
「沒錯,就是臨時浴池。快請進吧,大小姐。」
沒錯,阿爾就是在製作溫水浴池。
「雖然無法彌補剛才的過失,不過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快進去暖暖身子吧。」
滿身髒污的阿爾害羞地如此說著,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得意。
「……居然能夠在這裡……泡澡……」
即便菲娜感到有些困惑,依然迅速跳進臨時浴池裡。
雖然水溫偏高,卻讓又冷又麻的菲娜感到十分舒適。
「嗯,水底的石頭還很滾燙,小心別碰到囉!」
阿爾背對著菲娜出聲提醒。
「……居然能夠以這種方式……打造出溫水浴池……你是從哪學來的呢?」
菲娜忽然開口提問。
就算亞爾托斯算是個貧窮小國,不過多虧有龍脈之力,才讓城裡隨時都有溫泉可用。
外加上阿爾又是一名王族。
也難怪菲娜會好奇阿爾是從哪裡學來這些方法的。
「其實是大哥教我的。」
「……大哥?」
「嗯,不過換作是大哥的話,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所以你就稍微委屈一下囉。」
菲娜以食指抵著下巴,開始搜尋腦中的記憶。
阿爾的雙胞胎大哥……
「……記得他在十年前……啊!」
菲娜把話說到一半,連忙用手摀住嘴巴。
「你不必在意。雖然說自己不難過是騙人的,但我總不能一直沉浸在哀傷之中。」
阿爾甩了甩手,安慰菲娜不必放在心上。
不僅如此——
「大哥是個擁有高超劍術與魔法才華,而且只要看過一遍書里的內容,就能夠馬上實踐的天才喔。」
他以莫名開朗的口吻開始訴說起來。
「大哥還在世時,我們會趁著半夜溜出城,跑到附近的河邊露營。我就是在當時學會一些簡單的料理,以及如何製作臨時浴池。不過隔天早上被家教發現之後,我們當然就被臭罵一頓了。」
菲娜看著開心地聊起往事的阿爾——
「……你很喜歡大哥……是嗎?」
她脫口問出這句話。
菲娜明白這段發言很不經大腦。
然而想瞭解阿爾的好奇心卻勝過了一切。
只是,菲娜也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嗯,我很喜歡大哥。倘若大哥還活在世上的話,根本就輪不到我成為國王,這個國家也不會被帝國盯上,甚至還有可能會打倒帝國一統天下喔。」
不過阿爾似乎全然沒有放在心上,甚至流露出緬懷過去的神情,抬頭仰望著高掛於夜空中的明月。
「這麼一來,我就不會因為魔王容器的身分引起軒然大波,能夠安穩地生活在偏僻的領地里……咦?」
忽然間,阿爾的背後伸來一隻宛如陶瓷般潔白無瑕的手臂,繞過了阿爾的脖子。
「啊、喂!你怎麼……好不容易才讓因為『強制』而著涼的身體……」
「……不要緊的……短時間內……我還忍得住。」
沉浸在回憶里的阿爾,因
她這出乎意料的舉動手足無措、陷入混亂。
菲娜還進一步將嘴唇貼在阿爾的耳邊輕聲呢喃:
「……我反倒很慶幸……阿爾你能夠成為……亞爾托斯的國王喔……」
「沒那回事,你是因為不認識我的大哥才會這麼說……」
「……即便如此……我還是……比較喜歡阿爾。」
菲娜摟住阿爾的脖子,她那略顯含蓄的女性特徵,就這麼緊緊貼在阿爾的背上。
在阿爾大感混亂的同時,菲娜輕聲細語地開口提點:
「……如果你……對於【叛神行為】……有任何煩惱的話……隨時都能來找我……」
這番話很明顯地就是在指舞姬的特殊能力。
阿爾當場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輕輕摸著菲娜的手臂來代替回答。
「……阿爾。」
他能夠感受到背上那輕柔的吐息。
就算阿爾再怎麼遲鈍又不善交際,也明白既然事已至此……
「嘿嘿嘿,居然在荒郊野外做那檔事,近來的年輕人還真是不得了耶……」
就在此時,忽然從某處傳來意料之外的說話聲。
講好聽點是阿爾和菲娜沉浸在兩人世界裡,不過說穿了就是陌生人都已經來到附近,他們卻毫無警覺。
「……是帝國……士兵?」
來者有三人,他們各自騎著一匹馬,看似是帝國的斥候兵。
在月光的照映之下,他們露出猥瑣的笑容,逐漸包圍阿爾與菲娜。
當阿爾感到後悔之際,菲娜立刻跳入浴池裡。
「喂喂,讓人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更何況憑你那點胸部……」
「……永久冰河。」
大笑出聲的士兵才把話說到一半,就連人帶馬化為一根冰柱。
按照阿爾的推估,這是菲娜最強的三大魔法之一。
相傳被攻擊者會在保有意識的狀態下,就這麼被困在永不融化的冰柱中慢慢等死,堪稱是以冰塊製成的棺木。
這代表了那個男人的這句話,狠狠觸犯到菲娜的大忌吧。
「(我今後在用詞上最好小心點。)」
阿爾暗自在心中發誓,將鐮刀緊握在手中。
「你待在水裡就好,菲娜,其他人交給我來搞定!」
若是全都交給菲娜來處理的話,身為男人的面子會掛不住。
「逮、逮住那個男的!把那個看起來很孬的男人抓來當人質!」
在其中一名士兵策馬衝過來的同時,另一名士兵也立刻採取行動。
兩名士兵的速度幾乎一致。
照此看來,他們打算夾擊阿爾。
「那個,你不覺得剛才那句話很失禮嗎?」
被當成弱雞的阿爾聽見之後,火冒三丈地架起鐮刀。
「別看我這樣,我(因為兩位舞姬的關係)也經歷過好幾次生死關頭啊!」
他在吼出這句不知算是帥氣還是丟臉的台詞之後,為了避免遭到夾擊,直接朝著左側的士兵飛奔而去。
「你以為單挑就有勝算嗎!」
不出所料,士兵在馬上直接拔劍朝著阿爾劈去。
「太慢啦!」
阿爾精準往敵方的劍刃揮出一記橫砍。
唰!
現場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士兵的長劍就被砍斷了。
接著阿爾利用揮刀的離心力,在轉身半圈之後,以鐮刀的握柄重擊士兵的側腹部。
「噗哈!」
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驚訝的聲音,便落馬了。
最後只剩下坐騎孤伶伶地經過阿爾的身邊。
「哼!相較於夏蓉揮劍的速度,你們的動作慢到簡直像是靜止不動!」
阿爾單手握住鐮刀,看著因為同伴倒下而停止進攻的另一名士兵。
「如何?你是想被我揍下馬來,還是想被她凍成冰棒啊?當然我也接受你的投降,自己挑個喜歡的吧!」
此時穿好衣服的菲娜,手持魔杖站在舉著鐮刀的阿爾身邊。
如此一來,剩下的那名士兵根本逃不掉了。
「暫停,我願意投降!我、我們只是因為看見你帶了一位可愛的女朋友,才想稍微開個玩笑!」
士兵把長劍扔在地上,一臉緊張地舉手投降。
「……可愛!」
然而菲娜卻對他下馬求饒後說出的藉口感到十分滿意!
「對、對啊!這位小爺呀,您居然能帶著這樣的可人兒出外旅行!真的是叫人佩服呢!」
被五花大綁的落馬士兵,也坐起身子在一旁幫腔。
雖然阿爾嫌吵很想叫兩人閉嘴,不過看在菲娜如此開心的份上,他決定繼續觀察兩人的反應。
但是此舉卻相當不智。
「對啊對啊!這位小姐既漂亮又可愛,簡直就跟人偶……嗚哇!」
該名士兵忽然發出慘叫。
「(奇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阿爾稍微分神的同時,情況立刻急轉直下。
現場只有阿爾、菲娜以及兩名士兵。
是的,在此刻發出慘叫的士兵面前,只有上一秒還很開心的菲娜……
「你在做什麼!?菲娜!」
阿爾隨即上前制止。但平常總會一臉開心回應自己的菲娜,現在不僅沒露出笑容,藍色眼眸中還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曾經聽說過藍色火焰的溫度比紅色更高。)」
菲娜此刻的眼神,就給人這種感覺。
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不單單只想要把對方趕盡殺絕——
而是要在一定範圍內儘可能地將一切都燒成灰燼。
「……我……不是任人擺布的人偶!」
「我不是這個……意思……咿!」
現場忽然出現各式各樣的魔法陣,把早已無意抵抗的士兵團團包圍。
依照數量來看,足以將一棟稍有規模的房子夷為平地。
「……我會說話……也有自己的意志……並且……會自行做出決定而展開行動!」
「沒錯!您說什麼都對!所以……求求您別殺我啊!」
不過菲娜仍咬牙切齒地瞪著大聲求饒的士兵。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菲娜那麼激動。)」
面對菲娜的驟變,阿爾不禁愣在原地。
「……我要……殺了這個人!」
菲娜脫口說出這句不符合她平日作風的台詞——
但是阿爾聽見的瞬間,立刻回神出聲大喊:
「住手!菲娜!他已經沒有戰意了!」
菲娜遭到制止之後,杏眼圓睜地瞪向阿爾。
面對菲娜首次展現出來的敵意,阿爾不禁顯得有些狼狽。
「……阿爾……這個人……說我是……人偶!」
阿爾確實也有聽到。
但是該名士兵根本不像是在罵人吧?
「……我不會放過……這個人……」
菲娜先是神情哀傷地望向阿爾,然後看著幾乎快嚇昏倒的士兵。
「……去吧!」
菲娜發出一陣彈指聲之後,現場所有的魔法隨即朝著士兵轟過去。
與此同時,阿爾很慶幸自己的鐮刀還握在手上。
「可惡!希望還來得及!」
阿爾將手向前一伸,釋放出黑色魔力把菲娜的魔法吞噬殆盡。
「……阿爾……為什麼……」
看著怒眼相視的菲娜,阿爾雖然感到十分新奇,但也明白菲娜已經動怒到沒空讓自己思考這種瑣事了。
但是阿爾說什麼都不能讓步。
他先把鐮刀刺入地面,然後就張開雙臂面對菲娜。
「我應該說過,即便是敵人也不能隨意處死。如果你想繼續待在亞爾托斯,至少要遵守這項原則!倘若你不願遵守的話,我就得請你離開了!」
趁勢說出這種重話當真不要緊嗎?
雖然阿爾冒出上述想法,但已是不能回頭了。
菲娜緊咬下唇,目不轉睛地瞪著阿爾。
阿爾則是做好心理準備,以免突然遭到反擊。
不過——
「……對……對不……起。」
菲娜雙眼泛淚,身上的殺氣也全數散去。
「(唉,我今天怎麼老是惹她哭泣呢?)」
就算阿爾不覺得這全是自己的錯。
不過惹菲娜難過落淚仍是不爭的事實。
「抱歉,我並沒有真的動怒。」
阿爾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陷入
自我厭惡,總之他溫柔地摸著菲娜的頭。
阿爾花了幾十分鐘的時間收拾完殘局後,瞥了一眼抱住雙腿坐在地上的菲娜。
雖然一開始是打算扒光抓到的帝國士兵身上的裝備之後,就把他們通通放走……
但是如果他們呼朋引伴前來尋仇的話,又會增添更多麻煩。
因此阿爾便把士兵們通通綁在樹上。
縱使士兵們對此大表不滿喊著「你這沒人性的傢伙」、「給我記住」,但由於阿爾把他們儘可能地綁在高處,因此不必擔心會遭到野獸襲擊……大概吧。
「冷靜一點了嗎?」
當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阿爾將泡好的熱茶遞給菲娜。
「雖然我泡的紅茶沒有像皇姊那樣好喝,但多少能讓人平復心情。」
菲娜接下杯子,卻只是捧在手中。
「菲娜,是我剛說得太過分了。請你別再在意了。」
儘管阿爾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他還是決定先放低姿態。不過菲娜聽見後,就只是搖了搖頭。
「唉,虧我還以為終於能夠冰釋前嫌了……」
阿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不是的……」
「咦?你是指什麼呢?」
菲娜小聲地否定。
「……我只是覺得……自己……又搞砸了……」
「你是指剛才發飆的那件事嗎?雖然我是有些意外,不過你才來亞爾托斯沒有多久,會表現出這種令人意外的一面也是無可厚非吧?」
阿爾試圖幫忙緩頰,但是菲娜依然顯得很憂鬱。
「……其實……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菲娜突然低下頭去,聊起自己的過去。
只是事到如今阿爾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於是以沉默來代替回應。
「……聽說我小時候……是個在學會走路之前……就已經能施展魔法的天才舞姬……個性活潑……又開朗……堪稱是人見人愛的……好孩子。」
「(哪有人形容自己人見人愛的啊!嗯?聽說?)」
阿爾對於菲娜的這番話感到十分不解。
「……不過……六歲那年……我在一次魔法實驗中……不小心讓魔力暴走……導致我失去了……在那之前的記憶。」
菲娜彷佛在探索自己的記憶般地緩緩道來。
「……在那之後……我就成了不愛說話……面無表情……只有外表很可愛的……天才少女。」
雖然阿爾認為可愛兩個字十分多餘,但是為了避免打斷菲娜說話,他決定不要開口吐槽。
「……後來我才知道……大家在暗地裡……都說我是搞砸實驗而失去情感的……人偶……但是……無論我如何重溫日記……都沒辦法回想起在那之前的生活……以及記憶。」
菲娜不斷伸手擦拭雙眼,拚死忍住想放聲大哭的衝動。
「……所以……為了避免自己在亞爾托斯……重蹈覆轍……我從各種書籍中……學習關於戀愛……以及夫妻相處的方法。」
「(原來如此,難怪……不對,話說她是看了哪些書啊?)」
阿爾忽然有些明白,為何菲娜的行動會異於常人。
「……當初還想說……自己應該已經有所成長……但是……」
——卻對人偶二字過度反應。
即使菲娜沒有說出口,阿爾也明白她接下來想說什麼。
但是自己該如何安慰她,或是能為她做什麼呢?
阿爾就此陷入沉思,隨即想起一件事情。
「咦,不過夏蓉也曾經對你說過類似的話吧?」
阿爾不解地歪著頭。
「……因為她……不是人類……而是超兇狠紅色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
「你也說得太狠了吧!?」
阿爾傻眼地開口吐槽。
雖然菲娜依然低著頭,但是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麼哀傷了。
「……而且……她是……朋……友……所以……沒關係……」
菲娜的音量小聲到幾乎快聽不見,語氣卻十分堅定。
即便她低下頭去加以掩飾,但在篝火的照映之下,依然能夠看見她那紅通通的耳朵。
「……阿爾……這樣的我……可以……繼續待在你的身邊嗎?」
菲娜戰戰兢兢地提問。
阿爾看著模樣比起以往更加膽怯的菲娜,腦中只浮現出一個答案。
「那當然囉,只要你願意遵守剛才的約定,就可以一直待在亞爾托斯。」
菲娜聽完後先是渾身一抖,接著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阿爾一想到菲娜此刻是露出怎樣的表情,嘴角就不禁微微上揚。
「另外我接下來要說的這段話雖然有點老掉牙……」
阿爾害羞地搔了搔鼻子,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繼續說道。
「就算你不記得過去,依然可以在亞爾托斯里製造出更多新回憶。所以……那個……夏蓉似乎也抱持著類似的想法……總之先不管是否要跟我結婚,你大可將亞爾托斯當成是自己的容身處喔。」
看著眼前這位內心既寂寞又孤單,四處都沒有容身處的女孩子,阿爾根本沒辦法狠心將她趕走,反而想儘可能表現輕鬆的態度安慰對方。
只不過自己的口才方面……就很令人汗顏了。
「……嗯……嗯。」
菲娜聽完後似乎感到放心了,她就這樣在小聲哽咽的同時,不斷地點頭回應。
待菲娜稍微冷靜下來之後,阿爾打趣地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你那樣形容夏蓉也太狠了吧?她好歹也是你的朋友吧?」
阿爾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在說到朋友二字時,還刻意加重語氣。
不出所料,菲娜聽見後渾身抖了一下。
「……阿爾是……大笨蛋……」
不過菲娜並沒有抬起頭來,就只是嬌羞地如此低語。
3
到了隔天,朝陽高掛于晴朗無雲的藍天上。
雖然阿爾倆人原先打算日出前就繼續趕路……但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經過昨晚那場騷動,他們完全睡過頭了。
兩人最後是在菲娜的魔法防護罩里安心睡去。
當然他們並沒有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
原因是兩人疲憊到根本沒有餘力思考那種事情。
「喂,我原先預計要在太陽下山前抵達迷霧森林,所以非得加快腳步不可!」
「……呵呵呵,終於……跟阿爾單獨兩人……一起迎接早晨了!」
不過一如往常(?)的菲娜似乎還是很開心,並沒有把阿爾的催促聲放在心上,心情愉悅地如此說著。
雖然重新振作起精神是好事,不過阿爾還是希望她別這麼我行我素。
阿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比起昨天,他莫名覺得自己的心情輕鬆多了。
阿爾露出調皮的笑容,就這麼撇下不斷喃喃自語的菲娜,逕自加快騎馬速度。
「……啊!阿爾……難道你想玩……『等等我嘛』……『啊哈哈,有本事就來抓我呀!』的……遊戲嗎?」
照此看來,反而是菲娜顯得更加遊刃有餘。
「好,我們就以最快速度趕往愛香緹吧!」
因此阿爾決定不再理會菲娜的妄想!
他踢了一下馬腹,令坐騎發出一陣嘶鳴之後,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前衝去。
「……啊……抱歉……等……等我一下……其實我……不太會……騎馬。」
語畢,菲娜也策馬緊追在後。
兩人之間的氣氛與昨日恰恰相反,在一片和樂融融之中繼續踏上旅程。
「好,在這裡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就渡河吧!」
在策馬趕路一段時間之後,阿爾稍微放慢步調。
至於故意加快騎馬速度,藉此捉弄菲娜而感到得意忘形一事,阿爾決定當成不能說的秘密。
阿爾下馬之後,便為坐騎解開韁繩開始休息。
「……阿爾……你好過分!」
終於追上來的菲娜也從馬上下來,低聲抱怨,幫坐騎解開韁繩。
兩匹馬先是呼了一口氣,然後一起走到河邊飲水。
只要越過這條河流,就會抵達愛香緹軍與帝國軍駐紮的國境。
若是想繞過他們直衝愛香緹的話,就非得行經即便是當地人也會迷失於其中,堪稱是愛香緹著名景點之一的迷霧森林。
即便如此危險的森林就近在眼前,周圍的環境卻舒適宜人,甚至能夠聽見歡愉的鳥鳴聲。
「今
天天氣真好,明明還是大白天,卻令人不禁想睡午覺呢。」
阿爾脫下靴子,坐在河邊泡腳的同時,語氣輕鬆地如此說著。
「啊……!!現在正是……考驗我身為妻子的……最佳時機!」
菲娜握緊拳頭,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自言自語。
但是有些睡眠不足的阿爾,為了避免白白浪費掉難得的休息時間,決定把這些話都當成耳邊風。
將鐮刀擺在一旁,躺在地上休息的阿爾,對著默默走過來的菲娜開口說道:
「嗯?你怎麼了?畢竟現在是休息時間,你也快來休息吧!」
菲娜在躺在地上的阿爾身旁停下腳步,接著以正坐的姿勢跪坐在地。
「你坐在這裡會弄髒衣服喔!」
阿爾無視自己也是這樣的事實,如此出聲提醒,但是菲娜卻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將沾黏在大腿上的草屑拍乾淨。
然後——
「……阿爾……請用!」
菲娜神情有些緊張,卻語氣堅定地如此說道。
「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一頭霧水的阿爾,菲娜擺出『放馬過來吧』的模樣,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難道這是哪種儀式嗎?)」
面對仍然無法理解眼前情況的阿爾,菲娜終於沉不住氣地開口解釋。
「……阿爾!相愛的兩人……在這種時候……女生都會讓男生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躺在女性的大腿上休息——
阿爾曾在古書上看過類似的內容。
古時候的傻情侶都會進行一種儀式——
就是男性會躺在女性的大腿上休息。
「喔〜但是我心領了。」
不過阿爾卻斷然拒絕了。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覺得這麼做很令人害羞。
至於——
慘遭拒絕的菲娜會作何反應呢?
「……唔〜……看我的!」
「嗚呃!嘔呃!」
她直接用雙手抓住阿爾的脖子,然後強行把阿爾的頭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痛痛痛!你在做什麼……」
阿爾被人拖行一小段距離,甚至從脖子發出脫臼的聲響,因此露出責難的眼神望向菲娜。
「……呼〜阿爾……舒服嗎?」
但是當他看見在正上方露出幸福笑容的菲娜之後,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今天似乎特別積極耶。」
「(不對,應該說她一如往常吧?不過……)」
面對菲娜那率直的眼神,阿爾感到莫名害羞,連忙將目光移向旁邊。
「……呵呵,因為阿爾你……昨天……對我說『不許你去其他地方!我就是你的容身處!』……所以……身為賢妻的我……得要更加盡心盡力……來服務夫君!」
「嗯?我怎麼不記得我有說過這種話?」
雖然阿爾有一堆槽想吐,不過……
享受徐徐微風拂過臉頰的感觸。
側耳傾聽涓涓細水的聲響。
以及軟硬適中,帶有芳香與溫暖的枕頭。
「(原來如此,難怪古人會想把這件事流傳下去。)」
阿爾出於本能,逐漸習慣了這樣的古代儀式。
此時他腦中閃過昨日的光景。
「喂,菲娜!你身上還有『強制』魔法……」
就在阿爾連忙準備起身時,菲娜卻雙手按在他臉上制止。
「……嗯?我已經……解除魔法了……不必為我擔心。」
「喔〜這樣啊……咦,原來你有辦法自己解開魔法嗎!?」
菲娜將手收了回去,然後開始對慌張的阿爾解釋。
「……因為我明白……不必逼著自己忍耐……所以昨晚就解開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阿爾不禁鬆了一口氣。
「……嗯……所以……」
儀式就此漸入佳境。
「……阿爾。」
「咦?你怎麼了?」
菲娜忽然把臉湊到阿爾的面前。
「(居然能擺出這樣的姿勢,菲娜的筋骨還真軟呢。)」
不過現在並不是佩服這種事情的時候。
阿爾冒出這種無聊想法的同時,菲娜已閉起雙眼,慢慢把嘴唇靠了過來。
「菲娜?不必急於現在就進行【叛神行為】吧……」
話雖如此,阿爾早已明白菲娜的心意。
她並不是為了進行【叛神行為】才靠近自已。
外加上菲娜也沒有繼續用雙手固定住阿爾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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