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2/2）

「……！」

「——沒錯！就是這樣啊，姐姐！」

就在這個時候。

有個打扮成魔術師的少女在稀稀落落的觀眾群里大叫。

艾婕爾驚訝地往前看，就看到自己的妹妹提亞娜。看少女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她應該是從終點跑到這裡來的。

「提……亞娜……為什麼？」

「姐姐大人，因為姐姐大人和景先生的『搭檔』好久一直沒出現，所以我就跑過來了！搞不好你們已經退場了……雖然有這樣想過，但是因為有景先生在，所以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我是這麼想的。」

提亞娜面對面盯著哭腫雙眼的少女。

「我一有話想對姐姐大人說！」

「……你、你想說什麼……？」

我發現艾婕爾對提亞娜的出現很吃驚，接著就露出恐懼的表情。

同時心想該不會……

——艾婕爾之所以會想棄權，真正的理由該不會是以前作為姐妹、作為魔術師一直以「上司」自居的她完全不想讓人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吧？她認為自己沒能「完美獲勝」、反而落到最後一名的「悽慘」模樣根本見不得人。

尤其是讓這個論親屬關係離自己最近，但成長環境卻離自己最遠的少女看見。

……因為她覺得對方或許會看不起自己……

「姐姐大人平常太高傲了！你進入尤達家這種就算在魔術師世界裡風評也不太好的菁英家族當養女，然後就以為是人生贏家、該走菁英路線；而你在學院裡面不太跟我說話，而我也不太跟你說話。要我帶你到這邊的世界時也是，拿出一張命令書扔下『——帶我過去。』這麼一句話就完了。明明我們姐妹重逢，但你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高傲的姐姐大人連平常的態度都很高傲，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

艾婕爾猛然露出快要潸然落淚的表情。

因為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列出這麼多「惹人厭」的地方……應該是這樣吧。而且挑毛病的人還是

自己從來不會示弱的妹妹。

或許這算得上是一種打擊，搞不好她多多少少會這麼想吧。現在的艾婕爾臉上就掛著那種就算我看到也最好別去打招呼的受傷表情。

然而——

「——可是呢……」

在冬日照耀下的提亞娜「嘶」的一聲用力吸了口氣，然後等到肺里大約充滿空氣了才使勁大喊。

「即便是這樣——我還是非常喜歡姐姐大人！」

「……咦？」

艾婕爾仿佛被彈開般猛然抬頭。

「個性倔強、自視甚高，這些特點都和某位『黑龍』小姐很像啊。不過，我一直在想，我非常喜歡姐姐大人哦。我很希望你能跟很久以前我們還住在外城區時一樣摸摸我的頭，我也希望你能叫我一聲『提亞娜』，然後合上書本和我一起玩。我喜歡能夠在睡覺前替我念書念到我睡著的姐姐大人哦！」

「…………」

「我喜歡會把點心分成兩份，而且會把較多那份給我的姐姐大人。我喜歡會替不懂魔術的我講解的『火』和『水』原理的姐姐大人。我喜歡比任何人優秀、比任何人完美，也比任何人有遠見的姐姐大人。」

「…………」

「外城區的小孩能夠進入足以代表王國的『獵龍師團』，也是因為姐姐大人沒有放棄魔術。想要進入尤達家這種名門當『養女』，除了姐姐大人絕對沒人辦得到。姐姐大人從來不會放棄，一直挺身在我的『前方』不斷邁進。」

——提亞娜簡直像是在炫耀自己般得意洋洋。

比任何人優秀、比任何人完美的魔術師——

提亞娜之所以說出這些話，並不是基於「因為她比別人聰明」，或是「因為大家都在稱讚她」這類的理由。她要說的根本不是這種小事。

而是因為艾婕爾是她的「姐姐」。

因為她是從以前自己就很珍惜的姐姐，所以才覺得她「好厲害」、「好喜歡」。

「……提、亞娜……」

「姐姐大人！請繼續前進吧！我是姐姐大人的下屬魔術師。要是有人敢笑你『最後一名』這件事，我就會處罰他！如果沒有終點線，那我會幫你拉一條！所以，姐姐大人！請你別放棄，一直前往終點為止吧！」

「…………」

艾婕爾的眼裡落下一滴眼淚。

這不是之前那種軟弱的眼淚。

也不是自視甚高，所以不容許自己露出悽慘一面的眼淚。

而是非常溫暖、從重要之處滿溢出來的情感。

「……提亞娜……」

「是的。」

艾婕爾低頭咬著嘴唇好一陣子，然後才揚起粉紅色的瀏海。

「…………我也很喜歡你哦。」

她露出了笑容。

那是溫柔、朝氣十足又溫暖的表情。

「對不起，北上。——你願意再陪我跑一次嗎？」

「嗯，當然樂意奉陪。」

「你那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的態度……果然和提亞娜很像呢。」

我們最後一次啟動了身體裡的引擎。

開跑了

總之就是往前跑。

途中我們也摔倒了好幾次。這是當然的，我們倆的運動神經都不太好，總不可能和漫畫一樣，只要下定決心就會突然跑得很順遂吧。儘管這樣不太好看，但也蠻有意思的。

艾婕爾也很拼命，不管摔幾次都會站起來繼續跑。

提亞娜則是拿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小旗子一邊揮舞一邊追著我們跑。她不但大聲替我們加油，而且還一邊猛揮手。而且連怪獸布偶裝也來插一腳，把大家一度認為比賽已經結束的氣氛再度炒熱起來；

有一個人開始加油，就有另一個人開始加油，甚至連原本要回去的觀眾也回過頭來，加油聲也隨著人數增加而變大。

不光是我和艾婕爾的「搭檔」，就連已經放棄而慢慢走的「搭檔」也加入這最後一波高潮而開始跑了起來。現在就算跑到終點也沒有獎品可拿，因為前三名都已經確定了。

但我們還沒有放棄，而且整個賽場還有如第二輪賽事開始般再度沸騰起來，大家都很認真地在跑。

當我們通過終點時，賽場上響起了宏大的鼓掌聲。

5

「——是多蘭君！」

比賽結束了。

整個活動好像也結束了，之前把商店街弄得沸沸揚揚的顧客們也都消失在本城的某處。

在這種情況下，琦利亞正趾高氣揚地穿著堂堂「冠軍」獎品的怪獸布偶裝在炫耀。

「……哈哈，總覺得龍穿著布偶裝這種畫面相當超現實耶。」

「嗚！你說什麼？我可是使出全力奪冠哦！別把我跟你們這種遲鈍的『吊車尾組』混為一談啦！」

「嗯，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琦利亞。謝謝你到最後還肯來替我們加油。」

「……嗚。沒、沒什麼啦。」

臉頰微微泛紅的琦利亞把視線別開了，還用不太靈活的怪獸手掌搔了搔臉頰。

……但是，太好了。這下子我又能和平常一樣與琦利亞交談了。

「說、說我嗎？哼，我不過是想對你這個人族稍微寬大一點而已！……反、反正沒人跟我說，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無情而反省，根本沒這回事！完全沒有這種事哦！？」

「嗯，謝謝你，琦利亞。」

「…………嗚嗚。別在面對面時露出高興的表情啊！」

「嗯？」

就算恢復原狀，她終究還是條怪龍。

就在這個時候。

「——喔呵呵。謝謝你啦，加土街同學。他們能有這麼好的朋友，大姐姐非～常高興哦。今後也請你和小景、琦利亞妹妹這些很麻煩的孩子們好好相處哦。」

「哎，哪裡哪裡。這是哪的話啊！景的姑姑！我根本沒做什麼值得這樣稱讚的事情啊，只是全力往前跑而已啦。」

在我們對面。

已經解除布偶裝模式的姑姑和加土街正在交談。他們在做什麼啊？

加土街好像有點莫名慌張……雖然我心裡這麼想，但姑姑一回頭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看樣子是之前穿著布偶裝讓加土街看不清楚，但她現在拿下眼鏡和加土街談話時讓後者看到她「漂亮」的素顏，所以他才慌張起來的。

加土街步履蹣跚地走了回來。

「……呼。這、這下慘了……真沒想到你家洋房最強的刺客居然會是景的姑姑……」

「你在扯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你臉怎麼這麼紅啊？加土街你沒事吧？」

「少、少嘍嗦！話說總覺得現在突然好嫉妒你啊，你這大混蛋！有琦利亞妹妹，有那對美女雙胞胎，而且還有堪稱最終頭目的最強姑姑耶——！？你到底想怎樣啊！？我要是沒幫你調解情侶吵架就好啦！我應該咒殺你才對！」

「痛痛痛痛……！你、你做什麼！？為什麼突然勒我脖子啊加土街！？」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向上帝詛咒你去死啊——！我恨上帝的骰子啊——！」

……什麼跟什麼啊。

這個敢向偉大創造種挑釁的男生哭著在商店街上跑……而且手上還握著一疊作為冠軍報酬的禮卷……

這、這是在搞什麼啊……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北上。非常感謝你。」

艾婕爾和妹妹提亞娜言歸於好，然後兩位魔術師走過來向我鞠躬行禮。

她們都變堅強了，終於強到足以將膽怯的氛圍驅散。或許應該說她們的靈魂都變堅強了吧？相對的，這兩位面帶微笑的魔術師身上都很有女人味，充分吸引我的目光。

「……呃，痛痛痛痛痛……琦、琦利亞你做什麼！？為什麼突然掐我的臉啊！？」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蠻不高興的。」

「這是什麼理由啊！？話說回來，你居然能用那隻怪獸的手掐我的臉耶！？」

這套布偶裝搞不好還挺萬能的。

此話一出，艾婕爾就「噗哧」一聲笑了。

「……你們還是老樣子啊。話說回來，我居然要去『爭搶』嗎……但是我不會這麼做的。本來尤達家這項把『龍』從北上那裡搶過來的任務就很難了……其實你的視線根本不會離開那條龍的……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們可能快要說再見了。」

艾婕爾一副宛如修女般拘謹的表情，回頭看著自己的背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個銀髮的魔術師背靠著那裡的行道樹站著。對方那張很眼熟的臉讓我瞪圓了雙眼。

「瑪爾特小姐！？」

「…………你還是老樣子，該說是夠機靈嗎？尤達家的魔術師，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在『這裡』的？」

她走過來了。

要跟她聊兩句……好像不可能啊，事實上提亞娜一看到自己的「上司」出現在這裡已經嚇得差點腿軟了。

「我跟北上一起跑到終點附近時就知道了。雖然你想躲起來，不過我看到樹蔭下有一撮搶眼的銀色頭髮。……你有幫我們加油吧？」

「……咳咳，人偶爾會有熱血沸騰的時候嘛。」

瑪爾特師團長似乎有點難為情，還假意咳了兩聲。

說到這裡，我想起來了。

這位大姐平常雖然有點老成，做事總是十分謹慎……但也經常莫名其妙地受到周圍氣氛影響而開始「人來瘋」耶。

上次來的時候也是，畢竟「將龍再度封印」這種事對魔術師來說可是和「豪賭」差不多。

「……總之，我到這裡來的理由……艾婕爾你應該知道吧？尤達家派你來這裡執行把『龍』化為王國戰力的計劃。在得知你們為了這個目的非法利用『轉移之塔』後，我就趕來這個世界了。」

「……的確如此。」

……咦？

我、琦利亞、提亞娜都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她看。

不會吧？

她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觀察琦利亞這條「龍」有沒有確實融入人族生活嗎……？

「…………對不起，北上。對不起，各位。」

艾婕爾低頭道歉。

她連尤達家的家主——也就是對她下達指示的「老人」賦予她使命這回事都和盤托出了。雖然這件事讓我們大吃一驚，不過瑪爾特師團長好像都一清二楚，而且還有證據。因此她只是點頭，完全沒有吃驚。

「……因此，我必須接受制裁。尤達家肯定不會維護我吧，因為任務失敗了……」

「等、等等啊」這樣不是太奇怪了嗎！你應該反過來控告那個『尤達家』才對……」

「不可能的。」

瑪爾特師團長搖搖頭。

她一副遺憾的表情閉上了雙眼。

「非法利用『轉移之塔』——就算有命令書，但艾婕爾還是會被追究擅自使用的罪責。儘管妹妹提亞娜只是聽從艾婕爾的命令，但她自己可不一樣。所謂前往異世界這種事其實和一個師團發動遠征差不多，所有身為『隊長』級的人都必須負責。」

「什……」

「艾婕爾擅自使用了『魔術轉移』，想到這裡見你們。她見到你們，也和你們交談。即便只有這樣也足以構成『罪名』了。」

這……這種說法太奇怪了吧……1

我咬緊臼齒，琦利亞的紅色眼眸也尖銳起來；而面對姐姐的窘境，提亞娜只能大喊「——瑪爾特小姐！」並用力揪住她。

然而——

「……就是為了不讓事情演變成這樣，所以我才過來的啊。」

「咦？」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就連似乎已經做好受罰覺悟的艾婕爾也一樣。

這個時候姑姑從瑪爾特小姐的背後登場了。

「喔呵呵，其實大姐姐老早就跟小瑪爾特取得聯繫了。雖然艾婕爾妹妹每天晚上都在進行『奇怪的通訊』，不過大姐姐都有確實記錄下來哦。」

「……什麼？」

最吃驚的是艾婕爾。

「用魔術和異世界『通訊』真是個浪漫又方便的手段耶～。這已經超越國際電話的水平啦！但是呢，你們知道這項技術是誰開發的嗎？」

「…………？」

「鏘鏘～！那就是在這裡的瑪爾特師團長哦！儘管大家光會注意『魔術轉移』啦、『龍之封印』這類玩意兒，但這位小姐可是那邊世界的專利王哦。為了知道琦利亞妹妹『在那之後』過得如何，我們就有在彼此通訊哦。」

「…………」

我已經被她弄得張口結舌了。

搞什麼……那是在搞什麼……？自從琦利亞回到這邊以後，目前為止除了艾婕爾以外的確沒有其他人來「監視」。這應該是因為「魔術轉移」很難辦到，而且瑪爾特師團長對龍的不信任程度已經降低……雖然這只是我擅自認定的理由……

說起來瑪爾特師團長自己是怎麼知道「龍在那之後」的事的？這個方面我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仔細想想，她可是把龍送到這邊世界的始作俑者，應該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吧。

「……那、那麼……姑姑你晚上一直窩在洋房畫室里是因為……」

「嗯～當然是為了藝術啦。不過難得交到新朋友，所以就很熱衷於和她一直用通訊來進行『女人的私房話』啦？」

「…………啊，那你記錄艾婕爾的對話這件事是……」

「三更半夜時，公寓的鄰居要是在講電話，聲音不是很響嗎？『聲音』的傳播範圍相當廣，而小瑪爾特開發的魔術原理就是利用這種『共振』機制哦？好像是這樣吧……嗯，就是說我們在房間裡面的交談內容會泄漏出去啦。」

姑姑說著說著就笑了。

我們再次遭到一大打擊而張口結舌，而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的瑪爾特師團長又用更難懂的詞彙補充說明……據她所言，尤達家引以為傲、一直在用的「通訊魔術」的光是剽竊瑪爾特師團長的發明，如果說得難聽一點的話就是「低階產品」——

也就是說，瑪爾特師團長可以反向追蹤這種拙劣的通訊頻率。

「……好、好惡劣的嗜好……」

「哼，哎，我倒沒打算否認這是惡劣的嗜好……不過，拜此之賜，那邊那位魔術師才能保住飯碗哦？而且還能逮到證據。」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問了這句話，瑪爾特小姐就點點頭回答說：

「伯母她有這個世界的便利發明『錄音機』。…………儘管我真的不知道她本來想用這個做什麼……總之，我們把尤達家家主本人的聲音和『指示』都錄下來了。有了這個證據，以後尤達家就休想再爬到本師團長的頭上了。」

接著。

她從羽絨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掌大小的「那個」並讓它開始播音。從中傳出來的聲音在說——

「——我們希望你在那個世界談『戀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婕爾發出了慘叫。

她的臉立刻「轟」的一聲漲得通紅，然後大驚失色地往瑪爾特師團長猛撲過去。

「……另外，順便提一下，還有這樣的對話哦。」

「（喀嚓）……北上。如、如果可以的話……好嗎？我希望你、當我的朋友……」

「——〇※#口乾……？」

艾婕爾的臉已經紅透了，羞恥程度已經高到無法言喻的等級，感覺上就像爆發的火山。

連剛剛一直在替姐姐辯護的提亞娜也「嗚哇」一聲露出無法形容的表情，並發出「姐、姐姐大人……你也有點太拼命了吧……」的感想，然後就縮了起來。

對人類而言，沒有比被別人重複自己之前言行一事還要令人覺得羞恥了。

咦？等等，但是……

「雖然對話前半我不知道，但後半是在我的房間講的……姑姑，為什麼在我房間的對話會被人用錄音機錄下來呢？」

「…………」

「姑姑？」

喂，你為什麼不敢看我啊？

艾婕爾已經癱在商店街的路上了。

「……太、太殘忍了……！你們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龍啊……！」

「就算是龍也不會這樣做哦？」

琦利亞歪著頭思考起來。

瑪爾特師團長終於把手從名叫「錄音機」的惡魔機械上移開，並輕輕把手伸向艾婕爾，這時她的表情非常柔和。

「……尤達家的魔術師啊，我不想用暴力或威脅來解決此事。我希望能締造一個公平又光明的世界，為了完成這個願望，我需要優秀的部下……我希望像你這樣的年輕魔術師能夠加入——既優秀又絕對不會背叛的部下。」

「…………是的，遵命。」

正在氣餒的艾婕爾心裡「喀瞪」一下，然後立刻回答了。

……嗚哇！我看到師團長臉上那邪惡的笑容了。她那副「計劃成功」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

「不管怎麼說，我都希望藉此來保護年輕又有前途的魔術師。尤達家連對龍也是這樣，只會想捨棄人才。……不過呢，那樣是無法打造理想國家的。身為保護國家不受龍族強敵侵犯的『王國之盾』，我們非得比任何人認真思考怎樣才能讓國家變得更好才行。」

「……雖然這番言論聽起來的確冠冕堂皇，但我覺得由現在的你來說根本完全沒有說服力啊。」

我這話一出，師團長「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哎呀呀……這樣事情應該就暫時解決了吧？

艾婕爾和妹妹提亞娜言歸於好。

琦利亞也獲得冠軍，如願拿到了那套「怪獸布偶裝」。

姑姑好像獲得了形形色色的樂趣，加土街拿到禮券後就不知去向了，而瑪爾特小姐則是得到了優秀的部下。

……咦？

結果搞了老半天，經過一連串騷動後什麼好處都沒拿到的只有我不是嗎？

「——小景，辛苦你了。這次你也非常努力，所以商店街要給你獎品。」

「……！姑姑！」

我雖然差點被她感動，不過她給我的卻是個做工粗糙的「多蘭君造型小型吊飾」。

「……你為什麼給我這種垃圾啊？姑姑。」

「呵呵，其實我們替每組參賽的搭檔準備了一組一個的禮物當成參加獎哦。經過嚴格審查，入選的就是『多蘭君』的吊飾哦。」

「我要這種東西做什麼啊——！」

搞屁啊，要騙小孩也要有個限度啦！

仿佛要把奮起的我敲回去，有隻手從旁邊「咻」的一聲指來。

「……？」

「呃，北上……那個你不要嗎？」

「啊，嗯。」

「這樣的話，那給我……可以嗎？」

她雙眼往上看並求我。

哎，可以是可以啦……反正這個玩意兒對我來說根本沒用。我就遞給她了。

「……謝謝。」

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很寶貝那玩意兒似地將它捧在胸前。或許是心理作用吧，她露出了好像有點高興的微笑看著它。

就在這個時候。

「還有，北上。」

「嗯？」

「……我想向你道謝。我覺得非常……快樂哦。自從參加這場比賽後，我覺得我終於能放下我身為魔術師的『執著』了。那天在公園裡喝的飲料非常溫暖哦。」

「……啊，嗯。」

那個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個冷漠的女生呢。

怎麼回事？變坦率的她……果然很可愛啊。

要說再見也太可惜了。我心裡是這麼想的。

「我還會來找你的。下次就不是為了任務……我會確實辦好手續，並把你當成我的……朋友。不，應該說是重要的家人。」

「……好啊，我等你哦。」

「最後，麻煩你看那邊。」

「？」

就在這個時候。

瑪爾特師團長剛剛喊了一聲「你們兩個過來，差不多該回去了！」，而她也立刻在我背後回答了。這個時候我也往她白皙的指頭所指的商店街蛋糕店方位看過去。

……？什麼也沒有啊？

當我要把頭轉回來時，她立刻堵到我眼前。

「……！？」

我的臉頰好像被某種既柔軟又溫暖的東西碰了一下。

……咦？

我瞪圓了雙眼，轉頭看去，就看到艾婕爾露出有點害羞的微笑……除了黑龍現身以外，這堪稱是最震撼人心的一幕了。

「什——」的叫聲響起，同時旁邊的琦利亞也瞠目結舌，而姑姑也「哎呀呀」地用手捧住臉頰，至於提亞娜則是一邊大喊「姐、姐大人！太狡猾了！」一邊暴跳如雷。

這、這是……

糟了。這樣一來今天一整天——不，應該說隔天早上睡醒後……也會想起來吧……這份臨別贈禮就是有這種等級的破壞力。

艾婕爾等魔術師就在今天黃昏時返回了原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