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1/2)
在下是一名天生就帶有宿命的勇者。
因為在下的家系代代都在與企圖根絕勇者的秘密組織戰鬥。在下的父親竟曾多次阻止秘密組織的企圖,而且始終都將身份隱藏在豆腐商人的偽裝之下!
沒錯,窮盡畢生之力與秘密組織對抗,正是在下一生——
唔!為什麼蘿拉女士要變出火焰,蜜雅女士要拔劍,沙琪拉女士讓手指關節發出聲響,就連魔王都開始念起殺戮魔法呢?
慢、慢著,在下知道了!關於在下的偉大,就等其他機會再說吧。好,在下現在就來敘述遇見蕾克西亞的經過。
事情是發生在在下前去討伐魔王嘎沃的時候。
討伐嘎沃對勇者們來說,是刻不容緩的任務,因為嘎沃跑去自己迷宮附近的村莊,殺害了無辜的百姓。
原本嘎沃就一直從他支配的村子徵收金銀財寶,有不少魔王都像那樣,對財寶極度貪婪。他們並不是要拿來花用,而是單純從囤積財寶的行為中獲得喜悅。
有次村民們雇用了傭兵(也有人稱那種人是落魄勇者),對魔王嘎沃掀起反旗。可是叛亂以失敗收場,並且還有許多村民因此喪生。
在那之前,勇者工會一直都對嘎沃選擇靜觀,因為他們忌憚嘎沃的強大,他們甚至還用「只要交出金銀財寶,嘎沃就不會危害村民」來當為坐視不理的藉口。
悲劇就是因為那樣的靜觀所釀成的。
在仔細打聽之後,原來那些村人早就再三委託勇者工會討伐嘎沃,正是因為村民的聲音持續遭到忽視,村民才會選擇雇用傭兵。
勇者工會出於罪惡感——正確的說,他們是害怕事情傳開之後遭到批判,因此才總算採取行動。而且正因為有這樣的背景,任務不容失敗,所以討伐隊是由眾所皆知的偉大勇者,拉特大人負責率領。
拉特大人過去共打倒過47名魔王,這個47的魔王討伐數字是傲視群雄的。
另外還有被眾人看好遲早能超越拉特大人的蕾克西亞女士,她也同樣被招入隊伍當中。當時的蕾克西亞女士已經討伐了11名魔王,以不到20歲的討伐數來說,那也是遠超過其他人的數字。
而在下當時也有幸加入這個隊伍。
就這樣,來到討伐嘎沃當天——那是距離現在一年前的事情。
蕾克西亞女士並沒有在約好的時間現身。在拉特大人建立的對嘎沃戰計劃當中,蕾克西亞女士可是擔任要角,但人沒有出現也無計可施。
於是拉特大人決定在缺少蕾克西亞女士的狀況下,率隊攻入嘎沃的魔王迷宮。
嘎沃的迷宮內充斥著妖魔鬼怪。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身為魔王眷屬的魔物,是活得越久戰力越強。
當然,絕大多數的魔物其實都活不超過30年(因為在年紀繼續累積之前,就會遭勇者討伐)。
或許是因為隸屬於像嘎沃那樣強大的魔王麾下,嘎沃迷宮內的魔物儘是一群能力有百年水準的怪物。
可是在下等人遵照拉特大人的指揮,以互相支持的方式戰鬥。在下負責打頭陣,並用雙手劍〈伽藍丸〉一一將來犯的魔物一刀兩斷。
就這樣,我們終於抵達了「魔王廳」。
嘎沃的異樣外觀,讓人明白他是不折不扣的「魔王」。那是一個身高有五公尺、擁有14條手臂,並且還擁有像猛獸般的肉體。跟魔王路特那樣的人型魔王、而且還是外表看來沒有絲毫威嚴的魔王相比,實在是天差地遠。
嗯?你剛才說什麼?魔王路特,你說「魔王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在」嗎?誰理你啊。
就這樣,我們跟嘎沃的戰鬥就此展開。
——我們當然有等嘎沃講完開場白,你到底在不安什麼啊?魔王路特。
激烈的魔法攻擊讓「魔王廳」瞬間陷入混沌。冰與火交錯飛舞,五顏六色的魔光在眼前飛散,在如此的激戰當中,拉特大人悄悄對在下使了一個眼色。
他打算朝嘎沃懷中突擊。
於是在下跟拉特大人一起沖了出去,而嘎沃也同時用魔法彈對我們掃射。在下與拉特大人最後突破那如暴雨般的魔法彈,成功沖入嘎沃懷內。
下一瞬間,我們的劍尖便對準嘎沃的心臟刺去。
可是劍刃雖然刺入嘎沃的皮膚與肌肉,但在將要抵達心臟之前便停了下來,無論在下怎樣使力,劍刃都無法繼續深入。
拉特大人似乎也跟在下一樣,姑且不論在下的武器,但拉特大人的聖劍可是銳利到連龍皮都能輕易刺穿的利器,連聖劍都無法刺穿,莫非嘎沃的心臟真有如此驚人的硬度?
「古安!我們退!」
最後在下跟拉特大人被迫將劍抽出,從嘎沃懷中退了出來。
「拉特大人,為什麼我們會沒法刺穿魔王的心臟?」
「因為嘎沃在心臟施加了複數的防禦魔法,那些魔法的強度就連我的聖劍都無法貫穿。」
就這樣,在下等人漸漸被逼入絕境,和我們同行的勇者一一倒下。
嘎沃無論是頭部被破壞,還是被打到腦漿四散,都能夠再生。要打倒嘎沃,唯一的方法就是破壞他的心臟,但他的心臟卻有固若金湯的保護。
在苦戰許久之後,最後只剩在下與拉特大人還活著。我們失敗了嗎?但就在這個時候,拉特大人臉上卻露出確信自己獲勝的表情。
「古安,我現在要使出我最後的絕招,你可要小心別被波及了!」
只見拉特大人將聖劍插入地面,同時開始用古老的言語念起咒文。當咒文結束的同時,拉特大人大聲喊道:
「秘藏的力量啊!在此刻解放吧!」
只見聖劍應聲碎裂(似乎是被當成使用巨大魔法的媒介)。
下一瞬間,我眼前出現不可思議的景象。
嘎沃頭上的空間遭到撕裂。
裂縫持續擴張,緊接著轉變成帶有電光的黑色圓球。
在下緊接著感覺到一股力量要將在下的身體朝那「暗黑之圓」吸過去。
這讓在下連忙將〈伽藍丸〉刺入地面,充當固定身體的木樁。儘管如此,「暗黑之圓」的吸力仍十分驚人,讓我根本不知自己究竟能支撐多久。
嘎沃似乎也跟在下陷入相同的窘境,他為了避免被吸入「暗黑之圓」,也從身上射出魔法鎖煉將自己固定在地面上,藉此抵抗強烈的吸力。
「拉、拉特大人!這究竟是什麼招式!」
「根據古老的傳說,這叫做『黑洞』!這東西會將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吸進去!小心了,古安!等在那裡面的只有『虛無』!」
當場只有拉特大人仍佇立在原地。施術者本身似乎並不會受到那個「黑洞」影響。
只見拉特大人的雙眸在此時露出凶光,並且大聲怒吼:
「嘎沃!這正是用來吞噬你的絕望!」
嘎沃的魔法鎖煉正逐漸從地面剝離,而「黑洞」的強烈吸力仍持續拉扯嘎沃。
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變化。
「魔王廳」的牆壁突然粉碎,一個人影闖入其中。
那個身影隨即朗聲對所有人說道:
「要絕望還太早了,因為還有我在呢!」
那個人是一名少女。
那名少女擁有一頭蜂蜜色的長髮,髮絲上帶有充滿生氣的波浪。那是一名宛如夢魔般妖艷與幼子般純真共存於一身的少女。
令人驚訝的是,少女竟然在空中翻轉身子,讓腳跟朝「黑洞」甩落。下一瞬間,「黑洞」竟應聲裂成兩半,彷佛就像被打破的雞蛋一樣。
裂成兩半的「黑洞」頓時失去原本駭人的吸力,並且就像是敗逃的士兵一般,從我們眼前消失。
就這樣,拉特大人的絕招輕而易舉地遭到瓦解,而且還是被那名突然闖入的少女破解的。
至於那名少女則利用腳跟踢的動作借力躍起,順勢在嘎沃的頭頂落下。
「我名叫蕾克西亞,我還有一個別名,就是『希望』!來,這時要拍手喔!」
眼前的狀況讓在下一臉茫然地仰望蕾克西亞女士。
就連嘎沃都為眼前意外的狀況而愣住了。不過在下很快就發現那只是誤解,因為嘎沃其實是想動也無法動彈。
在下定神一看,隱隱看見了某個東西。那是釘子。有五根粗如巨樹的釘子釘在嘎沃身上。
那多半不是普通的釘子,而是某種魔法。
嘎沃正是被那些釘子給固定在那個「空間」當中,因此才會無法動彈。
這時蕾克西亞女士似乎因為沒有聽到掌聲而面露不悅。
「這是什麼狀況?人家這個『希望』從天而降,你們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蕾克西亞女士邊說邊在嘎沃頭頂盤腿坐下。
「還是說,你們不知道要怎麼拍手嗎?拍手就是這樣啊!」
蕾克西亞舉手一揮,只見嘎沃的七對手臂便在自己的身體前方互撞。那互撞的力道異常強勁,衝擊所產生的風壓甚至讓在下整個人朝後方飛去。
蕾克西亞女士操縱了嘎沃的身體,讓他做出拍手的動作。
當在下重新起身的時候,嘎沃的十四條手臂前端已經全部撞得稀爛。
而蕾克西亞則是不悅地嘟著嘴,似乎是對嘎沃沒能成功拍手感到不快。
「這個玩具真爛,明明有七對手臂,卻連拍手都拍不好嗎?這是怎樣,這算是對我的宣戰嗎?」
蕾克西亞女士話才說完,便不耐地揮動手臂。下一瞬間,嘎沃的胸部從內側破裂,而嘎沃的心臟……那有多道防禦魔法保護的心臟,就這麼從嘎沃體內飄了出來。那顆心臟很快就飄到嘎沃的頭頂高度,也就是跟蕾克西亞女士視線同高的位置。
「對,就是你。你如果想道歉就趁現在,因為要是等我數完5秒你還沒有道歉,我就會把這顆心臟打爆。啊,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礙事的東西弄掉。」
只見包圍在嘎沃心臟外頭那些帶有駭人光輝的「絲線」開始逐漸瓦解。那些數以百計的「絲線」,似乎就是嘎沃用來保護心臟的防禦魔法。
「好了,這樣你的心臟就一點保護都沒有啦,再來只要我用右手這樣一捏……」
當蕾克西亞女士說到「這樣一捏」的同時,嘎沃的心臟就應聲爆烈。
「哎呀,我下手好像太快了。」
蕾克西亞女士吐了一下舌頭。
「不過,任何人都會犯錯嘛。」
蕾克西亞女士這麼說完,便從嘎沃的頭頂躍下,並落到在下面前。
而嘎沃的肉體彷佛呼應著她落地的動作,在同時斷裂成數以萬計的肉片。由於那個光景實在太過駭人,讓在下根本無法直視。在下忍不住低下頭,緊接著便聽到無數重物落地的聲響。
在下這才戰戰兢兢的抬起頭。
「蕾、蕾克西亞女士,你之前究竟跑哪裡去了?」
「這個啊,我弄錯要去的魔王迷宮了。就在我把那裡的魔王一公厘一公厘切成肉屑的時候,那個魔王突然說自己是叫圖坦,我當時就覺得不對,我記得自己要切的魔王應該是叫嘎沃才對,所以我就趕過來啦。啊,對了對了,這是紀念品,圖坦的腦袋。」
蕾克西亞女士雙手一拍,一顆怪物的腦袋便憑空出現,而且那顆腦袋臉上還帶著痛苦的表情。
說來慚愧,在下當時差點吐了出來。儘管如此,在下還是努力忍住。
「蕾克西亞女士!比、比起那個,可以麻煩你趕緊治療其他同伴嗎?有些同伴應該還沒斷氣!在下記得蕾克西亞女士應該會用恢復魔法吧?所以——」
「不要。」
「你剛才……說什麼?」
「沒本事的人類,存在價值就跟家畜沒兩樣。在我眼裡那種人就跟豬、牛、雞是一樣的。我可不是那種會去拯救家畜的博愛主義者。」
「等、等一下!蕾克西亞女士!你明白自己剛才在說什麼嗎?你可是——」
「就是那裡!」
蕾克西亞女士這時伸手指向「魔王廳」的最深處,下一刻她手指所指的石壁應聲爆烈,在牆壁開出的空洞後面,有許多帶有光澤的物體。
「現在是搜刮金銀財寶的時候啦!」
只見蕾克西亞女士的雙手就像是在指揮般來回擺動,接著嘎沃的財寶(應該是他從村子搶來的東西)便從寶物庫飛了出來,彷佛就像是在空中密集飛舞的鳥群。
大量的金銀財寶在「魔王廳」飛舞穿梭,財寶在「魔王廳」的燈光照耀下,就像繁星般閃閃發亮。不知不覺之間,那些財寶開始朝特定的方向飛去,變成一道黃金之河。
蕾克西亞女士仰頭望著那道黃金河,臉上露出無邪的笑容。黃金河映照在她紫色的眼中,那是一對深深陷入沉醉的眼眸。
「蕾克西亞女士!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請你快點治療同——」
在下在說話的同時,也伸手去抓蕾克西亞女士的腳踝。
但在下的手在觸及蕾克西亞女士之前,她就先閃身避開,而且還順勢抬起腳往在下臉上踐踏。在下立刻感受到一股彷佛被破城槌撞擊的劇痛。在下的牙齒斷裂,嘴裡滿是鮮血味。
「喔!這還真叫人意外。」
蕾克西亞女士並沒有就此罷休,又接連用腳往在下身上招呼。在下的鼻樑斷裂,肋骨也被踢斷,一股灼熱的劇痛籠罩全身。
「住、住手!蕾、蕾克西亞女士!你這樣……踢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雖然不喜歡欺負豬,但欺負人類倒是很好玩呢。」
「那麼在下就是豬!是豬!是豬!別再踢在下這頭豬了!」
「結果不管是豬還是人,欺負起來都很好玩呢!欺負弱小真是愉快又痛快!話說回來,那麼弱小的東西,也能跟人家一樣活在世上呢。你們是為了讓強者欺負而活的嗎?還麼強者就是為了欺負弱小而活的嗎?」
「不、不管怎麼說……你不要……再踢……在下了!」
「應該不是吧?應該不是那麼單純吧?活在世上這件事,背後應該藏有什麼更驚人的『秘密』吧?我這輩子究竟能不能找到那個秘密呢?」
蕾克西亞女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沒有停下腳上的動作。但唯有在這個時候,蕾克西亞女士臉上露出了十分嚴肅的表情。
又過了一段時間,蕾克西亞女士似乎總算感到厭倦,這才沒有繼續踐踏在下。
而蕾克西亞女士的視線也轉向空中的黃金之河。
「看這個分量,要攜帶起來很不方便呢。」
只見蕾克西亞女士舉起手,下一瞬間,黃金河便開始朝一處集中。
令人感到費解的是,那些金銀財寶無論如何聚集,體積都沒有增加。看來那些財寶在集中的同時,似乎也遭到壓縮。
不久之後,所有金銀財寶都被壓縮成一顆半徑數公分的球體。
那顆球體就那樣落在蕾克西亞女士的右手上。
「哇!好高的密度!要是我沒有一直拿著,搞不好就會因為自重一直陷入星球中央呢。」
「那麼你打算一直把那東西拿在手上嗎?蕾克西亞女士。」
「才不要,人家打算找個可以藏的地方,再讓財寶恢復原狀。」
蕾克西亞女士將黃金球抓在手裡,接著丟下一句:「既然烏鴉死掉了,那就回去吧。」便邁開步伐打算離去。不過她卻半途停下腳步,接著像變魔術般從黃金球當中抽出一隻高腳杯。
「豬小弟,這個送你。」
蕾克西亞女士將一隻黃金高腳杯丟了過來,金杯就落在在下面前。當在下將視線從金杯上移開,想要重新望向蕾克西亞女士的時候——蕾克西亞女士已經不見蹤影了。
而在下接著才發現拉特大人正倒在一旁。
「拉特大人!您振作一點!拉特大人,喔喔!這是……」
在下立刻趕到拉特大人身邊將他攙扶起來。就在此時,在下看到了拉特大人的眼神。
那是如死人般的眼神。
因為拉特大人視為最後絕招的「黑洞」,被蕾克西亞女士用腳跟踢輕易摧毀。加上擁有無比實力的嘎沃,也被蕾克西亞輕易消滅。
我想拉特大人他身為傳奇勇者的自負,大概徹底被粉碎了。
在這件事之後,拉特大人便卸下勇者的身分,並且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就衰弱而死。因為蕾克西亞女士的關係,讓拉特大人身為勇者的生命徹底死去。我想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讓拉特大人連肉體的壽命也嚴重夭折。
在下是這麼認為的。
這就是在下與蕾克西亞女士的故事。
老實說,在下到現在都難以置信。
那個如同惡魔般的蕾克西亞女士,竟然會這麼輕易遭到殺害——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幹的,但我有個無論如何都想聽犯人說明的疑問。
那就是——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只見蘿拉蹦蹦跳跳像是宣告勝利似地這麼說道,這讓她的長捲髮也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
「犯人就是古安!這下就確定了!」
「賭上這個鑽頭的名聲!」
蘿拉的長捲髮翹了起來,簡直就像是獲得生命一樣。
「沒錯,賭上這個鑽頭的名聲——等一下,你幹嘛在人家背後胡鬧啦!況且這個才不是鑽頭,要我說幾次你才知道啊!」
蘿拉轉頭朝身後大叫。原來剛剛是沙琪拉躲在蘿拉背後,剛才似乎是她在扯動蘿拉的長捲髮。
「哇!好可怕,好可怕!鑽頭妹生氣了!」
就在沙琪拉跟蘿拉胡鬧的時候,古安的雙眼卻充滿憤怒的火焰回瞪蘿拉。
「蘿拉女士,你剛才的判斷,在下可無法接受。為何你會把在下看成是殺害蕾克西亞女士的犯人?你剛才有在聽在下說的故事嗎?」
「就是聽了你說的故事,我才會那麼說的。」
「的確,我也認為古安就是犯人。」
「哎呀,蜜雅小姐,看來你終於屈服到我這一邊了。」
「你可別搞錯了,我可是有我自己的推理,至於蘿拉的推理反正也是破綻百出,為你自己好,勸你在丟臉之前知難而退才是!」
「可惡!我饒不了你!我要把你烤熟做成烤肋排!」
「有本事就試試看啊!長捲髮傻妹!」
蘿拉跟蜜雅兩人開始在極近距離殺氣騰騰地互瞪。
這讓路特只好以主席的身分開口:
「不准吵架!你們這些不懂得控制脾氣的勇者!比起那個,光從古安的敘述來看,蕾克西亞未免強得太詭異了,她能這樣死掉真令人慶幸……不對,沒法跟她交手,實在令人遺憾!」
就在這個時候,沙琪拉麵露不解地說道:
「不過,這樣說就奇怪了,光從今天見面的感覺來看,蕾克西亞應該是個更文靜的人吧?」
「文靜?你說那個把人當成家畜的蕾克西亞嗎?說起來,就連我都不曾把人類當成家畜呢。」
「以你的身份來說,那是你脾氣太好了,你應該多把人類看成家畜才對,你身邊沒有可以讓你當榜樣的魔王嗎?」
「有個跟我是青梅竹馬,名叫希馮的魔王,她是有說過要弄個類似養豬場的養人場,把人類養在裡面呢。」
「這才對啊!魔王,你應該求那個叫希馮的魔王收你為徒,多學學魔王應有的思考才對!」
「為什麼我好死不死要自己的青梅竹馬收我當徒弟啊!」
「魔王,求人是一時之恥,但不求人是一生之恥,好吧,我會陪你一起去拜託人家的,那個叫希馮的魔王現在在哪?」
我不能說那傢伙正離家出走(其實是類似的狀況),這關係到魔王的矜持。
「我記得希馮好像是跑去遠方的國度,說要去讓那裡的人了解魔王的恐怖。」
「那個叫希馮的人還真是魔王的典範呢!我真欣賞她!」
「你究竟是站在那邊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讓路特感到慶幸的是古安開口將話題拉回來。
「關於蕾克西亞女士,在下也感到不解。今天的蕾克西亞女士與其說是文靜,更像是——對,更像是一直在思索某件事情,感覺就像是思緒被什麼重要的事情綁住一樣。」
「是那樣嗎?我是覺得她好像有些不安呢。」
「我倒是覺得她看起來有些興奮喔。」
就在這個時候,蘿拉跟蜜雅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等一下?你們真的是在講同一個人嗎?為什麼只是在來到『魔王廳』的路上,你們對一個人的印象會有那麼多分岐啊?又是文靜、又是思索、又是不安,甚至連興奮都跑出來了。」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文靜』跟『思索』是差不多的狀況,而且就算不安跟興奮並存的情況也是很常見啊。也就是說,蕾克西亞這個人——是在不安跟興奮交雜的感情下思索某件事情。」
「唔~~就算這樣說,我還是很難理解呢。算了,也罷,畢竟比起蕾克西亞的心理狀況,更重要的是究竟是誰殺了她。」
蘿拉點頭附和路特的意見。
「沒錯,魔王說得沒錯,你還挺聰明的,我很欣賞你喔。」
「為什麼你要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評斷我呢?我可是魔王耶,你們應該對魔王放尊重點才是。」
蜜雅在這時用幾乎會讓人靈魂出竅的恐怖眼神望著路特。
「是啊,我會很尊重,很尊重地殺死你的。我會非常、非常尊重地殺死欺騙我感情的魔王的。」
「這女人超恐怖的!這才不是勇者的眼神,根本是死靈法師的眼神吧!」
蘿拉在這時不理會蜜雅那死靈法師的眼神,也不理會路特的哀叫,開口說道:
「夠了,快回到正題吧。聽過古安先生的說法之後,我心裡的聲音就告訴我『犯人肯定就是古安先生!然後大小姐三點的點心就該吃馬卡龍!』呢。」
聽到蘿拉這麼一說,讓路特滑了一大跤。儘管他正坐在椅子上。
「推理呢!推理到哪去了!你是光憑愚蠢的大小姐直覺來斷定古安是犯人嗎!」
「你竟然對我的直覺有意見,真是好大的膽子!」
路特努力克制自己想抱頭的衝動。
「聽我說,蘿拉,以常識來說,是不會把直覺說成是推理的,雖然對於在王位繼承權順位上會有根號的人,這可能不是常識。」
聽了路特這番話,蘿拉交迭手臂,腦袋先是微往右傾,接著又往左偏,這種讓腦袋左右傾斜的運動往返大約十次之後,蘿拉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叫。
「你剛才是在諷刺我吧!」
「你發現得也太慢了!」
就在這個時候,古安低聲發出冷笑。
「看來在下應該可以脫罪了。當然,在下原本就沒有殺蕾克西亞,不過看你們吃癟真是叫人高興。」
「喂喂喂,就算打頭陣的鑽頭妹是個傻妹,也不表示你就一定是無辜的。」
沙琪拉先是喝了一口酒瓶內的酒,然後帶著竊笑這麼說道。
「喔?那麼可以請教沙琪拉女士,你有什麼不同的推理嗎?」
「古安,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沒想到你會那麼大方地把自己的殺人動機給說出來,真是太不把人看在眼裡了。說穿了,你的動機就是財寶!」
聽沙琪拉這麼一說,讓路特感動地大叫。
「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推理,但總算有個比較像樣的說法了!大姐!真有你的!」
沙琪拉輕輕揮手響應路特的讚美,接著繼續說道:
「你說蕾克西亞帶走了嘎沃的財寶,並且藏了起來。古安,你就是在打那些財寶的主意,所以你才要把礙事的蕾克西亞滅口。」
「喔喔!很合理!沒想到在這個勇者隊伍里,還會有能說出像樣意見的人!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聽到路特提出疑問,沙琪拉先是露出得意笑容,接著開口說道:
「我是一個賭徒。」
「你不是勇者嗎!」
蜜雅用無奈的表情說道:
「沙琪拉是賭博狂的事,在勇者界可是出了名的。」
「好啦,魔王先生,快點把古安抓起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你說的正題,是指魔王跟勇者的戰鬥吧!不管你是不是賭博狂,我跟你是站在一起的!沙琪拉!」
「少笨啦,正題當然是讓古安嘗點苦頭,逼他說出蕾克西亞藏財寶的地方啊。」
「你這個賭博狂!應該說你們還真的沒有一個勇者像樣的!」
聽到路特的感嘆,讓蜜雅立刻有所反應。
「因為魔王自己不象樣,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什麼嘛,竟然還會窮到讓手下跑掉,你怎麼就不會多跟嘎沃之類的魔王學學?你跑去附近的村莊搜刮一些金銀財寶,那不就有錢了嗎?你這樣還算是我期待的魔王嗎?你不覺得丟臉嗎?作為一個魔王,你不感到可恥嗎?應該說,你怎麼不去死啊?去死一死啦!」
「蜜雅!別用那種好像在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看我!那可不是勇者該有的眼神!」
「你們幾個,別離題了!」
沙琪拉在這時抬起右腿,接著用力往下一蹬。只見「魔王廳」的地面應聲碎裂。這真是有武道家氣魄的一擊。路特這麼在心中暗自佩服。
「現在我們不是在說那種事情吧!」
「嗯,沒錯。沙琪拉說得對,我們現在正在議論究竟是誰殺了蕾克西——」
「現在應該是在說要怎麼瓜分蕾克西亞財寶的事吧!」
「才不是!誰在說那種事了!」
「這樣喔,那麼……現在應該是在說我一個人獨占財寶的事情吧!」
「你安靜一下!你關於古安殺人動機的推理很不錯,所以先安靜一下!」
路特這麼叮囑沙琪拉之後,便以主席的角色面向古安。
「好了,古安,你有什麼話說?雖然沙琪拉應該只是自己想要竊占蕾克西亞的財寶,不過——財寶,這可是一個頗有說服力的動機喔。」
「那是建立在在下知道財寶所在的前提下吧?也就是說,在下得知道蕾克西亞女士把財寶藏在哪裡。但是,在下
並不知道,而且在下也有證據!」
「你說你有不知道的證據?聽起來很可疑喔,你其實是想隨便掰個藉口,一個人獨占財寶吧?」
「別衝動,別衝動。沙琪拉,先聽古安解釋到最後吧。」
路特在安撫過沙琪拉之後,接著用堅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還有,就算最後能找到蕾克西亞的財寶,我也不會讓你拿走的。那些財寶應該要還給村人才對。因為那原本就是他們的財產,而且他們可能還有親人跟朋友被嘎沃殺害,如果將財寶物歸原主,多少能給村人一些幫助的話,那也是應該的吧?」
聽到路特這麼說,勇者一行人都露出一副晴天霹靂的表情。
「在下從沒想到可以這麼做!」
「我從沒想到可以這麼做呢!」
「人家從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我從沒想過還可以這樣做!」
「你們真的是勇者嗎!」
只見沙琪拉抓了抓腦袋,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好吧,古安,就讓我們聽聽你要怎麼解釋,你最好能說出可以讓我接受的東西。」
「沒什麼,其實很簡單,因為在下對財寶根本不感興趣。就連蕾克西亞女士給我的黃金高腳杯,我也在回去之後就扔掉了。因此在下根本無須去探尋財寶藏在哪裡。」
古安這一番話,讓路特回想起不久之前,古安也說過自己「對錢不感興趣」。
「你說你對財寶不感興趣?這可很難叫人相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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