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2/2)
「你說你對財寶不感興趣?這可很難叫人相信喔。」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沙琪拉女士,所以這就是我的證據。」
只見古安從道具袋裡拿出皮包,並從當中取出一張卡片。
「看!這就是在下對財寶不感興趣的證據!」
勇者們一看見古安手上的卡片,便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路特也從寶座上前傾身子,用天生良好的視力去打量那張卡片。那似乎是一張名為清貧委員會的會員卡。
「清貧委員會是什麼?那個團體會辦新年聚會之類的嗎?我可是已經有20年沒人找我去參加新年聚會了說。」
「清貧委員會正如其名,是崇尚清貧的委員會,那是一個歷史媲美王國史的委員會。還有,魔王,你只是貧窮而已,那樣是無法加入清貧委員會的。」
忍不住考慮自己說不定有清貧委員會入會資格的路特,表情難掩興奮,但內心的希望卻被蘿拉迅速否定,這讓路特大感失望。
看見路特那樣的反應,蜜雅用力嘆氣。
「這個魔王真的很丟人耶!」
「別的不說,能夠加入清貧委員會的人,也只限勇者而已。而且入會的勇者只能擁有最低限度的必需品。」
聽到蘿拉的說明,讓路特面露不解。
「加入限制那麼嚴格的委員會,究竟有什麼好處?」
「因為那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委員會,所以能入會是一件榮譽。」
「原來如此,畢竟人類對名譽有特別的執著嘛。」
「而且就算擅自去搜刮別人家裡的柜子,也不會被問罪。」
「剛才提到的榮譽上哪去了!」
「你很外行耶,魔王。過去的勇者就算隨便搜刮別人家裡的柜子也不會被問罪,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算是勇者,只要擅自去動別人家裡的柜子,就會被控非法入侵跟竊盜呢。」
「這是當然的吧!就連我這個魔王都知道那是犯罪行為啊!況且勇者就算不去偷別人家裡的財物,也不愁沒錢花吧!」
「有沒有財物不重要啦,對勇者來說,『到別人家裡搜刮柜子』的行為本身,就是一件充滿浪漫的事!而且是大豐收的浪漫喔!」
「我心中的勇者形象倒是徹底瓦解了!」
「只是沒想到古安先生竟然是清貧委員會的勇者!他竟然是可以盡情去搜刮他人家中柜子、充滿浪漫的勇者!」
聽到蘿拉這麼說,蜜雅跟沙琪拉也都頻頻點頭附和。
「沒錯,古安,光就這一點,我也不得不對你感到敬佩。真沒想到像你這種沒出息的傢伙,竟然會是可以盡情搜刮別人家柜子、充滿浪漫的勇者。」
「古安,我也對你刮目相看了呢。像你這種呆瓜,竟然會是可以盡情搜刮別人家柜子、充滿浪漫的勇者。」
「呵呵呵!你們總算明白在下的偉大了,而且只要跟我組隊,在清貧委員會的特權之下,你們也一樣可以盡情搜刮別人家裡的柜子!你們如果想要搜刮別人家的柜子,就對在下俯首稱臣吧!」
「「「遵命!」」」
「你們真的是勇者嗎!你們到底對於擅自搜刮別人家柜子這件事有多麼執著啊!」
在古安的評價大幅提升之後,蘿拉做出結論。
「如此這般,為了不失去清貧委員會的資格,古安先生不能持有貴重物品,更別說是那些財寶了。因此古安先生沒必要覬覦蕾克西亞小姐的財寶,所以也不需要殺害蕾克西亞小姐。」
「的確。話說回來,古安,我聽說清貧委員會的委員數有嚴格規範,平常很難有空缺才是。」
「沒錯,其實是我運氣好,正好在一年前少了一名委員。」
「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聽過這件事。好像是在一年前,有個不知叫落特還是帕特的勇者死了,所以空出了一個位置。」
看見勇者們的反應,讓路特放棄了「貪圖蕾克西亞財寶而行兇」的說法。
「這麼說,古安就沒有動機了嗎?」
「慢著,魔王!好戲可是在壓軸才會登場的喔!」
蜜雅自信滿滿地地這麼說道。
「是蜜雅啊?哼,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吧。」
「就算你現在裝出魔王的樣子也來不及了啦,比起那個,魔王,你就仔細聽清楚人家的推論吧。」
「很好,來吧。」
「聽古安的說法,古安似乎很尊敬拉特,而拉特幾乎可以算是被蕾克西亞害死的。」
「是這樣嗎?」
「雖然蕾克西亞並沒有實際動手,但她做的事也差不多,因為她踐踏了拉特的自尊。對拉特來說,蕾克西亞的行為可以說是完全否定了他過去的勇者人生。」
或許是對拉特的境遇感同身受,只見蜜雅緊咬嘴唇,而路特也稍微對蜜雅的心情有所共鳴,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那確實像是人類會有的想法。」
「所以說,古安肯定對蕾克西亞抱有恨意,換句話說,古安是為了替拉特報仇!」
蜜雅的推理比先前的任何推理都要合理,並且充滿說服力。
「看來你的推理似乎真的是壓軸好戲呢!蜜雅,你真是太強了!」
「雖然人家並不是只有現在才這麼強,但我不介意你多夸幾句喔,魔王。」
「雖然說是間接原因,但拉特確實死了。這肯定就是古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一切都是為了替拉特報仇!這下應該沒錯了吧?」
聽到路特尋求附和的話語,沙琪拉跟蘿拉都開口回應:
「拉特?他是誰啊?」
「拉特?他是哪位?」
「拜託!他應該是古安敘述過去時的主要角色吧!」
「啊~~你說古安的過去啊?老實說,在講到蕾克西亞搶走嘎沃的財寶以前,我都沒怎麼在聽,況且我也懶得聽人講古。」
「人家只對蕾克西亞的虐待表現感興趣,所以對於其他部分就沒怎麼注意了。」
「你們兩個未免太沒幹勁了吧!」
路特很快便決定放棄蘿拉跟沙琪拉這兩個人,乾脆地與古安對峙。
「古安!你是為了替拉特報仇而殺害蕾克西亞的吧!老實招來!」
被路特這一逼問,讓古安的表情頓時緊繃起來。這讓路特心中暗暗期待古安可能是打算招認,可是……
「雖然我從沒向其他人說過,不過——其實在下很討厭拉特大人!因為他跟在下的角色重疊了!」
「「……咦?」」
路特跟蜜雅都露出傻眼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蘿拉突然雙手一拍。
「對了,我想起來了!勇者拉特也是清貧委員會的人。但是他在大約一年前病死,所以清貧委員會才會空出一個位置。」
「既然後來是古安坐上那個位置,那麼對古安來說,蕾克西亞不就等於是他的恩人嗎?因為那個叫拉特的老頭是受到蕾克西亞造成的精神打擊而折壽的吧?」
「喔,是那樣嗎!在下倒是沒想過!蕾克西亞女士啊!在下真是對你不勝感激!多虧有你,才讓清貧委員會能空出一個位置給在下!」
「你們應該重新接受道德教育才對!」
路特在大
吼之後,沉重地嘆了口氣。下一瞬間,路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等一下,拉特會死,說不定並不是蕾克西亞的關係。」
路特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之後再繼續說道:
「有一種叫做魔道具的東西,那是一種以黑暗之力打造的道具。拉特應該是在某處發現那種魔道具,然後當成自己的終極武器。換言之就是那個『黑洞』。但魔道具並不是人類可以隨便接觸的東西,我想拉特應該就是因為濫用了魔道具,所以才折壽的。」
說到這裡,路特興奮地高舉拳頭。
「我解開拉特死亡的真相了!」
然而沙琪拉跟蘿拉卻對路特投以冷淡的視線。她們的眼神就像在說「拉特的事情沒差啦」。
「你們未免對先人太缺乏敬意了吧!」
而蜜雅則是雙膝跪地,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怎麼會……我的推理……竟然是錯的。」
路特也同樣有些喪氣地將身子靠到寶座的椅背上。
「到頭來,古安根本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嘛。」
「慢著!古安先生殺死蕾克西亞小姐這件事是不會錯的!因為人家的直覺是這麼說的!」
「喂,鑽頭妹,你很煩喔,既然不是為錢,也不是為了報仇,那麼古安有什麼理由要殺害蕾克西亞呢?」
就算被人用「鑽頭妹」稱呼,蘿拉也沒多做反應,而是抱起手臂。
「唔唔唔!人家身為大小姐的素質正受到考驗!」
沒過多久,蘿拉的表情亮了起來。
「有了!是一個更單純的動機!不是為報仇,也不是為了竊取財寶,肯定是因為更單純的理由!」
只見蘿拉用手指向古安。
「古安先生,你之所以要殺害蕾克西亞小姐是因為——
路特前傾身子,因為他覺得蘿拉說不定會奇蹟似地發現真相。蜜雅跟沙琪拉也同樣用認真的眼神看著蘿拉。
而古安則是露出一臉緊張的表情。
「是、是因為什麼?」
「理由就是——因為蕾克西亞不但說古安先生是豬,還踢了古安先生!」
下一瞬間,路特、蜜雅、沙琪拉都同時失了力氣。
路特就像代替蜜雅及沙琪拉開口般,對蘿拉吐槽:
「只是被說是豬跟被踢了幾下,應該不至於會殺人吧?」
面對路特的反應,蘿拉將手放在自己那低調的胸前,得意地做出答覆:
「如果是我就會殺人!」
「我才想殺你咧!你別以為這個世界是以你為基準在運作!古安,你說是吧!咦……」
儘管路特這麼說,但古安的臉上完全失了血色。他看起來就像是站在絞刑台上的囚犯。
「不、不會吧……古安。你真的只是因為那種理由?只是被說是豬,又被踢了幾腳,所以動手殺死蕾克西亞嗎?」
古安雖然語氣中帶有焦慮,但還是開口否定。
「不、不是的!在下並沒有殺害蕾克西亞女士!在下是冤枉的!」
路特仔細觀察古安的反應,可以確定的是古安在隱瞞什麼,無論那是否是古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
路特開始回想古安所敘述的回憶,仔細審視古安在被說是豬的時候,究竟是什麼狀況。
這樣重新檢視之後,路特從蕾克西亞的行動當中,發現到一個令他難以接受的表現。
蕾克西亞是個沒血沒淚的超級虐待狂,那樣的蕾克西亞,為什麼踢古安踢到一半就罷手了呢?為什麼蕾克西亞沒有把古安踢到死(著重號)」呢?
不對,蕾克西亞一開始應該就有想踢死古安的意思吧?她之所以會打消那個念頭,應該是發生了什麼連蕾克西亞都產生動搖的狀況。
會讓身為超級虐待狂的蕾克西亞中止暴力行為的狀況,究竟是什麼?
古安想隱瞞的事情,該不會是……
路特做出了一個推論。
下一刻,整座「魔王廳」便開始搖晃。這讓勇者們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焦急地東張西望。蜜雅在這時就像是代表大家的想法般,大聲說道:
「這是地震嗎?」
路特搖了搖頭。這並不是地震,而是路特先前設置的魔法陣開始運作了。
「看樣子,我的推論似乎是正確答案。」
就這樣,路特移動到了不同位相的世界。
在上方有黃金的光澤在流動。
路特仰望著那個光景,明白那應該就是古安所提過的「黃金河」。
「等等!魔王!你突然把人家拉到這裡,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只見蜜雅跑到路特身邊,對路特大聲抱怨。然而路特卻是悠哉地對蜜雅說了聲「喲~~」地打了聲招呼,接著才露出訝異的表情。
「蜜雅!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路特這麼說,蜜雅立刻狠瞪了路特一眼,並拔出長劍用劍尖抵住路特。
「什麼叫『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你搞的鬼吧?剛才突然有紅銅色的光芒包住人家,然後人家不知不覺就出現在這裡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這裡是一年前嘎沃的『魔王廳』。」
「嗅?人家正在經歷時間旅行嗎?」
蜜雅的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而她那期待的眼神正望著路特。
「魔王!沒想到你竟然擁有這麼厲害的大魔法啊!竟然能夠重返過去,這根本已經是神的領域了!你超強的啦!魔王!你只要有心還是能辦到嘛!好樣的,好樣的!」
路特被蜜雅邊說「好樣的」邊用「祝福的肘頂」騷擾路特,這讓路特忍不住禁嘆氣。
「不好意思,這並不是時間旅行,這裡是重現世界。」
聽路特這麼說,蜜雅中斷了她那「祝福的肘頂」,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說的重現世界是什麼東西啊?」
「好吧,我依序解釋給你聽。這個重現世界是推論魔法弄出來的。所謂的推論魔法,是我對他人發言的真偽做出正確推論時,就會自動啟動的魔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種感覺讓人很不爽耶。」
只見蜜雅接著開始對路特做出「不爽的肘頂」。
「我打個比方,假設蜜雅你說『今天早上我是吃鮪魚三明治當早餐』好了。」
「人家今天早上是吃牛肉三明治喔。」
「你幹嘛一早就吃那種對胃不好的東西?而且我不是說是『假設』了嗎?算了,也罷。那麼,換成其實早上是吃牛肉三明治的蜜雅,說自己『今天我是吃米飯當早餐』好了。」
「然後呢?」
「我開始去想你說自己吃米飯這件事是騙人的,而且還有根據,因為我知道蜜雅對米飯過敏,所以對米飯過敏的蜜雅不可能吃米飯。」
「我可以吃米飯呀,但我對甲殼類過敏就是了,因為外觀太噁心了。」
「我都說是『假設』了啦!而且討厭外觀才不叫過敏!食物過敏才沒那麼簡單!」
「說起來,你知道蝦跟蜈蚣其實是遠親嗎?」
「可以拜託你別離題好嗎!而且我以後再也沒辦法吃蝦了!都是因為你害的啦!」
「魔王,別再一一吐槽了,快點解釋什麼是推論魔法啦。」
「……總而言之,我做出了蜜雅有米飯過敏症,所以早餐不可能吃米飯的推論。另外我還推論蜜雅其實應該是吃牛肉三明治。當然,因為是推論,所以必須要有根據,例如我早上在牛肉三明治專賣店看見蜜雅之類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過有牛肉三明治專賣店這種東西,真的有嗎?改天有空你可以帶我去吃嗎?」
「……」
路特瞪了一眼認真說出那些話的蜜雅,接著繼續說道:
「只要我的推論正確,推論魔法就會啟動。我剛才也說過,這是一種自動魔法。在我們開始爭論誰是殺害蕾克西亞的兇手時,我就已經設下推論魔法的魔法陣了。」
「真有你的,魔王。話說回來,從『魔王廳』到牛肉三明治專賣店,徒步要多久啊?」
「可以麻煩你把牛肉三明治專賣店給忘掉嗎?根本沒有那種店啦!」
「你說什麼!」
「總而言之,只要推論魔法啟動,就會創造出重現世界。重現世界是將我推論的範圍加以重現的世界。以剛才的例子來說,我推論了蜜雅吃早餐的事,所以推論魔法所重現的世界,就只會有蜜雅吃早餐這一段時間而已。」
聽路特這麼說,蜜雅抱著胳臂想了一下。
「嗯~~既然叫做重現世界,那麼就是將現實發生的事情毫無差錯的重現囉?」
「沒錯,所以我們沒
法干涉眼前重現的狀況跟人物。我們能做的,就只有觀察過去在現實中發生的事而已。」
蜜雅開始轉頭觀察四周。
「如果這裡是一年前嘎沃的『魔王廳』……那麼魔王你是對古安過去的真偽做了推論吧?因為你的推論正確,所以才會出現重現世界囉?」
「沒錯,我就是來這裡確認自己的推論的。」
「而且還把我一起拉進來呢。」
「這點很奇怪,因為能進入重現世界的,就只有魔王而已。可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很明顯是『人類』呀。」
只見蜜雅伸手指向路特。
「這還用說嗎!因為人家是你的宿敵啊!」
蜜雅的解釋令路特感到錯愕。路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強硬推論,那根本是沒有絲毫根據的說法。
但跟這樣的蜜雅在一起,卻令路特內心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溫暖。這是路特第一次接觸到的感覺,路特不禁對於世上竟有如此溫暖的感覺存在感到驚訝不已。
「好吧,這種說法就先放一邊,再來能想到的,應該就是你擁有某個跟魔王有密切關聯的東西吧。」
「有密切關聯是什麼意思?」
「好比說,魔王的一部分。而且還不是指甲屑之類的東西,而是更重要的部分。你有那種東西嗎?」
聽路特這麼說,蜜雅做出灘開雙臂的動作。她的輕裝鎧並沒有能夠藏東西的地方。而蜜雅身上的裝備,就只有長劍(那也是殺害蕾克西亞的兇器)、短劍,還有道具袋。
「那個道具袋很可疑!」
可是在道具袋當中,也只有藥草跟解毒草等屬於勇者必需品的瑣碎物品。
「這就怪了,怎麼會這樣呢?」
路特在這時察覺到蜜雅的表情透露出不悅。
「怎麼了嗎?」
「所謂的推論魔法,說穿了就是偽裝成強大魔法的『偷窺』魔法吧?」
聽到蜜雅這麼說,讓路特傻眼地張大嘴巴。
「你、你你、你說這是『偷窺』魔法!能夠構築重現世界的魔法,可是只有魔王才能施展的絕招耶!而且還是魔王中的魔王才能施展!你竟然把這個說成是『偷窺』魔法!」
「『偷窺』魔法就是『偷窺』魔法嘛!」
「你這傢伙還胡說!我生氣了,我要弄出你洗澡之類的重現世界,來滿足魔王的性慾喔!」
「這下總算露出馬腳了吧!結果還不是偷窺!偷窺!偷窺!就是偷窺!」
「你是小屁孩嗎!」
就在此時,路特這才察覺在蜜雅身後有數以萬計的肉片散落在地上。那似乎是嘎沃的殘骸。
路特不動聲色地施展遮蔽魔法,避免蜜雅看見嘎沃那慘不忍睹的殘骸。由於蜜雅此時的興致正集中在其他東西上面,因此沒有察覺到路特的舉動。
「看,魔王,是蕾克西亞。」
一年前的蕾克西亞當然是還活著,也還能活動,路特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總算能好好觀察蕾克西亞的模樣。
蕾克西亞擁有以女性來說略顯高挑的身高,並留有一頭蜂蜜色的長髮,她紫色的眼珠帶有妖艷的光澤,說她是帶有魔性的女性也不為過。
此時蕾克西亞正在踢古安。不過正在進行虐待行為的她,卻露出一臉無趣的表情。
古安則是以背向蜜雅的姿勢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象讓蜜雅以憐憫的眼神望著古安。
「可憐的古安不但被人那樣踢,而且還被說成是豬呢。」
蕾克西亞大力踢踹古安的身體,古安的身子在地上翻轉,這時蜜雅才首次看見古安的臉。
蜜雅一看見古安的臉,立刻「哇啊!」地發出哀叫,並跌坐在地上。
「魔王!快看!你看古安……看古安那個表情!看古安被蕾克西亞說是豬,又被踢踹時的表情!」
儘管蜜雅十分吃驚,但路特卻顯得有些高興。
「那並不是忍受屈辱的表情,也不是因憎恨而扭曲的表情!那是……那根本就是——」
「是什麼?」
「因為性方面的快感而感到興奮的表情!因為他根本在淫笑!他露出讓人噁心的淫笑!」
正如蜜雅所說。
古安正露出陶醉的表情。他不但沒有感到痛苦,反而還露出愉悅的淫笑,甚至連口水都滴下來了。那個表情已經到了會讓人感到「恐怖」的地步。
看著古安如此反應,蕾克西亞一臉無趣地開口:
「這條豬是被踢會感到高興的豬。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有這種怪物存在。」
「你、你竟說在下感到開心!你、你在侮辱在下嗎!快!快!再繼續踢!繼續侮辱在下吧!繼續說在下是豬啊!蕾克西亞女士!」
「唔~~這下我連殺你的興致都沒了。」
儘管連續承受蕾克西亞那足以讓一般人傷筋斷骨的強烈踢擊,但古安臉上卻始終帶著愉悅。
這讓傻眼的蜜雅忍不住大叫:
「沒想到古安他……古安他……竟然是被虐狂!」
「我就知道。」
聽到路特這一說,蜜雅才恍然大悟地望向路特。
「魔王,莫非你早料到是這種讓人傻眼的狀況嗎?你是為了確認這件事,所以創造出重現世界的嗎?」
「沒錯,我並不想要炫耀,但就是這樣。」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可是,為什麼你會察覺到古安的性癖呢?」
「因為蕾克西亞起初是不停地在踢古安,那肯定因為她想以踢人來取樂,但是蕾克西亞卻半途罷手了,這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她膩了吧?」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古安所敘述的蕾克西亞,是會在胡鬧中弄死嘎沃的人。所以她在玩膩之前把古安踢死才是比較合理的,可是古安現在卻還活著,所以說,是蕾克西亞自己不想再踢古安了,也就是她失去興致了。」
「因為古安的反應讓她感到無趣嗎?」
「因為像蕾克西亞那種超級虐待狂,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她虐待的人感到高興。」
「那麼說,古安其實是想隱瞞自己是被虐狂囉?」
「似乎是這樣。」
只見蜜雅一副氣力全失的模樣倒退了幾步。路特對蜜雅會有這種反應並不意外,因為大家那樣激烈爭辯的結果,竟然只是發現一名勇者其實是被虐狂,這也難怪會讓人覺得無力。
路特再次轉頭望向蕾克西亞,他看見蕾克西亞突然停止踢踹古安的動作,眼睛注視著遠方。但在她視線彼端並沒有任何東西。
對此感到不解的路特望向蕾克西亞。
「蕾克西亞,你到底在看什麼?」
路特明白對方不會答覆,因此這只是個沒有特別意義的提問。
「我在看什麼嗎?我想自己在看的,應該是我人生道路的終點吧。」
「什麼?」
路特十分驚訝。她真的是在回應我嗎?以重現世界的法則,這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是在路特確認之前,重現世界便開始崩壞。
重現世界是根據路特推論的範圍所構築而成,而路特的推論是古安有可能是被虐狂,當路特確認到自己推論的時候,也象徵著重現世界的結束。
當路特回過神,便發現他已經回到自己的「魔王廳」。
「剛才蕾克西亞是在回答我的疑問嗎?還是說,那只是我的錯覺呢?」
當路特這麼自問的時候,蘿拉、(現在的)古安、沙琪拉都靠了過來。
「魔王,你跟蜜雅小姐剛才都消失了一段時間喔。」
「魔王,你是不是在打什麼歪主意?該不會是跟秘密組織有關吧?」
「魔王,你之前跟我我借的錢,快點還我啦。」
「第一下,我們剛才是轉移到了重現世界,關於這件事,我會向你們解釋。還有,沙琪拉,你別想趁亂讓我背上莫名其妙的債務!」
路特接著開始說明關於重現世界的事情。
在聽過路特的解釋之後,蘿拉與沙琪拉都露出佩服的表情頻頻點頭,只有古安面如土色。
「所以,我跟蜜雅都看到了!古安!我們看見你被蕾克西亞踢,卻還一臉很爽的模樣!我們看到你是被虐狂!」
蜜雅也指著古安對路特說道:
「話說回來,人家到現在都還難以置信呢,沒想到這個傻子竟會是被虐狂。」
「我們實際踢他來確認看看吧。」
「好主意。」
只見蜜雅毫不客氣地抬腿踢向古安的胯下。男性弱點遭到重擊的古安雖然感到痛苦萬分,但是他的表情——
「啊,他在淫笑。」
「啊,真的在淫笑。」
古安露出令人作惡的淫笑表情,但還是用嚴肅的語氣開口:
「在下才不是被虐狂!不過,如果你們一定要的話,就用豬來稱呼在下吧!」
古安的反應令所有人感到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