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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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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安,你可以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相信在下吧!魔王,在下會讓你看見在下身為勇者的骨氣!」

路特從古安的左眼看見真誠的光芒。

「好,我就相信你,古安,說出讓我們拍案叫絕的根據吧!」

「大家聽好,大家肯定都聽說過企圖殲滅勇者的秘密組織,因為是在下剛才說的。」

「又是秘密組織!你該不會是負責幫秘密組織做宣傳的吧!」

「聽我說,魔王,其實在下有獲得機密情報,根據我的情報,那個秘密組織是以修道院當掩護在秘密行動,沒錯,也就是說拿馬克倫修道院就是那個秘密組織!」

「啥?」

「拿馬克倫修道院為了讓所有勇者染上花粉症,終日都在進行邪惡研究。大家想想看,如果在跟頂級魔物交戰時,一直打噴嚏、流鼻水會怎麼樣?那樣會沒法專心戰鬥,最後喪命吧?沙琪拉女士跟蕾克西亞女士就是在執行全勇者花粉症化計劃,但蕾克西亞女士背叛了組織,所以沙琪拉女士才要出馬肅清背叛者!」

路特開始抱著腦袋。

「真是夠了!別再提什麼秘密組織啦!」

「慢著!魔王!在下說的內容確實是有些跳躍,但是……」

「你不用那麼謙虛,你說的內容豈止是有些跳躍,根本就飛上天了!」

「在下有明確的證據!勇者工會擁有擅長隱密行動的葬送隊,因為在下的好友就是葬送隊的成員,而那支葬送隊最近正在監視拿馬克倫修道院!」

「勇者工會有在做那種事啊?因為那間修道院是什麼秘密組織嗎?」

「雖然在下沒能問到詳情,但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嗎?」

「唔~~」

「呵呵呵!在下剛剛聽到沙琪拉女士跟蕾克西亞女士都是出自拿馬克倫修道院時,還吃驚了一下呢!」

「古安是這麼說的,你怎麼看?」

路特對沙琪拉問道。

「那裡怎麼可能會是什麼秘密組織嘛,不過……」

沙琪拉抓了抓腦袋,並露出尷尬的表情。

「這樣說就怪了,那間修道院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被葬送隊盯上的地方,畢竟那裡是個很恬靜的地方,在修道院後面甚至還有幾十公頃的田地呢。」

「是喔,聽起來是個跟自然結合的地方呢。」

「沒錯沒錯,感覺就像跟自然結合一樣,那是一片與自然結合的罌粟田。」

「等一下!罌粟田是怎樣!你的修道院怎麼會去種那麼要命的東西!」

「啊,這樣一說,種植罌粟好像是違法的。不過既然因為那間修道院有靠種植罌粟賺錢,那麼明明就可以幫我扛下所有債務嘛,他們真是太無情了。」

「那不是重點!重點不在那裡!」

古安在這時候用狼狽的語氣開口:

「慢、慢著!結果是罌粟田嗎!那麼葬送隊之所以會監視拿馬克倫修道院……」

「應該是發現他們種植罌粟,打算在最近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那、那麼說,他們並不是企圖消滅勇者的秘密組織嗎?」

「很遺憾。」

「竟、竟然是這樣!」

只見古安雙膝往地上一跪,一副沮喪的模樣。

「雖然我一開始就不對你抱多少指望,但看來你這次真的是毫無幫助,古安。還有其他人有比較有用的意見嗎?」

就在這個時候,蜜雅帶著得意的笑容開口:

「看來又要輪到壓軸登場了,魔王。」

「等等,你剛才在懷疑古安的時候就搞錯了吧?為什麼你還能擺出一臉『又輪到我表現』的樣子啊?」

「你很煩耶!剛才魔王你不也很附和人家的推論嗎!而且這次人家的推論肯定不會錯的!」

「那我期待一下好了。」

「哼!當然可以期待!古安想得太複雜了!就算讓一百步,拿馬克倫真是秘密組織,有人會覺得以沙琪拉的脾氣,像是會乖乖聽話的人嗎?」

「是不像,不過她也有可能是個偽裝的天才啊。」

「但以可能性來說實在太低了,而且還有更顯而易見的動機,那就是沙琪拉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勇者?沒錯,她——是一個人渣!」

「喂,黑髮妹,你知道當事人就站在這裡嗎?」

臉頰抽搐的沙琪拉對蜜雅這麼說道。

「身為人渣的沙琪拉根本不可能忍受蕾克西亞贏走她四百萬!因為她是個人渣!」

「喂,黑髮妹,我建議你在那裡人渣來人渣去之前,最好先看清楚狀況。搞不好你旁邊就有一個被人人渣來人渣去,玻璃心會受傷的勇者喔。」

「那場打賭確實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正常來說,六年前賭輸的錢,到現在早就忘記了!可是換成沙琪拉就另當別論!因為她是個人渣!」

沙琪拉的眉間開始爆出青筋,看來憤怒正在迅速累積。

「我懂了,原來你想找死啊,你是希望我扭斷你的脖子吧?我沒說錯吧?黑髮妹。」

「結果沙琪拉在今天又遇見了蕾克西亞!然後人渣到極點的沙琪拉終於忍不住動手殺了她!也就是說,用最簡單明了的說法,真相就是『因為她是人渣!』無誤。」

「抗議!」

在蜜雅批判完沙琪拉的瞬間,蘿拉提出異議。

「搞什麼啊?蘿拉,你對我的推論有意見嗎?你自己不也說沙琪拉是犯人嗎?」

「沒錯,我也認為沙琪拉小姐是犯人,但是蜜雅小姐推論的動機有問題。」

「你想說動機並不是她被蕾克西亞贏走四百萬嗎?」

蘿拉點了頭。

這出乎意料的援軍讓沙琪拉難掩驚訝。

「鑽頭妹,沒想到你其實是個好——」

「你聽好,蜜雅小姐,你想得太天真了,你還沒有看清楚沙琪拉小姐的人渣度。沙琪拉小姐這個人,是鐵打的人渣,是人渣當中的女王!」

沙琪拉的表情變了。先前她的表情看來都像是在忍耐怒氣,但現在她的臉上失去了所有情緒,呈現出類似平靜的感覺。

蘿拉興奮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沙琪拉小姐是真人渣,那樣的沙琪拉小姐根本不可能乖乖交出賭輸的賭金!」

聽蘿拉這麼說,令蜜雅難掩驚訝。

「竟有這種事!她不但想把身為後輩的蕾克西亞當肥羊騙,而且賭輸之後還耍賴嗎!我這輩子還從沒見過那種的人渣呢!」

「但是,那個君臨大千世界的人渣女王現在就在我們面前!」

沙琪拉的上鉤拳正中目標,只是不知為何,拳頭是對準古安的下巴。

只見古安的身體飛上半空,接著就像是破爛抹布一樣落在地上。面對這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暴力,讓古安滿臉淫笑。

相對的,沙琪拉則是一臉舒坦的模樣,痛打古安似乎讓她的怨氣獲得發泄。

「你們這些人真是夠了,隨便把人說成是人渣,這可是讓我內心很受傷的說。」

路特在這時開口問道:

「那你有付輸給蕾克西亞的賭金嗎?」

「魔王老兄,我看起來像是會耍賴不付賭金的勇者嗎?」

「……呃,你希望我說什麼?你該不會希望我昧著良心說『不像』吧?」

「算了,你們聽著,在欠債不還這件事上,我的本事確實是無人能出其右,老實說,把借來的錢還回去,那根本違反進化論吧?」

「你的進化論到底是什麼鬼啊!」

「不過我自己也有自己的原則,像是沒錢喝酒吃飯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去吃霸王餐。」

「原來如此,這也算是好酒之人特有的原則吧。」

「我的原則就是——與其吃霸王餐,還不如去搶錢。」

「犯罪等級加深了吧!」

「可是我絕對不會去搶酒館,要搶也是去搶銀行——這就是我的原則。」

「這根本只是兇惡罪犯的原則吧!」

「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我賭輸的錢確實是沒有付給蕾克西亞啦,連一枚硬幣都沒有。」

「結果你真的沒付嗎!你胡說八道了什麼原則,結果連一枚硬幣都沒付嗎!」

「所以說,既然我沒有賠錢,自然就沒有動機啦。」

「太恐怖了!你竟然是因為太過人渣而導致動機消滅的恐怖勇者!」

路特整個人無力地灘在椅背上。姑且不論古安的秘密組織論,剛才跟「輸錢」有關的動機,路特原本是認為很有希望的。

「等一下,既然說沒有付賭輸的錢,但那不就是一個動機嗎?因為蕾克西亞說不定會趁今天再會的機會,要沙琪拉付當時的四百萬吧?」

蜜雅搖了搖頭。

「這不太可能,剛才也有提過,蕾克西亞現在可是王國內的頭號富豪,她的富有程度就連某個喜歡拿王位繼承權說嘴的大小姐,也沒法在財力上跟蕾克西亞相提並論呢。」

「對喔,因為她靠勇者這行賺了大錢,而且她還有嘎沃的財寶呢。所以說那麼富有的蕾克西亞,現在不太可能還去計較四百萬這種數字囉?」

「沒錯。」

「話說回來,蜜雅,你對蕾克西亞的事情還真是清楚呢。」

「才沒有呢,蕾克西亞可是一位出名的勇者,關於她的財力這種小事,根本是每個人都知道的。」

「人家就不知道。」

「你是因為該去奶子的營養都被長捲髮吸走了,所以才會連那種事都不知道啦!」

「人家的胸部跟長捲髮才沒關係!」

聽了蜜雅的解釋,讓路特抱起胳臂陷入思索。

「唔~~那麼說,沙琪拉就是無辜的囉。」

「慢著!」

「還來啊!又是你嗎?蘿拉!你別再提你那個直覺了啦!」

只見蘿拉帶著像是將驕傲兩字寫在臉上的表情回望路特。

「你在胡說什麼?剛才不正是人家偉大的直覺揭穿古安先生是被虐狂的事實嗎?你都忘了啊?」

「才不是,揭穿事實的是我的魔法吧?」

「我來整理給你聽,沙琪拉小姐打賭輸給了蕾克西亞小姐,但是她並沒有付當時賭輸的賭金。」

「是沒錯,所以沙琪拉並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理由。」

「不對,並不是那樣,沙琪拉小姐擁有明顯的動機!而且那個動機早就已經放在大家面前了!」

蘿拉義正辭嚴的這麼說道。

難道說蘿拉那令人同情的腦袋,這次真的發現真相

了嗎?產生如此想法的路特,自然地前傾身子。

「你、你的意思是……」

「動機就是沙琪拉小姐打賭輸給了蕾克西亞小姐!這件事讓她耿耿於懷,所以才會在今天痛下殺手!」

路特重重跌了一跤。儘管他一直坐在椅子上。

「最好會有人因為那樣殺人啦!如果只是因為打賭賭輸就殺人,賭場早就屍橫遍野了!不對,就算讓一百步,要動手也是在賭輸的時候吧!沒人會等事情都過了六年才想下手的!」

「但我們說的可是沙琪拉小姐!她可是一個無法用常識衡量的人渣喔!」

「喂,蘿拉,看來你也很想挨一下上鉤拳呢。」

沙琪拉臭著臉繼續說道:

「我這個人啊,身為賭徒,以下三件事我是一定會遵守的。第一,我不會求神,我不會去相信什麼運由天定之類的說法,因為路是靠人自己開出來的東西。第二,我不會在打賭的時候夾雜私情,身為賭徒就應該冷酷。第三,我絕對不會在打賭的時候使用暴力,換句話說,我絕不會毆打跟我打賭的對手。」

以沙琪拉的本事,確實如果用暴力威脅,應該不難讓對手刻意放水。

路特在明白沙琪拉也有她自己堅守的原則之後,內心也頗感佩服。

「沙琪拉,我對你這個有點刮目——」

「不過我會大方使詐,而且欠債也會耍賴到底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這種人!」

路特嘆了口氣。

「不過,就算沙琪拉真是一個貫徹人渣道的賭徒,應該也沒有殺害蕾克西亞。沙琪拉跟蕾克西亞的過去,單純就只是她被想當肥羊宰的對象贏走錢而已。」

「如果是那樣,那就是一個做壞事遭報應的故事。說到勇者準備金,最低必要金額也要五百萬,因為不只是武具,還得購買藥草之類的用品,然而蕾克西亞小姐當時手上卻只有一百萬,而且沙琪拉小姐就連那筆錢都想要使詐騙走呢。」

勇者準備金最低必要金額是五百萬這件事,路特是第一次知道。

看來勇者並不是一個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當的職業。跟魔物戰鬥的勇氣跟實力當然是很重要,不過沒想到在那之前,還得先有錢才可以。

蕾克西亞雖然很有天分,但卻因為欠缺勇者準備金,而被迫多經歷了跟一般勇者無緣的辛蘿。雖然說那是無可奈何的狀況,但真是一個不公平的故事。這種因為出身而產生的不平等,沙琪拉或許也曾親身經歷吧。

想到這裡,路特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而路特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沙琪拉的眼睛。

「魔王老兄,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想到了什麼呢。」

「蕾克西亞的勇者準備金,距離最低金額還差四百萬,而你決定的賭金也是四百萬,這麼說——」

「為了你好,勸你最好別再多想啦!」

沙琪拉突然將腿往地上一蹬。

只見沙琪拉整個人輕巧地躍起,躍往路特所在的位置。路特正感到吃驚的時候,沙琪拉的右腳已經朝路特的臉部踢去。

路特連忙用右手化解了沙琪拉的踢腿。

「唔!這是連岩石都能踢碎的攻擊,不過你別忘記我可是魔王,那種程度的攻擊,我是連一點擦傷都不會有的。」

沙琪拉在地上打了個滾,並抬頭用不悅的表情說道:

「嘖!看來就算當一個負責吐槽的角色不怎麼高明,魔王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

「喂!你說誰是負責吐槽的角色啊!」

「既然這樣,我這次要來真的了!」

沙琪拉站了起來,只見她兩手放鬆垂在身體兩側,她以全身放鬆的狀態握緊右手。

下一瞬間,出現一個環繞沙琪拉右臂的魔法陣。

「魔法陣?你應該沒有魔力吧?」

魔力的有無是很講天分的。只有擁有魔力的人才能在經過訓練後使用魔法,而沙琪拉應該是沒有魔力的人才對。

「之前我痛扁過一條龍之後,不知什麼時候手臂上就有了這個玩意,而這玩意偏偏就是不用魔力也能發動的東西。」

「咦?有這種事?我確實聽說在龍的體內蘊含了數以萬計的魔法陣,莫非是沙琪拉在痛扁龍的時候,有魔法陣『移築』到沙琪拉身上嗎?話說回來……」

路特仔細觀察沙琪拉發動的魔法陣。

「那可是連我都從未看過的高位魔法陣呢。那種魔法陣竟然會被不懂魔法的人吸收,照理說在魔法陣固定到手臂上之前,就會先產生拒絕反應才對,你應該會感受到就算發瘋也不奇怪的煎熬吧!」

聽路特這麼說,沙琪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聽你這樣一說,我在痛扁那條龍之後,腦袋確實痛得很厲害,原來那並不是因為宿醉的關係嗎?我還以為是自己用大鐵桶灌了整桶東洋國的燒酒,所以才會頭痛呢!」

「置身地獄般的拒絕反應,竟然被當成宿醉了!而且用大鐵桶喝酒是怎樣!那是什麼新式的拷問嗎!」

「不管怎麼說,魔王老兄,在你那個什麼推論魔法發動之前……」

沙琪拉維持全身放鬆的姿勢望向路特。她的雙眼帶著冰冷的光芒。

「你就先納命來吧!」

沙琪拉的左手突然扔出一個球體。注意力放在沙琪拉右臂上的路特來不及做出反應,球體在路特的腳邊破裂,噴出大量煙幕。

「這種花招對我是不管用的。」

路特在自己雙手上形成防禦魔法,接著像是使用盾牌般將手往前伸出。

沙琪拉就在這時穿過煙幕朝路特衝來。

沙琪拉的左手手刀瞬間就將路特的防禦魔法摧毀。

「魔王使用的防禦魔法竟被這傢伙徒手破壞了!」

沙琪拉緊接著用右拳往路特身上招呼,路特也立刻用左手接住揮來的拳頭。

然而沙琪拉卻在這時露出笑容。

「你完蛋啦,魔王老兄。」

「什麼?」

「〈莫慘〉!」

下一瞬間,從沙琪拉的右拳射出破壞之力。

這股破壞之力就是〈莫慘〉嗎?

〈莫慘〉經由路特的左臂,一路朝能讓魔王喪命的唯一器官——也就是心臟衝去。

「可惡!」

路特連忙讓自己的心臟瞬間移動到「體外」。

從路特體內瞬間移動的心臟飄浮在「魔王廳」的空中持續跳動。

而路特也立刻對暴露在外的心臟施加防禦魔法加以保護,而想要襲擊路特心臟的〈莫慘〉也在這時消滅。

仔細一看,沙琪拉正一腿跪在地上,呼吸也相當急促。她已經失去了鬥志,看來剛才的魔法〈莫慘〉是個光發動一次都得耗費相當體力的招式。

「魔王老兄,你竟然能讓心臟在體內外『搬進搬出』,這根本是賤招吧?」

「什麼賤招?我才想說你那是賤招呢。」

路特捏了一把冷汗。

「剛才那叫〈莫慘〉的魔法竄進我體內的時候,我是真的慌了一下,只差一點我的心臟就被毀掉了。」

「〈莫慘〉是能導向攻擊的魔法,只要指定要破壞的東西後施放,接著只要有能經由的媒介,就一定會命中目標。」

「原來如此,所以你剛才是打算讓魔法經由我的身體來摧毀我的心臟嗎?其實在你放出〈莫慘〉後零點幾秒的時間,我也施展了數十道魔法試圖阻止,但都沒法擋住〈莫慘〉。」

「這是當然的,因為那個魔法只要發動,不管什麼魔法都無法攔阻,不過那個魔法終究沒法經由大氣移動,所以找不到目標的〈莫慘〉就消滅了。」

「話說回來,你面對保有〈莫慘〉這種魔法的龍,虧你還能打贏啊。」

「那對我來說也是一場面臨多次險境的苦戰,大概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什麼?你說是七年前?」

沙琪拉跟蕾克西亞打賭,是六年前的事情,所以沙琪拉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擁有能痛扁龍的實力嗎?

既然這樣,那麼她為何不在蕾克西亞破壞牆壁的時候阻止她呢?是因為沙琪拉「不在打賭時使用暴力」的原則妨礙她那麼做嗎?不對,那種情況應該不違反她的原則才對。

而且,沙琪拉下注四百萬這件事也讓人懷疑。

將這兩件事擺在一起,讓我漸漸看清沙琪拉跟蕾克西亞打賭的真相。

沙琪拉想極力隱瞞的事情,我想並不是她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不過,我想自己還是有必要親眼確認。

路特做出了一個推論。

而「魔王廳」也開始搖晃,推論魔法開始構築重現世界。

路特和蜜雅四目相對

「你又跑到重現世界來了!」

「分明是你拉人家進來的,說那是什麼話啦!你這個魔王兼吐槽角色!」

「就算我是吐槽,也是因為有你們這些勇者的關係,讓魔王變成吐槽角色,你們身為勇者應該要有罪惡感才對。」

「等一下,蘿拉跟沙琪拉跟古安確實是應該要被吐槽轟炸的糟糕勇者,但我可是很正常的,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被吐槽的要素。」

「你這已經是一種無自覺的耍笨了!我看你是在等待無自覺吐槽吧!」

「比起那個,魔王,你似乎又發動了一次剛才確認古安是被虐狂的『偷窺』魔法,但這次你是要『偷窺』什麼?」

「才不是『偷窺』,說我是確認推論好嗎?」

路特跟蜜雅目前正位在六年前的勇者工會總部,沙琪拉跟蕾克西亞這時已經在休息區開始打賭。路特望向那可說是勇者工會總部象徵的柱鍾。

11點58分。

2分鐘後,這棟勇者工會總部就會因為那個叫共振的現象開始搖晃。

路特跟蜜雅一起移動到休息區,在那裡雖然有複數的桌椅,但現在那邊就只有沙琪拉跟蕾克西亞而已。

路特望向蕾克西亞。13歲的蕾克西亞雖然臉上帶有稚氣,但已經能隱約看見她19歲時的妖艷。不過現在還看不到她在嘎沃「魔王廳」時散發的駭人氣息。

話雖這麼說,路特還是能從兩個蕾克西亞身上感受到共通點:她擁有非比尋常的好奇心。

路特感受到的是對所見的一切都感到新鮮,無論如何都想一探究竟的強烈欲求。

蕾克西亞對於生命透露出一股天真的貪婪。

同樣的,沙琪拉當然也年輕了6歲。話雖這麼說,因為這時沙琪拉也已經是17歲,因此跟現在並沒有太大變化。

雖然她的一頭紅髮在這時不如現在那麼長,但肉體已經成熟,她身上隨便穿著一件連身衣,從衣縫間能夠直接看見沙琪拉那青春洋溢的肌膚。看來她在外衣底下依舊是穿著遮蓋不了多少面積的衣物。

「順帶一提,蜜雅,我就算不依靠物理現象,也能夠讓這種建築晃動喔。」

「那麼說,你能夠製造地震囉?」

「地震是不行啦……如果是希馮倒是可以。」

聽路特這麼答覆,蜜雅用力嘆了口氣。

「看來你就只是這種水平的魔王,我看你還是早早把魔王的招牌收起來吧,你不適合當魔王啦。」

「就算我沒法製造地震,也不用被說成這樣吧!」

蕾克西亞這時已經看穿沙琪拉企圖使用詐術,並決心要拆穿詐術來贏得這場較量,並且也看出所需的提示,就在之前她跟沙琪拉的閒聊當中。

可是,蕾克西亞卻在這時陷入瓶頸。

路特望向柱鍾。

11點59分。

「只剩60秒了,魔王!」

蜜雅的語氣中帶著焦慮,蜜雅似乎是從蕾克西亞的角度在觀察眼前的情況。

就沙琪拉的說法,蕾克西亞這時候應該會察覺到共振的伎倆才對。

只見一直低著頭的蕾克西亞,在這時抬起頭,但是她的雙眸當中並沒有解開謎底的喜悅。

「我束手無策了,我只能等著看結果,最多就是乞求上天能讓前輩的計策失敗吧。」

「你如果求神可就沒希望囉。」

沙琪拉用五味雜陳的表情這麼說道。沙琪拉雖然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勝利,但似乎並不樂見這個結果。

蜜雅將手搭在路特肩上,搖晃路特的身子,她的視線正落在表情苦澀、即將迎接失敗的蕾克西亞。

「魔王!這樣下去蕾克西亞不就要輸了!怎麼會這樣?蕾克西亞不是在最後看穿了沙琪拉賣弄的詐術獲勝嗎?」

「別急,只要看到最後你就懂了。」

蜜雅搖晃路特的力氣更大了。

「懂你個大頭啦!不過就是魔王,講話擺什麼架子啊!」

這時候的沙琪拉正緊握住她擺在桌面上的雙手。儘管勝利即將到手,但她的表情卻十分緊張。

「沙琪拉似乎很掙扎的樣子。」

「別管沙琪拉了,蕾克西亞比較重要啦!只剩不到10秒了!這時候蕾克西亞應該要用風拳破壞牆壁吧?然後她會站到勇者工會總部外面,就這樣賭贏沙琪拉吧?」

沙琪拉這時望向柱鍾喃喃說著「該死」。

「可惡,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糟透了!」

只見沙琪拉讓身子從椅子上滑開,讓一條腿屈膝跪在地上。她的右臂出現魔法陣,那是她從龍身上奪來的魔法陣。

「沙琪拉打算做什麼!」

「她似乎打算施放〈莫慘〉,但來得及嗎?」

沙琪拉的右拳揮向地面。

路特望向柱鐘的秒針,距離12點還剩5秒。

這一剎那,一陣沉重的巨響從地下深處傳來,之後就是一陣寂靜。

已經過了12點,但勇者工會總部並未搖晃。

蜜雅一臉困惑地東張西望。

「剛、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沙琪拉那傢伙用〈莫慘〉把地下的輸送管打斷了,這樣就不會產生共振,因此這棟建築物不會出現『能感受到地震』的晃動。」

聽了路特的說明,讓蜜雅難掩驚訝。

「為、為什麼沙琪拉要打斷輸送管!」

「沙琪拉在最後一刻,選擇了刻意放水這條路。」

「這怎麼可能!沙琪拉那樣做究竟有什麼好處?那只會讓她輸掉四百萬的賭金吧!」

說到這裡,蜜雅「啊」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這樣說起來,四百萬……蕾克西亞拿到了四百萬,再加上原本的一百萬,總計就有五百萬了。也就是說,她得到了勇者準備金的最低金額。但事情有可能是那樣嗎?」

「你想得沒錯,我從蘿拉口中得知勇者準備金的最低金額是五百萬的時候,我也想過說不定是這樣。那就是蕾克西亞只有一百萬的勇者準備金,所以沙琪拉為了給她剩下不足的四百萬,所以在打賭時刻意放水。」

「光是一個『說不定』的想法,這樣也能讓推論魔法發動嗎?」

「我當然還有其他根據,好比說,只對賭博跟酒感興趣的沙琪拉,為何會特地跑來見蕾克西亞。」

「那是因為她聽說有跟她同鄉的少女成為勇者吧?就是出於好奇心嘛。」

「會只因為好奇心,就特地跑去跟人見面嗎?」

「你是說沙琪拉是在替同鄉的少女擔心嗎?因為她自己同樣在成為勇者的過程中,只有一百萬的勇者準備金嗎?」

「這樣想比較合理,而且沙琪拉的回憶本身也有奇怪的地方。像是蕾克西亞看穿沙琪拉的詐術之後,打破牆壁跳到勇者工會總部外面。」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個時候沙琪拉已經是能夠痛扁龍的強者了。相對的,蕾克西亞還只有13歲。不管怎麼想,沙琪拉都要強上數倍,所以沙琪拉只要有那個意思,肯定能夠阻止蕾克西亞破壞牆壁才對。」

「但沙琪拉不是說自己有『不在打賭時使用暴力』原則嗎?」

「阻止蕾克西亞破壞牆壁並不算是暴力。只是抓住蕾克西亞的手臂,以沙琪拉的實力應該不成問題。況且『不在打賭時使用暴力』的原則,意思是不用暴力威脅對方,假設對方賭輸之後腦羞成怒攻擊沙琪拉,你認為沙琪拉會怎麼做?」

「她應該會爆打對手,然後挺著胸膛說是『正當防衛』吧。」

「爆打人應該算防衛過剩就是了。」

不過,蜜雅似乎還是無法釋懷。

「但沙琪拉只要直接拿四百萬給蕾克西亞就可以了吧?根本不用打賭嘛。」

「我想沙琪拉起初是想試試蕾克西亞的狡猾吧,她應該是想如果蕾克西亞能夠賭贏,到時才把四百萬給她。可是當蕾克西亞就快輸的時候,沙琪拉卻輸給了自己的感情。」

知道沙琪拉如此個性的蜜雅,不知為何竟垂著頭,露出一臉「再也無法相信人性」的表倩。

「像沙琪拉那種走在人渣路上的人,竟然會這麼親切。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像聖母一樣的人,就算會在背地裡做什麼無恥勾當也不奇怪吧。」

「為什麼你看事情要這麼負面呢!」

12點1分。

沙琪拉將裝有四百枚硬幣的布袋丟到蕾克西亞手中。

「看來是我輸了。」

「前輩,這次輸的應該是我對,我沒能看穿前輩的詐術,是我輸了。」

「你聽好,這些自以為是的詞句,等你作為勇者闖出名堂之後再來說,現在你就老實把

錢收下,拿去作為你將來的基石吧。」

沙琪拉說完之後,便像是在掩飾害臊般,用有些粗魯的步伐轉身離去。

而蕾克西亞則對著沙琪拉離去的背影開口:

「謝謝……那個……謝謝姐姐!」

沙琪拉沒有回頭,只是舉起一隻手,輕輕揮了幾下。

「你自己保重。」

蕾克西亞用雙手緊緊捧著沙琪拉給她的布袋,那應該不只是因為那裡面有四百枚硬幣的關係。

「我不喜歡接受別人施捨,可是,這不一樣。」

「嗯,沒錯,這四百萬,你可別糟蹋了。」

「魔王,你幹嘛自言自語啊?感覺很怪耶。」

「我剛才是在跟蕾克西亞說話,才不是自言——咦?」

「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是說沒法跟重現世界的人交談嗎?別說那些了,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世界』開始崩壞了。」

蕾克西亞的眼睛已經沒有繼續看著路特,路特似乎就像是空氣中的微粒,完全無法被她察覺。

就這樣,路特跟蜜雅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返迴路特的「魔王廳」。然而在那裡等待兩人的,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慘劇」。

「哇!這是什麼狀況!」

路特一看見自己「魔王廳」的慘狀便這麼大聲喊道。

因為他「魔王廳」彷佛剛經歷過一場激戰。在石壁上有複數的大洞,地上也有尚未熄滅的火團。

而蘿拉跟古安則倒在其中不省人事。

古安的巨劍〈伽藍丸〉落在他身邊,地上的火堆則因為施法者蘿拉已經昏迷而逐漸轉弱消滅。

在慘狀的中央,能看見沙琪拉正揮去額上的汗水並調整呼吸。

蜜雅尷尬地開口:

「看樣子,沙琪拉他們好像在這裡有過激烈爭執呢。」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趁我不在的時候打起來!這樣我魔王的臉往哪擺啊!」

沙琪拉這時才總算察覺到已經返回的路特跟蜜雅。沙琪拉一看見兩人,就伸手指著兩人發出警告。

「你們聽著,你們是例外,畢竟看見了也不能怎樣,但是你們別跟躺在這裡的鑽頭妹跟被虐狂說出我幫助蕾克西亞的事情,知道嗎?」

「……呃,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才把他們兩人打昏的嗎?」

路特看了看在他不在時變成戰場的「魔王廳」。

「你犯不著為了隱瞞那件事而做到這種程度吧!雖然你出於善心刻意放水這件事,以一名賭徒來說算是一點瑕疵,但是……」

蜜雅在這時撞了一下路特的肩膀。

「真是的,魔王就是魔王,你真是一點都不懂耶。雖然你靠著一點提示做出正確推論的洞察力是讓人家有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覺得有些佩服就是了。」

「你的『一點點乘五』+有些佩服是讓我聽了很高興啦,不過我到底是不懂什麼啦?」

路特指著沙琪拉繼續說道:

「沙琪拉為了幫助蕾克西亞刻意放水,輸給自己的善心,這件事被他人知道會損及她作為賭徒的名聲,所以她才在推論魔法發動前極力隱瞞真相,現在還製造出眼前的慘狀,難道不是這樣嗎?」

「沙琪拉才不是在意自己作為賭徒的形象呢。沙琪拉可是把同樣在修道院長大的蕾克西亞當成是親妹妹一樣看待,也就是說,沙琪拉是個對年幼晚輩很照顧的大姐姐啦!」

「那又怎樣?就算沙琪拉是個很會照顧人的人,那樣有什麼需要極力隱瞞的必要嗎?」

路特對沙琪拉這麼問道。

沙琪拉先是瞪了路特一眼,接著別開視線。這讓路特感到訝異,因為沙琪拉顯得滿臉通紅(※並不是因為酒精的關係。)

「那樣會很難為情吧?我會忍不住對晚輩特別照顧這種事……要是被人知道……」

之前沙琪拉沒有用上鉤拳招呼蘿拉,也是礙於沙琪拉特別照顧晚輩的個性嗎?

知道沙琪拉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讓路特忍不住大叫。

「小沙沙!」

「小沙沙個頭啦!我殺了你喔!」

能使用〈莫慘〉的沙琪拉說出這句話,倒也不全然是虛張聲勢。不過現在還不是開始跟勇者交戰的時候,因此路決定先坐回自己的寶座。

「不過,真沒想到沙琪拉會是這樣……人類還真是會有令人意外的一面呢,跟表里一致的魔王相較,這也算是一種差異呢。」

就在路特說到這裡的時候,蘿拉跟古安也恢復意識。

「我、我怎麼會——啊!我想起來了!沙琪拉小姐,是你突然攻擊我!我只是一時大意,加上被地上的香蕉皮分散注意力而已!不會有第二次了!」

「沒錯!在下也是因為遭到偷襲,加上被地上的香蕉皮分散注意力才輸的,不會有下次了!」

「我有認真打掃『魔王廳』,這裡才沒有香蕉皮!你們就不會找其他比較像樣的藉口嗎!」

「哎呀,魔王,你回來啦?你應該又跑去那個什麼重現世界了吧?而且還是跟蜜雅小姐兩人獨處,你們兩個很可疑喔。」

「是魔王跟勇者的不純異性交往嗎!魔王!你跟在下締結的『打倒女性』盟約,你想要反悔嗎!」

「反悔什麼?我根本不記得我跟你有過什麼盟約!」

「等一下!你說誰在做什麼不純異性交往啊!別胡說八道!為什麼我要跟可恨的魔王做什麼不純異性交往啊!」

沙琪拉在這時喝了一口酒瓶內的酒,同時用無奈的語氣開口說道:

「你們幾個,可以嚴肅一點嗎?」

「「「「這話輪不到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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