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緊要關頭(2/2)
何長征說話的聲音不是很響,可見老爺子還是耳聰目明的。
「剛才秋寒打電話來,跟我說了個事……」
何長征在電話里複述了武秋寒匯報的情況。
「地方上的事,就由得地方上的同志去辦吧,你不要隨便插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老爺子緩緩說道。
「嗯,我也是這麼和秋寒說的。」
「哦,那就好……」
這兩個電話,只是說了陳衛星牽涉到毒品交易的情況,除此之外,基本上都是不置一詞。但是何長征和武秋寒卻像吃了定心丸。
放下電話後,一貫不動聲色地何軍長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笑顏。
看來南方軍區這個參謀長的位置,鹿死誰手,很多人都在關注著呢。
除了陳副參謀長,最有希望爭奪這個參謀長職位的體系內大員,就是何長征了。大軍區參謀長的級別是大軍區副職,何長征如果能順利當上參謀長,絕不僅僅只是提了半級的問題。一般來說,能夠出任參謀長的人,都是未來大軍區司令員最有力的競爭。
所謂「不干涉地方上的同志辦案」,其實已經清清楚楚表達了老爺子在此事上的態度。
大有可為啊!
……
晚上七點,我準時來到海江賓館o8號包廂,單身一人,沒有任何隨從。
「柳老弟,來了!」
陳衛星見了我,立即擠出一個笑顏,甚至還想要與我來一個擁抱。
我微微抬起手肘,止住了陳公子過於親熱的動作。
奶奶地,你小子心裡不定怎麼恨我呢,殺我一萬次地心都有。儘管大家都是在演戲,也不必演得如此逼真,意思一下就得了。
「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四哥!」
包廂里,還坐著一個神情陰鷙的男子,約莫四十歲年紀,等身材,面目黝黑,深陷的眸子裡閃現著狼一般的神情。倒是和俞可卿描述地模樣一致。
「你好,四哥!」
我大方地伸出手去。
四哥伸手與我握了一下,用了些力氣,手勁還不小。
「柳老弟是個練家子?」
感受到我手掌心裡的粗糙老繭以及手上地力道,四哥略略有些詫異。
「小時候隨著老家的師父練過幾天鄉下把式,倒叫四哥見笑了。」
我淡淡地笑道。
「這就難怪了。」
四哥點點頭,說道。
「四哥,什麼難怪了?」
我故作不解。
四哥只是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料必他不斷得到俞可卿地稟報,說柳俊如何如何墜入彀,已然吸毒成癮。
如今一見之下,卻是好一條彪悍的漢子,與絕大多數癮君子迥異
練過武術,這才釋去心疑慮。
毒品為害雖烈,畢竟我接觸時間尚短,三兩個月時間,不至於將十數年寒暑苦練之功悉數毀滅。
瞧他眼隱隱地譏諷之意,大約是在想,這小子別看現在神氣活現的,不久之後就變得和陳衛星一樣了,連上個床也要先吸幾口才有勁。
嘿嘿,你這樣想就好!
「柳老弟,請!」
陳衛星盛情相邀。
桌上倒沒有多少菜餚,卻樣樣精緻,舉凡魚翅鮑魚之類珍貴海鮮一應俱全,再看酒也是軒尼詩干邑,價格不菲。
海鮮就紅酒,倒是正配。
瞧來陳衛星是有心要在我面前擺闊了。
眼見得本衙內業已「墜入彀」,陳衛星也便加意殷勤,竟然放下身段,親自為我斟酒。
我居之不,伸出食二指輕點桌面,以示感謝。
陳衛星舉起酒杯:「來來來,大家搞一個!」
他倆都是滿飲杯乾,我只是沾沾唇,意思一下。
「哎,柳老弟,你這樣子可不夠意思啊。」
陳衛星嚷嚷道。
我微微一笑:「陳哥見諒,談正事的時候,我不喝酒。」
陳衛星就是一滯,臉上閃過一抹怒意。
四哥笑道:「想不到柳少年紀輕輕,就這麼成熟穩健,四哥我佩服……陳少,既然柳少不愛喝酒,咱們也不勉強了,大家隨意吧,怎麼樣?」
陳衛星皮笑肉不笑地道:「柳老弟這是不給哥哥面子啊……」
我笑道:「陳哥誤會了,兄弟哪敢不給你面子。實在是不大會喝酒,要是喝高了,怕耽誤正經事。下次吧,下次一定陪陳哥好好盡興……」
「好,柳老弟果然是快人快語,陳少,來,我陪你搞一個!」
四哥又出來打圓場。
「好,搞一個!」
陳衛星別過臉不再理我。
其實陳衛星也是在裝蒜。大家各懷鬼胎,誰會真的有心思喝酒?他這麼做作,無非也還是要我不起心罷了。
大家喝酒吃菜,聊些閒話,酒桌上氣氛看上去甚為融洽。
「柳少,聽陳少說,你想要點貨?」
四哥喝了幾杯酒,忽然很隨意地問道。
我心裡一凜,終於說到主題了。
「嗯。以前沒玩過,現在想玩玩!」
我也裝作很隨意的樣子答道,語調極是輕鬆,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紈絝子弟。
「那,柳少想要多少呢?」
我笑笑:「四哥有多少?」
四哥先是一怔,隨即笑了:「柳少真是大氣。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既然如此,那麼四號給我來二十公斤吧!」
「二十公斤?」
不但四哥嚇了一跳,陳衛星也張大了嘴。
須知當時是八八年,四號海洛因的價格貴得一塌糊塗,二十公斤差不多就是個天數字了。況且那時候地吸毒販毒,也遠不如後世之烈,二十公斤海洛因如果破獲的話,就足以震驚全國了。
「放心,只要有貨,錢不是問題!」
我淡淡道。
四哥笑道:「陳少介紹的朋友,我從來不擔心錢的問題。我只是想知道,柳少要這麼多貨,準備怎麼散出去呢?據我所知,柳少現在還在華南大學讀書吧?」
那言下之意就是說,你要是想在南方市搞這個,趁早免談。這可不是你的地盤。
這位四哥,倒也蠻會裝蒜的。
我就不信寧愛雲沒有將我的底細告訴他。
「怎麼散出去,是我的事吧?四哥只管見錢貨就是了。」
我手一揮,衙內的驕橫氣息十足。
四哥眯了一下眼睛,盯著我陰:「柳少,話不是這麼說的。一行有一行地規矩。我們幹的是殺頭的買賣,話不說清楚,對不起,我是不會貨的!」
我將臉一沉,說道:「這麼說,四哥是不給面子了?」
「嘿嘿,柳少,這個面子不是我不給你,實在事關重大,柳少不把話說明白,四哥只好對不起了!」
我臉上浮起一抹怒意,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板著臉想了一陣,眼見四哥沒有讓步的意思,這才揮了揮手,說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們說,這些貨,我準備帶回寶州市去。」
「寶州市?n省的寶州市?」
我微微一笑:「難道別的省,還有一個寶州市嗎?」
「柳少在寶州市有路子?」
四哥繼續裝蒜。
「嘿嘿,我索性直說了吧。我爸爸柳晉才是寶州市的市長。」
我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四哥與陳衛星都是一驚。不過很明顯,四哥的驚訝是裝出來地,而陳衛星是真的沒料到,禁不住又上下打量我,似乎想要重新認識我一次。
寶州市市長雖然職務不如大軍區副參謀長那麼顯赫,但若論手頭掌握的資源,只有更多。畢竟一地庶政,是掌握在地方政府手頭的。
陳衛星心道:怪不得這小子拽兮兮的,原來也是個衙內。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柳少要地貨,兩天之後保證送到。
四哥笑著點點頭,深陷的雙目里,再次閃過一抹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