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江言恆虞姑娘(1/2)
——江言恆虞錦——
江言恆的名字乃江老爺子所賜,言恆,意為一言定永恆,江府是武將出身,甚是注重家訓,然終究還是陰差陽錯,辜負了這寓意。
江言恆和虞錦的感情很順遂。
就似是擺在那供世人瞻仰的一個模本,是所有置身於情愛之中的男女所仰目的模樣,青梅竹馬相依相伴,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戀,一切皆很順遂,美好的不參有半點雜質。
然太過於美好的東西,碎起來,卻碎得異常徹底。
那年江言恆出使邊關,走的前一夜正逢元宵,兩人事前並未相約,卻是心有靈犀,一個在集市的口子處候著,一個則是備了兩個手爐。
兩人從街頭逛到結尾,滿城的燈火熱鬧聲不絕於耳,江言恆伸出了一直手臂護在虞錦的身側,替她擋了沿路經過的人流。
「想要花燈嗎。」江言恆見身旁的姑娘手裡大多都提著花燈,便問她,虞錦搖了搖頭,「瞧瞧便好,何用得著自己提著。」
江言恆不語淺笑,過了一陣,那隻被手爐暖溫了的人,才從大氅里伸了出來,虞錦的手緊緊地被他包裹在了裡頭,寬厚的掌心裡還余有手爐的溫度。
虞錦沒有掙扎,卻還是羞澀地扭過了頭。
元宵夜裡的人山人海,是為了會情人也罷,或是謀一段偶遇,又或是單純的只想來圖個熱鬧也罷,無論存著什麼心思,個個都比平日裡要輕鬆,自然也就有了攤販想藉此謀財,各種買賣皆搬了出來,一眼望去金黃色的燈火下一片琳琅滿目。
那麼多的攤子,虞錦的腳步卻偏生停在了一處瞎了眼的老道士跟前,說要求一卦象。
「你還信這個?」江言恆雖自己不信這些,卻還是耐心地陪著她。
虞錦說,「橫豎閒著也無事,街頭上的花燈年年看,也沒覺得有何稀罕,恆哥哥此去邊關不知何時才能回,我來求一卦,不過就是想圖個心安。」
待那卦象出來,卻沒能讓虞錦心安。
算命先生是個眼盲著,瞧不見兩人身上的華麗錦緞,便沒有顧忌,只憑著擲出來的卦象判斷,許是算的太多,凶卦出來時,那人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就似是在說著一樁很平常的事,「公子恐有大難,雖一時脫得了困,然那退路卻如同深淵沼澤,跌進去便再無翻身的機會,公子此生終將是一場空,意難平。」
虞錦臉色都白了,江言恆卻是牽著她的手笑著說道,「別信,這些東西不外乎是唬人的把戲。」
虞錦心頭仍是不安,江言恆臨走前,虞錦將自己隨身攜帶了十幾年的玉佩給了他,「恆哥哥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翻年後我也滿十六了。」
江言恆看著虞錦既擔憂又羞澀的面孔,溫柔地將她拉入了懷中,輕輕地說道,「好,等我回來便迎你進門。」
江言恆從不信命,偏生命運同他開了一個玩笑。
邊關的那一戰,江言恆手下的一個將士不顧勸阻,擅自去追了敵軍,而那將士正是虞錦的同胞弟弟。
江言恆拼死將虞家的三公子護送了出去,自己同幾個部下卻被敵軍俘虜,江言恆從小就在軍營里打滾,養成了一身的硬骨頭,敵軍換著花樣的折磨他,江言恆也未曾低頭過,在意識逐漸薄弱之時,江言恆曾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那炎炎烈日之下,便緊緊地握住了虞錦給他的那塊玉,想起了她說的話,心中只剩下了遺憾與苦澀,快要暈厥之前,江言恆說了一聲,「是我食言了。」
江言恆卻沒死成,羅姑娘為敵軍奏樂歡慶,無意中的一眼,便生了憐憫之心。
羅姑娘給了他一碗水。
那時的江言恆只知道羅姑娘給了他一碗水,並不知道那一碗水的背後,羅姑娘經受了什麼。
脫困的那一日,江言恆用刀架在敵軍的脖子上,打探過那位給他水的姑娘,除了一句,「不過是一個賣藝的低賤之女。」再也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
日子本也太平,江言恆平安地回到了江陵,虞錦也等到了她一心盼望的人。
虞錦同江言恆提過羅姑娘,說是他的救命恩人,虞姑娘便也與江言恆一同去打探她的消息。
半年過去,均是沒有羅姑娘的消息。
虞姑娘也並不知道,江言恆被俘是因她的弟弟而起,虞家的三公子行事魯莽,卻也是個懦夫,脫困後為了逃避處罰,硬是跪在了江言恆的跟前,求他替自己將這事瞞了下來。
「姐夫,你知道的,我爹爹自來只喜歡那個姨娘養的狗東西,若是知道我被趕出軍營,我,我姐姐,還有我娘,都不會好過。」
江言恆動容了,許是為了虞錦,也或許是為了那一聲姐夫,他終是替虞三公子扛起了姐夫的責任。
當江夫人對他說,「你也不小了,趁著這次回來,先將虞家姑娘接進來如何?」江言恆便點了頭,「好。」
兩家正商議婚事時,江言恆進青樓抓細作,卻是無意中遇到了羅姑娘,一曲琵琶,餘音繞樑,江言恆呆愣在了那兒。
羅姑娘也認得他,以酒菜款待之後,卻是拒絕了江言恆替她贖身的好意。「奴這輩子只會彈琵琶,公子贖我出去後,我又該如何過活。」
江言恆以為是錢財的問題,「姑娘莫要擔心,我會給姑娘一筆錢,往後姑娘的生活不會犯愁。」
羅姑娘卻搖了搖頭說道,「我救公子,那是我自己生了憐憫,並非公子相求,小女子自小沒讀過書,卻也懂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道理,公子不必再為了這事介懷。」
江言恆怎麼也沒料到,還有人不願從那沼澤地里走出來的。
一次不成,江言恆便來回幾趟。
去的次數多了,江言恆同羅姑娘漸漸相熟,相談之下,才發現羅姑娘雖出身卑微,未曾讀過書,心思卻豁達開闊,比起那些所謂的名門貴女來,想的怕是更為透徹,不知不覺中,那張成年板著的臉,漸漸地輕鬆了下來,偶爾還會露出笑顏。
若說江言恆對羅姑娘生了感情,多半也是將她當成了妹妹相待。
那一日羅姑娘見他扇面上的一副字帖,寫的甚是娟秀,便多問了一句,「公子這扇面上的字真好看,不過瞧著字體,當是一位姑娘的字。」
江言恆也沒瞞著她,「嗯,是我未婚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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