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江言恆虞姑娘(2/2)
江言恆也沒瞞著她,「嗯,是我未婚妻的字。」
羅姑娘笑了笑,說道,「公子真有福氣。」後來羅姑娘才知,她救的人是江陵宰相府,江府的世子,江言恆。
羅姑娘便不打算再見他。
江言恆想盡辦法,再次尋上她時,便又問她,「可願意贖身?」
羅姑娘答,「公子不必在為了奴奔波,奴這輩子只有呆在這裡才最適合。」江言恆頭一回對她生了怒氣,「你旁的事都能想得通,為何在這事上,就非得鑽進死胡同里。」
羅姑娘不語。
江言恆便說,「從今兒起,我便教你識字,教你讀書,教你作畫,讓你好生瞧瞧在這世上除了琵琶,還有許多事情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
羅姑娘也不知為何自己就應了。
如同著魔了一般,在理智與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之間不斷的掙扎,她知道自己喜歡上了江言恆,卻也清楚的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她和江言恆不會有結果,這樣只會毀了他,害了虞姑娘。
她想著法子將那份愛意壓下來。
然,都說喜歡上了一個人,即便是能藏了那神色,藏了那眼底的愛意,卻騙不過心。
那段日子江言恆又提了一回贖身之事,「人一輩子很長,不一定非得就在這裡頭熬著,待我替你贖了身,再為你尋一門親事,你也能活在陽光底下,也能活得光鮮。」
羅姑娘卻是緊咬著牙搖了頭。
當日羅姑娘便被一個同行堵在人來人往的樓道上,好一頓羞辱,「江家不會納你,虞家同江府早就定了親,如今都在商議婚期了,就憑你如今這身份,說出來都怕髒了人家的口,你勸你還是將你那點小心思收起來,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指望著麻雀能飛上枝頭,免得到時候收不了場,你就是一低賤的命,從一腳踏進這個門,就註定了這輩子都只能陷在裡頭,咱們都一樣,沒有誰是個特別的。」
羅姑娘臉色蒼白,卻是笑了笑,「我從未想過離開過這裡。」
翌日羅姑娘沒再出去,誰也不見,包括江言恆。
江言恆給了那媽媽些銀子,走到了羅姑娘的房門外,卻是聽到了裡面的哭聲,是羅姑娘身旁的丫鬟在哭,「你為何就不說,你心裡明明是喜歡他的,你開口求他一句又如何,世子必定會同意,那虞家姑娘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一個妾室的身份他為何就不能給,當初你為了救他,可是被那敵軍拖去毀了身子啊,若不是大當家的替你求了情,替你灌了絕|育燙,你還能活到今日嗎,他要替你贖身,要你嫁人,可你這身子又如何嫁人......」
「別說了。」羅姑娘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掌心裡,嗚咽地說道,「毀了我一個就夠了,莫要再害了他和虞姑娘,他不過只是接了我一碗水,又有何理由來替我來收場,當初要救人的是我,與他又有何干係。」
丫鬟急得只哭,「你為何就非要同自己過不去。」
那日天上飄著細雨,一路上淅淅瀝瀝,江言恆染了泥水的筒靴在那門前立了很久很久,最終沒去敲開那道門,轉過身輕輕地離開,走進了漫天細雨之中,腳步飄得很是厲害。
待兩人再次相遇,關於他和羅姑娘的關係,已經傳遍了江陵。
羅姑娘撐著一把傘立在被雨水染透的小胡同里,一身黑色的斗篷下那張臉蒼白了許多,問他,「是不是奴答應了世子贖身,世子便會放手了。」
江言恆看著她,眼睛裡染了血絲,輕輕地,「嗯」了一聲。
羅姑娘便對他笑了笑,「好,那奴還請世子替奴贖身吧,從此奴與世子爺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奴對世子爺的救命之恩,世子當是徹底地償還了。」
江言恆替她贖了身,但兩人都知道,他們改變不了什麼。
當知道羅姑娘不堪人世的指點和言論,再次回到了青樓時,江言恆心頭最後的那絲慶幸便也徹底地破滅了。
江言恆坐在羅姑娘面前,木訥地說道,「你會護你周全。」
羅姑娘卻哭著說道,「奴不能一直賴住世子爺,世子爺將來要娶親生子,到那時,奴便會成為爺一生的污點。」
江言恆從青樓出去後,便在虞家門前徘徊了一陣,終究還是沒有去尋虞錦,而是回到了江府,跪在了江老爺子的門外,提出了要納羅姑娘為妾的要求。
江老爺子問他緣由,他沒多說,只說,「孫兒喜歡她。」
那原因他不能說。
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提起,江家人也好,虞錦也好,他只能爛在肚子裡,她青樓賣藝的身份,本就不被江府所容,更莫說她還失了身絕了育。
江老爺子自是沒同意,江言恆跪了三日,將江老爺子跪病倒了,他身邊的小廝才過來同他說,「羅姑娘派了人來尋公子。」
江言恆出去見了羅姑娘。
羅姑娘立在那神色決絕地說道,「爺於奴,等同再造之恩,爺讓奴知道了這個世上除了琵琶,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這等恩情早已抵過了那碗水,奴知道爺是想讓奴爭氣,離開這沼澤之地,可爺不知,奴這輩子已經在裡頭扎了根,奴喜歡彈琵琶,奴喜歡這裡,爺若是覺得納了奴為妾便是救了奴,那便錯了,奴這輩子在這樓里呆習慣了,去不了哪裡,亦受不了半點人言的指點,世子又如何能保證,納了奴,奴就不會被人嘲笑,不會成為江府上下的笑柄。爺該放手了,爺也應當知道,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有個結果,也不是所有的恩情都要堵上自己的幸福來報答。」
羅姑娘看著江言恆沉寂的眼睛,咬著牙說道,「況且世子爺所謂的幸福,並非是奴想要的,世子爺可知,你如今做的事情,已經成了奴的負擔。」
那一句話幾近讓江言恆絕望,路再困難,他也能堅持,卻抵不過她一句那並不是她想要的。
而他也清楚,那是她故意說給他聽,故意在攆他走。
後來江二夫人再相勸,江言恆便說了一句好,且將那屋裡所有的丹青全都燒了個精光。
同羅姑娘斷絕來往前,江言恆讓人將她的賣身契還給了羅姑娘。
江言恆和羅姑娘傳出來的那些流言,虞姑娘都聽說了,起初覺得荒謬,認為定是被人歪曲了去,直到她那姨娘所生的弟弟跑在她面前來嘲諷她,讓她去青樓看看她的那位未婚夫在哪兒,虞姑娘才知,那傳言竟是沒假。